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監守自盜,人面獸心
「是這樣,小玉這不從巴奈山回來,住院住了一段時間,出院後又一直養在家裡,整個人都沒精神了嘛,剛好這兩天醫生解了她的禁令。她在京州也沒幾個朋友,我就想拜託書妹有空多陪她出去玩……」
江謙準備找完簪書,再去找溫黎。
電話這邊,厲銜青不鹹不淡地哼了聲。
「江謙你好意思,自己女人不自己哄,要我妹妹幫你去哄?」
江謙一默,如醍醐灌頂:「你說得對。」
停頓幾秒,江謙已然計劃好了。
「這樣吧,我們也很久沒出海了,週末我約幾個朋友,我們開遊艇出去玩,你和書書妹也來怎麼樣?」
「看情況。」
厲銜青興致缺缺。
即便他有意壓低了音量,簪書還是被吵醒,睫毛顫了顫,眉心微蹙,嘴裡嘟囔兩聲抗議他。
絲毫沒意識到那是她的手機。
眼睛都沒睜開,在被子底下轉身,全憑本能意識鑽進熟悉暖熱的胸膛。
「唔……誰呀……」
「你謙哥。」厲銜青直言不諱,「約你週末去當魯濱遜,去不去?」
魯……什麼?
簪書迷迷糊糊的,沒聽清。
憑本能直覺便說:「嗯,聽你的……我再睡一會兒……」
厲銜青和江謙講電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累壞了的簪書,神志一大半還被糾纏在香甜的睡夢裡,絲毫沒察覺出自己在當前環境出聲,有哪裡不對。
她含混說著話,立刻就要沉沉睡去。
厲銜青右手擁著她,柔順烏黑的髮絲披散在他的手臂,光是瞧著都能讓人心都軟了幾分。
親親她的眉尾,厲銜青溫聲哄著:「好,睡吧,寶貝。」
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麼。
對話被一字不差地清晰收錄進話筒,經由電流通訊解構,再從江謙的聽筒傳出。
那邊,正在晨跑中的江謙,驀地定在原地,久久不動,彷彿被雷劈了。
剛才那道,是簪書的聲音?
又嬌又懶,犯困地含糊在嘴裡,潛意識對男人撒著嬌……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團寵妹妹?
簪書會向厲銜青撒嬌不奇怪。
厲銜青會耐著性子哄她也不奇怪。
可一大清早,兩人同時出現在同一場景,妹妹那麼累那麼倦,話裡話外聽得出的曖昧親暱,這他媽的就很奇怪了!
江謙爆發:「草你媽的阿厲!你他媽究竟在哪?!」
「松庭,主人房。」
厲銜青回答得波瀾不驚,貼心地精細到了具體地址。
「妹妹呢?!」
「她啊。」厲銜青饒有興致地玩著簪書的頭髮,指節一圈圈纏繞,又一圈圈鬆開,享受它們纏在他手上的柔滑觸感,「她在我牀上。你聽不出來?」
話說到了這份兒上,江謙就是腦門被夾了也聽明白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禽獸啊!」
「你他媽禽獸!」
江謙頓了好長一陣子,終究破了老防,脫口大罵:「草你!往我還一直那麼信任你!不管外面怎麼詆毀你我都堅定不移地相信你,還為你跟別人打架……草草草,你究竟什麼時候染指了我們的書書妹的!」
厲銜青被指著鼻子罵也不痛不癢,散漫倦懶道:「四五年前吧。」
四五年前。
那妹妹不是才剛剛長大成年。
江謙再一次被雷劈了。
「靠!你下手居然還這麼早!我們都被你蒙在鼓裡,好你個天殺的阿厲,我們把你當兄弟,你在我們眼皮底下睡妹妹,你監守自盜衣冠禽獸人面獸心……」
「有完沒完?」厲銜青嗤笑打斷,「我養大的,我睡一下怎麼了。」
果然誰都不能和此男比惡劣。
那邊江謙被嗆得啞口無言,這邊厲銜青已經施施然按了掛斷。
丟開手機,視線下掃,幾個便宜哥哥都很寶貝的妹妹窩在他懷裡,睫毛濃密卷長,溫柔乖巧地睡著。
江謙瞎幾把叫得那麼大聲,居然也沒吵醒她。
厲銜青笑了聲,翻身欺上,柔情似水地吻簪書的脣。
「書書妹妹,姦情暴露了,開心嗎?」
無人應答。
他說:「我很開心。」
簪書自顧自睡著,眼睛沒睜開,只是睫毛輕輕顫了下。
厲銜青親了親她的眼睛,沉聲笑了,扣住她的腰……
依舊是沒問過她意見的霸道,簪書嚶嚀了聲,終於受不了地撩開雙眼。
「……你好煩啊,說了我要睡覺!」
她後面不是沒聽到他和江謙的對話,一來是還困著,二來是無所謂了,懶得理他,由得他去。
她的聲音還帶著要睡不睡的輕懶,鼻音混在裡面,聽起來發脾氣也像撒嬌,仰高下顎,微微後仰喘著氣。
厲銜青雙臂在她的頭頂上方圍攏,將她密密實實地罩著,低頭下來吻她。
「別睡了寶寶,地下情曝光,大喜事,多做兩次,慶祝一下。」
*
週末,天氣晴朗。
白色庫裡南在遊艇碼頭泊好時是傍晚,天還沒完全黑,疏淡的雲層描繪著墨藍暮色。
厲銜青打開車門,簪書下了車,站在車旁等候。厲銜青繞到車尾儲物箱拿行李。
簪書穿了件度假風的吊帶仙女裙,藍紫色底調,印著橘紅色的虞美人花,長發特意卷得比平時更曲,柔軟慵懶地披散在腦後。
海風吹過,裙身隨風蕩起,布料扯緊的一瞬,瞧得見那柔韌的腰身有多細。
沒等多久,結實有力的手臂便勾了過來。厲銜青左手推著行李箱,右手攬住簪書的腰,說:「走吧。」
簪書看了一會兒遊艇的方向,轉過臉來問厲銜青:「誰的船?」
從碼頭望過去,能看到船頭的直升機坪和無邊泳池,主體三層建築燈火璀璨,360度絕佳視野的玻璃窗映著西沉的斜陽,內外都金光閃閃的,溢出一股紙醉金迷的極度奢華。
江謙大山他們各自都有遊艇,眼前的這艘「海王星號」卻是新船,面生得很,簪書確定自己以前沒上去玩過。
「喜歡?」厲銜青問她。
出來度假,簪書用心化了妝,妝感很薄,只有口紅的顏色塗重了些,仍舊好看,襯得愈發脣紅齒白。
厲銜青瞧著她,心情比預想中還要好,不等簪書回答,薄脣勾起輕佻的笑。
「喜歡我們也訂一艘,名字你取。」
動輒幾十億造價的海上宮殿,被他說得像買玩具一樣,簪書緩緩搖頭說:「倒也沒有喜歡到要買的程度,再說了,我又不是沒遊艇。」
十八歲那年他送她的生日禮物。
船名也是她取的。
她的「慕斯蛋糕號」比起這艘海王星號,奢華程度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厲銜青也想起了那艘停在他們私人島嶼的白色探險艇,輕笑:「我這不是怕你喜新厭舊。」
稀鬆平常的一句話,經由他低沉曖昧的嗓音說出來,莫名像含沙射影。
簪書拍拍他摟在她腰際的手背:「放心,不怕,我可專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