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30·2026/5/18

# 第184章 夜色如墨,星河沉寂。   我拄著樹枝當拐杖,一步步爬上陡峭的山崖,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六層樓高的石塔,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石塔整體形狀像是逐漸收攏的八角形柱體,塔身覆蓋著厚厚的青苔,簷上彩繪在風吹雨打的洗禮下失去原本的色澤,只剩下一些看不懂的抽象圖案。   我吸了口涼冷的夜風,鼓起勇氣推開那兩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從塔內撲面而來,既甜膩又令人窒息。   整座塔內沒有窗戶,月光從塔頂的破洞照射進來,投落一地清霜。   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亮一米之內的景象,塔中的結構與我夢境裡完全一致。   不知龍冥淵被關到了哪裡,只得先往塔頂尋找。   我緩步踏上腐朽的木質樓梯,心想還好自己瘦,要是換作安言昊,這樓梯肯定得塌……   隨著我一層層往上爬,幽暗處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注視著我,讓我背脊發涼。   「嘻嘻——」   一陣詭異而空靈的笑音從塔內四面八方傳來。   昨夜那些嬰靈再次出現,它們似乎把我當成了新的玩具,連個招呼也不打就開始跟我玩起了捉迷藏。   它們幽魂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一會兒拉扯我的衣角,一會兒揪住我的頭髮……   但每當我想抓住它們時,周遭又恢復了寧靜。   經過幾次三番這種惡作劇,使我的耐心很快耗盡,厲聲喝道,「鬆手,否則我打你們屁屁!」   「桀桀桀——」   回答我的是它們此起彼伏的嘲笑。   我不想再陪這些熊孩子玩,雙手捏訣,釋放出奇門遁甲。   「天帝弟子,部令天兵,出幽入冥,吾令所行,破!」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我掌心射出,將那些圍繞在身邊的嬰靈盡數彈開。   『啊——』它們嘴裡發出尖銳的哀嚎聲,躲回暗處,用陰翳的目光偷偷審視著我。   我體質純陰,並不怕那些女嬰的陰氣。   但我的鹿靈血脈只覺醒了一小半,施過法力後,短時間內無法再次運轉。   還好它們現在被我唬住了,不敢再靠近。   我來到塔頂,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正前方那張供桌上點著兩根白色蠟燭,從破洞透進來的風將燭火吹得搖搖曳曳。   桌案中央擺放著一尊花瓶觀音,瓶身繪著絢麗的花開富貴圖,瓶口露出一個女人的腦袋。   長發曳地,她的半張臉都埋在烏黑濃密的長髮之中,看不清面容。   我全身血液在此刻凝固,一股寒意直上頭頂。   腳下一步步朝那張供桌走去,心跳的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害怕夢裡的情景會在現實中上演。   當我來到桌前,花瓶裡的女人聞聲抬頭,長發從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張和張瑩瑩極為相似的臉!   可我明明看見張瑩瑩跑回了家裡,那面前這個花瓶女人又是誰?   難道這世上真有兩個張瑩瑩嗎?   「瑩瑩?」我顫抖的喚道。   女人的聲調聽上去有些縹緲,「你認識我的妹妹?」   我皺眉,借著燭光仔細打量花瓶上方的那張臉。   她的確不是張瑩瑩,只是五官與張瑩瑩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看上去明顯比張瑩瑩更加憔悴慘白,輪廓也更加成熟。   「你是?」我疑惑道。   女人幽幽開口,「我叫張萍萍,是瑩瑩的姐姐,你和瑩瑩是什麼關係?」   原來張瑩瑩還有個姐姐!   為何從未聽她提起過?   我思忖道,「我是張瑩瑩的大學同學,我曾經……夢到過你!」   張萍萍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和驚愕。   於是我把自己的夢告訴了張萍萍。   她沉默了良久,「你夢裡的情景,的確曾在我身上發生過。或許是你與我妹妹交往過多,所以她的思緒感染到了你。」   我垂眸打量著四周,塔頂的布置與其他幾層都不一樣。   地面與牆壁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有人過來打掃。   供桌上放著應季的新鮮水果與清水,那股甜膩的香味,便是由銅製香爐裡散發出來的。   兩個蒲團上繡著笑容憨態的男娃娃,求子意願昭然若揭。   「林同學,既然你能夢到我,許是與我有緣。有件事情,我想求你幫忙……」張萍萍期期艾艾地開口。   我沒有正面答覆她,「你說。」   「求你,帶瑩瑩一起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要回來了!」張萍萍面露悲痛,嗓音悽然。   此時,我突然明白張瑩瑩為什麼不肯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她是為了你,才不願離開西山村的吧?」我詢問道。   張萍萍惆悵道,「是的,我不知瑩瑩跟你說過沒有,西山村有個習俗,叫做『洗女』。」   「洗女?」   我頭一次聽說這個詞。   「對,西山村重男輕女,認為女人除了能夠生娃外毫無用處,而男人則能傳宗接代,光耀門楣。   或許是這種極端的思想惹怒了天神,西山村每戶人家的頭胎都是女孩!   於是曹婆婆就提出用古時候流傳下來的『洗女』秘術,改變整個村子的命運……   生下女嬰後,父母要將她溺死在村口的那條小溪裡。   一邊將她的頭往水裡按,一邊念叨著,『我們家不歡迎你,滾到別處投胎去,不許再來了!』   直到女嬰再沒了呼吸,將她的遺體從水中撈起,扔到這座嬰兒塔裡。   有的女嬰在嗆水後並未死去,還會發出陣陣啼哭。   可當她們被扔入塔中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結局,無論她們如何哭喊,塔下的大門都不會再打開。   沒有食物和水,她們很快便會死亡。   而女嬰被溺死後,下一胎懷得一定會是個男孩!」張萍萍淡淡說道。   「太殘忍了!」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我那晚聽到嬰兒塔內發出的哭聲,居然是這麼來的!   我還以為瑩瑩媽說的『裝小孩的地方』是指幼兒園或聖母堂,沒想到竟是埋葬嬰兒的古塔。   這座塔起碼有將近三百年的歷史,幾百年間,該有多少個女嬰慘遭『洗女』的命運,被迫葬身在塔內。   我之前還百思不得其解,村子裡那數萬名嬰靈是從何而來?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活活被親生父母溺死,難怪陰氣沖天,連龍冥淵都拿她們沒辦

# 第184章

夜色如墨,星河沉寂。

  我拄著樹枝當拐杖,一步步爬上陡峭的山崖,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六層樓高的石塔,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石塔整體形狀像是逐漸收攏的八角形柱體,塔身覆蓋著厚厚的青苔,簷上彩繪在風吹雨打的洗禮下失去原本的色澤,只剩下一些看不懂的抽象圖案。

  我吸了口涼冷的夜風,鼓起勇氣推開那兩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從塔內撲面而來,既甜膩又令人窒息。

  整座塔內沒有窗戶,月光從塔頂的破洞照射進來,投落一地清霜。

  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亮一米之內的景象,塔中的結構與我夢境裡完全一致。

  不知龍冥淵被關到了哪裡,只得先往塔頂尋找。

  我緩步踏上腐朽的木質樓梯,心想還好自己瘦,要是換作安言昊,這樓梯肯定得塌……

  隨著我一層層往上爬,幽暗處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注視著我,讓我背脊發涼。

  「嘻嘻——」

  一陣詭異而空靈的笑音從塔內四面八方傳來。

  昨夜那些嬰靈再次出現,它們似乎把我當成了新的玩具,連個招呼也不打就開始跟我玩起了捉迷藏。

  它們幽魂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一會兒拉扯我的衣角,一會兒揪住我的頭髮……

  但每當我想抓住它們時,周遭又恢復了寧靜。

  經過幾次三番這種惡作劇,使我的耐心很快耗盡,厲聲喝道,「鬆手,否則我打你們屁屁!」

  「桀桀桀——」

  回答我的是它們此起彼伏的嘲笑。

  我不想再陪這些熊孩子玩,雙手捏訣,釋放出奇門遁甲。

  「天帝弟子,部令天兵,出幽入冥,吾令所行,破!」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我掌心射出,將那些圍繞在身邊的嬰靈盡數彈開。

  『啊——』它們嘴裡發出尖銳的哀嚎聲,躲回暗處,用陰翳的目光偷偷審視著我。

  我體質純陰,並不怕那些女嬰的陰氣。

  但我的鹿靈血脈只覺醒了一小半,施過法力後,短時間內無法再次運轉。

  還好它們現在被我唬住了,不敢再靠近。

  我來到塔頂,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正前方那張供桌上點著兩根白色蠟燭,從破洞透進來的風將燭火吹得搖搖曳曳。

  桌案中央擺放著一尊花瓶觀音,瓶身繪著絢麗的花開富貴圖,瓶口露出一個女人的腦袋。

  長發曳地,她的半張臉都埋在烏黑濃密的長髮之中,看不清面容。

  我全身血液在此刻凝固,一股寒意直上頭頂。

  腳下一步步朝那張供桌走去,心跳的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害怕夢裡的情景會在現實中上演。

  當我來到桌前,花瓶裡的女人聞聲抬頭,長發從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張和張瑩瑩極為相似的臉!

  可我明明看見張瑩瑩跑回了家裡,那面前這個花瓶女人又是誰?

  難道這世上真有兩個張瑩瑩嗎?

  「瑩瑩?」我顫抖的喚道。

  女人的聲調聽上去有些縹緲,「你認識我的妹妹?」

  我皺眉,借著燭光仔細打量花瓶上方的那張臉。

  她的確不是張瑩瑩,只是五官與張瑩瑩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看上去明顯比張瑩瑩更加憔悴慘白,輪廓也更加成熟。

  「你是?」我疑惑道。

  女人幽幽開口,「我叫張萍萍,是瑩瑩的姐姐,你和瑩瑩是什麼關係?」

  原來張瑩瑩還有個姐姐!

  為何從未聽她提起過?

  我思忖道,「我是張瑩瑩的大學同學,我曾經……夢到過你!」

  張萍萍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和驚愕。

  於是我把自己的夢告訴了張萍萍。

  她沉默了良久,「你夢裡的情景,的確曾在我身上發生過。或許是你與我妹妹交往過多,所以她的思緒感染到了你。」

  我垂眸打量著四周,塔頂的布置與其他幾層都不一樣。

  地面與牆壁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有人過來打掃。

  供桌上放著應季的新鮮水果與清水,那股甜膩的香味,便是由銅製香爐裡散發出來的。

  兩個蒲團上繡著笑容憨態的男娃娃,求子意願昭然若揭。

  「林同學,既然你能夢到我,許是與我有緣。有件事情,我想求你幫忙……」張萍萍期期艾艾地開口。

  我沒有正面答覆她,「你說。」

  「求你,帶瑩瑩一起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要回來了!」張萍萍面露悲痛,嗓音悽然。

  此時,我突然明白張瑩瑩為什麼不肯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她是為了你,才不願離開西山村的吧?」我詢問道。

  張萍萍惆悵道,「是的,我不知瑩瑩跟你說過沒有,西山村有個習俗,叫做『洗女』。」

  「洗女?」

  我頭一次聽說這個詞。

  「對,西山村重男輕女,認為女人除了能夠生娃外毫無用處,而男人則能傳宗接代,光耀門楣。

  或許是這種極端的思想惹怒了天神,西山村每戶人家的頭胎都是女孩!

  於是曹婆婆就提出用古時候流傳下來的『洗女』秘術,改變整個村子的命運……

  生下女嬰後,父母要將她溺死在村口的那條小溪裡。

  一邊將她的頭往水裡按,一邊念叨著,『我們家不歡迎你,滾到別處投胎去,不許再來了!』

  直到女嬰再沒了呼吸,將她的遺體從水中撈起,扔到這座嬰兒塔裡。

  有的女嬰在嗆水後並未死去,還會發出陣陣啼哭。

  可當她們被扔入塔中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結局,無論她們如何哭喊,塔下的大門都不會再打開。

  沒有食物和水,她們很快便會死亡。

  而女嬰被溺死後,下一胎懷得一定會是個男孩!」張萍萍淡淡說道。

  「太殘忍了!」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我那晚聽到嬰兒塔內發出的哭聲,居然是這麼來的!

  我還以為瑩瑩媽說的『裝小孩的地方』是指幼兒園或聖母堂,沒想到竟是埋葬嬰兒的古塔。

  這座塔起碼有將近三百年的歷史,幾百年間,該有多少個女嬰慘遭『洗女』的命運,被迫葬身在塔內。

  我之前還百思不得其解,村子裡那數萬名嬰靈是從何而來?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活活被親生父母溺死,難怪陰氣沖天,連龍冥淵都拿她們沒辦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