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化身
第七百四十七章 化身
華不石心中驚駭.臉上卻絲毫未表現出來.只裝出悠然的神態.說道:“前輩只怕是打錯算盤啦.在下來此為了見一個女子是不假.但她在我心裡並沒多少份量.你便是抓了她我也不會受你威脅的.”
果樓蒙冷笑道:“你這小子奸滑無比.這回卻騙不了我.若只是一個尋常女子.豈會讓你坐立不安.剛才你那猴急樣子我在窗外已瞧得清楚.現在便是再裝也沒有用了.”
華不石打了個哈哈.道:“我剛才模樣猴急麼.那也沒甚奇怪.這些天本少爺整日忙於門派中的事務.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今日好容易要出來玩上一回.急切一些也是難免.倒是讓前輩見笑啦.”
“是麼.”聽了華不石的話.果樓蒙怔了怔.這位大毒尊自幼就被“易血”.體質大異於常人.對男女之事雖然知悉.卻並沒有親身感受過.一時倒是難以判斷對方所言是真是假.
華不石道:“自然不假.若不是如此.我出門時又何須梳洗.來在這裡怎會遣退所有弟子.單獨待在這精舍裡等人.要知道美人雖然難得.但在本少爺心裡還是發展門派重要得多.前輩想用一個女人要脅我.那可是大笑話了.”
果樓蒙盯著華不石的臉.忽然搖了搖頭.道:“不對.你越是裝模作樣故做輕鬆.就越說明要見的人與你的關係非同一般.”
華不石道:“前輩若不肯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反正你也不能把本少爺如何.最終還是隻能放了我.”
果樓矇眼珠轉了幾轉.忽然乾笑了兩聲.道:“要證明你所言是真是假也不困難.老夫裝成你的模樣坐在這裡.看一看那人的反應.想來便能知道端倪.”
華不石心頭一沉.道:“前輩身具毒功.怎能與女人親近.這麼做豈非無故害了人家的性命.”
果樓蒙道:“這你用不著擔心.老夫只與她說幾句話就能辨出你們的關係.到時你想要抵賴也不成啦.”
華不石臉色微變.待還要說.果樓蒙手指一揚.“嗤”地一聲.已凌空點中了他頸側.這位大少爺頓時再說不出半句言語.
“老夫先點你啞穴.省得你小子出聲壞事.”果樓蒙笑得象是一頭老狐狸.說道:“老夫的易容術天下無雙.裝扮成你絕無破綻.待你等的女人一來.就能真相大白了.”
這位大毒尊向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易容術之精妙華不石早就見識過.當日在玉陽山扮成魔道教眾.就是他的同伴一時之間也未能認出.
只見果樓蒙從懷裡掏出了一隻小木盒.一個玉瓶.幾把小毛刷.一隻把巴掌大的銅鏡.最後又拿出了一張軟膠皮一般的東西.逐一擺放在桌上.那張軟膠皮之上有眼、鼻、嘴等數個孔洞.赫然便是一張人皮面具.
他將這張面具在桌面上攤好.從木盒中挖出一些膠泥一般的東西塗在其上.一面擦抹一面瞧看華不石的臉.顯然是要對照著做出面具上的相貌.隨後又拿起小毛刷.將面具上的膚色刷成與華不石的臉色相同.
果樓蒙的動作極是熟練.也十分仔細.隨即又從另一隻盒中拿出一些毛髮粘在面具之上.亦是對照著華不石的眉毛鬢髮.做得一般無二.
將一切描完.果樓蒙伸手在面具上一撫.只見一陣霧氣隨著他的手掌蒸騰而起.想來那些塗抹在面具上的膠泥須得加熱方能定形.而他這一撫實是運用絕頂的內功瞬時蒸乾了膠泥.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原有的面具即被揭下.然後把新做好的面具拿起覆蓋上去.從玉瓶裡倒出一些透明的膠水將皮膚接縫之處細細粘好.對著銅鏡左看右照.直到全看不出破綻為止.
華不石坐在椅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果樓蒙照著自己的相貌易容.一聲也發不出.他有心擠眉弄眼做出怪模樣來.好叫對方難以對比參照.只可惜側頸穴道被封.除了眼珠尚可轉動.頭臉嘴巴俱是麻木不堪.就連想撇動一下嘴角也不能夠.
此刻果樓蒙已把面具貼好.又將桌上木盒玉瓶等物收起.在這間精舍之中頓時出現了兩個模樣相同之人.若是有外人進來瞧見.定會感到詭異萬分.
在華不石看來.果樓蒙的面容雖還有些許細微之處與自己不盡一樣.但至少已有九分相象.以易容術來說.這等技藝實屬精巧絕倫了.
果樓蒙對著銅鏡左看右看.自己也頗為滿意.與華不石臉對臉怪笑了幾聲.摘下對方的瓜皮帽戴在自己的頭上.又把他手上的五六隻金玉扳指一一取下.全都戴在了自己手上.然後來脫這位大少爺的衣服.
片刻之後.果樓蒙已變成了活脫脫的另一個惡狗公子.而華不石這位本尊大人則只穿著內衣.裹著黑袍.蜷著身子被塞在了牆角黃梨木茶几的下面.
果樓蒙的一雙眼珠轉了轉.忽然雙手揮出.罡氣所至.兩扇窗戶上所懸的竹簾都垂了下來.屋子裡立時變得幽暗了不少.
他低頭瞧向幾櫃中的華不石.微微一笑道:“怎麼樣.本少爺的風采還不錯麼.”
這一出聲說話.居然把華不石的嗓音學得一般無二.
華不石眼見這一切.一顆心直往下沉.在屋內這般黯淡的光線之下.果樓蒙裝扮得本就已經有九分相似.即便是對他再熟悉的人.只怕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面前這惡狗少爺是假冒的.
“差一點忘了.你被點了啞穴.不能出聲回答.”果樓蒙得意洋洋.“那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面看好戲吧.待會兒老夫抓到了人就放你出來.”
說著話.他伸手把幾櫃的木門掩上.
大約是因為不想讓華不石悶死.果樓蒙並沒有把櫃門關得十分嚴實.還留下了一道半寸寬的縫隙.透過此縫華不石能勉強瞧見屋子一側.那大毒尊坐到了桌前.慢悠悠地提起玉壺倒酒.淺斟而飲.
楊絳衣的武功雖高.比起果樓蒙這等絕世高手仍是大有不如.何況對方改扮以後出其不意出手抓人.楊絳衣定難逃得了.華不石心中焦急萬分.可現在他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一聲都無法發出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當果樓蒙喝乾了兩杯酒時.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楊絳衣已然來了.
這“暗香亭”精舍本是處於獨院之中.但聽腳步聲音穿過了院子.在屋門前停下.
果樓蒙望向屋門.放下茶杯從站起身來.道:“你可算來了.快點進屋吧.本少爺已等了許久啦.”
他說出此話自是學著華不石的嗓音.
分別了數月.華不石急於再見到楊絳衣的模樣.只可惜幾櫃木門的縫隙實在不寬.他又全然無法移動身體.是以僅能看到桌邊的果樓蒙.卻無法瞧得見屋門那一側的情形.
但聽得腳步聲音細碎.來人走進了屋內.
“華先生.一直可好麼.”一個輕柔的女子聲音問候道.
一聽到此話.幾櫃下面的華不石心頭大震.若不是被點了穴道.定會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只因為這嗓音他十分熟悉.卻並不是楊絳衣的.而是大倉城的城主大小姐司馬如蘭.
來了人原來是司馬如蘭.
從一開始楚依依就沒有提過楊絳衣.只是華不石一聽她說到“紅顏知己”.便想當然地自認為一定是姐姐.事實上“易筋經”這等佛門上乘內功豈能短短三個月就練得成.而“千花坊”也並沒有找到楊絳衣的行蹤.今日楚依依把華不石帶到“曉春樓”約見的人.本來就是司馬如蘭.
當然.司馬如蘭會從南海上的大倉島到豫境開封城來.亦是十分令人意外的事.
驚異萬分只是被塞在幾櫃裡的華不石的感受.桌前扮成了他模樣的果樓蒙.卻並無太多的意外之感.
不管是楊絳衣還是司馬如蘭.這位大毒尊從前都有沒見過.而所來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也早在意料之內.唯一讓果樓蒙稍覺奇怪的.是來的這位少女容貌清秀.年紀僅在二十歲左右.雖然只穿著一身素色衣裙.沒有佩戴任何金銀首飾.卻別有一番華貴優雅的氣度.而且從呼吸和舉步之中.可知她輕功不弱.內功也頗具根基.
既有這等武功和氣度.斷非尋常的風月女子.華不石那小子先前所說的話果然全是謊言.果樓蒙暗暗冷笑.忖想道只要再套問幾句.定能誆出此女與那惡狗少爺的關係.
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本少爺一直好得很.我們許久未見了.今天瞧見你真是高興.快請過來坐下吧.”
果樓蒙並不知曉對方的姓名.先前也未向華不石探問.而且即便問了他也不信那個小子會說實話.當下含糊其辭.胡亂客套一番.
至於說到“許久未見”.果樓蒙近來整日都跟蹤華不石.他至少十幾二十日未見這女子卻也是絕對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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