第119章因為我不是溫柔男配，所以夫人不喜歡我了嗎？
「轟隆——」
窗外雷雨聲轟隆作響，雨勢越來越大。
「很難以置信，對吧？」
安泠低頭笑著開口，「當時穿來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可思議，身體被奪走的這兩年裡，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雖然全都是不好的事。
「你可能不知道什麼叫身體奪走。」
安泠抬頭，她的眼睛在燈下格外明亮，卻沒有任何情緒溫度。
她看著男人，緩緩出聲。
「沈臨硯，這兩年我的身體被一個系統霸佔了，它拿我的身體去給男女主做惡毒配角，我唯一的任務就是追求男主，欺壓女主，至於男女主，你應該也能猜到是路京深和周溫。」
客廳裡，女人聲音輕緩卻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是在酒吧裡穿過來的，當時小說已經進行到尾聲，最後一個劇情就是砸路京深，你可能不信，但這就是……」
事實兩個字還沒說出，就被男人啞聲打斷。
「我信。」
「我知道，夫人有臉盲症……」
就算不是臉盲症，他也早就察覺到安泠和之前的不同。
安泠聞言一愣，隨即低頭笑了一下，「啊……是，我自己都差點忘記了……」
而後，就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空氣凝重，編織著沉默的密網。
他們之間從未這樣安靜過。
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靜得心跳聲在耳畔轟然作響。
安泠低頭，轉著手裡的戒指。
「沈臨硯，你想知道你自己的角色嗎？」
沒等男人回答，她就已經開口：
「我以為，你是小說裡的溫柔男二。」
話一出，沈臨硯怔住。
他眼簾緩慢垂下一片陰影，指尖陷進手心。
安泠沒注意到男人的異常，低頭繼續說著：
「所以安洲和我說過很多次你不是個好人，但是我每次都不相信，但好像這都是我的錯覺……你們的人設好像並不是這樣。」
無論是安洲，還是溫嶼澈，又或者是徐霍青的事情，她都選擇性無視了。
想到之前的事，她垂眼輕輕笑出聲，「我之前還以為你會被欺負，說要教你當壞人，怪不得你笑我……」
「所以夫人對我失望了嗎？」
「什麼？」冷不丁被打斷，安泠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去。
男人漆黑的眸子牢牢緊鎖著她，晦澀難懂。
「因為我不是溫柔男配，所以夫人不喜歡我了嗎？」
「我也知道夫人喜歡那樣的，可是網上說過理想型是會變的，我以為……夫人已經足夠喜歡我了。」
男人漆黑眼底藏著微不可察的痛楚，他眼尾染上薄紅，在冷白膚色下愈襯幾分脆弱。
他啞聲出聲，吐字裹著厚重的澀感，每一個字都說的格外艱難。
「安泠，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過……會一直喜歡我。」
聞言，安泠神情怔住。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在無數的夜晚裡，她那些隨口說出的敷衍承諾，究竟被男人賦予了多深的意義。
她握緊手裡的毯子，沉默片刻才開口：
「沈臨硯，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過的結局嗎？我說你最後破產了，我死在了外面，但是這些都是我死之前的劇情，後面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且在這之前，還有一個結局我沒告訴你。」
她抬起頭，眼眶一點點泛紅，輕聲地開口：
「準確來說，是安氏被沈家吞併後，我凍死在了街上。」
她眼尾泛著紅，慢慢彎起眼睛。
「我之前一直以為是男主上任後才會針對安家，從來沒想到，會是你親自操手。」
剎那間，沈臨硯眸光猛地一顫。
安靜的客廳裡，空氣彷彿都凝固。
唯有男人粗重的呼吸，急促、慌亂，裹著難以掩飾的惶恐，一下下砸在空氣裡。
「不……」
「我不會……夫人。」
他顧不上其他，伸出手握住女人的手，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沙啞，「夫人，對不起，我不會這樣對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語氣幾近哀求，沈臨硯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因為就是他，是他害死了安泠。
他吞掉了安家，安泠毫無退路，被他逼得只能去死。
安泠沉默被他牽著手，片刻後才輕聲道：
「沈臨硯，那個結局我沒有想怪你，而且那不是我體驗的，你不用這麼愧疚，我的身體被系統霸佔，它非要和你結婚，非要幹些傻事把安家毀掉，它就是想讓我走向死亡結局，就算沒有你也一樣，你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真正罪魁禍首是誰，安泠分的很清。
至於沈臨硯……
她輕聲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了。」
事已發生，就像鏡子出現了裂縫，永遠無法癒合。
她已經無法再用原來的心態面對沈臨硯。
「當初和你復婚，以及和你說這些祕密，是因為我覺得你溫柔男二的身份，永遠不會背叛我，但現在……我也看不透你的人設了。」
不知道沈臨硯什麼時候會背叛她，甚至不確定這份愛是不是演出來的。
「你的偽裝太好了，沈臨硯，我不知道哪個纔是真的你，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接受你真實的一面。」
男人動作瞬間僵住。
安泠慢慢抽出手。
「但我不會和你離婚……」
沉默了一會，她抬眸看著他，輕聲補充道：
「所以，你不要把我的祕密說出去，不要利用我的臉盲，也不要針對安家，好嗎？之前籤的那個代理合同你要是想反悔，我隨時同意，如果你也有其他的要求，可以提出來。」
短短幾句話，徹底將他們的婚姻交易化。
沈臨硯瞳孔猛地一縮，他嘴脣微微顫抖，慌亂無措看她，喉嚨發澀說出一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別這樣……
別這樣對他……
別這樣和他劃分界線。
「夫人……」他幾乎是用著氣音顫抖出聲，「我是真的喜歡你……」
安泠聞言動作頓住，她低垂著頭，死死抿緊脣，頭髮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指尖絞緊。
好一會，女生才輕輕「嗯」了聲，聲音放輕，帶著啞意。
「所以……我沒和你離婚。」
因為他的喜歡，所以不離婚。
剎那間，沈臨硯呼吸一窒。
他眸光輕顫，有什麼東西在眼底一點點碎掉湮滅，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沉默了幾秒，他慢慢伸出手，捧住女生的臉，低頭輕輕吻上去，舌尖嘗到女人苦澀的眼淚，啞著聲音輕聲呢喃：
「夫人，對不起……別害怕我，好嗎……」
安泠抬起頭。
她眼眶通紅，安靜看著眼前的男人。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清冽氣息，熟悉的溫柔聲音，理智卻在不斷提醒她面前男人的危險。
對方可以隨時把安家毀掉，可以隨時讓她陷入困境。
豆大的淚珠順著眼尾流下，她慢慢張嘴，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
「我討厭你，沈臨硯……」
她的好老公，沒有了。
那個能讓她一直相信的沈臨硯，她現在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