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 第222章
龍冥淵神色悲憫,嗓音卻毫無溫度,「沒有。生老病死、六道輪迴,乃是天命,神明亦不能例外。」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將側臉貼在龍冥淵的掌心裡,試圖尋找一絲藉,「龍冥淵你知道嗎,小的時候我經常會想,為什麼自己沒有一個哥哥呢?
這樣他就可以在我受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不顧一切的保護我。
給我遮風擋雨,給我買許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可以不用辛苦打工賺錢,有哥哥來養我!
那時候看到龍心月依偎在你懷裡撒嬌,我實名羨慕。
或許是我的心聲被老天爺聽見了,它真的給了我一個哥哥,很好很好的哥哥!
可我才剛剛找到他,為什麼他就要死了?」
我說著說著,聲調已成哭腔。
龍冥淵神情有些複雜,長指輕輕擦去我眼梢的淚水,柔聲道,「我可以代替鹿琰照顧你,但我永遠也無法取代他。」
我沉浸在鹿琰即將離去的情緒裡不能自拔,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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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醫師過來叫我們,說鹿琰醒了。
我飛快跑到鹿琰床前,尾音都在輕顫,「混蛋,你總算醒了,想嚇死我就直說!」
鹿琰蒼白的面容透著一股死氣,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吃飯了嗎?」
我點點頭,其實也沒吃多少,心裡記掛著他的傷勢,什麼都吃不進去,被龍冥淵強行餵了幾塊牛肉乾。
「我都忘了我妹妹現在是個凡人,凡人要吃一日三餐,五穀雜糧,餓了一整天怎麼行呢!」
鹿琰看向坐在床邊的赤那,似調侃般的笑道,「兄弟,以後你可得記著定點投喂,不要餓到我妹妹。」
赤那鄭重回答,「你放心,以後小鹿要什麼我就給她什麼。她就算要我的心臟,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刀把它挖出來!」
我往牆角裡縮了縮,「不必了大兄弟,我不吃人,狼也不吃!」
鹿琰抬手颳了下我的鼻尖,眼裡滿是寵溺。
我咬著下唇,依依不捨地問道,「哥,你能不走嗎?」
鹿琰喉結滾動,艱難開口,「妹妹,是哥哥不好,今後沒法再護著你了。蒼狼與我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把你交給他,我很放心。」
我低頭,默不作聲。
鹿琰看出我在迴避,挑明說道,「剛剛醫師都告訴我了,我只剩不到兩日的時間,那麼明天一早就給你和赤那舉辦婚禮!倉促是倉促了點,但我實在等不及……」
赤那那雙鬱金色的狼眸中混雜著苦澀,「兄弟,我都懂,你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了,就是要委屈小鹿了!」
我本不想在這種時候違背鹿琰的意思,但我再不說上幾句,他可能都要開始收份子錢了!
「哥,我不能嫁給赤那。」我冷靜道。
鹿琰深深睨著我,強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妹妹,你別再任性了好不好!」
「我沒有任性,我已經嫁給龍冥淵了,我們二人結成了婚契,是刻在魂魄裡的那種,除非身死魂消不得反悔!」我義正嚴辭的說道。
鹿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隱有怒氣,但語調還算溫和,「沒關係,我們草原兒女不拘小節。
你跟赤那的婚約是從出生起便定好的,你中途跟著龍冥淵跑掉,赤那都沒有責怪過你,只要你日後不再負他,他不會計較這些……」
我倍感無力,這些都是什麼人啊,連已婚婦女都不肯放過嗎?
「他不在乎,我在乎!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龍冥淵,我跟赤那沒有感情,我不要嫁給他!」我正色說道。
赤那聽了我的話,那張俊朗的面容閃過一抹傷痛之色,「沒有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麼可能對我沒有感情,我……」
鹿琰重重咳嗽了幾聲,打斷了赤那的話,「兄弟,你先別激動,小鹿的確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她現在只是個凡人,不過我可以用鹿靈的記憶回溯,讓她想起來自己的前世。」
「不行!」一道冷峻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龍冥淵踏夜而來,許是冷風將燭火吹得搖搖曳曳,他修長的影子也莫名輕晃。
「龍冥淵!」我知道他是來救自己脫離苦海的,立刻跑到他身側。
半是哄勸半是打諢地對鹿琰說道,「哥,你現在不能妄動靈力,也別瞎操心什麼婚姻大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還是好好歇著吧!」
「龍冥淵,你來得正好,我還有帳沒跟你算呢!」赤那劍眉染上怒氣,拔出彎刀直指龍冥淵。
龍冥淵眼風淡淡掃過,波瀾不驚道,「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就算真的要打,你和鹿琰兩人加起來也打不過我,我不能欺凌弱小。」
我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去……
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讓他收斂點兒,別再把我哥給活活氣死了!
赤那怒不可遏的吼道,「小鹿是我的,把她還給我!」
龍冥淵眉心微蹙,語調冰冷,「林見鹿是人,是獨立的個體,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思想,你應該尊重她的選擇,而不是把她當成自己的戰利品!」
說得好!
要不是看在我哥臥病在床的份上,我真想為龍冥淵鼓掌。
什麼你的我的……女人不是又物件,幹嘛把我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赤那冷聲道,「龍冥淵,你是怕小鹿記起那些前塵往事,就再也不會喜歡你了吧?我不知道你當初是用什麼花言巧語把小鹿拐走的,既然她現在回到了我們身邊,你別想再哄騙她!」
我實在忍無可忍,對鹿琰說道,「哥,我留下來是因為擔心你的傷勢,請你不要再給我安排什麼婚禮,我說過,我跟赤那沒有感情!前世的那些事情我不想記起來,我這輩子只活我自己,誰也別想改變我的決定!」
鹿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一口氣沒提上來,又開始劇烈咳嗽。
赤那用仇怨的目光瞥了龍冥淵一眼,轉身去給鹿琰倒水。
我很想過去看看鹿琰的傷勢,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走向他,就意味著要對他低頭服軟,他只會變本加厲讓我妥協。
我逼自己狠下心,跑出了王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