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寶貝是天使 第九十七章 :媽媽不在的日子
夜晚,韓澈熙的公寓內。[
雖然只是一些家常的小菜,淡雅和韓澈熙卻還是吃的十分溫馨香甜,餐廳裡的百合吊燈散發著淡淡的暖光,整個家裡的氣氛都是那麼幸福。
“原來你這麼喜歡吃這些家常菜啊?我一直都覺得像你們這種大老闆應該看不上這樣的普通飯菜呢。”淡雅悄悄地吐了吐舌頭,樣子十分俏皮可愛。
韓澈熙已經吃完了飯,懶懶的倚在椅子背上:“怎麼會呢,你難道沒有聽說,吃慣了大魚大肉,才要吃一些清粥小菜。”
“沒想到啊,原來我們的韓大少爺也會有這麼矯情一面啊。”淡雅忍不住打趣道。
韓澈熙聽著淡雅這樣說,竟然也沒有一絲惱意:“哪有?我喜歡吃這種家常菜,是因為每次吃這些東西的時候,我就會想起我媽媽。”
在淡雅的眼裡,韓澈熙一直都是那麼高傲不羈,甚至好像沒有什麼感情,可是這段日子以來,她和韓澈熙的接觸越來越多,淡雅才漸漸明白,原來看起來就像是冰雕一樣的韓澈熙其實也有一顆容易受傷的心。
“韓澈熙……”淡雅輕輕的把她的手覆蓋在韓澈熙的手上,“你給我講講你媽媽的故事好不好?”
韓澈熙的眼角低低的垂著,他很少有這樣失落的表情,看的淡雅心裡竟然生出一絲心疼。
“你真的要聽嗎?”韓澈熙的一隻胳膊輕輕的拄著自己的頭,歪歪的問淡雅:“這個故事很長很長的……”
“我要聽,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淡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想說出來,因為她的心裡就是這樣想的。( 無彈窗廣告)
韓澈熙還記得,媽媽離開的那天是個深秋,他還在倫敦的一群學校裡上初中。有一天,韓澈熙正坐在學校的草坪上無憂無慮的讀書,電話鈴聲響起,他接了,對方只講了不到三分鐘,他卻感覺到了後背上的絲絲涼意。
掛了電話,他長久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回過神之後的韓澈熙跑了一趟班主任的辦公室請了長假,連夜坐火車趕回英國家已是夜晚,韓澈熙下飛機後立即趕往當地的醫院。在病房前,他看到了彷彿一夜間衰老許多的爸爸。
“小熙,你回來了……”年過四十的男人嗚嗚地哭了起來。
“怎麼樣了?”他幾乎辨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醫生說這次復發,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其他臟器……是晚期,化療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其實他早該猜到了,那幾年,媽媽的身體一直反覆無常,韓澈熙經常勸她到醫院複查,可媽媽說,她不敢到醫院去,生怕還沒有被病壓垮卻被病嚇垮了,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的好,起碼多活一天都是開心的。也許,媽媽心裡早已經知道自己逐漸惡化的狀況。
韓澈熙推門進去,他的手跟金屬的門把手一樣的涼。
誰能告訴他,其實他走錯了病房。眼前這個披散著花白頭髮,形容枯槁的女人是誰,是他曾經那麼娟秀的媽媽?
韓澈熙走過去坐到床邊,咬住顫抖的唇不讓自己難過的哭出來。
“媽媽……”韓澈熙禁不住輕輕喚了一聲,可是又怕驚醒了睡著的人。
媽媽極緩慢地睜開眼,看見她這個唯一的兒子,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變成了哀傷。
“小熙……你來了……正好,剛才我還夢見了你,我對不起你和你爸爸,可是現在我沒有辦法陪著你們了。孩子……不要怪我……”
韓澈熙想握住媽媽的手,卻發現上面插著輸液的針管,他只能顫聲說:“爸爸不會怪你,我也不會的……醫生,醫生……”
韓澈熙看著媽媽的臉因疼痛而扭曲,連忙對著門外喊,爸爸和醫生一起衝了進來,然後家屬都被關在門外。
雖然沒有多長的時間,可韓澈熙和他父親等在門外,無言等候,如同過了一個世紀般地漫長。醫生走出來的時候,韓澈熙幾步跑上前去,“醫生,我媽媽怎麼樣?”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建議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救救她,求你了!不管用什麼方法,救救她。”韓澈熙從來沒有這樣哽咽著哀求。
“你放心,對待任何一個病人我們醫院都會盡力去挽救。”醫生面無表情地說著公式化的語句,韓澈熙就那樣看著醫生走遠,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是呀,對於每個病人家屬來說,病床上那個是他們的至親,是他們的摯愛,可對於醫生而言,只是見怪不怪的一副殘破的身體。
韓澈熙的父親已經是滿臉的疲憊,這讓他有些驚訝,那個平日裡呼風喚雨,擁有財富和權力的韓少雄,那個每天都和媽媽吵架冷戰的爸爸已經快要哭成了一個淚人。韓澈熙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他不能垮下,他必須挺住,這樣才能照顧好爸爸和媽媽。
韓澈熙就那樣眼看著媽媽的身體一天天垮下去,糊塗的時候多過清醒,整天說著胡話,吃進去的東西不消片刻又吐了出來,連護士都開始搖頭。
韓澈熙只能日夜守在媽媽床前,只恨她沒有回天之力,就那樣看著媽媽一天一天消瘦下去,看著爸爸拿著一堆錢卻還是無能為力,那一刻韓澈熙才終於意識到,面對現實他們有多麼脆弱。
第二天凌晨五點,韓澈熙的媽媽在病床上嚥下最後一口氣,韓澈熙始終握著媽媽的手,一點點地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變冷。最後他的父親將他拉離媽媽身邊。他站在醫院長廊上,看著護工把覆著白色床單的媽媽推遠,想追過去,可是腳卻灌了鉛一般沉重。他扶著長椅的邊緣緩緩蹲下,聽著推著的輪子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終於再也聽不見……
“就是這樣,然後媽媽就這樣走了,父親變得沉默寡言,我們的關係開始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差。”韓澈熙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樣平靜的說出這些。
淡雅低著頭,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韓澈熙,只能把自己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試圖傳遞多一些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