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48·2026/5/18

# 第215章 鹿琰帶領我們穿梭在無人到達過的原始森林,四周古木參天,腳下踩著斑駁的地衣和苔蘚,氣溫也在逐步回升。   頭頂有太平鳥從樹梢上飛過,嘴裡發出一聲聲悅耳的鳴叫,似是在向遠處的人們報信。   繼續前行不到半小時,視線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平坦而隱秘的山巔牧場,這裡的積雪已經全部融化,漫山遍野都是火紅如霞的杜鵑花,偶有炊煙從那些白色的撮羅子裡飄出,宛如仙境。   幾隻脖子上掛著銅鈴的馴鹿在林間悠閒漫步,那身穿鄂溫克族服飾的人正在為晚飯而忙碌。   他們看到鹿琰,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對他施了個複雜而古老的禮儀。   鹿琰微微頷首,帶我們走向鹿群。   為首那頭馴鹿看上去地位明顯不同,頭上的角如小樹般高大堅韌,身上披著麻布染成的彩條,代表著九色鹿的九種顏色。   它遠遠瞧見了我們,瞬間幻化成人形,變成了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小夥兒。   他單膝跪地,向鹿琰行禮,「族長。」   鹿琰伸手扶起他,面露淡笑,「烏罕,去告訴族人,咱們的小公主回來了!」   烏罕抬眸,用愕然的目光看向我,驚喜道,「好,我這就去!」   它再次幻回鹿身,輕快奔向林間,發出了一聲悠揚的鹿鳴。   少頃,成千上萬頭馴鹿來到我們面前,它們一一化身為人,穿著與鄂溫克族人相似的古老服飾,齊齊向我叩首。   「公主,您總算回來了!」   其中還有一些鬍子都白了的耄耋老翁,熱淚盈眶朝我下跪,「公主,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再見到您!」   我受寵若驚,如果按照鹿琰的說法,這些大爺大媽們加起來得有好幾萬歲了吧?   夭壽啦!   我哪敢讓他們給我磕頭,主打一個先下手為強……   「多謝父老鄉親抬愛啊,我林見鹿沒見過世面,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這裡給大傢伙兒磕一個吧,就當拜個晚年!」   說罷,『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那些鹿靈族人全看傻了,不知道是該回磕一個,還是該先把我扶起來。   鹿琰忍無可忍,一把我將從地上撈起,昂首對那些鹿靈說道,「逐鹿之戰後,群魔肆虐,宇內顛覆。我鹿靈一族退守邊域,蕩清三界邪魔,從未懼戰!   日前,我仰瞻天際有流星墜落,星辰代終之象,便知自己壽數將至,不能再承擔鹿靈族長之位。   幸不辱命,終在殞歿前為大家尋回公主。今後鹿族萬事以她為重,務必保護公主周全!   我鹿琰定以此身為祭,來報大家昔日之恩!」   他將右手搭在心口,左臂舒展,面朝萬千鹿靈深深鞠了一躬。   「族長大人!」   那些鹿靈無不感觸萬分,婦孺更是眼中帶淚,連孩子臉上都寫滿了不舍,可見鹿琰的確是個很好的族長。   最終,他們回以鹿琰同樣的禮節,齊聲喝道,「天佑我鹿族!」   我被眼前這浩大的場面弄得心神激蕩,半晌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是來鹿族做客的,怎麼還順便繼承了個族長之位?   「鹿,鹿琰……」我結結巴巴地張口。   鹿琰起身,眼風淡淡颳了我一眼,「叫哥哥。」   我哽了一下。   說實話,之前喊龍冥淵哥哥,只是不想承認他的身份。   現在讓我管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男人叫哥哥,我還真有點叫不出口……   恰好烏罕從鹿群中走了過來,「族長,您該換藥了。」   鹿琰表情平靜無波,「嗯。」   我和龍冥淵一同被帶到他的王帳內。   鹿琰坐在獸皮鋪成的床沿邊,讓侍衛脫去自己的外衫,上半身赤裸在空氣中,露出精壯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皮膚非常白皙,但並非龍冥淵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更像是失血過多後導致的蒼白。   從左肩到右肋纏繞著層層紗布,已經被血染成暗紅,顯然是之前和龍冥淵動武時拉扯到了傷口。   「妹妹,桌上有奶制的小點心,你餓了就自己拿。如果想喝奶茶,讓他們去給你煮,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不必拘束。」   我有些尷尬地瞥向龍冥淵。   鹿琰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他一句,換做是我,早都摔東西走人了。   但龍冥淵脾氣秉性是極好的,輪廓清晰的側臉依舊神色疏淡,全然不在意。   族裡的醫師提著藥箱進來,解開鹿琰肩上的紗布,我這才得以看清他的傷口,嚇得驚叫出聲。   「啊……」   鹿琰心臟的位置被利器戳出一個猙獰的黑洞,周遭血肉翻起,滾滾黑氣正從傷口處向外湧。   這樣重的傷,也就是鹿靈族長法力強橫,換做普通小妖,恐怕早都已經死了。   鹿琰面無表情地瞄了我一眼,「這就嚇到了?膽子還跟以前一樣小,怎能擔負得起接管鹿族的重任!」   拜託,我有說過要當什麼鹿族族長了嗎?   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好不好!   我暗自腹誹,念在他傷得這樣重的份上,忍住沒有開懟。   醫師從藥箱中拿出一顆散發著潤澤白光的珠子,將它放到鹿琰胸前。   傷口處的黑氣源源不斷被那顆珠子吸了去,珠子所散發的光澤逐漸黯淡蒙塵,可傷口卻完全沒有要癒合的徵兆。   我不由皺眉,「這是什麼東西,真的管用嗎?」   龍冥淵淡聲解釋道,「這叫月澤珠,是南海鮫人的內丹,能夠吸取魔氣。   自秦漢兩朝起,那些王侯將相喜歡用鮫油做墓道裡的長明燈,鮫人近乎滅絕,能尋到一枚月澤珠已實屬不易。   如果我沒猜錯,打傷鹿琰的應該是只極為厲害的魔,方才我與他交手,感覺到魔氣已經遊走進他的五臟六腑,小小一枚月澤珠是吸不完的。   體內魔氣除不淨,傷口自然無法癒合。」   從我們踏入了鹿族領域,鹿琰便一直把龍冥淵當空氣,此時聽聞他的話,反而淡淡颳了他一眼,「你猜得不錯,這道傷正是五年前那一役留下來的。」   龍冥淵頓時瞭然。   他們仿佛在背著我打啞謎,我皺眉問道,「又是魔!怎麼我去哪裡,哪裡就有魔,我是行走的吸魔機器嗎?」   鹿琰閉上雙眼,從牙縫裡迸出字音,「龍冥淵什麼都沒告訴過你嗎?你怎麼活得像個小傻子一樣!」   我滿臉黑線。

# 第215章

鹿琰帶領我們穿梭在無人到達過的原始森林,四周古木參天,腳下踩著斑駁的地衣和苔蘚,氣溫也在逐步回升。

  頭頂有太平鳥從樹梢上飛過,嘴裡發出一聲聲悅耳的鳴叫,似是在向遠處的人們報信。

  繼續前行不到半小時,視線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平坦而隱秘的山巔牧場,這裡的積雪已經全部融化,漫山遍野都是火紅如霞的杜鵑花,偶有炊煙從那些白色的撮羅子裡飄出,宛如仙境。

  幾隻脖子上掛著銅鈴的馴鹿在林間悠閒漫步,那身穿鄂溫克族服飾的人正在為晚飯而忙碌。

  他們看到鹿琰,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對他施了個複雜而古老的禮儀。

  鹿琰微微頷首,帶我們走向鹿群。

  為首那頭馴鹿看上去地位明顯不同,頭上的角如小樹般高大堅韌,身上披著麻布染成的彩條,代表著九色鹿的九種顏色。

  它遠遠瞧見了我們,瞬間幻化成人形,變成了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小夥兒。

  他單膝跪地,向鹿琰行禮,「族長。」

  鹿琰伸手扶起他,面露淡笑,「烏罕,去告訴族人,咱們的小公主回來了!」

  烏罕抬眸,用愕然的目光看向我,驚喜道,「好,我這就去!」

  它再次幻回鹿身,輕快奔向林間,發出了一聲悠揚的鹿鳴。

  少頃,成千上萬頭馴鹿來到我們面前,它們一一化身為人,穿著與鄂溫克族人相似的古老服飾,齊齊向我叩首。

  「公主,您總算回來了!」

  其中還有一些鬍子都白了的耄耋老翁,熱淚盈眶朝我下跪,「公主,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再見到您!」

  我受寵若驚,如果按照鹿琰的說法,這些大爺大媽們加起來得有好幾萬歲了吧?

  夭壽啦!

  我哪敢讓他們給我磕頭,主打一個先下手為強……

  「多謝父老鄉親抬愛啊,我林見鹿沒見過世面,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這裡給大傢伙兒磕一個吧,就當拜個晚年!」

  說罷,『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那些鹿靈族人全看傻了,不知道是該回磕一個,還是該先把我扶起來。

  鹿琰忍無可忍,一把我將從地上撈起,昂首對那些鹿靈說道,「逐鹿之戰後,群魔肆虐,宇內顛覆。我鹿靈一族退守邊域,蕩清三界邪魔,從未懼戰!

  日前,我仰瞻天際有流星墜落,星辰代終之象,便知自己壽數將至,不能再承擔鹿靈族長之位。

  幸不辱命,終在殞歿前為大家尋回公主。今後鹿族萬事以她為重,務必保護公主周全!

  我鹿琰定以此身為祭,來報大家昔日之恩!」

  他將右手搭在心口,左臂舒展,面朝萬千鹿靈深深鞠了一躬。

  「族長大人!」

  那些鹿靈無不感觸萬分,婦孺更是眼中帶淚,連孩子臉上都寫滿了不舍,可見鹿琰的確是個很好的族長。

  最終,他們回以鹿琰同樣的禮節,齊聲喝道,「天佑我鹿族!」

  我被眼前這浩大的場面弄得心神激蕩,半晌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是來鹿族做客的,怎麼還順便繼承了個族長之位?

  「鹿,鹿琰……」我結結巴巴地張口。

  鹿琰起身,眼風淡淡颳了我一眼,「叫哥哥。」

  我哽了一下。

  說實話,之前喊龍冥淵哥哥,只是不想承認他的身份。

  現在讓我管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男人叫哥哥,我還真有點叫不出口……

  恰好烏罕從鹿群中走了過來,「族長,您該換藥了。」

  鹿琰表情平靜無波,「嗯。」

  我和龍冥淵一同被帶到他的王帳內。

  鹿琰坐在獸皮鋪成的床沿邊,讓侍衛脫去自己的外衫,上半身赤裸在空氣中,露出精壯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皮膚非常白皙,但並非龍冥淵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更像是失血過多後導致的蒼白。

  從左肩到右肋纏繞著層層紗布,已經被血染成暗紅,顯然是之前和龍冥淵動武時拉扯到了傷口。

  「妹妹,桌上有奶制的小點心,你餓了就自己拿。如果想喝奶茶,讓他們去給你煮,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不必拘束。」

  我有些尷尬地瞥向龍冥淵。

  鹿琰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他一句,換做是我,早都摔東西走人了。

  但龍冥淵脾氣秉性是極好的,輪廓清晰的側臉依舊神色疏淡,全然不在意。

  族裡的醫師提著藥箱進來,解開鹿琰肩上的紗布,我這才得以看清他的傷口,嚇得驚叫出聲。

  「啊……」

  鹿琰心臟的位置被利器戳出一個猙獰的黑洞,周遭血肉翻起,滾滾黑氣正從傷口處向外湧。

  這樣重的傷,也就是鹿靈族長法力強橫,換做普通小妖,恐怕早都已經死了。

  鹿琰面無表情地瞄了我一眼,「這就嚇到了?膽子還跟以前一樣小,怎能擔負得起接管鹿族的重任!」

  拜託,我有說過要當什麼鹿族族長了嗎?

  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好不好!

  我暗自腹誹,念在他傷得這樣重的份上,忍住沒有開懟。

  醫師從藥箱中拿出一顆散發著潤澤白光的珠子,將它放到鹿琰胸前。

  傷口處的黑氣源源不斷被那顆珠子吸了去,珠子所散發的光澤逐漸黯淡蒙塵,可傷口卻完全沒有要癒合的徵兆。

  我不由皺眉,「這是什麼東西,真的管用嗎?」

  龍冥淵淡聲解釋道,「這叫月澤珠,是南海鮫人的內丹,能夠吸取魔氣。

  自秦漢兩朝起,那些王侯將相喜歡用鮫油做墓道裡的長明燈,鮫人近乎滅絕,能尋到一枚月澤珠已實屬不易。

  如果我沒猜錯,打傷鹿琰的應該是只極為厲害的魔,方才我與他交手,感覺到魔氣已經遊走進他的五臟六腑,小小一枚月澤珠是吸不完的。

  體內魔氣除不淨,傷口自然無法癒合。」

  從我們踏入了鹿族領域,鹿琰便一直把龍冥淵當空氣,此時聽聞他的話,反而淡淡颳了他一眼,「你猜得不錯,這道傷正是五年前那一役留下來的。」

  龍冥淵頓時瞭然。

  他們仿佛在背著我打啞謎,我皺眉問道,「又是魔!怎麼我去哪裡,哪裡就有魔,我是行走的吸魔機器嗎?」

  鹿琰閉上雙眼,從牙縫裡迸出字音,「龍冥淵什麼都沒告訴過你嗎?你怎麼活得像個小傻子一樣!」

  我滿臉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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