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給曾經的自己一個交代
他一頁一頁的翻看。
不同場景，不同角度，不同表情的他。
有些是完整的素描，有些只是速寫，有些甚至只是局部的細節——
他握著筆的手，低垂的睫羽，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
翻到最後幾頁，陸渢的手指頓住。
那是昨天在圖書館樓梯間的畫面。
昏暗的光線下，林染踮腳咬在他鎖骨上。
畫面定格在那個瞬間，鉛筆線條比前面的都重，幾乎要劃破紙張。
能看清他仰頭時頸部的筋脈，能看清林染攀著他的纖細雙手，能看清兩人間那種扭曲的、充滿張力的氛圍。
畫的右下角有兩個小字，是林染的字跡：標記。
陸渢盯著那幅畫，呼吸漸漸急促。
最早一幅畫是三四個月前，那時他甚至還不認識林染。
而她早就開始觀察他。
並開始畫他。
他喉頭髮緊。
抬頭，看向窗邊的女孩。
她正捏著一顆車釐子送進嘴裡，嫣紅的脣瓣含住深紅色的果實，輕輕一咬，汁液染上脣角。
她伸出舌尖舔掉，然後注意到他的視線，抬眼看他。
「看我做什麼？」她聲音懶洋洋的。
陸渢默默舉起手裡的素描本。
林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快到陸渢幾乎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她已經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一把從他手裡抽走素描本，「啪」地合上，扔回抽屜最裡面。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普通的筆記本，塞到他手裡。
「用這個。」
她的語氣恢復成慣常的冷淡和命令口吻，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
轉身又回到搖椅上坐下。
陸渢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心中那點震驚和異樣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
轉化為更複雜的茫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翻開那個空白的本子，視線沒有焦點。
沉默幾秒後，他開口。
「那些畫……」
「練筆而已。」林染打斷他。
陸渢動了動嘴，沒再出聲。
練筆是絕對畫不出那些。
她不願意承認，他也不願點破。
他沉下心來，開始將自己剛纔看文件時的所思所想，一條條認真記下。
努力將注意力拉回純粹的專業領域。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張力在空氣中瀰漫，混合著陽光、車釐子的甜香，以及某種呼之欲出、未被點破的東西。
一個小時後，陸渢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朝林染望去。
「寫好了。」
「拿過來。」
陸渢起身走過去，將筆記本遞出。
他俯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她鎖骨下一片瑩白的肌膚。
眼睛像是被燙到，趕忙撇過視線。
林染對此毫無所覺，接過筆記本，隨手翻了幾頁。
字跡工整有力，條理清晰，每個建議都附上了理由和可能的解決方案。
不是敷衍，是真的認真思考過。
男主果然跟原著裡一樣，雖然熱愛建築設計，但卻對金融領域有著極強天賦。
這也是之後他被頂級豪門認回，能快速成長出來的原因。
林染合上筆記本放在一旁，「明天上午，等我聯繫，你可以走了。」
陸渢「嗯」了聲，轉身離開。
穿過大廳，走出別墅。
管家跟出來，「陸先生，小姐安排了車送您。」
「不用，謝謝。」
陸渢生硬地拒絕，頭也不回沿著來時的路，大步離開。
他需要走路，需要吹風，需要理清腦子裡一團亂麻般的思緒。
＊
房間裡，林染站在落地窗前，管家敲門進來匯報。
「小姐，陸先生拒絕了司機送。」
「他樂意腿著下山，隨他。」林染語氣沒什麼起伏。
「是。」管家應聲，但沒有立刻離開，「小姐，恕我直言，您似乎對這個陸先生不太一樣。」
林染轉頭看他，「哪裡不一樣？」
「您幾乎不帶外人回家，更不會讓人進您的房間。」管家斟酌著措辭，「而且，您似乎……很在意他。」
林染笑了，那笑容有些複雜，「周叔，你在林家工作多少年了？」
「從小姐出生開始，二十年了。」
林染輕聲道：「那你應該知道，我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他也一樣，只是…比較難搞一些。」
管家微微躬身：「明白了。」
管家退出帶上門，林染腦海裡響起系統略帶喜悅的播報聲。
【宿主，男主愛意值加50，當前愛意值為（負50）從極度厭惡到中度厭惡，再接再厲！】
林染望著盤山公路上那道身影，勾了勾嘴角。
她只是將從前的心意攤開給他看。
無論增不增愛意值，也算是給曾經的自己一個交代。
但這加了五十的愛意值後還能是負五十，只能說血盤太厚，男主對她恨意太深。
不過這樣的數值掠奪起來纔有意思。
她開始期待明天該怎麼玩他。
林染已經有了想法......
＊
週日上午九點，陸渢被手機特定提示音驚醒。
他昨晚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勉強入睡。
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素描本上自己的畫像，一會兒是陽光下林染脣上那抹刺眼的鮮紅，一會兒又是酒吧裡那杯灼燒喉嚨的烈酒。
他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劃開屏幕。
林染髮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下樓】
連個標點符號都欠奉。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什麼都沒回。
關掉手機，換衣服洗漱。
客廳裡，養母正在拖地，見他往外走，抬起頭，「小渢，早飯在鍋裡。」
「不喫了，有事。」
養母點點頭，「好，那你注意安全。」
陸渢下樓走出單元門，深秋的風帶著涼意。
他拉上夾克衫的拉鏈，雙手插進口袋，一抬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跑車。
火紅色的跑車張揚的停在破舊小區門口，和周圍堆積的雜物形成刺眼對比。
車窗降下，林染坐在駕駛座戴著墨鏡，長發被窗外一陣風吹得微揚。
她沒看他，只是抬了抬下巴，「上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露肩針織衫，鎖骨清晰可見，下面是條淺色牛仔褲，難得一見的休閒裝扮，卻依然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路邊賣早餐的大媽頻頻側目，幾個晨練回來的大爺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陸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去哪？」他繫上安全帶，聲音淡漠。
林染髮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到了你就知道。」
陸渢不再追問，反正答案不由他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