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番外:if線2

惡毒女配嫁給溫柔男二后·小鴨鴨·4,524·2026/5/18

咖啡廳裡,悠揚的鋼琴聲在空中響起,舒緩,愜意。   角落裡的靠窗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安泠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無視前臺那邊來自姜麥灼熱的目光,神色淡定。   「路先生,我就直說了,我沒有聯姻的意思,看你對我也沒什麼意思,我們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和路阿姨直接說明情況,取消婚約。」   安泠沒有興趣和沈家聯姻。   兩家老人都離世,婚約自然不作數。   說是婚約,實際上就是聯姻。   聯姻當然可以拒絕。   但要是她去說,肯定會得罪沈家,到時候會鬧得不太好看。   所以最好是路京深親自去說清楚。   她也看出路京深對她不感興趣,所以直截了當得開口。   可聞言,路京深卻是神情微頓。   「不行,我不能說。」   「?」   安泠皺眉:「為什麼?」   路京深的臉色卻有些複雜。   還能為什麼?   因為大哥回來後,媽對他的要求也變得越來越高,說聯姻必須拿下。   他目光在對面女生臉上看了一圈,「我對你也沒感覺,但是我現在不能和母親說,至少……至少也要等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所以這段時間,我們最好還是配合一下,等到了時間,我會和母親提出解除婚約。」   「……」   安泠臉色古怪。   這什麼操作?   得,至少知道了,現在解除婚約不可能。   她捏了捏眉心,「要等多久?」   「至少半個月。」   「……」   意思是還要裝半個月?   她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知道了,半個月後你會取消婚約的是吧,那這半個月你也不用給我發消息,就當互相不存在就好了。」   發消息怪煩的。   路京深剛想說什麼,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看清上面的備註,他臉色微僵,立馬掛斷,把手機蓋上。   但安泠還是瞥到上面的備註。   【周溫】   這是誰?   路京深卻匆忙拿著手機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安泠瞥了他一眼,隨意「嗯」了聲。   等男人離開後,姜麥連忙坐過來。   「那就是你的聯姻對象?咋樣,他答應了你取消婚約嗎?」   安泠喫了一口桌上的蛋糕,「說現在還不能取消。」   「為什麼啊?」   「鬼知道,不過能解除就行,等就等一會。」   這個方法雖然有點慢,但至少不會怎麼破壞安家的利益。   姜麥點頭,眼睛發亮,「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安泠搖頭,「不行,我今天還要去喫飯。」   今晚兩家人有場飯局,她就是想著有聚餐所以才挑今天說的。   主要這場聚餐還是沈家那邊安排的,不好拒絕。   「啊,我本來還說我們再去一次金宮玩,我上次都沒去二樓看。」姜麥的語氣帶著惋惜。   聞言,安泠動作停住,瞬間想起那天晚上遇到的男人。   她咬了一口蛋糕,神情思索。   長什麼樣子來著?   可惜那天喝了點酒,就記得好像挺帥的。   ……   沈氏大樓,會議室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男人步履從容,氣場沉穩,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   陳祕書跟在身後,「少爺,前幾個季度的報表以及項目策劃方案已經放您桌上了。」   男人「嗯」了聲,穿上西裝外套,肩線利落,愈顯肩寬腰窄,低頭整理衣袖,「走吧。」   陳祕書一頓,試探詢問:「…少爺,您今晚又去金宮嗎?」   「嗯。」   果然是。   已經連著好幾天去金宮,他都不知道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喜歡喝酒了。   難道是因為最近其他董事找茬的次數太多,給少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陳祕書內心思忖,但還是出聲提醒。   「那聚餐您不去嗎?今晚路少爺要和安家一起喫飯,看樣子是討論聯姻的事情。」   沈臨硯微微抬眸:「聚餐?」   還沒有拒絕?   他神色未變,淡淡看了一眼外面,「周溫呢?」   陳祕書表情有些複雜,聲音微微壓低,「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今天提前下班了。」   周溫和路京深在一起的事情,公司裡的人全都知道,前段時間兩人還吵架,甚至鬧得要分手。   聯姻的事情周溫今天才知道?   瞞的倒是挺好。   看來今晚飯局要發生點什麼。   沈臨硯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現在去金宮時間還早。   「先去聚餐那邊看看。」   ……   川德興廚二樓,包廂裡。   沈芙媛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玩手機,視線時不時掃過旁邊的沈父沈母。   「媽,二哥還沒來嗎?」   安家人都快來了,二哥還沒來。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女聲,沈母皺眉掛掉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煩躁。   「沒人接電話,他給你回消息了嗎?」   這死小子最好別給她弄什麼麼蛾子出來。   「沒有啊,我發的消息都沒人理。」沈芙媛亮屏幕給他們看。   沈父皺了皺眉,「這會去哪?」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服務員的聲音。   「先生,就是這裡。」   三個人聞聲抬頭看去。   當門打開,沈母臉色瞬間一變,站起身。   「你怎麼來了?」   男人長腿走到椅子邊坐下,眼簾垂下溫和無害:「母親這話我沒太理解,既然是談聯姻的事情,我作為大哥不該來嗎?」   沈母眼神變化了幾瞬,最後還是扯出笑,「沒有,我只是說這是你弟弟的聯姻聚餐,你出現總歸不太好,而且你工作不是很忙?」   沈臨硯抬起眼,嘴角揚起淺淡弧度,語氣卻平淡,「為什麼不太好?母親難道擔心我搶他的聯姻?」   被戳中心事的沈母表情微僵。   「我怎麼可能——」   「好了,現在最主要是路京深去哪了?」   沈父打斷她。   他看向沈臨硯,「臨硯,看見你弟弟了嗎?」   沈臨硯垂眸整理腕錶:「沒有。」   果然沒什麼好看的。   差不多該走了。   正想著,門口響起幾道腳步聲。   服務員推開門。   婦人笑著走進來,一身墨綠色旗袍,耳朵上別著翡翠吊墜,氣質優雅端莊,面容和藹可親。   「真不好意思,沈太太,我們來晚了。」   看見是安家人,沈母臉色微凝,又強行牽起笑,「安太太來了啊,不晚不晚。」   聽見聲音,沈臨硯抬眸,目光不緊不慢落在安父安母身上。   下一刻,他的視線驟然一滯。   安父安母身後,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女生一身紅裙收腰,襯得肩頸線條纖細又利落,鎖骨淺淺露著,烏黑柔軟長發披在身後,細鑽耳墜在燈下閃著微光。   她眼尾彎起,眼眸清亮漂亮,像是那晚一樣,光是站那裡就很勾人。   心裡泛起漣漪,沈臨硯眼底微亮,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湧上心頭,幾乎是下意識想要起身。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   可在看見他後,她眼神先是一怔,並未出現他預料中的驚喜和開心。   她皺起眉,看他的眼神,乾淨、疏離,不帶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沈臨硯表情陡然怔住,動作僵在原地。   像是一桶涼水澆了下來,將內心原本升起的喜悅澆滅。   這一刻,再次相遇的喜悅早已被身份轉變帶來的惶然所取代。   是沒認出他,還是…不想認出他?   桌下的手緩緩攥緊,指節用力得發白。   安泠收回目光時又多看了幾眼,眉頭狐疑皺起。   這是路京深?   不是吧?   記得沒這麼帥啊。   落座後,安泠注意到男人一直在看她。   漆黑眸子直勾勾的,走哪跟哪。   她不解轉頭看了幾眼。   這人看她幹嘛?   對上女生不滿且困惑的眼神,沈臨硯睫翼一顫,眼底某片光亮顫動,而後熄滅。   他眼尾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安靜坐在椅子上,下頜輕微繃起。   就像是被冷漠言語刺傷的丈夫。   安泠被自己詭異的既視感弄懵了。   什麼丈夫?   她盯著男人那張臉看了一會,慢慢挪開視線。   莫名有點眼熟。   但是這張臉是真的好看,   這時,身旁響起安母的聲音。   「怎麼沒看到路京深?還沒到嗎?」   沈母笑容牽強,「公司臨時有點事情,京深去處理了,可能會晚點過來。」   沈父轉了話題,「大家先坐吧,不用等他。」   這藉口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無力和蒼白。   果不其然,安母和安父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這樣啊,我們還是等等他吧。」   等了十分鐘,包廂外才傳來急促的跑步聲。   路京深推開門,額頭帶著汗,氣喘籲籲,「抱歉,我、我來晚了……」   安泠看了他一眼,眉頭微揚,嘴角微微上揚。   看起來,好像不需要等半個月了。   真不錯,剛好送理由來了。   她美滋滋轉過頭,赫然撞進一雙深邃的黑眸。   男人似乎一直在安靜看著她,清雋眉眼照在燈下,眉骨落下一層陰影,愈發俊美。   他薄脣輕輕抿起,眼底一片晦澀深色。   安泠嘴角笑容頓住。   和男人無聲對視了幾秒,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來。   電光火石之間,她身形突然僵住,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思議。   啊???   不會吧?   這好像就是酒吧裡那個男人!   只見過一次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安泠從未想過會和對方再次見面,還是以這種身份,以這種形式。   最主要,她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好尷尬。   怪不得別人一直看自己,應該是想打招呼,結果自己一個眼神沒有。   藏在髮絲間的耳朵泛紅,安泠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僵著脖子佯裝鎮定轉頭,眼神閃躲。   而路京深的出現算是打破僵局。   安母睨了他一眼,喝茶淡淡開口:「沈太太,你之前找我聊那個婚約,我還是那句話,這麼多年了,也只是口頭上的約定,孩子們大了,要是他們沒意願,也強加不了。」   沈母一聽就察覺到不對,自知理虧又不好說些什麼:「沒有,安太太,我們京深很喜歡泠泠的,今天實在是京深這孩子做的不好。」   說完,又看向一旁的路京深,「是不是?」   男人卻沒吭聲。   她聲音加重了些。「路京深!」   路京深咬緊牙關,想起半小時前周溫在他懷裡哭著說不想分手的模樣,忽地開口。   「媽,其實我有其他喜歡的人,我不會娶安泠,我本來是想項目結束後再和說的,我想娶的人就只有她一個!」   話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泠也錯愕一愣,反應過來後,她嘴角沒忍住因為太開心抽了一下,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太好了!她不用等半個月了!?   她纔不管路京深是為什麼改變想法的,反正對方現在終於幹了一件人事。   安泠怕自己太開心,用手輕輕捂住嘴,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下意識看了眼沈臨硯,觸碰到對方目光後,又飛快地挪開視線。   她這副類似於嫌棄厭惡的模樣,卻深深刺痛著沈臨硯的眼睛。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場景。   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那晚酒吧裡,女生對他眨眼含笑的模樣。   但現在,這雙眼睛對他只有疏遠和陌生。   為什麼對路京深笑……   為什麼不對他笑……   為什麼,偏偏對他這麼冷漠……   明明那晚不是這樣的。   沈臨硯神情恍惚,呼吸微滯,低著頭沒說話,指尖攥緊。   心,為什麼會痛。   彷彿失去了一種重要東西。   他日日夜夜都想重新再見一面的人。   到頭來,是路京深的聯姻對象。   ……   這場飯局,最後以一種慌亂的結局收場。   沈父沈母甚至不顧上道歉,氣的把路京深喊回去。   安母倒是依舊淡定,拿起包起身,「走了,泠泠。」   「好。」   安泠跟出去,轉頭看見男人還坐在包廂裡,腳步微微一頓。   他不走嗎?   面前傳來安洲的聲音。   「看什麼呢?走了。」   「來了來了。」安泠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聽見她的聲音,沈臨硯眼皮微微一顫,抬起眼卻只見女生的背影。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起,陳祕書發來消息。   【少爺,您還去金宮嗎?】   眼簾垂下,沉默了好半晌,他慢慢打字回復。   【不用去了。】   沈臨硯摁滅手機,剛要起身,耳邊卻響起一陣腳步聲。   他動作一頓,抬起頭。   下一秒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女生從門口探腦袋,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彎了彎眼,眨眼看他。   「那個……我們是不是見過來著

咖啡廳裡,悠揚的鋼琴聲在空中響起,舒緩,愜意。

  角落裡的靠窗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安泠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無視前臺那邊來自姜麥灼熱的目光,神色淡定。

  「路先生,我就直說了,我沒有聯姻的意思,看你對我也沒什麼意思,我們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和路阿姨直接說明情況,取消婚約。」

  安泠沒有興趣和沈家聯姻。

  兩家老人都離世,婚約自然不作數。

  說是婚約,實際上就是聯姻。

  聯姻當然可以拒絕。

  但要是她去說,肯定會得罪沈家,到時候會鬧得不太好看。

  所以最好是路京深親自去說清楚。

  她也看出路京深對她不感興趣,所以直截了當得開口。

  可聞言,路京深卻是神情微頓。

  「不行,我不能說。」

  「?」

  安泠皺眉:「為什麼?」

  路京深的臉色卻有些複雜。

  還能為什麼?

  因為大哥回來後,媽對他的要求也變得越來越高,說聯姻必須拿下。

  他目光在對面女生臉上看了一圈,「我對你也沒感覺,但是我現在不能和母親說,至少……至少也要等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所以這段時間,我們最好還是配合一下,等到了時間,我會和母親提出解除婚約。」

  「……」

  安泠臉色古怪。

  這什麼操作?

  得,至少知道了,現在解除婚約不可能。

  她捏了捏眉心,「要等多久?」

  「至少半個月。」

  「……」

  意思是還要裝半個月?

  她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知道了,半個月後你會取消婚約的是吧,那這半個月你也不用給我發消息,就當互相不存在就好了。」

  發消息怪煩的。

  路京深剛想說什麼,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看清上面的備註,他臉色微僵,立馬掛斷,把手機蓋上。

  但安泠還是瞥到上面的備註。

  【周溫】

  這是誰?

  路京深卻匆忙拿著手機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安泠瞥了他一眼,隨意「嗯」了聲。

  等男人離開後,姜麥連忙坐過來。

  「那就是你的聯姻對象?咋樣,他答應了你取消婚約嗎?」

  安泠喫了一口桌上的蛋糕,「說現在還不能取消。」

  「為什麼啊?」

  「鬼知道,不過能解除就行,等就等一會。」

  這個方法雖然有點慢,但至少不會怎麼破壞安家的利益。

  姜麥點頭,眼睛發亮,「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安泠搖頭,「不行,我今天還要去喫飯。」

  今晚兩家人有場飯局,她就是想著有聚餐所以才挑今天說的。

  主要這場聚餐還是沈家那邊安排的,不好拒絕。

  「啊,我本來還說我們再去一次金宮玩,我上次都沒去二樓看。」姜麥的語氣帶著惋惜。

  聞言,安泠動作停住,瞬間想起那天晚上遇到的男人。

  她咬了一口蛋糕,神情思索。

  長什麼樣子來著?

  可惜那天喝了點酒,就記得好像挺帥的。

  ……

  沈氏大樓,會議室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男人步履從容,氣場沉穩,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

  陳祕書跟在身後,「少爺,前幾個季度的報表以及項目策劃方案已經放您桌上了。」

  男人「嗯」了聲,穿上西裝外套,肩線利落,愈顯肩寬腰窄,低頭整理衣袖,「走吧。」

  陳祕書一頓,試探詢問:「…少爺,您今晚又去金宮嗎?」

  「嗯。」

  果然是。

  已經連著好幾天去金宮,他都不知道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喜歡喝酒了。

  難道是因為最近其他董事找茬的次數太多,給少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陳祕書內心思忖,但還是出聲提醒。

  「那聚餐您不去嗎?今晚路少爺要和安家一起喫飯,看樣子是討論聯姻的事情。」

  沈臨硯微微抬眸:「聚餐?」

  還沒有拒絕?

  他神色未變,淡淡看了一眼外面,「周溫呢?」

  陳祕書表情有些複雜,聲音微微壓低,「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今天提前下班了。」

  周溫和路京深在一起的事情,公司裡的人全都知道,前段時間兩人還吵架,甚至鬧得要分手。

  聯姻的事情周溫今天才知道?

  瞞的倒是挺好。

  看來今晚飯局要發生點什麼。

  沈臨硯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現在去金宮時間還早。

  「先去聚餐那邊看看。」

  ……

  川德興廚二樓,包廂裡。

  沈芙媛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玩手機,視線時不時掃過旁邊的沈父沈母。

  「媽,二哥還沒來嗎?」

  安家人都快來了,二哥還沒來。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女聲,沈母皺眉掛掉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煩躁。

  「沒人接電話,他給你回消息了嗎?」

  這死小子最好別給她弄什麼麼蛾子出來。

  「沒有啊,我發的消息都沒人理。」沈芙媛亮屏幕給他們看。

  沈父皺了皺眉,「這會去哪?」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服務員的聲音。

  「先生,就是這裡。」

  三個人聞聲抬頭看去。

  當門打開,沈母臉色瞬間一變,站起身。

  「你怎麼來了?」

  男人長腿走到椅子邊坐下,眼簾垂下溫和無害:「母親這話我沒太理解,既然是談聯姻的事情,我作為大哥不該來嗎?」

  沈母眼神變化了幾瞬,最後還是扯出笑,「沒有,我只是說這是你弟弟的聯姻聚餐,你出現總歸不太好,而且你工作不是很忙?」

  沈臨硯抬起眼,嘴角揚起淺淡弧度,語氣卻平淡,「為什麼不太好?母親難道擔心我搶他的聯姻?」

  被戳中心事的沈母表情微僵。

  「我怎麼可能——」

  「好了,現在最主要是路京深去哪了?」

  沈父打斷她。

  他看向沈臨硯,「臨硯,看見你弟弟了嗎?」

  沈臨硯垂眸整理腕錶:「沒有。」

  果然沒什麼好看的。

  差不多該走了。

  正想著,門口響起幾道腳步聲。

  服務員推開門。

  婦人笑著走進來,一身墨綠色旗袍,耳朵上別著翡翠吊墜,氣質優雅端莊,面容和藹可親。

  「真不好意思,沈太太,我們來晚了。」

  看見是安家人,沈母臉色微凝,又強行牽起笑,「安太太來了啊,不晚不晚。」

  聽見聲音,沈臨硯抬眸,目光不緊不慢落在安父安母身上。

  下一刻,他的視線驟然一滯。

  安父安母身後,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女生一身紅裙收腰,襯得肩頸線條纖細又利落,鎖骨淺淺露著,烏黑柔軟長發披在身後,細鑽耳墜在燈下閃著微光。

  她眼尾彎起,眼眸清亮漂亮,像是那晚一樣,光是站那裡就很勾人。

  心裡泛起漣漪,沈臨硯眼底微亮,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湧上心頭,幾乎是下意識想要起身。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

  可在看見他後,她眼神先是一怔,並未出現他預料中的驚喜和開心。

  她皺起眉,看他的眼神,乾淨、疏離,不帶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沈臨硯表情陡然怔住,動作僵在原地。

  像是一桶涼水澆了下來,將內心原本升起的喜悅澆滅。

  這一刻,再次相遇的喜悅早已被身份轉變帶來的惶然所取代。

  是沒認出他,還是…不想認出他?

  桌下的手緩緩攥緊,指節用力得發白。

  安泠收回目光時又多看了幾眼,眉頭狐疑皺起。

  這是路京深?

  不是吧?

  記得沒這麼帥啊。

  落座後,安泠注意到男人一直在看她。

  漆黑眸子直勾勾的,走哪跟哪。

  她不解轉頭看了幾眼。

  這人看她幹嘛?

  對上女生不滿且困惑的眼神,沈臨硯睫翼一顫,眼底某片光亮顫動,而後熄滅。

  他眼尾低垂,掩去眼底的情緒,安靜坐在椅子上,下頜輕微繃起。

  就像是被冷漠言語刺傷的丈夫。

  安泠被自己詭異的既視感弄懵了。

  什麼丈夫?

  她盯著男人那張臉看了一會,慢慢挪開視線。

  莫名有點眼熟。

  但是這張臉是真的好看,

  這時,身旁響起安母的聲音。

  「怎麼沒看到路京深?還沒到嗎?」

  沈母笑容牽強,「公司臨時有點事情,京深去處理了,可能會晚點過來。」

  沈父轉了話題,「大家先坐吧,不用等他。」

  這藉口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無力和蒼白。

  果不其然,安母和安父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這樣啊,我們還是等等他吧。」

  等了十分鐘,包廂外才傳來急促的跑步聲。

  路京深推開門,額頭帶著汗,氣喘籲籲,「抱歉,我、我來晚了……」

  安泠看了他一眼,眉頭微揚,嘴角微微上揚。

  看起來,好像不需要等半個月了。

  真不錯,剛好送理由來了。

  她美滋滋轉過頭,赫然撞進一雙深邃的黑眸。

  男人似乎一直在安靜看著她,清雋眉眼照在燈下,眉骨落下一層陰影,愈發俊美。

  他薄脣輕輕抿起,眼底一片晦澀深色。

  安泠嘴角笑容頓住。

  和男人無聲對視了幾秒,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來。

  電光火石之間,她身形突然僵住,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思議。

  啊???

  不會吧?

  這好像就是酒吧裡那個男人!

  只見過一次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安泠從未想過會和對方再次見面,還是以這種身份,以這種形式。

  最主要,她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好尷尬。

  怪不得別人一直看自己,應該是想打招呼,結果自己一個眼神沒有。

  藏在髮絲間的耳朵泛紅,安泠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僵著脖子佯裝鎮定轉頭,眼神閃躲。

  而路京深的出現算是打破僵局。

  安母睨了他一眼,喝茶淡淡開口:「沈太太,你之前找我聊那個婚約,我還是那句話,這麼多年了,也只是口頭上的約定,孩子們大了,要是他們沒意願,也強加不了。」

  沈母一聽就察覺到不對,自知理虧又不好說些什麼:「沒有,安太太,我們京深很喜歡泠泠的,今天實在是京深這孩子做的不好。」

  說完,又看向一旁的路京深,「是不是?」

  男人卻沒吭聲。

  她聲音加重了些。「路京深!」

  路京深咬緊牙關,想起半小時前周溫在他懷裡哭著說不想分手的模樣,忽地開口。

  「媽,其實我有其他喜歡的人,我不會娶安泠,我本來是想項目結束後再和說的,我想娶的人就只有她一個!」

  話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泠也錯愕一愣,反應過來後,她嘴角沒忍住因為太開心抽了一下,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太好了!她不用等半個月了!?

  她纔不管路京深是為什麼改變想法的,反正對方現在終於幹了一件人事。

  安泠怕自己太開心,用手輕輕捂住嘴,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下意識看了眼沈臨硯,觸碰到對方目光後,又飛快地挪開視線。

  她這副類似於嫌棄厭惡的模樣,卻深深刺痛著沈臨硯的眼睛。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場景。

  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那晚酒吧裡,女生對他眨眼含笑的模樣。

  但現在,這雙眼睛對他只有疏遠和陌生。

  為什麼對路京深笑……

  為什麼不對他笑……

  為什麼,偏偏對他這麼冷漠……

  明明那晚不是這樣的。

  沈臨硯神情恍惚,呼吸微滯,低著頭沒說話,指尖攥緊。

  心,為什麼會痛。

  彷彿失去了一種重要東西。

  他日日夜夜都想重新再見一面的人。

  到頭來,是路京深的聯姻對象。

  ……

  這場飯局,最後以一種慌亂的結局收場。

  沈父沈母甚至不顧上道歉,氣的把路京深喊回去。

  安母倒是依舊淡定,拿起包起身,「走了,泠泠。」

  「好。」

  安泠跟出去,轉頭看見男人還坐在包廂裡,腳步微微一頓。

  他不走嗎?

  面前傳來安洲的聲音。

  「看什麼呢?走了。」

  「來了來了。」安泠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聽見她的聲音,沈臨硯眼皮微微一顫,抬起眼卻只見女生的背影。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起,陳祕書發來消息。

  【少爺,您還去金宮嗎?】

  眼簾垂下,沉默了好半晌,他慢慢打字回復。

  【不用去了。】

  沈臨硯摁滅手機,剛要起身,耳邊卻響起一陣腳步聲。

  他動作一頓,抬起頭。

  下一秒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女生從門口探腦袋,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彎了彎眼,眨眼看他。

  「那個……我們是不是見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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