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爭吵
第八百八十八章 爭吵
雖然一開始也曾懷疑是不是騎士們還有其他同夥，可很快張堯就放鬆了警惕。
草木被撥動的聲音太過嘈雜而紛亂，這絕不是有紀律的騎士會犯的低級錯誤。
果不其然，當來人最終到來面前，張堯的心徹底放下了。
先露出頭是矮胖的特里。
“這、這裡是怎麼回事？”
然而張堯並不想或者說沒工夫搭理震驚的特里，因為他看到了特里身後的人。
“莉莉婭瑪麗！！”
莉莉婭瑪麗小跑著繞開特里，撲進張堯懷裡。
用力將莉莉婭瑪麗抱在懷裡，感受著少女在臂彎中的實感，那種再一次被人拋下的焦躁心情逐漸平緩了下來。
“別讓我這麼擔心啊，笨蛋。”
因為人手變多，之前無法帶走的東西這一次也能全部搜刮乾淨。
讓特里將騎士們身上能夠帶走的物品全部搜刮了一遍，獲得了不少平時難以入手的兵器和軍用藥物，將屍體大致掩藏了一下避免被可能存在的同夥太快發現，這之後三人在莉莉婭瑪麗的帶領下朝著山下走去，走的卻不是營地的方向。
在路上，張堯從莉莉婭瑪麗和特里兩人口中聽得了事情的大概。
原本莉莉婭瑪麗在採到了草藥之後就打算立刻返回，畢竟她們也非常清楚夜晚的山林中到底有多麼危險，可在半路上卻出現了意外狀況，只能暫時藏身在山麓的小山洞裡。
而特里和龐貝則是在張堯離開之後就冒著險在附近搜尋，正好發現了在山洞附近望風的人，這之後就是特里帶著莉莉婭瑪麗來尋張堯，而龐貝則留下幫忙守山洞。
只能說是莉莉婭瑪麗她們運氣好了，要是運氣差點，就憑他們那種能夠被龐貝和特里發現的偽裝，早就被騎士們發現了。
一想到這裡張堯就覺得頭皮發麻。這次是運氣好，自己在騎士們搜索到山洞附近之前先一步發現了騎士們，可下一次呢？要是營地在自己外出的時候被敵人發現呢？
確實，如果只是張堯一個人的話無論是要逃還是要硬拼都會有辦法吧，可他並非一個人，他身後還有著數十名不懂得如何戰鬥的平民，以及包括莉莉婭瑪麗在內的老人婦女孩子，一旦真出了問題他根本不可能僅憑一人之力保護好她們。
原本以為已經安全了，可現在看來離安全這個詞還相差甚遠。
等來到莉莉婭瑪麗他們藏身的山洞，張堯見到了其他人，同時也見到了所謂的‘意外狀況’。
“他是什麼人？”
張堯皺著眉打量躺在山東正中央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的傷勢非常嚴重，即使是莉莉婭瑪麗已經替他做了簡單的包紮也還是會讓看到的人嚇上一跳。從左肋一直延伸到腰部有著相當巨大的傷口，雙腿和雙手都被粗布的繃帶纏得嚴嚴實實，還在外面加了木棍作固定。
鬚髮邋遢看不出真實相貌，但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卻都是昂貴的材料縫製，就算是沾滿了泥汙和血漬沾也能從點綴的繡飾和出色的工藝上看出其價值。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男人衣服上的繡飾，那個紋章對於張堯來說簡直是熟悉到要快灼燒在眼球上的……教廷的紋章。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是教廷的人，而且身份不低。
這樣一來，森林裡出現的教廷騎士的目的，就需要另論了。
“他是我們在採藥返回途中遇到的。”
莉莉婭瑪麗是這麼說的。
“當時遇到他時他已經奄奄一息了，所以……”
聽著莉莉婭瑪麗的話，張堯覺得有一口火氣在胸中燃燒。
“所以你救了他？”
張堯認識教廷的紋章，身為修女的莉莉婭瑪麗不可能不認識。
“你知道剛才被我殺死那些人是什麼人嗎？他們是教廷最精銳的騎士！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來這裡是在找什麼！”
無論是緊追不放的教廷還是無處不在的戒嚴都讓張堯感覺到壓力，他害怕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其他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莉莉婭瑪麗卻主動去惹麻煩，而且極大可能會因此而招來教廷的追兵。
“他們很可能就是來找這個人的，你倒好，明知道是麻煩卻還是硬往身上攬，爛好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為什麼？為什麼莉莉婭瑪麗不能理解他的辛苦呢？
“我光是要保護你們這些累贅就已經非常辛苦了，拜託你們別再給我找麻煩了！”
啊。
該死。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張堯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無論怎樣剛才的話都太過不經大腦了。
仔細一想，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貢獻，營地裡的大家都是這樣各司其職互相扶持著生活下來的，自己所做的不過是自己能做好的那一部分工作而已。
而且，張堯也根本沒有去責怪莉莉婭瑪麗爛好人的立場，因為他也是因為莉莉婭瑪麗的善良而獲救的。正是因為莉莉婭瑪麗救了來路不明的他，他才能活下來，正是因為營地裡大家的善良，他才獲得了棲身之地。
為什麼會忘記呢？
——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啊。就和之前一樣，輕浮的傲慢遮蔽了張堯的眼睛。
因為自己有其他人沒有的力量，有其他人所沒有的特殊經歷，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又開始了，又開始在心底某個地方，認為自己是特別的……因為啊你看，一路上都是依靠自己才走過來的啊，沒了自己他們什麼都做不成。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卻從沒有認真對待過。
確實，張堯曾經想要改變，所以拋棄了那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名字，用回了樸素的本名，他認為這樣就算是努力了，可事實上呢？他什麼都沒做，只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張堯低下頭，不敢去看莉莉婭瑪麗的眼睛，害怕看到莉莉婭瑪麗眼中的傷心，害怕自己讓莉莉婭瑪麗失望了。
然而——
溫暖的手掌扶在張堯臉頰上，因為長期幹活而長出了老繭的手掌有些刺痛皮膚，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溫柔。
“抱歉呢。”
莉莉婭瑪麗笑著說。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抱歉。”
那笑容越是溫柔越是真誠，就越是讓張堯覺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