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他無法想像阿厲會瘋成什麼樣

惡劣溫柔·晴日綠·2,421·2026/5/18

巴奈山。   山腳臨時搭建的營地裡,各行業的人進進出出。   他們之中有專業搜救團隊,有警察,有醫生,有地質學家,有探山協會的志願者,有趕來幫忙的村民,連邊防都派了人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瀰漫著愁雲慘霧。   他們已經進山搜索了一輪,成功救出了一個姓明的女孩。   可還有一人不知所蹤。   獲救的女孩傷得不輕,被發現時意識全無。還沒找到人時,她的未婚夫,她京州的婆家、岸城的孃家,沾邊的親戚全都來了。   烏泱泱擠滿了營地,捶胸頓足,哭嚎聲響徹山谷。   還好最終人找到了,一家人謝天謝地地哭著,一個不落全陪著女孩去了醫院。   相較之下,另一個女孩,似乎沒人管。   至今沒一位家屬現身。   但不意味著救援隊伍可以放鬆精神。   尤其看到,佣金按分鐘計算的黑鐮國際公司人員於此時進場,全盤接管了局面,他們更抖擻地意識到,親戚來得少的,並不一定是不受寵的。   距離女孩失聯已逾五小時。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黑鐮國際的頭兒韓振,魁梧強壯,皮膚黝黑。接到僱主的指令,嘗試強行開闢新的搜救路線。   可惜山裡起了霧,能見度太低,迫不得已先後兩次放棄搜索,半路折回山腳的營地。   還遠未到可以歇息的時候。   「噠噠噠——」   霧未散去,營地上方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終於到了。   從西北乘坐私人飛機到達滄市的機場,再轉直升機飛這裡,已是人力能及的最快速度。   韓振心中一喜,急忙走出帳篷迎接。   直升機上下來一個男人。   黑衣黑褲,襯衫領口整齊扣著,脖子圍著一條往上一拉就可以擋風沙的暗紋三角巾,身上似乎還刮著西北的凜冽。   韓振迎上前:「老大。」   此行韓振從黑鐮國際的隊伍裡抽來了最拔尖的五人,有白有黃有混血,都是年輕面孔。   看到韓振對男人如此尊敬,也紛紛立正洪亮地跟著喊:「老大!」   「老大!」   韓振沒想到,十萬火急把他從熱帶海島度假中喊來出任務的男人,此刻對他鳥也不鳥。   厲銜青如同沒看到韓振,目不斜視,走進帳篷。   裡面的人被厲銜青的表情嚇到,紛紛如分開的潮水自動向兩側退開。   角落裡,溫黎蜷縮著坐在一張摺疊椅上,身上裹著條保溫毯,手裡捧著杯溫開水。   整個人彷彿脆弱的驚弓之鳥,臉色蒼白。   厲銜青腳步不停,直直朝她走去。   正在和人交談的大山察覺氣氛不對,急忙跨步過來,堵住厲銜青的去路,皺眉看著他。   「厲哥。」   厲銜青看了大山一眼,行進方向沒有任何偏移,撞開大山的肩膀,往前走。   大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處於暴怒狀態下的厲銜青靠近溫黎,再度攔到厲銜青身前,抬手抵住他的左肩。   「阿厲你聽我說……」   厲銜青忽然笑了一聲。   「說?他媽還有什麼好說?!聽你說你的好姐姐是怎麼騙程書書瞞著我上山,還是聽你說程書書是怎麼為了救她,把命都搞丟了?」   厲銜青額角青筋浮閃,伸手揪住大山的領口,輕而易舉把小山包般壯實的男人一把扯到面前。   「崔峻山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燒香拜佛求程書書沒事。」   話音一頓,冷如冰箭的眸光掠過丟了魂的溫黎。   「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說完,用力推開大山,轉身走出帳篷。   韓振等人一直在等著。   厲銜青面容森冷:「報告最新進展。」   ……   大山看著厲銜青的背影。   印象中,阿厲嘴巴毒是毒,卻從沒對兄弟動過手。   大山也從沒見過阿厲這種表情。   極度的憤怒之下,似乎還掩蓋著一絲別的什麼,在這些情緒即將衝破堤口時,又被極致的剋制力強壓了下去,迫使自己保持頭腦冷靜。   救援時間寶貴,眼下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可如果、萬一簪書回不來。   大山皺起眉。   他無法想像阿厲會瘋成什麼樣。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大山走到溫黎的摺疊椅旁。   她哭叫掙扎得太厲害,嚮導漢子在山上根本無法帶她下來,最終迫於無奈把她敲暈,等山體滑坡的情勢明朗後,才聯繫他們派了直升機,把他們從半山接回。   誰知她一清醒就要再次往山上衝。   一小時前,醫生剛幫她注射完第二針鎮定劑。   人總算是暫時安靜下來了,可這樣的安靜,如同被抽去了靈魂,呆呆坐著連雙眼都失去了焦距。   大山無法不理她。   單膝跪地蹲下,從她手裡把一直緊緊捏握住的玻璃杯拿走。   倒水給她這麼久,她一口也沒喝。   大山用了點力氣,才把她骨節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然後將自己的右手塞進她的手心裡。   「溫黎。」他叫她。   溫黎沒有一絲反應,好似一尊還沒點睛的陶瓷娃娃,眼睛裡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大山眉心皺得更緊。   「姐姐。」   平時一叫她就得炸的稱呼,此時從他嘴裡故意喊出來,她卻如同沒聽見,勾不起任何反應。   大山確實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拇指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   「沒事。不怕。」   安靜了兩分鐘,他說:「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書妹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聽到最關心的名字,溫黎動了動。   良久,視線逐漸凝聚,落於大山的臉。   又過了良久,她牽動脣角,扯出一絲弧度,很淡,很輕微,卻不是笑,像肌肉僵久了的不自覺抽動。   可她還是沒有和大山對話。   她怔怔看著大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杏眸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在她意識到之前,已經控制不住接二連三地滾落,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還是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無聲而怔忪地哭著。   醇厚溫暖的男性氣息欺近,大山摟住她的肩,把她擁進懷裡。   嘴本來就笨,此時更是像被石頭堵住了,大山只能一遍一遍地說:「沒事,書妹會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   她可以理解厲銜青會想殺了她。   是她把妹妹搞丟了。   她自負戶外經驗豐富,能夠應對任何突發事件,把簪書帶到了這裡,導致簪書墜崖。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她寧願墜崖生死未卜的人是她。   為什麼不是她?   鼻腔裡傳來清爽熟悉的味道——他的味道,討厭的味道。這種禁忌沉淪的強迫關係,她早就想結束。可是,無論逃去世界哪個角落,他都能找到她,然後不顧她的意願,像這樣把她禁錮在懷裡。   她早就膩煩了。   逃不掉,走不開。   如果死掉的是她,就好

巴奈山。

  山腳臨時搭建的營地裡,各行業的人進進出出。

  他們之中有專業搜救團隊,有警察,有醫生,有地質學家,有探山協會的志願者,有趕來幫忙的村民,連邊防都派了人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瀰漫著愁雲慘霧。

  他們已經進山搜索了一輪,成功救出了一個姓明的女孩。

  可還有一人不知所蹤。

  獲救的女孩傷得不輕,被發現時意識全無。還沒找到人時,她的未婚夫,她京州的婆家、岸城的孃家,沾邊的親戚全都來了。

  烏泱泱擠滿了營地,捶胸頓足,哭嚎聲響徹山谷。

  還好最終人找到了,一家人謝天謝地地哭著,一個不落全陪著女孩去了醫院。

  相較之下,另一個女孩,似乎沒人管。

  至今沒一位家屬現身。

  但不意味著救援隊伍可以放鬆精神。

  尤其看到,佣金按分鐘計算的黑鐮國際公司人員於此時進場,全盤接管了局面,他們更抖擻地意識到,親戚來得少的,並不一定是不受寵的。

  距離女孩失聯已逾五小時。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黑鐮國際的頭兒韓振,魁梧強壯,皮膚黝黑。接到僱主的指令,嘗試強行開闢新的搜救路線。

  可惜山裡起了霧,能見度太低,迫不得已先後兩次放棄搜索,半路折回山腳的營地。

  還遠未到可以歇息的時候。

  「噠噠噠——」

  霧未散去,營地上方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終於到了。

  從西北乘坐私人飛機到達滄市的機場,再轉直升機飛這裡,已是人力能及的最快速度。

  韓振心中一喜,急忙走出帳篷迎接。

  直升機上下來一個男人。

  黑衣黑褲,襯衫領口整齊扣著,脖子圍著一條往上一拉就可以擋風沙的暗紋三角巾,身上似乎還刮著西北的凜冽。

  韓振迎上前:「老大。」

  此行韓振從黑鐮國際的隊伍裡抽來了最拔尖的五人,有白有黃有混血,都是年輕面孔。

  看到韓振對男人如此尊敬,也紛紛立正洪亮地跟著喊:「老大!」

  「老大!」

  韓振沒想到,十萬火急把他從熱帶海島度假中喊來出任務的男人,此刻對他鳥也不鳥。

  厲銜青如同沒看到韓振,目不斜視,走進帳篷。

  裡面的人被厲銜青的表情嚇到,紛紛如分開的潮水自動向兩側退開。

  角落裡,溫黎蜷縮著坐在一張摺疊椅上,身上裹著條保溫毯,手裡捧著杯溫開水。

  整個人彷彿脆弱的驚弓之鳥,臉色蒼白。

  厲銜青腳步不停,直直朝她走去。

  正在和人交談的大山察覺氣氛不對,急忙跨步過來,堵住厲銜青的去路,皺眉看著他。

  「厲哥。」

  厲銜青看了大山一眼,行進方向沒有任何偏移,撞開大山的肩膀,往前走。

  大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處於暴怒狀態下的厲銜青靠近溫黎,再度攔到厲銜青身前,抬手抵住他的左肩。

  「阿厲你聽我說……」

  厲銜青忽然笑了一聲。

  「說?他媽還有什麼好說?!聽你說你的好姐姐是怎麼騙程書書瞞著我上山,還是聽你說程書書是怎麼為了救她,把命都搞丟了?」

  厲銜青額角青筋浮閃,伸手揪住大山的領口,輕而易舉把小山包般壯實的男人一把扯到面前。

  「崔峻山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燒香拜佛求程書書沒事。」

  話音一頓,冷如冰箭的眸光掠過丟了魂的溫黎。

  「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說完,用力推開大山,轉身走出帳篷。

  韓振等人一直在等著。

  厲銜青面容森冷:「報告最新進展。」

  ……

  大山看著厲銜青的背影。

  印象中,阿厲嘴巴毒是毒,卻從沒對兄弟動過手。

  大山也從沒見過阿厲這種表情。

  極度的憤怒之下,似乎還掩蓋著一絲別的什麼,在這些情緒即將衝破堤口時,又被極致的剋制力強壓了下去,迫使自己保持頭腦冷靜。

  救援時間寶貴,眼下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可如果、萬一簪書回不來。

  大山皺起眉。

  他無法想像阿厲會瘋成什麼樣。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大山走到溫黎的摺疊椅旁。

  她哭叫掙扎得太厲害,嚮導漢子在山上根本無法帶她下來,最終迫於無奈把她敲暈,等山體滑坡的情勢明朗後,才聯繫他們派了直升機,把他們從半山接回。

  誰知她一清醒就要再次往山上衝。

  一小時前,醫生剛幫她注射完第二針鎮定劑。

  人總算是暫時安靜下來了,可這樣的安靜,如同被抽去了靈魂,呆呆坐著連雙眼都失去了焦距。

  大山無法不理她。

  單膝跪地蹲下,從她手裡把一直緊緊捏握住的玻璃杯拿走。

  倒水給她這麼久,她一口也沒喝。

  大山用了點力氣,才把她骨節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然後將自己的右手塞進她的手心裡。

  「溫黎。」他叫她。

  溫黎沒有一絲反應,好似一尊還沒點睛的陶瓷娃娃,眼睛裡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大山眉心皺得更緊。

  「姐姐。」

  平時一叫她就得炸的稱呼,此時從他嘴裡故意喊出來,她卻如同沒聽見,勾不起任何反應。

  大山確實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拇指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

  「沒事。不怕。」

  安靜了兩分鐘,他說:「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書妹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聽到最關心的名字,溫黎動了動。

  良久,視線逐漸凝聚,落於大山的臉。

  又過了良久,她牽動脣角,扯出一絲弧度,很淡,很輕微,卻不是笑,像肌肉僵久了的不自覺抽動。

  可她還是沒有和大山對話。

  她怔怔看著大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杏眸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在她意識到之前,已經控制不住接二連三地滾落,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還是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無聲而怔忪地哭著。

  醇厚溫暖的男性氣息欺近,大山摟住她的肩,把她擁進懷裡。

  嘴本來就笨,此時更是像被石頭堵住了,大山只能一遍一遍地說:「沒事,書妹會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

  她可以理解厲銜青會想殺了她。

  是她把妹妹搞丟了。

  她自負戶外經驗豐富,能夠應對任何突發事件,把簪書帶到了這裡,導致簪書墜崖。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她寧願墜崖生死未卜的人是她。

  為什麼不是她?

  鼻腔裡傳來清爽熟悉的味道——他的味道,討厭的味道。這種禁忌沉淪的強迫關係,她早就想結束。可是,無論逃去世界哪個角落,他都能找到她,然後不顧她的意願,像這樣把她禁錮在懷裡。

  她早就膩煩了。

  逃不掉,走不開。

  如果死掉的是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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