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陸渢沉默。
林染眼尾一挑，「你喜歡她？」
「沒有。」他答覆來的很快，「她只是妹妹。」
林染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夠乖，我很滿意你的回答。」
「不管你是真的還是為了保護她說的假話，我都當真話來聽。」
林染說完沒再看他，開始和其他人聊天說笑。
陸渢坐在她身邊像個沉默的影子。
他聽著這幫富家少爺和千金們討論他聽不懂的奢侈品、聊著國外度假時的趣事、以及他們圈子裡的八卦。
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林染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笑得肆意張揚，有人敬酒她也喝的很痛快。
陳超幾乎一直貼著她坐，時不時湊到她耳邊說話，她也不推開。
這對惡人格外扎眼，他胸腔裡生出一團鬱氣。
有厭惡，有憎恨，還有別的什麼……
沒等他細想，大腦開始眩暈，烈酒的後坐力開始顯現。
他靠上後背沙發，閉目養神。
耳邊持續傳來聊天聲。
「染染，下週我生日趴，在遊艇上辦，你可必須來啊。」一女孩隔開陳超，摟住林染的手臂撒嬌。
「到時候看。」
「別推辭，記得帶陸校草一起來。」陳超忽然插話，眼神瞟向闔眼的陸渢，「也讓他跟我們多熟悉熟悉。」
陳超打的小算盤是讓陸渢見識他和林染的差距有多大。
好讓他今後少拿喬，對林染多主動些。
陸渢動了動眼睫，沒睜開。
林染掃了他一眼，勾起脣角，「他啊…看錶現。」
這句曖昧不明的話引來一陣鬨笑。
陸渢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起。
林染讓他今晚過來，不是要介紹他認識朋友。
是為了體現出，他陸渢是她林染的人。
她可以護著他，寵著他，哪怕他只是個窮學生。
同樣，她也可以看著他被刁難。
什麼態度全看她的心情如何。
這是一種更高級的羞辱。
*
晚上十點半，林染提出要走。
陳超還想留，被她拒絕。
「明天還有事。」
說完，林染用手準備拍一拍陸渢的臉頰，示意他醒醒。
手剛伸過去，他就睜開了眼。
清冷又深邃的瞳孔直直看在她眼裡，像是能將她吸進去。
林染滯在空中的手轉而牽起他的手。
「我們走。」
兩人離開包廂，走出酒吧。
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一些酒氣。
陸渢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
林染的車就在不遠處停著，司機已恭候多時。
她慢悠悠的走著，突然停下，轉身看他。
「陸渢，你覺得我惡毒嗎？」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兀。
陸渢看著她，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張明豔肆意的臉上少了些攻擊性。
他記得對她評價過惡毒。
陸渢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還會再問。
但他誠實地「嗯」了聲。
林染輕笑出聲，「我也這麼覺得。」
她轉身繼續慢悠悠往前走，聲音飄在冷風裡。
「在這個世界上，善良的人往往死的早。」
「我不想死，所以我選擇惡毒。」
陸渢沒說話。
林染聲音接著飄來。
「小時候我養過一隻布偶貓，藍藍的眼睛，特別漂亮，我喜歡得不得了。」
「給它買最好的貓糧，最貴的玩具，每天都抱著它睡覺。」
「後來有一天，它抓傷了我。」
林染再次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它抓傷我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是因為我抱它比平時多了兩分鐘。」
「它不耐煩，就給了我狠狠一爪子。」
林染舉起左手臂，在白皙柔軟的內側有一道很淺的疤痕。
她繼續說道：「然後呢，我爸爸要把它送給別人去養，我哭著求他不要。」
「我說我會教好它，它一定會改的。」林染笑了笑，「你猜後來怎麼了？」
陸渢沒猜，清越的目光盯著她。
「後來它又抓了我三次。」
「第三次我直接扔掉了所有昂貴的貓罐頭，剪爛了所有的玩具，拒絕它所有的觸碰，將它關在一間空蕩蕩連個貓窩也沒有的房間。」
「就一週，短短一週它就撐不住改了性子。」
夜風吹起林染的頭髮，她伸手隨意又優雅的撥開，她看著陸渢，眼睛亮得驚人。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有些東西越是珍惜，它就越會傷害你。」
「不如一開始就把它攥在手心，攥緊了，攥疼了，讓它知道誰纔是主、人。」
最後兩個字咬的又冷又重。
說完，林染轉身鑽進豪車裡揚長而去。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陸渢目光沉了沉。
她說的那隻貓就是他。
他抬手摸上鎖骨處的咬痕，突然勾出一抹嘲弄。
想馴服他？
他可不是那隻貓。
＊
週六早晨七點，陸渢醒了。
宿醉帶來的頭痛隱約還在，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是家教的日子。
他每週六要給一個高中生補習數學和物理，兩個小時，報酬不錯，能覆蓋他一週的生活費。
手機突然響起。
又是那個特別的提示音。
陸渢動作一頓，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纔拿起來。
【家教幫你辭了，現在來我家】
後面跟著一個定位連結。
陸渢盯著那行字，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辭了？
沒問過他，就這樣擅自決定？
他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捏碎手機，深吸幾口氣才繼續打字。
【為什麼要辭掉我的工作？】
消息幾乎是秒回：【需要理由？】
【那是我自己的生活】
這次林染回得慢了些：【你現在的生活歸我管，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命令式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渢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底冷漠一片。
＊
早飯餐桌上，氣氛有些古怪。
養母沉默地喝著粥，養父則眼神複雜看向他，「小渢，那個幫我們的林小姐...是你什麼人？」
陸渢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同學。」
「同學怎麼會幫我們這麼大的忙？」李鳳華驚訝出聲，「她把高利貸的五十萬付了，又給你爸找了那麼好的工作。」
陸渢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錢我會還她。」
他聲音平淡的沒有一絲波瀾。
陸安國還想說什麼，但知道兒子自尊心很強，是他們拖累了他。
他嘆了口氣，「工作的事你幫我們多謝謝人家，那五十萬實在不行我們先把房子賣了，還上一些。」
「不用。」陸渢看向養父，「前段時間有個全國大學生建築設計大賽的活動，我報了名。」
「第一名會有一百萬獎金，第二名五十萬，第三名二十萬。」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拿獎。」
養父母眼前一亮，從小到大兒子都優秀的從不讓人操心，高考時即便發著高燒最後也是高分考入京大。
他們相信以兒子的本事，肯定能拿到前三。
兩人頓時有了胃口喫飯。
早飯過後，陸渢回臥室拿手機，客廳傳來養父母低低的對話聲。
「那林小姐是不是看上我們小渢了？」
「人家是千金小姐，咱們高攀不起。」
「是這個道理，但就怕不是高攀不起，是惹不起啊！」
「萬一小渢今後哪裡惹了人家，我看那姑娘不是個好相處的......」
陸渢攥著手機，眼神漸漸冷硬。
惹不起又躲不過。
那就陪她玩到底。
一時的勝負決定不了一世。
他警告過她，招惹他一定會後悔。
陸渢走出家門，前往林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