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是你朝我老婆開槍?
「你還沒死啊?」
瞭望點所在的山頂。
狙擊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滿目驚恐,看著男人在自己身旁懶洋洋蹲下。
這裡距離他瞄準的山洞八百七十三米,超過了狙擊槍的最佳射程,他打了三槍都沒中,反而被人一槍擊中了腹部。
他給自己注射了嗎啡,麻痺了知覺,正在等著最後一刻。
沒想到,死神提前降臨。
八百七十三米,路上樹根交錯,毒蟲毒草密佈,昨夜還剛下完了雨,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辦到這麼快就來到了這座山頭。
「剛好,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男人聲音很沉,好看的臉上帶著笑,只是那笑涼颼颼的,如同過了冰水的刀尖。
「第一,你們幾個人?」
他的喉嚨被倒湧的血堵著,艱難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發出斷斷續續不成音節的喉音。
「這麼大的人了,說話都沒學會?」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對他相當失望,搖頭不耐煩地冷嘖一聲,從他胸前的口袋裡扯出對講機。
對講機沾了血,男人嫌棄地皺起眉心,順手在他沒被血跡汙染的肩膀上擦了擦。
用他像用一塊抹布。
擦乾淨的同時,對講機裡傳出「滋滋」電磁聲,緊接著是一道粗魯的男嗓。
「敏杜、阿K、瘦鬼,你們是A組,負責制高點。去山頂看看獨眼蛇死了沒有,死了你們繼續在山頂貓好點位,看到條子進山,一併狙了!」
「馮、阿查仔帶五個人是B組,負責斷後和警戒。堵住西邊下山的路,別放任何人出去,也別讓任何人上山。」
「沙旺賽和我帶剩下的人是C組,開拓路線,往山洞方向進發,操他媽這次還不知道要在山裡蹲多久……」
對講機發出信號不好的噪音。
如果要藏在山裡和警方繼續消耗,山洞可以作為備用的藏匿點之一。
狙擊手沒打中的當即,除了向吳登盛報告了山中還有身份不明的一男一女在,更關鍵的信息是報告發現山洞。
吳登盛想在山裡躲避追捕,沒有比山洞更天然適合的選擇。
電流音過後,對講機裡傳來吳登盛的陰邪笑聲:「……逮住男的把皮剝了,逮住女的,嘿嘿嘿,咱們就輪番和她樂一樂,讓小娘們嘗嘗欲仙欲死的滋味!」
……
狙擊手看到,男人眸色瞬間沉得像冰,眼底閃過一抹嗜殺的寒意。
側頭看了眼他。
「你是獨眼蛇?」
他不答,男人嘴角扯出一絲笑,感慨道:「獨眼蛇先生,你的頭兒可比你善解人意多了。」
一次通訊把己方人數和行動路徑透露得明明白白,他不善解人意誰善解人意。
厲銜青將仍在時不時通話的對講機掛到戰術背心前面,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獨眼蛇。
「第二個問題,是你朝我老婆開了三槍?」
獨眼蛇嘴邊都是汨汨冒出的血泡,說不出話,厲銜青也不介意,體貼地輕聲替他回答:「是你對吧,你可能不知道,我這人比較有禮貌,講究禮尚往來。」
「你對我的人開了三槍,那麼,我對你的人開六槍,不過分吧?還禮嘛,當然要翻倍,才能顯出誠意。」
說著,厲銜青瀟灑地撐著膝蓋站起,走到獨眼蛇事先架好的那管狙擊槍後面,將槍拎起的同時也盤腿坐下。
槍託抵肩,對著瞄準鏡搜尋。
耐心等待了好一會兒,忽而輕笑了聲。
「有了。小老鼠們排成隊。」
獨眼蛇動不了,只能驚恐地轉動死灰的眼珠子。
聽到男人一邊冷血地扣動扳機,一邊數數。
砰!
「一。」
砰!
「二。」
……
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個宣告死亡的冰冷數字。
「七!」
男人數完,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槍管,把槍丟掉,然後對他投降般舉起雙手,臉上忽然揚起真摯歉意:「不好意思,數學不好,開多了一槍,就當我送你們。」
「噗——!」
獨眼蛇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清楚,他的彈匣裡只剩七枚子彈。這男人哪裡是不注意扣多了一槍,他擺明一開始就準備好了清空彈匣!
這一口血彷彿也把獨眼蛇的最後一口生氣吐盡,陷入滅頂的黑暗之前,他看到男人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葉,懶洋洋地再度朝他踱過來。
步履沉穩,笑容宛如修羅鬼差。
「好了上路吧,你的兄弟們在等你了。」
「記得告訴他們,是你的槍你的子彈打爆了他們的腦袋。」
說罷,最後的畫面,獨眼蛇看到一隻戰靴抬起。
男人像踢走一件什麼垃圾似的,一腳將他踹下了山坡。
……
厲銜青站在山頂。
風有點狂,景色很好。
真想帶程書書看一看。
可惜現在還不行,別說她那小身板沒那登高望遠的體力,就算她真長志氣了,這山目前也還很髒,爬滿了臭蟲。
等清除乾淨了,起一座度假村,偶爾帶她來散心或許可行。
厲銜青興味地尋思著,轉身下山,再次鑽入不見天日的樹林中。
……
「馮的B組人聯繫不上。」
趕往山洞途中,沙旺賽一直試圖和另一支小隊建立聯絡,多次呼叫,對講機均無應答。
那隊人的任務點在山麓下半段,既要防山洞裡的人逃下山,給警方走漏他們的行蹤,也要防外面的人攻進來。
是集團裡機動性最佳的七人。
七個人攜帶了四臺對講機,全部同一時間靜默,按理說絕無可能。
就算是和前來搜山的警方正面對上了,也不至於連報信的時間都沒有。
吳登盛的臉色難看到無法形容。
他是塔沙集團的大當家,也是這次交易的負責人。在湄邦橫行多年,什麼時候喫過這種大虧。
「敏杜他們呢,到山頂沒有。」
只有到達山頂,佔據制高點,纔有可能看清山中此刻正在發生的情況。
吳登盛發話的同時,沙旺賽的對講機一直開著,飽含陰沉怒氣的聲音被清晰地收進去。
沒多久,電流的「滋滋」音送來敏杜的回答。
「報告將軍,還沒有。馬上了。」
「加快速度。」
「好的將軍,敏杜收到,A組收到,明白。」
山的這邊。
敏杜抬頭望著彷彿遙在雲端的山頂,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事實上,離得還遠。
然而將軍的語氣一聽就在氣頭上,找死纔敢老實回答。
他們這隊A組三人都是湄邦北部的武裝軍閥出身,還沒學會走路就先學會摸槍,從小藏在各個山溝裡和其他勢力打遊擊。
尋常翻座山頭對他們而言不算什麼,即便如此,他媽的雨後的巴奈山也不是人走的。
對講機裡吳登盛不再吭聲,敏杜鬆掉通話按鈕,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左前方的草叢「刷」地發出聲響。
他立刻抬槍瞄準。
兩秒後,半人高的草叢裡突然鑽出一個瘦高個,嬉皮笑臉地提著褲子。
「別緊張,是我是我。」
「草你媽!」敏杜把槍收了,「你他媽腎虛有病你就去治!趕路半小時你撒尿撒了三次,叫你平時少點給肥婆坐你不聽。」
瘦鬼鍾愛體型肥碩的女人,還喜歡女方在上,這在塔沙裡不算祕密。
瘦鬼被罵也不惱,從阿K手裡接過他的槍,「嘿嘿」笑:「胖妞有多爽,敏杜哥你沒試過你不懂。」
「我呸!再玩下去有得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