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 第301章
「周漣,你還記不記得剛才在前行的過程中,瘦猴拍了你幾次肩膀?」我詢問道。
周漣恍惚回答,「九次?哦不,好像是八次……」
我記得自己拍了塔娜八下肩膀,次數應該是對得上的。
那麼瘦猴是在什麼時候掉隊的呢?
我突然有個不好的猜想,擰開自己的強光手電筒,朝周漣照過去。
人長期處於黑暗中,偶見強光眼睛難以適應。
周漣用手擋住直射過來的光線,尖叫了一聲,「啊,你幹什麼!」
我的目光停留在周漣肩膀上,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從背後鑽入。
塔娜順著我的視線看去,也倒抽了一口冷氣。
周漣發覺我們表情不對,機械地轉過頭,這個動作對她來說似乎十分艱難,以至於頸骨都發出脆響。
她看到自己的肩膀上,被人拍滿了殷紅的血掌印……
「啊——」
周漣崩潰地大叫,或許是體力不支,雙眼一翻,昏倒在地。
晏青山檢查了下周漣的狀態,淡聲道,「失水過多而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但也只是暫時。
我們心裡都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救援不能及時趕到,周漣怕是兇多吉少。
她現在昏迷不醒,我們只能等在原地休息。
我瞄了一眼對面的晏青山,他雙眸微闔,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悄悄爬到塔娜身邊,用僅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塔娜,陪我去上個廁所。」
塔娜點頭,「正好我也想去。」
我拉著她的手,謹慎穿過許多溶洞。
塔娜見我越走越遠,微微有些詫異,「小鹿,咱們是不是走得太遠了,你還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我回過頭,警惕地打量四周。確認晏青山沒有跟過來,這才鬆了口氣。
「塔娜,我們必須得自己想辦法出去了,晏青山有問題!」
塔娜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小鹿你在說什麼呀,青山怎麼會有問題呢?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我們,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已經死在暗河裡了!」
我正色道,「你仔細想想,我們離開寨子的時候,金花大姐反覆強調讓我們八個人相互照應,那麼多出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塔娜皺眉,神情複雜,「你是懷疑青山?」
我不是懷疑他,我是肯定他!
但我必須得讓塔娜清醒過來。
「這段時間裡,你天天與他待在一起,沒有發現他的不正常之處嗎?」
塔娜認真回想了下,「沒有啊,屬他神智最正常,他比周漣那群人的精神狀態穩定多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不能指望陷在戀愛中的女人自己醒悟。
或許愛不會消失,但愛能讓人消失!
「你難道沒發現,他這幾天裡根本沒吃過東西,沒喝過水嗎?」
塔娜愣住了。
我無奈道,「他包裡的水全被你喝了,我發給他的食物,也都留給你吃了。
那麼請問……他這些日子是靠什麼活下去的,愛的供養嗎?
你見過活人能幾天不喝水,不吃東西?」
塔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眸中充滿困惑和茫然。
我又加了句讓她徹底死心的話,「我們進山那天,巴代雄奶奶或許感知到了晏青山有問題,所以她才拉住你,不讓你進山。卻礙於晏青山在旁,她又不敢說什麼。
塔娜,這個晏青山可能就是這個鬼洞的主人。
我不知他究竟是神、是鬼還是精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晏青山絕對不是人!」
塔娜失神地向後退了兩步,整個人既萎靡又頹喪,「照你這麼說……那山洞裡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晏青山做的了?他為什麼要這樣?」
我思忖道,「周漣他們六個人是同村,祖上都曾在這附近生活過。如果我沒猜到,當年這地方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所以他們祖輩才會一起搬出去。而晏青山多半就和這件事有關!」
塔娜聲線輕顫,「那麼我呢?我祖上並不是湘西的啊,莫非我真是那什麼楚謠的轉世?」
我平靜地看著她,心裡已模糊有了個答案,「或許真相只有晏青山自己才知道。
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你是被他選中的人,我則是個意外。
至於周漣他們,才是晏青山的真正目的。
他想把大家困在這裡,集群而殺!」
塔娜捂住嘴巴,短促而痙攣地喘了口氣,「那周漣她……」
我口吻逐漸沉重,「剛才我把你叫過來,就是故意留給晏青山和周漣獨處的空間,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已經對周漣動手了……我救不了她,但我還可以救你!」
塔娜閉上眼睛,淚水緩緩從臉頰滾落,「對不起小鹿,是我害了你!」
我抓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塔娜,你振作一點!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必須得儘快從這裡出去,否則周漣的下一個,就是你我!」
塔娜目光空洞而呆滯,「可是我們怎麼出去呢?」
我從背包中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喃喃道,「我也不記得這東西是從哪冒出來的,不過我總覺得,它好像能帶我們出去!」
塔娜神色迷茫,我沒法跟她解釋太多。
按照羅盤上的指針方向,我牽著塔娜的手在溶洞裡穿梭。
我們好像走了很長時間的路,兩人都精疲力盡,還要提防晏青山有沒有從後面追上來。
直到我腳下發軟,終於看到前方的石縫間洩進來一縷曙光。
我對身後的塔娜說,「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
塔娜累得已經有些神志恍惚,輕輕點頭。
我爬上前面的大石臺,果然看到了洞口,微弱的光線伴隨著夜風從那裡滲透進來。
我驚喜道,「塔娜,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
身後許久未得到回音。
我緩緩回頭,只見晏青山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長身玉立,卻形同鬼魅。
塔娜被他桎梏在懷中,他的手臂緊緊扼住她纖細的脖頸,微一用力仿佛就會斷掉。
「出去?我有允許你們出去嗎?」晏青山慢條斯理說道,嘴角依舊掛著溫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