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指揮官

惡劣溫柔·晴日綠·2,812·2026/5/18

從隧道出來,依舊往人少的路開。   幾個岔路之後,人煙漸漸看不到了。   克倫如今也不知道自己開到了哪兒,最開始的那段還鋪了水泥,越往深處開,道路越窄,海拔逐漸向上。   是一條山路。   到了後半段,連路都算不上,到處都是蔓延生長的茂盛植被。   經歷了生死極速,嬌貴的賓利轎車畢竟不比專門的越野,在這時徹底歇菜。   自行熄火,再也無法啟動。   「妹妹小姐,下車。」   克倫撥開擋住車門的雜草,從外面打開車門,伸手給簪書搭上一把。   簪書下了車。   兩隻高跟鞋,踩在這種鬆軟的泥土裡,連行走都變成了一件喫力的事。   好在,身後方向一派寂靜,看樣子,奎因的人一時半會追不過來。   克倫把車裡的應急物品拿出來,逐一裝備到身上,背後還甩了一隻揹包。   月光慘澹,林子裡只有模模糊糊的樹影,肉眼的視距有限,克倫打開強光手電,往四周照了一圈,看清楚後,火速熄滅。   不能長時間開燈,否則會暴露己方位置。   剛才那短暫的一秒,已足夠讓他了解掌握周圍環境。   雖是山裡,前方倒也有一座廢棄建築。   很大,看起來像一座工廠。   他的體力,憑兩隻腳翻山逃走不成問題,問題是,還有一個妹妹小姐。   他看了簪書一眼。   緊窄的旗袍,高跟鞋。   嬌滴滴的小公主。   如此,最佳的方案,只能是先把她帶到工廠稍作休整。   一來是可以等待支援,二來,如果不走運,敵人當真比支援先到,建築物也可以作為掩體和制高點,他在裡面能發揮更大作用。   克倫長了一張清純男大的好看臉蛋,表情卻不豐富。簪書看不透他暗暗的盤算,只接收到了他剛才審視她的那一眼。   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衣服。   簪書怪不好意思:「抱歉。」   克倫搖搖頭,給韓振發送了定位,才答:「沒事,習慣了。」   都不知道她在道歉個什麼。   他們不是坐辦公室的白領,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安保公司人員,領著高昂報酬的軍事行動力量,說白了,是僱傭兵。   不管是飆車追擊,還是對射火併,對他們而言都是家常便飯。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妹妹小姐,不用道歉。你還有體力麼?還能走的話,我們先去前面的建築物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簪書轉頭看四周。   不至於是人跡不能至的野山,但也沒好多少,周圍目之所見都是婆娑搖曳的植物,南半球冬日的夜風吹拂過來,透著冰涼蕭瑟。   當然不能站在這兒。   簪書拿披肩環緊自己,點頭。   「好。」   意見沒有分歧,克倫領先兩步開路。   這裡的植被雖然茂盛,可細心一看,便能看出,多年前這兒是經常有人走動的。   撥開纏繞的草根,一條破碎風化的水泥路便在腳下露了出來。   得益於此,穿高跟鞋的簪書才能順利走到目標建築物。   克倫沒有看錯,的確是一家廢棄工廠。   而且是,軍工廠。   從門口進入,看這厚厚的灰,少說也有十年沒人來過了,克倫不指望能在這裡找到坦克之類的。挑了塊雜物較少的角落,清理乾淨,讓簪書坐。   他把礦泉水擰開遞給簪書,自己準備先繞著工廠走一圈,排查環境的同時,也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工具。   才走了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克倫!」   是韓振的聲音。   韓振到了。   其他隊員不用帶一隻嬌滴滴的小姑娘,解決完追擊的人馬,立即按照定位跟了過來。   推進速度很快,前後差不了五分鐘。   克倫折回來時,便看到一羣牛高馬大的男人圍在一張桌子旁,桌面放了一盞筒狀的應急照明燈。   四周的窗戶都用紙皮,或者搬櫃子擋住了,光線透不出去。   韓振對他招手。   「克倫,過來開作戰會議。」   「妹妹也來。」   一旁安然坐著小板凳,喝著礦泉水,突然被點名的簪書,愣住。   她沒動作,所有人頓時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她。   那是一種等待的目光,詢問她怎麼還不趕緊來,彷彿她天生就該參加作戰會議,成為他們的一份子,而不是在一旁看著。   好一會兒。   在所有隊員的凝視下,簪書慢慢地站起身,走過去。   桌面放著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賽魯的地圖,韓振手指一拉,放大,聚焦在他們目前所處的這座山。   韓振點了點其中一處。   「我們的地點,位置在半山腰,背後是山,海拔三百七十二米,不算高,繼續翻可以翻過去。翻過去再走二十公裡,就可以離開賽魯的國境。這是第一種方案,向上,翻山。」   這點高度,對每一位黑鐮隊員而言都不算什麼,但是,韓振看了眼簪書。   直接就略過了。   「第二種,向下,硬剛。我們炸了隧道,預計恢復通行時間一小時。我們往山下走,相當於把自己送回去,百分百會正面對上,奎因肯定還會源源不絕地派人來。說到底,賽魯是他的地盤,就算我們回到酒店也不安全,天亮了同樣也到不了機場。」   阿爾文問:「賽魯官方什麼反應?」   另一名隊員嗤笑了聲,回答:「像死了一樣。」   剛才市中心的大街爆發如此激烈的槍戰,又是槍又是炮的,連隧道都被炸了,賽魯軍警至今安靜如雞,想得到他們的支援,還不如祈求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薩顯靈。   黑幫火拼,在賽魯太常見了。   尤其這次還是奎因要抓人。   沒人會管。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向上向下都有對應的難題,局勢僵持在這兒,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半晌,韓振問簪書:「說吧,妹妹,你有什麼看法,我們聽你的。」   正在凝視著地圖深思的簪書微微一怔,抬起眼睫:「我嗎?」   「是啊,就是你,妹妹小姐,我們的最高指揮官。」   簪書又是一怔。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韓振眼底也有訝異,看了眼克倫,「你沒告訴她?」   克倫:「告訴她什麼?」   韓振默了默,接著看了兩秒天花板。是了,事態緊急,他連克倫都忘了告訴。   「我的疏漏。」韓振說。   說完了便對簪書燦爛一笑。   「是這樣,我們從卡洛斯老大那裡得到的命令,如果事情進展順利,我們就只負責保障你的安全。一旦發生變故,那就啟動戰時機制,你自動成為最高指揮官,現場任務調度的最高指揮權歸你,我們全部聽你號令。」   所以,沒有一個人認為她參加作戰會議有什麼問題。   現在,她纔是他們的頭兒。   簪書眼底閃過訝然。   「為什麼……」   「妹妹小姐,卡洛斯可是告訴我,你超級厲害,那麼,請讓我聽聽你的高見。」韓振嬉皮笑臉地笑著說。   「說吧,你有任何想法,我們都無條件服從。向上逃?還是向下逃?」   會做到這步,把性命攸關的決定交與他人,並非厲銜青開出天價佣金就能辦到。   而是因為,相識多年,韓振相信他的判斷。   雖然單從外表,韓振確實看不出,這麼一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嬌嬌女到底厲害在哪裡。   不管她怎麼選,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不會太輕鬆。   他都想不出解決辦法的難題,嬌生慣養的妹妹能想出來?   韓振雙手抱胸,看著簪書。   平板屏幕的亮光自下而上,映在簪書的臉上,照得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根根分明。   一雙眼睛,很亮。   明明是這麼乖巧漂亮的女孩兒。   韓振卻看見她緩慢地抿了抿脣,明亮水眸閃過一抹毅然的堅決。   「我不逃。」   簪書說。   「我為什麼要逃。我要在這裡,把奎因釣出來,活捉他,移交給國際刑警,我還要把K徹底摧毀

從隧道出來,依舊往人少的路開。

  幾個岔路之後,人煙漸漸看不到了。

  克倫如今也不知道自己開到了哪兒,最開始的那段還鋪了水泥,越往深處開,道路越窄,海拔逐漸向上。

  是一條山路。

  到了後半段,連路都算不上,到處都是蔓延生長的茂盛植被。

  經歷了生死極速,嬌貴的賓利轎車畢竟不比專門的越野,在這時徹底歇菜。

  自行熄火,再也無法啟動。

  「妹妹小姐,下車。」

  克倫撥開擋住車門的雜草,從外面打開車門,伸手給簪書搭上一把。

  簪書下了車。

  兩隻高跟鞋,踩在這種鬆軟的泥土裡,連行走都變成了一件喫力的事。

  好在,身後方向一派寂靜,看樣子,奎因的人一時半會追不過來。

  克倫把車裡的應急物品拿出來,逐一裝備到身上,背後還甩了一隻揹包。

  月光慘澹,林子裡只有模模糊糊的樹影,肉眼的視距有限,克倫打開強光手電,往四周照了一圈,看清楚後,火速熄滅。

  不能長時間開燈,否則會暴露己方位置。

  剛才那短暫的一秒,已足夠讓他了解掌握周圍環境。

  雖是山裡,前方倒也有一座廢棄建築。

  很大,看起來像一座工廠。

  他的體力,憑兩隻腳翻山逃走不成問題,問題是,還有一個妹妹小姐。

  他看了簪書一眼。

  緊窄的旗袍,高跟鞋。

  嬌滴滴的小公主。

  如此,最佳的方案,只能是先把她帶到工廠稍作休整。

  一來是可以等待支援,二來,如果不走運,敵人當真比支援先到,建築物也可以作為掩體和制高點,他在裡面能發揮更大作用。

  克倫長了一張清純男大的好看臉蛋,表情卻不豐富。簪書看不透他暗暗的盤算,只接收到了他剛才審視她的那一眼。

  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衣服。

  簪書怪不好意思:「抱歉。」

  克倫搖搖頭,給韓振發送了定位,才答:「沒事,習慣了。」

  都不知道她在道歉個什麼。

  他們不是坐辦公室的白領,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安保公司人員,領著高昂報酬的軍事行動力量,說白了,是僱傭兵。

  不管是飆車追擊,還是對射火併,對他們而言都是家常便飯。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妹妹小姐,不用道歉。你還有體力麼?還能走的話,我們先去前面的建築物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簪書轉頭看四周。

  不至於是人跡不能至的野山,但也沒好多少,周圍目之所見都是婆娑搖曳的植物,南半球冬日的夜風吹拂過來,透著冰涼蕭瑟。

  當然不能站在這兒。

  簪書拿披肩環緊自己,點頭。

  「好。」

  意見沒有分歧,克倫領先兩步開路。

  這裡的植被雖然茂盛,可細心一看,便能看出,多年前這兒是經常有人走動的。

  撥開纏繞的草根,一條破碎風化的水泥路便在腳下露了出來。

  得益於此,穿高跟鞋的簪書才能順利走到目標建築物。

  克倫沒有看錯,的確是一家廢棄工廠。

  而且是,軍工廠。

  從門口進入,看這厚厚的灰,少說也有十年沒人來過了,克倫不指望能在這裡找到坦克之類的。挑了塊雜物較少的角落,清理乾淨,讓簪書坐。

  他把礦泉水擰開遞給簪書,自己準備先繞著工廠走一圈,排查環境的同時,也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工具。

  才走了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克倫!」

  是韓振的聲音。

  韓振到了。

  其他隊員不用帶一隻嬌滴滴的小姑娘,解決完追擊的人馬,立即按照定位跟了過來。

  推進速度很快,前後差不了五分鐘。

  克倫折回來時,便看到一羣牛高馬大的男人圍在一張桌子旁,桌面放了一盞筒狀的應急照明燈。

  四周的窗戶都用紙皮,或者搬櫃子擋住了,光線透不出去。

  韓振對他招手。

  「克倫,過來開作戰會議。」

  「妹妹也來。」

  一旁安然坐著小板凳,喝著礦泉水,突然被點名的簪書,愣住。

  她沒動作,所有人頓時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她。

  那是一種等待的目光,詢問她怎麼還不趕緊來,彷彿她天生就該參加作戰會議,成為他們的一份子,而不是在一旁看著。

  好一會兒。

  在所有隊員的凝視下,簪書慢慢地站起身,走過去。

  桌面放著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賽魯的地圖,韓振手指一拉,放大,聚焦在他們目前所處的這座山。

  韓振點了點其中一處。

  「我們的地點,位置在半山腰,背後是山,海拔三百七十二米,不算高,繼續翻可以翻過去。翻過去再走二十公裡,就可以離開賽魯的國境。這是第一種方案,向上,翻山。」

  這點高度,對每一位黑鐮隊員而言都不算什麼,但是,韓振看了眼簪書。

  直接就略過了。

  「第二種,向下,硬剛。我們炸了隧道,預計恢復通行時間一小時。我們往山下走,相當於把自己送回去,百分百會正面對上,奎因肯定還會源源不絕地派人來。說到底,賽魯是他的地盤,就算我們回到酒店也不安全,天亮了同樣也到不了機場。」

  阿爾文問:「賽魯官方什麼反應?」

  另一名隊員嗤笑了聲,回答:「像死了一樣。」

  剛才市中心的大街爆發如此激烈的槍戰,又是槍又是炮的,連隧道都被炸了,賽魯軍警至今安靜如雞,想得到他們的支援,還不如祈求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薩顯靈。

  黑幫火拼,在賽魯太常見了。

  尤其這次還是奎因要抓人。

  沒人會管。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向上向下都有對應的難題,局勢僵持在這兒,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半晌,韓振問簪書:「說吧,妹妹,你有什麼看法,我們聽你的。」

  正在凝視著地圖深思的簪書微微一怔,抬起眼睫:「我嗎?」

  「是啊,就是你,妹妹小姐,我們的最高指揮官。」

  簪書又是一怔。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韓振眼底也有訝異,看了眼克倫,「你沒告訴她?」

  克倫:「告訴她什麼?」

  韓振默了默,接著看了兩秒天花板。是了,事態緊急,他連克倫都忘了告訴。

  「我的疏漏。」韓振說。

  說完了便對簪書燦爛一笑。

  「是這樣,我們從卡洛斯老大那裡得到的命令,如果事情進展順利,我們就只負責保障你的安全。一旦發生變故,那就啟動戰時機制,你自動成為最高指揮官,現場任務調度的最高指揮權歸你,我們全部聽你號令。」

  所以,沒有一個人認為她參加作戰會議有什麼問題。

  現在,她纔是他們的頭兒。

  簪書眼底閃過訝然。

  「為什麼……」

  「妹妹小姐,卡洛斯可是告訴我,你超級厲害,那麼,請讓我聽聽你的高見。」韓振嬉皮笑臉地笑著說。

  「說吧,你有任何想法,我們都無條件服從。向上逃?還是向下逃?」

  會做到這步,把性命攸關的決定交與他人,並非厲銜青開出天價佣金就能辦到。

  而是因為,相識多年,韓振相信他的判斷。

  雖然單從外表,韓振確實看不出,這麼一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嬌嬌女到底厲害在哪裡。

  不管她怎麼選,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不會太輕鬆。

  他都想不出解決辦法的難題,嬌生慣養的妹妹能想出來?

  韓振雙手抱胸,看著簪書。

  平板屏幕的亮光自下而上,映在簪書的臉上,照得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根根分明。

  一雙眼睛,很亮。

  明明是這麼乖巧漂亮的女孩兒。

  韓振卻看見她緩慢地抿了抿脣,明亮水眸閃過一抹毅然的堅決。

  「我不逃。」

  簪書說。

  「我為什麼要逃。我要在這裡,把奎因釣出來,活捉他,移交給國際刑警,我還要把K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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