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我要讓他知道，失約於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林染笑了笑。
「怎麼做？」她輕聲反問，聲音裡帶著某種危險意味。
「剛好趁這個機會，給他上一課。」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讓他知道——」
「失約於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林染語氣冷得像冰喳。
火紅色跑車匯入車流，往林家別墅方向駛去。
＊
電梯裡。
時間來到下午三點。
隨著「咔噠」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救援隊的工作人員站在外面。
「大家慢慢出來！小心腳下！」
被困了兩個小時的乘客們爭先恐後地湧出電梯，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抱住家人哭泣，有人對著工作人員大聲抱怨。
陸渢衝出電梯第一時間，掏手機打給林染。
「嘟——嘟——嘟——」
無人接聽。
他邊打邊往商場外奔去。
身後是蘇婉魚的呼喚聲，「陸渢哥哥！你要去哪？」
陸渢沒有理會，飛奔出商場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星河遊樂場！快！」
司機被他焦急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踩油門。
車上，陸渢不斷撥打林染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他給林染連發三條信息：
【對不起，我被困在商場電梯裡】
【目前在路上，很快就到】
【你還在嗎？】
沒有回覆。
一條都沒有。
現在是三點十分，距離約定時間超了一個多小時。
林染還會等嗎？
應該不會。
以她的脾氣，等十分鐘就是極限。
但他必須去。
他必須親眼確認。
陸渢手心裡全是冷汗，他死死捏著禮物袋。
計程車電臺裡播放著天氣預報。
「……根據氣象臺最新預報，預計今夜會有雷暴雨，請市民們做好防範準備，外出記得帶傘……」
女主播的聲音溫和而專業，陸渢卻只覺得那聲音聒噪得很。
他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烏雲開始聚集，風也大了。
看樣子，要下雨。
「師傅，能再快點嗎？」他抑制不住地催促。
「小夥子，這已經最快了，再快就不安全了。」
陸渢沒再說什麼。
他看著窗外移動的車流，心臟在胸腔裡重重的跳動。
每一下就扯出痛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點四十。
距離遊樂場還有最後五公裡時，計程車停了下來。
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閃爍，交警正在疏散交通。
司機探頭看了一眼，「嘖，前面出車禍了，得繞道。」
陸渢的心瞬間沉到谷底，「繞路要多久？」
「至少二十分鐘。」
陸渢閉上眼睛，「繞吧。」
他聲音艱澀。
什麼叫禍不單行，今天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四點十分，計程車終於停在遊樂場門口。
陸渢支付完，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遊樂場裡的人正三三兩兩從裡面出來。
天空陰沉，像是要將整個城市壓倒。
陸渢跑遍整個門口區域，甚至跑到停車場看了一圈。
沒有發現那輛熟悉的紅色跑車。
她不在。
她肯定是生氣的走了。
陸渢掏出手機，再次給林染打去電話。
這一次，接通了。
他的心猛地一揪！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出。
「陸先生，我是林家的管家，小姐讓我轉告您，來林宅找她。」
「好，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
陸渢看了眼時間，四點半。
他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去雲棲山。」
＊
五點半，陸渢站在林家別墅的雕花鐵門外。
天色已經完全陰沉下來，烏雲低垂，風很大，吹得樹葉譁譁作響。
空氣裡瀰漫著暴雨來臨前的沉悶和壓抑。
門衛顯然被打過招呼，對他直接放行。
陸渢腳步很急，風把他的頭髮吹亂。
走到別墅前，管家已經站在院子裡等他。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表情嚴肅。
「陸先生，小姐讓我轉告您，如果想取得她的原諒就要付出代價。」
陸渢心裡一沉，「什麼代價？」
「跪到院子裡，遲到多久，跪多久。」
陸渢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管家表情不變，「您沒聽錯，就是讓您跪到院子裡，如果您不願意，後果自負。」
對方平靜的陳述，卻每一個字狠狠擊中陸渢心臟。
他抬頭，看向別墅二樓。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染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條黑色絲質睡袍，長發披散，手裡端著杯紅酒。
隔著玻璃和夜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無形的壓力。
她在看他。
像在看一場戲。
陸渢拿出手機，撥去電話。
幾秒後，電話接通。
「遲到的事我可以解釋，我們能不能當面談談？」
「用不著解釋，我不管什麼原因，我只看結果，而結果是你失約了。」
「我是被困在電梯裡，沒有信號打不了電話——」陸渢急切解釋。
「所以呢？」林染打斷他，「這些是理由，不是結果，你再怎麼解釋都改變不了結果。」
陸渢嘴脣繃成一條直線。
他攥緊手機，手指泛白。
兩秒後，他呼出一口氣，儘可能平靜道：「我給你買了禮物，一條項鍊。」
「沒用。」林染聲音更冷，「不想跪就滾。」
電話被她掐斷。
忙音在耳邊迴蕩。
陸渢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許久沒動，風吹得他汗毛立起，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禮物袋。
精緻的小盒子裡躺著二十八萬的玫瑰項鍊。
這是截至目前，他買過最貴的東西。
他原本是想用這個禮物，為這荒唐的一個月，為他們扭曲的關係，畫上一個至少不那麼難看的句號。
但現在……
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刻意壓下怨恨，向她釋放善意，換來的卻是一句「不想跪就滾。」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期待林染會體諒他？
期待一個月的相處，能讓她對他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不！
林染還是那個林染。
霸道、強勢、不講道理、隨心所欲！
也好。
反正他也受夠了！
受夠她的掌控，受夠她的羞辱，受夠這種不平等的關係！
他深吸口氣，轉身就走。
步子很大，很急切。
走到大門口時，手機鈴響。
是養母打來。
她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小渢，天氣預報說有雷暴雨，快回家吧。」
「你小姨和表弟已經到了，就等你了。」
「好，我馬上回。」
掛斷電話，陸渢腳下動作頓住，理智突然回歸。
他現在一走了之，林染會怎麼做？
她說過，後果自負。
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出這口惡氣。
他剛出院的養母，剛穩定工作的養父，他們生活好不容易走上正軌……
今天他走出這裡，家人都會成為林染洩憤的對象。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給他們帶去災難。
一股強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憤怒和屈辱，瘋狂湧上心頭。
陸渢閉上眼睛，握緊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愈發清醒。
再睜開時，眼裡只有一片死寂。
他轉身，走回別墅。
管家還站在門口，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陸渢走到院子中央，來到平整的草坪上。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二樓那扇落地窗。
林染還站在那裡，端著酒杯，看他。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回來。
陸渢深吸一口氣，然後——
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疼。
但遠不及心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