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90·2026/5/18

# 第228章 雷公電母,以及所有掌管雨水的龍王全部息聲,無論百姓與巫師用何種方法祭神求雨,皆無反應。   龍冥淵看到滿目瘡痍的人間,並未有所舉動,直到他行至鼎湖。   那裡曾是他的故鄉,姬軒轅便在此為他封正。   而今,鼎湖竟然蒸發成不到一丈寬的泥潭。   瘦成皮包骨的婦人倒在湖邊,懷中抱著一個哭聲微弱的嬰兒,用破陶碗從泥潭中舀出渾濁的水,餵到嬰兒乾裂的口中。   「喝吧,喝完了就不渴了……」   嬰兒喝下那碗水,果然不哭了,但很快便沒了氣息。   婦人抱著孩子漸漸冰冷的屍體,麻木地給他唱著童謠。   那些食腐的烏鴉一擁而上,想要啄食她懷中嬰兒的屍體。   婦人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站起來用鞋底驅趕那些烏鴉。   「滾,別吃我兒子,滾開……」   可當她回過神時,發現孩子的半張臉已經被烏鴉啄得血肉模糊。   她跌坐在地,喉中發出不成調的嗚咽,可她身體裡沒有水份,自然也流不出眼淚。   又過了一日,那婦女也死了。   龍冥淵將她們母子二人的屍體埋葬在了鼎湖邊。   他抬頭看向熾烈碧空,突然明白,什麼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界做事就永遠是對的嗎?   或許吧……   但他現在已經看清了自己的道。   龍冥淵扶搖而起,在半空中化回青龍,狂風呼嘯引來天河之水,灑向龜裂的大地。   甘霖傾盆而至,人們在雨中歡呼吶喊,貪婪地張開嘴巴吞咽。   同時,他們看到了穿梭在雲層裡的青龍。   「是龍王救了我們!」   霎時,天昏地暗,萬道青光紫電般的均雷從雲層間蜿蜒而下,齊齊劈向那條巨大的青龍。   『轟隆——』   山巒震顫,風雨肆虐。   連人類都已明白過來,這是天罰。   「老天爺啊,求求您放過龍王大人吧!」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其餘百姓相繼跪拜磕頭,哀求聲大過了滾滾雷音。   可天界仍不為所動,青龍飛到哪裡,雷電就跟到哪裡。   當最後一道均雷劈下時,雲間出現了一條連接天地的光柱,將青龍奄奄一息的軀體吸入其中。   而後,雲開雨霽,萬物回春。   -   流波山,天界囚牢。   暗無天日。   流波山內住著一隻上古雷獸,所有犯了錯的神明與仙人都會被關到這裡,廢去全部法力,每日遭受雷擊之刑。   天女魃一步步走過漆黑的長廊,來到其中一間牢門前。   眼前這一幕,哪怕是早已忘卻七情六慾的神明都忍不住蹙眉。   龍冥淵雙手被綁在雷擊柱上,冷白如玉的面龐染著乾涸地血跡,烏髮凌亂,渾身上下布滿深淺不一的血痕。   他低垂著頭,若不是能感覺到些微神識,天女魃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廢去法力,抽出神格,變成一條最普通不過的黑龍,當真值得嗎?」她音調不住顫抖。   「值得不值得,我已經這麼做了。」龍冥淵抬頭,疲憊的笑容裡卻夾雜著幾絲釋然。   天女魃猝然一驚,她這才發現,龍冥淵的雙眸變得慘白無神。   「你,你的……」   「被那萬道均雷晃瞎了眼睛。」龍冥淵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語調從容帶笑,「姬軒轅的如意算盤還是打錯了,他想讓我替他多看看這世間,卻沒料到,如今我連看都看不見了!」   天女魃甚是不解,「就算你答應了姬軒轅,要幫他看顧這人間,但此次天罰連我們這些上古神仙亦不敢插手,你表面功夫做一做就好了,何必要與天過不去?」   龍冥淵緩緩搖頭,「不是姬軒轅,是我自己想這麼做。」   天女魃眼裡儘是迷惘,「那我就更不懂了……天界已經放話,除非金豆開花,否則你永遠也別想走出流波山!今日一別,恐怕我們再難相見。」   龍冥淵面容平靜,「保重。」   數年過後,人界百姓不知從哪裡得知,為他們降下甘霖的青龍被天界關押,每日還要遭受雷擊之刑,唯有金豆開花才能將其釋放。   於是百姓們自告奮勇,在二月初二這一日,集體用家中大鍋翻炒玉米。   從天界俯瞰人間一片金黃,如星河倒轉,熠熠發光。   此舉最終感動天界,將青龍無罪釋放。   據說那天有人在雲端看到一條巨龍,向人間的方向遙遙一拜謝,轉身飛遠……   -   「後來呢?」   一頭通體雪白的小鹿臥在男子懷中,眨著它璨若星子的鹿眸,詢問道。   那年輕男子低垂的側臉有些冷峻,火光映在他俊美的輪廓上,立體恍若刀削。   脖子上掛著一塊盾形骨牌,紅衣穠麗如火,周身氣息卻錚然凜冽。   他眸色溫潤,手掌輕柔地撫摸著懷中那隻小鹿,「沒了啊,青龍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你都已經聽第八百遍了,還不膩啊!」   小鹿晃了晃腦袋,「沒聽夠,不膩!」   「唔……」男子被它頭上的鹿角戳到了胸口,發出一聲悶哼,「我說了多少次,別再用你那鹿角頂我,否則我全給你切成鹿茸片,拿來下酒!」   小鹿警惕地從他懷中站起來,皮毛在月光下皎潔如雪,清脆的嗓音裡滿含怒意,「鹿琰,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就跑下山去,再也不回來了!」   少年鹿琰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不用跑山下去,跑到半山腰就會被人類抓走賣錢的!」   小鹿跺了跺蹄子,「不會的,他們追不上我,我跑得比赤那的箭還要快!」   鹿琰打了個哈欠,輕輕掰著小鹿頭上的角,讓它掉頭往王帳的方向走,「行了,今天的睡前故事講完了,趕快去睡覺,你不困我還困呢!」   「我想知道那條青龍後來怎麼樣了?」小鹿喋喋不休地追問。   「一條沒了法力的龍,還結了那麼多仇家,能怎麼樣,找個地方等死唄!」鹿琰懶散的音調從帳中傳來。   時光悄然流轉,唯有明月亙古不變照耀著神州大地。   翌日,林間匆匆跑過兩個身背箭囊的少年。   他們身後追隨著一頭雪白的馴鹿,鹿身只有半人那麼高,顯然還未成年。   「小鹿,我和鹿琰要比賽射箭,你來給我們計數好不好?」說話的少年肩紋狼頭,身穿獸皮做成的短裙,面容俊朗,野性十足。   小鹿歪頭問道,「好啊,我們在哪裡比?」   少年指著周圍這片樹林,「就在這裡吧,再往遠去就要越出結界了。」

# 第228章

雷公電母,以及所有掌管雨水的龍王全部息聲,無論百姓與巫師用何種方法祭神求雨,皆無反應。

  龍冥淵看到滿目瘡痍的人間,並未有所舉動,直到他行至鼎湖。

  那裡曾是他的故鄉,姬軒轅便在此為他封正。

  而今,鼎湖竟然蒸發成不到一丈寬的泥潭。

  瘦成皮包骨的婦人倒在湖邊,懷中抱著一個哭聲微弱的嬰兒,用破陶碗從泥潭中舀出渾濁的水,餵到嬰兒乾裂的口中。

  「喝吧,喝完了就不渴了……」

  嬰兒喝下那碗水,果然不哭了,但很快便沒了氣息。

  婦人抱著孩子漸漸冰冷的屍體,麻木地給他唱著童謠。

  那些食腐的烏鴉一擁而上,想要啄食她懷中嬰兒的屍體。

  婦人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站起來用鞋底驅趕那些烏鴉。

  「滾,別吃我兒子,滾開……」

  可當她回過神時,發現孩子的半張臉已經被烏鴉啄得血肉模糊。

  她跌坐在地,喉中發出不成調的嗚咽,可她身體裡沒有水份,自然也流不出眼淚。

  又過了一日,那婦女也死了。

  龍冥淵將她們母子二人的屍體埋葬在了鼎湖邊。

  他抬頭看向熾烈碧空,突然明白,什麼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界做事就永遠是對的嗎?

  或許吧……

  但他現在已經看清了自己的道。

  龍冥淵扶搖而起,在半空中化回青龍,狂風呼嘯引來天河之水,灑向龜裂的大地。

  甘霖傾盆而至,人們在雨中歡呼吶喊,貪婪地張開嘴巴吞咽。

  同時,他們看到了穿梭在雲層裡的青龍。

  「是龍王救了我們!」

  霎時,天昏地暗,萬道青光紫電般的均雷從雲層間蜿蜒而下,齊齊劈向那條巨大的青龍。

  『轟隆——』

  山巒震顫,風雨肆虐。

  連人類都已明白過來,這是天罰。

  「老天爺啊,求求您放過龍王大人吧!」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其餘百姓相繼跪拜磕頭,哀求聲大過了滾滾雷音。

  可天界仍不為所動,青龍飛到哪裡,雷電就跟到哪裡。

  當最後一道均雷劈下時,雲間出現了一條連接天地的光柱,將青龍奄奄一息的軀體吸入其中。

  而後,雲開雨霽,萬物回春。

  -

  流波山,天界囚牢。

  暗無天日。

  流波山內住著一隻上古雷獸,所有犯了錯的神明與仙人都會被關到這裡,廢去全部法力,每日遭受雷擊之刑。

  天女魃一步步走過漆黑的長廊,來到其中一間牢門前。

  眼前這一幕,哪怕是早已忘卻七情六慾的神明都忍不住蹙眉。

  龍冥淵雙手被綁在雷擊柱上,冷白如玉的面龐染著乾涸地血跡,烏髮凌亂,渾身上下布滿深淺不一的血痕。

  他低垂著頭,若不是能感覺到些微神識,天女魃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廢去法力,抽出神格,變成一條最普通不過的黑龍,當真值得嗎?」她音調不住顫抖。

  「值得不值得,我已經這麼做了。」龍冥淵抬頭,疲憊的笑容裡卻夾雜著幾絲釋然。

  天女魃猝然一驚,她這才發現,龍冥淵的雙眸變得慘白無神。

  「你,你的……」

  「被那萬道均雷晃瞎了眼睛。」龍冥淵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語調從容帶笑,「姬軒轅的如意算盤還是打錯了,他想讓我替他多看看這世間,卻沒料到,如今我連看都看不見了!」

  天女魃甚是不解,「就算你答應了姬軒轅,要幫他看顧這人間,但此次天罰連我們這些上古神仙亦不敢插手,你表面功夫做一做就好了,何必要與天過不去?」

  龍冥淵緩緩搖頭,「不是姬軒轅,是我自己想這麼做。」

  天女魃眼裡儘是迷惘,「那我就更不懂了……天界已經放話,除非金豆開花,否則你永遠也別想走出流波山!今日一別,恐怕我們再難相見。」

  龍冥淵面容平靜,「保重。」

  數年過後,人界百姓不知從哪裡得知,為他們降下甘霖的青龍被天界關押,每日還要遭受雷擊之刑,唯有金豆開花才能將其釋放。

  於是百姓們自告奮勇,在二月初二這一日,集體用家中大鍋翻炒玉米。

  從天界俯瞰人間一片金黃,如星河倒轉,熠熠發光。

  此舉最終感動天界,將青龍無罪釋放。

  據說那天有人在雲端看到一條巨龍,向人間的方向遙遙一拜謝,轉身飛遠……

  -

  「後來呢?」

  一頭通體雪白的小鹿臥在男子懷中,眨著它璨若星子的鹿眸,詢問道。

  那年輕男子低垂的側臉有些冷峻,火光映在他俊美的輪廓上,立體恍若刀削。

  脖子上掛著一塊盾形骨牌,紅衣穠麗如火,周身氣息卻錚然凜冽。

  他眸色溫潤,手掌輕柔地撫摸著懷中那隻小鹿,「沒了啊,青龍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你都已經聽第八百遍了,還不膩啊!」

  小鹿晃了晃腦袋,「沒聽夠,不膩!」

  「唔……」男子被它頭上的鹿角戳到了胸口,發出一聲悶哼,「我說了多少次,別再用你那鹿角頂我,否則我全給你切成鹿茸片,拿來下酒!」

  小鹿警惕地從他懷中站起來,皮毛在月光下皎潔如雪,清脆的嗓音裡滿含怒意,「鹿琰,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就跑下山去,再也不回來了!」

  少年鹿琰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不用跑山下去,跑到半山腰就會被人類抓走賣錢的!」

  小鹿跺了跺蹄子,「不會的,他們追不上我,我跑得比赤那的箭還要快!」

  鹿琰打了個哈欠,輕輕掰著小鹿頭上的角,讓它掉頭往王帳的方向走,「行了,今天的睡前故事講完了,趕快去睡覺,你不困我還困呢!」

  「我想知道那條青龍後來怎麼樣了?」小鹿喋喋不休地追問。

  「一條沒了法力的龍,還結了那麼多仇家,能怎麼樣,找個地方等死唄!」鹿琰懶散的音調從帳中傳來。

  時光悄然流轉,唯有明月亙古不變照耀著神州大地。

  翌日,林間匆匆跑過兩個身背箭囊的少年。

  他們身後追隨著一頭雪白的馴鹿,鹿身只有半人那麼高,顯然還未成年。

  「小鹿,我和鹿琰要比賽射箭,你來給我們計數好不好?」說話的少年肩紋狼頭,身穿獸皮做成的短裙,面容俊朗,野性十足。

  小鹿歪頭問道,「好啊,我們在哪裡比?」

  少年指著周圍這片樹林,「就在這裡吧,再往遠去就要越出結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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