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得不到的擁抱，說出口的再見
傍晚六點，做飯阿姨送來了營養餐。
林染喫著嘴裡的食物，看向依然埋頭在文件裡的男人，「你不喫嗎？」
「不餓。」
林染吐槽。
不餓就見鬼了。
一大早的來，在她病房待到現在，除了見他喝了點水，就沒見喫東西。
她想不明白，既然這麼忙幹嘛不去公司，非得窩在她這小病房？
偏他存在感又強，她忽略都做不到。
林染強迫自己不去看那處，安靜得喫著自己的飯。
晚上九點，護工下班。
林染靠在病牀上玩手機。
不遠處小圓桌旁，男人俯身握著鋼筆在紙上「唰唰唰」的寫著什麼。
燈光打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林染放下手機，起身準備去上個廁所。
腳尖剛著地，剛還在埋頭書寫的男人三兩個大步來到她面前，握上她的手臂。
「要去衛生間嗎？」
「我抱你去。」
林染渾身一僵，猛地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臂，「我腿沒斷，能自己走。」
男人沒堅持，語氣依然溫和。
「好，小心點。」
林染確實能走，只不過走的比較慢。
身體四肢有著不同程度的淤青，動作稍微大點就扯得肌肉疼。
她慢慢挪動著向浴室走去。
突然臀部肌肉猛地一痛，林染頓時失去平衡，朝地上砸去！
「啊！」
預想中的摔倒沒有出現。
電光火石間，陸渢接住了她。
林染撞進他的懷抱，男人冷冽的荷爾蒙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我就說抱你去吧。」
她抬眸，對上他促狹的目光。
林染臊的慌，伸手去推，「走開！」
話音剛落，林染被攔腰抱起，男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朝衛生間走去。
林染轟的一下，漲紅了臉。
被氣的。
她狠勁拍打他的肩膀，「我讓你抱了嗎？」
「快放我下來！」
對方充耳不聞，走進衛生間將她放上馬桶。
林染又氣又窘，她想也沒想，一耳光扇了上去。
「啪！」
「滾出去！」
她吼完，對方沉默著退出，將門關上。
「咔噠。」
關門聲響起，林染僵硬的身體頓時一鬆。
瘋了。
陸渢真是瘋了！
他該不會以為她還喜歡他吧？
看這副任勞任怨的狀態，林染認為很有可能。
等下出去，她一定要把話講清楚。
很快，林染上完廁所走了出去，男人正在將一疊一疊的文件裝進包裡。
「我們談談。」
「好。」
他起身將椅子讓出來給她，林染眨動下眼睫，順勢坐進去。
陸渢搬了個凳子坐到她面前，「說吧。」
林染提了口氣，不冷不熱開口。
「我相信你是真的要報恩，但你可能誤會了，早在我家破產時，我就對你徹底死了心。」
「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願意跟你恩怨兩清，但我們這輩子都沒可能。」
陸渢勾了勾嘴角，對林染這番想法沒感到絲毫意外。
他語氣溫和道：「我明白。」
「你放心，明天我就不會再過來，接下來你只管養傷，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林染哼了聲，起身回到病牀。
算這傢伙有自知之明。
今天一整天跟他待在一起，她都快得心梗了。
林染躺上牀，重新拿起手機準備玩。
陸渢拎起裝著文件的提包朝門口去。
終於是要走了。
林染剛要鬆口氣，就見他打開了一半房門，腳步突然停下。
側目看向她，神情晦暗不明。
兩秒後，他放下手提包朝病牀走來。
林染嚥了口唾沫，莫名有些緊張。
他停在病牀邊，出口的聲音有些沉。
「能給個擁抱嗎？」
「什、什麼？」林染仰頭看他。
男人重複了一遍，「我想抱一下你，就一下。」
「好嗎？」
他表情真摯，眼底流露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林染攥緊掌心裡的手機，意識到自己居然想答應，她立刻硬起心。
「不行。」
男人沉默了幾秒後道：「早點休息，我走了。」
林染幾不可察地嗯了聲。
男人拿起地上的提包，走了出去。
落鎖聲響起，病房裡一片靜默。
林染按了按心口，將那點不舒服壓下。
＊
秋天的夜晚，風有些涼。
陸渢給律師打完電話，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他一根接著一根。
青白煙霧模糊了他清雋的臉。
他望著住院樓的方向，腦海裡全是和林染婚禮當天的畫面。
美好的畫面一幀一幀播放。
陸渢忽地眼眶酸脹，夾著煙的指尖微微發顫。
無數個問題從心裡生出。
不知道另個世界的她在做什麼？
不知道另個世界的他還活著嗎？
不知道死後，意識能不能回去。
太多的不知道壓在陸渢心口。
壓得他每一下呼吸都鈍痛無比。
可是…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必須得嘗試！
陸渢抽完了整整半包煙，律師匆匆趕來。
「陸總，抱歉來晚了！」
陸渢從車裡拿出手提包，囑咐，「明天交給她。」
「好的陸總。」
他遞出手提包，驅車離開。
車子一路開回住所。
陸渢洗漱乾淨躺上牀。
牀頭櫃上放著杯淺褐色的水，裡面已經溶解了過量的毒素。
他拿起那杯水在眼下晃了晃。
沒有任何掙扎仰頭一飲而盡。
......
＊
林染一覺無夢，睡到大天亮。
期間護士來查房，她都沒醒。
喫完阿姨送來的早飯後，林染坐進輪椅裡，準備讓護工推自己到外面曬太陽。
此時，病房外響起敲門聲。
「進。」
一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而入，手裡拎著個眼熟的提包。
不等她開口，男人恭敬道：「是林染林女士嗎？」
「我是。」
「您好，我是陸先生的私人律師。」
「這裡有些文件需要您籤一下。」
男人說著從提包裡掏出一疊遞來。
林染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在看清文件上的字時，這個念頭得到了證實。
她快速翻了下，無一例外全是各種股份，動產，不動產無償轉讓文件。
原來昨天陸渢就是在弄這些。
還神神祕祕的不告訴她。
這是打算今天給她送驚喜？
感受腿上沉甸甸的這堆財產，林染對他贖罪的行動力非常滿意。
這些實打實的好處纔是真正有意義的贖罪。
看在這麼一筆天文數字上，下次他再來，她就給他個好臉色。
林染牽起嘴角，拿著筆在律師的指引下一份份的籤名。
足足弄了半個小時。
結束後，律師給她遞來一份聯繫名單。
上面寫滿了不同財產的專業經理人。
「陸先生交代，如果林女士不想自己處理這些，就根據需求聯繫上面的經理人。」
林染捏著這份名單，嘴角笑意加深。
不錯不錯，夠貼心。
要不是為了生活，她也不想打工賺錢。
而陸渢給的這筆錢，她十輩子都花不完。
律師交代完後離開，林染也不急著下樓曬太陽，她拿出手機給陸渢打去電話。
聽筒裡傳出專業的女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染眨了下眼，決定待會再打。
她將手裡的名單塞進手提包，手抽出來時摸到了微微凸起的隔層。
還有東西？
林染眼前一亮。
她拉開隔層拉鏈，從裡面掏出來個黑色信封。
林染沒來由的心臟刺痛一瞬。
她緩緩撕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