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她哥哥教的

惡劣溫柔·晴日綠·3,086·2026/5/18

臨近目的地,簪書反而冷靜下來。   程培錫既然說了是團聚,那想必一大家子都在。   只要程文斯也在場,不管老頭子怎麼討厭她,也不可能當面做得太過分。   清嘉墅位於郊區的秀光山上,地處偏僻,空氣品質很好,有「天然氧吧」之稱。天氣晴朗時,是京州少有的能觀測星空的地方。   市區塞車得厲害,紅旗轎車駛進清嘉墅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車輛泊穩,劉伯引導簪書穿過燈火通明的前庭,走向主建築一樓。   簪書進門時,餐廳裡傭人正在收拾剩飯剩菜和碗筷。一家人已經和和美美地用過了晚餐。   說是團聚,沒人等她。   簪書的視線轉向客廳中央。   紅木沙發上,程培錫坐在那兒端著茶盞,不動聲色地品茶。   沈君嵐獨自佔了左側的一張單人椅,正在玉手纖纖地打香篆。   至於程天倪,狗腿地立在程培錫身後,又是捶肩又是捏背的,「爺爺、爺爺」地叫著。被葫蘆娃奪了舍。   目光撞上簪書,眼裡的洋洋得意都要飛出來,一副「你死定了」的嘴臉。   簪書看了一圈,程文斯不在。   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有可能維護她的人不在現場,此番三司會審的架勢,簪書不用細想,都明白是什麼事。   仍走到沙發前,耐著性子喊:「爺爺。」轉頭,「嵐姨。」   沒人應她,喝茶的喝茶,打香篆的打香篆,賣乖的賣乖。簪書在這裡,好像一個多餘的可有可無的存在。   管家把人帶到,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程培錫終於慢悠悠地把茶喝完,「噠」地一聲,茶盞擱回案幾。   與此同時,視線射來。   「聽說你打你弟了?」   沒有任何過渡,開場就是嚴厲的質問。   小崽子果然告過狀了。   「我……」想著辯解也無用,簪書話鋒一改,乾脆承認,「嗯。」   「聽說,你還造謠你弟和你亂|倫?」   彷彿說出這兩個字都覺羞恥,程培錫牙關緊咬,面色陰沉。   這回沒等簪書承認或否認,程培錫一拍桌案,斥責劈頭蓋臉地落下。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我們程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別人是家醜不外揚,你倒好,自己編造家醜!敗壞名聲!你要我們以後怎麼在京州抬起頭做人?」   簪書皺眉:「爺爺,是因為程天倪……」   罪犯上了庭,尚且都有無罪辯護的機會,而簪書在這個家,從來沒有。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冷喝響起:「跪下!」   幾百年沒見了,沒兩句就提這種無理要求,依舊這副趾高氣昂的封建家長模樣。   老實說,簪書也算不得太意外。   程培錫不想聽就算了。心裡輕嘆了口氣,簪書單薄的背脊挺得筆直。   「我不跪。」   最輕軟的聲線說出最叛逆的語氣,程培錫的怒火瞬間引爆,猛地從沙發躥起,拄著柺杖跺地。   「程簪書,我讓你跪下!」   「我不跪,1949年我就站起來了,你想我跪你,簡單,等你百年之後——」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抽斷簪書的話。   她的臉被打偏,髮絲因慣性甩動,凌亂地半掩面。   聲音太大,連裝作置身事外的沈君嵐都不禁停下動作,雙目精亮地看向簪書。   程天倪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嘴角彎起,眼神填滿報復的暢快,誇張地「唉」了一聲。   「姐姐你也真是的,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   良久,簪書抿了抿脣。   她站直身子,兩手同時勾住頭髮往後撥,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本該閉月羞花的一張臉,此時因為程培錫的耳光,左頰很快紅腫一片。   她的皮膚天生白皙嬌嫩,碰一下都會留下痕跡,更別說程培錫剛才氣頭上,幾乎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水潤明眸很亮,簪書抬起長睫,與燈光相撞的剎那,程天倪以為她哭了。   可定睛一看,卻發現裡面沒有淚光,只有濃濃的倔強。   彷彿捱打的人不是她。   簪書不閃不避,盯著程培錫渾濁的眼球,執著於把話說完:   「——等你百年之後,火化了,停靈了,我一定跪你。」   有委屈,不憋著。   她哥哥教的。   沒想到一巴掌還打不服她,程培錫剛剛散掉了一些的火氣,頓時重新凝聚。   「程家造了什麼孽,出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孫女!」   「你!你就跟你媽那個賤女人一樣,來我們程家就是討債的!只會搞髒搞臭我們程家的名聲!」   「低劣基因生下的孩子只會更低劣!」   ……   簪書很早就知道,程培錫不喜歡她的媽媽,所以連帶著不喜歡她。   媽媽在嫁給程文斯之前,只是一名家世平凡的會計,貪慕程文斯位高權重,費盡心思接近,主動倒追。在懷上簪書後,挺著孕肚上門逼婚。   揚言如果程文斯不給她名分,就告到上面去。   不好的開頭,迎來不好的結尾。   兩人婚後不久就離了婚。   對外說是性格不合,但真相是,媽媽有了婚外情。   媽媽是個玩得很開的女人,美麗讓她有了恃靚行兇的資本。   簪書能夠記事時起,就經常看到她的媽媽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大多二十出頭的小狼狗,年輕帥氣。也有不年輕帥氣,但非常有錢的。   她可以理解程培錫他們不喜歡媽媽。   她有時候也不喜歡。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可以這麼噁心,拿一個人的母親作為利劍,去攻擊她的女兒。   但凡他們也有媽。   「我們程家到底哪裡對不住你們兩母女了,你們要一直往我們臉上抹黑……」   「你要再敢在外面胡說八道,就別怪我翻臉無情,告你誹謗!讓你去裡面和你那犯賤的媽作伴!」   程培錫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來去都是那些刺耳的謾罵。   簪書聽得膩了,再聽下去都想吐,冷冷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就走。   程培錫頓住。   「你去哪兒?」   簪書懶得搭理。   看簪書想溜,程天倪一個滑步從沙發後拐過來,唯恐慢了地攔在她前面。   「喲,姐姐,爺爺的教誨都還沒說完呢,你想去哪?」   簪書淡淡抬眉:「好狗不擋道。」   程天倪正籠罩在小人得志的快感中,難得簪書自投羅網,程培錫和沈君嵐也在,他不會輕易放過報仇的機會。   「Nonono,現在你走不了。」   「是嗎?我走不了嗎?」簪書一哂,置若罔聞,仰高下巴繼續往前走,「你試試看。」   「給我攔住她!」程培錫怒不可遏地發話。   話音落下,那兩名衛兵般的黑衣保鏢不知從哪裡迅速冒出,和程天倪一同將簪書堵在門口。   簪書無法再前進,回頭看向程培錫。   「好可怕,爺爺,你要像我小時候那樣,把我關在籠子裡嗎?」   程培錫的老臉劃過一抹不自在,握緊柺杖頭,「你是我的孫女,你行事不端,我就有管教的責任。」   「責任和義務是對等的。」簪書神色很淡,「你沒給過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管教我自然也不勞您費心。」   活了大半輩子,一邊腳都踏進棺材裡了,卻連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活不明白,簪書覺得再說下去也沒意思。   轉身對著程天倪:「你讓不讓開?」   「我說了你走不了……」   簪書懶得廢話地掏出手機,「是不是要我打給厲銜青接我,你會比較滿意?」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臉色微變。   他們有意設計簪書隻身赴會,為了給她點教訓,連程文斯都瞞著。   何況厲銜青。   從表面看,簪書出國後和厲家的聯繫淡了,但事實是什麼情況,誰也不好說。   畢竟厲家那位,在以前可是個為了程簪書,把天捅破都不怕的狠角色。   偏偏他還真有掀翻世界的能力。   「你嚇唬誰呢……」   心裡咽不下這口氣,程天倪還想再攔。   可一想到厲銜青那張幽邃嗜血的臉,雙腳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踉蹌著往旁邊退了兩步。   簪書嘲諷地彎起嘴角。   一家子欺軟怕硬的東西。   多看片吧。   程天倪讓開了,兩名黑衣男人便也不再阻攔。   簪書挺直腰桿往前走,程天倪的面子掛不住,跟在她身後陰惻惻地冷哼:「程簪書,我看厲銜青能為你撐腰到幾時。我聽說厲家可是選了好多門當戶對的美女,在等他挑。」   「哦,說不定他現在正在和哪個女人上牀驗貨呢。」   「你可不可憐啊程簪書,你在捱打挨罵,你喜歡的男人在睡女人快活。」   簪書回眸,面無表情地瞥了眼程天倪。   「你是厲銜青的套啊,知道這麼多

臨近目的地,簪書反而冷靜下來。

  程培錫既然說了是團聚,那想必一大家子都在。

  只要程文斯也在場,不管老頭子怎麼討厭她,也不可能當面做得太過分。

  清嘉墅位於郊區的秀光山上,地處偏僻,空氣品質很好,有「天然氧吧」之稱。天氣晴朗時,是京州少有的能觀測星空的地方。

  市區塞車得厲害,紅旗轎車駛進清嘉墅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車輛泊穩,劉伯引導簪書穿過燈火通明的前庭,走向主建築一樓。

  簪書進門時,餐廳裡傭人正在收拾剩飯剩菜和碗筷。一家人已經和和美美地用過了晚餐。

  說是團聚,沒人等她。

  簪書的視線轉向客廳中央。

  紅木沙發上,程培錫坐在那兒端著茶盞,不動聲色地品茶。

  沈君嵐獨自佔了左側的一張單人椅,正在玉手纖纖地打香篆。

  至於程天倪,狗腿地立在程培錫身後,又是捶肩又是捏背的,「爺爺、爺爺」地叫著。被葫蘆娃奪了舍。

  目光撞上簪書,眼裡的洋洋得意都要飛出來,一副「你死定了」的嘴臉。

  簪書看了一圈,程文斯不在。

  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有可能維護她的人不在現場,此番三司會審的架勢,簪書不用細想,都明白是什麼事。

  仍走到沙發前,耐著性子喊:「爺爺。」轉頭,「嵐姨。」

  沒人應她,喝茶的喝茶,打香篆的打香篆,賣乖的賣乖。簪書在這裡,好像一個多餘的可有可無的存在。

  管家把人帶到,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程培錫終於慢悠悠地把茶喝完,「噠」地一聲,茶盞擱回案幾。

  與此同時,視線射來。

  「聽說你打你弟了?」

  沒有任何過渡,開場就是嚴厲的質問。

  小崽子果然告過狀了。

  「我……」想著辯解也無用,簪書話鋒一改,乾脆承認,「嗯。」

  「聽說,你還造謠你弟和你亂|倫?」

  彷彿說出這兩個字都覺羞恥,程培錫牙關緊咬,面色陰沉。

  這回沒等簪書承認或否認,程培錫一拍桌案,斥責劈頭蓋臉地落下。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我們程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別人是家醜不外揚,你倒好,自己編造家醜!敗壞名聲!你要我們以後怎麼在京州抬起頭做人?」

  簪書皺眉:「爺爺,是因為程天倪……」

  罪犯上了庭,尚且都有無罪辯護的機會,而簪書在這個家,從來沒有。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冷喝響起:「跪下!」

  幾百年沒見了,沒兩句就提這種無理要求,依舊這副趾高氣昂的封建家長模樣。

  老實說,簪書也算不得太意外。

  程培錫不想聽就算了。心裡輕嘆了口氣,簪書單薄的背脊挺得筆直。

  「我不跪。」

  最輕軟的聲線說出最叛逆的語氣,程培錫的怒火瞬間引爆,猛地從沙發躥起,拄著柺杖跺地。

  「程簪書,我讓你跪下!」

  「我不跪,1949年我就站起來了,你想我跪你,簡單,等你百年之後——」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抽斷簪書的話。

  她的臉被打偏,髮絲因慣性甩動,凌亂地半掩面。

  聲音太大,連裝作置身事外的沈君嵐都不禁停下動作,雙目精亮地看向簪書。

  程天倪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嘴角彎起,眼神填滿報復的暢快,誇張地「唉」了一聲。

  「姐姐你也真是的,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

  良久,簪書抿了抿脣。

  她站直身子,兩手同時勾住頭髮往後撥,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本該閉月羞花的一張臉,此時因為程培錫的耳光,左頰很快紅腫一片。

  她的皮膚天生白皙嬌嫩,碰一下都會留下痕跡,更別說程培錫剛才氣頭上,幾乎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水潤明眸很亮,簪書抬起長睫,與燈光相撞的剎那,程天倪以為她哭了。

  可定睛一看,卻發現裡面沒有淚光,只有濃濃的倔強。

  彷彿捱打的人不是她。

  簪書不閃不避,盯著程培錫渾濁的眼球,執著於把話說完:

  「——等你百年之後,火化了,停靈了,我一定跪你。」

  有委屈,不憋著。

  她哥哥教的。

  沒想到一巴掌還打不服她,程培錫剛剛散掉了一些的火氣,頓時重新凝聚。

  「程家造了什麼孽,出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孫女!」

  「你!你就跟你媽那個賤女人一樣,來我們程家就是討債的!只會搞髒搞臭我們程家的名聲!」

  「低劣基因生下的孩子只會更低劣!」

  ……

  簪書很早就知道,程培錫不喜歡她的媽媽,所以連帶著不喜歡她。

  媽媽在嫁給程文斯之前,只是一名家世平凡的會計,貪慕程文斯位高權重,費盡心思接近,主動倒追。在懷上簪書後,挺著孕肚上門逼婚。

  揚言如果程文斯不給她名分,就告到上面去。

  不好的開頭,迎來不好的結尾。

  兩人婚後不久就離了婚。

  對外說是性格不合,但真相是,媽媽有了婚外情。

  媽媽是個玩得很開的女人,美麗讓她有了恃靚行兇的資本。

  簪書能夠記事時起,就經常看到她的媽媽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大多二十出頭的小狼狗,年輕帥氣。也有不年輕帥氣,但非常有錢的。

  她可以理解程培錫他們不喜歡媽媽。

  她有時候也不喜歡。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可以這麼噁心,拿一個人的母親作為利劍,去攻擊她的女兒。

  但凡他們也有媽。

  「我們程家到底哪裡對不住你們兩母女了,你們要一直往我們臉上抹黑……」

  「你要再敢在外面胡說八道,就別怪我翻臉無情,告你誹謗!讓你去裡面和你那犯賤的媽作伴!」

  程培錫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來去都是那些刺耳的謾罵。

  簪書聽得膩了,再聽下去都想吐,冷冷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就走。

  程培錫頓住。

  「你去哪兒?」

  簪書懶得搭理。

  看簪書想溜,程天倪一個滑步從沙發後拐過來,唯恐慢了地攔在她前面。

  「喲,姐姐,爺爺的教誨都還沒說完呢,你想去哪?」

  簪書淡淡抬眉:「好狗不擋道。」

  程天倪正籠罩在小人得志的快感中,難得簪書自投羅網,程培錫和沈君嵐也在,他不會輕易放過報仇的機會。

  「Nonono,現在你走不了。」

  「是嗎?我走不了嗎?」簪書一哂,置若罔聞,仰高下巴繼續往前走,「你試試看。」

  「給我攔住她!」程培錫怒不可遏地發話。

  話音落下,那兩名衛兵般的黑衣保鏢不知從哪裡迅速冒出,和程天倪一同將簪書堵在門口。

  簪書無法再前進,回頭看向程培錫。

  「好可怕,爺爺,你要像我小時候那樣,把我關在籠子裡嗎?」

  程培錫的老臉劃過一抹不自在,握緊柺杖頭,「你是我的孫女,你行事不端,我就有管教的責任。」

  「責任和義務是對等的。」簪書神色很淡,「你沒給過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管教我自然也不勞您費心。」

  活了大半輩子,一邊腳都踏進棺材裡了,卻連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活不明白,簪書覺得再說下去也沒意思。

  轉身對著程天倪:「你讓不讓開?」

  「我說了你走不了……」

  簪書懶得廢話地掏出手機,「是不是要我打給厲銜青接我,你會比較滿意?」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臉色微變。

  他們有意設計簪書隻身赴會,為了給她點教訓,連程文斯都瞞著。

  何況厲銜青。

  從表面看,簪書出國後和厲家的聯繫淡了,但事實是什麼情況,誰也不好說。

  畢竟厲家那位,在以前可是個為了程簪書,把天捅破都不怕的狠角色。

  偏偏他還真有掀翻世界的能力。

  「你嚇唬誰呢……」

  心裡咽不下這口氣,程天倪還想再攔。

  可一想到厲銜青那張幽邃嗜血的臉,雙腳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踉蹌著往旁邊退了兩步。

  簪書嘲諷地彎起嘴角。

  一家子欺軟怕硬的東西。

  多看片吧。

  程天倪讓開了,兩名黑衣男人便也不再阻攔。

  簪書挺直腰桿往前走,程天倪的面子掛不住,跟在她身後陰惻惻地冷哼:「程簪書,我看厲銜青能為你撐腰到幾時。我聽說厲家可是選了好多門當戶對的美女,在等他挑。」

  「哦,說不定他現在正在和哪個女人上牀驗貨呢。」

  「你可不可憐啊程簪書,你在捱打挨罵,你喜歡的男人在睡女人快活。」

  簪書回眸,面無表情地瞥了眼程天倪。

  「你是厲銜青的套啊,知道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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