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21·2026/5/18

# 第308章 晏青山見她腳踝腫得像個小饅頭似的,心裡說不出的煩悶,半晌吐出一個字,「笨!」   楚謠無辜地眨眨眼,指著酒罈問道,「那壇酒,你不喝嗎?」   晏青山念在她受傷還爬山過來份上,打開那壇酒,用她帶來的瓷碗倒出半碗,輕輕抿了一口。   「好喝嗎?」楚謠瞪著那雙大眼睛,期待地看他。   其實他嘗不出任何味道,卻還要敷衍回答,「酒漿醇香,釀得不錯。」   楚謠別過頭,嘴角扯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仿佛是在刻意隱忍。   晏青山抬眸,忽而問道,「你膽子很大,這裡是當地人口中的鬼洞,你多次進來,就不怕嗎?」   楚謠不以為意,坐在巖石上揉著腳踝,「這個說法我從小聽到大,阿媽還說,之前山裡的那些土匪,都是被這裡的洞神給害死的。」   「你不信?」晏青山聲線緊繃。   楚謠搖頭晃腦道,「信是信的,但我覺得洞神他不像壞人啊!這些年來過路的村民不計其數,卻沒聽說過誰死在洞裡了。   反倒是那些土匪,他們作惡多端,如果真是洞神殺了他們,那不正是為民除害嗎!」   晏青山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冷笑道,「那在你眼裡,洞神是一個好人?」   楚謠再次搖頭,「不,洞神在我眼裡,只是孤獨。」   晏青山擰眉,語調沉了下來,「為什麼這麼說?」   楚謠嘟著嘴巴道,「他懲治了那麼多殘害百姓的惡人,事後卻要被稱為鬼洞,沒人敢靠近這裡。他既得不到村民的供奉,又無法離開這個洞穴,平日裡連陪他說話的人都沒有,難道不孤獨嗎?」   晏青山沉默良久,再次抬頭時,眼底殺意湧現,「既然你覺得洞神孤獨,為什麼不留下來陪他?」   楚謠轉頭望著他,目光清淺如一池春水,「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卻不能留下來陪你,否則誰來照顧我阿媽呢?」   晏青山表情錯愕,「你……早就知道我是洞神?」   楚謠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了,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不太對勁,所以不敢用正面對你,只能脫下短衫,露出後頸的辰州符。   我阿媽是寨子裡有名的巴代雄,我回到家後,她一眼就看出來我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問我去過哪裡?   我沒有告訴她,只說路過了那個鬧鬼的祠堂。」   晏青山更加驚訝,「你知道我不是人,還敢過來?」   楚謠平靜道,「我也曾猶豫好久,要不要送東西上來。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能食言,所以我還是來了……」   說著,她忽然抿唇一笑,眼眸彎成月牙的形狀,「其實剛才那壇酒……那裡面裝得根本不是酒,而是我從山下小溪裡打來的清水!」   晏青山知道自己反被她給戲弄了,剛要發火,楚謠卻柔聲道。   「我覺得,無論你是洞神也好,洞鬼也罷,如果你真想殺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但你沒有殺我,或許,是因為你太寂寞了……   我就住在山洞對面的寨子裡,可以經常來看你,陪你說說話。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晏青山盯著她那雙燦若繁星的眼,不知這個女孩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跟鬼討價還價!   半晌,他輕哼了聲,「看我心情吧。」   楚謠背起她的小竹簍,朝他揮揮手,「我得回去了,下次,你還想讓我帶什麼?」   他的身份都已被她戳穿,再裝下去也沒意思,百無聊賴道,「帶一束花給我吧。困在這破洞裡,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有顏色的東西了。」   楚謠當然不會拒絕。   之後她每次進山,都會給晏青山帶上一把當季的花。   早春是桃花,滿枝秀粉,灼灼如霞   五月是杜鵑,花團錦簇,殷紅如血。   晏青山心裡竟莫名開始期待。   下一次她什麼時候過來,會帶什麼樣的花。   隨著楚謠來往的次數增多,兩人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楚謠不再放下東西便走,而是會坐下來陪晏青山聊聊天,說說話。   楚謠給晏青山的洞裡置辦了一套茶具,兩人便對坐在潭邊煮起茶來。   當然每次都是楚謠自己煮,自己喝。   暗河裡的水不能飲用,晏青山會特意收集鐘乳石上凝結的水珠,供她煮茶。   楚謠沒念過書,連字都不認識。晏青山發現了這件事後,就用樹枝沾著水教她寫字。   她寫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小蝌蚪,不過在晏青山沒什麼耐心的鐵血教導下,總算能寫完一首詩。   那是秦觀的鵲橋仙。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   七夕那晚,銀河浩瀚,紅鸞星動。   晏青山獨坐在洞口愣神,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見昨日剛來過的楚謠又爬進洞中,他有些詫異,「這麼晚你來做什麼?山路本就不好走,還沒個光亮,你不怕又崴了腳?」   他沒聽出自己的話裡夾雜著關切的語氣,楚謠笑道,「弄了點好玩的東西,急著想要給你看!」   晏青山好奇,「什麼東西?」   楚謠從繡花布包裡拿出一個罐頭瓶,裡面裝著幾十隻螢火蟲,在漆黑的山洞裡發出羸弱的微光,照亮眼前人深邃的眸。   她盈盈笑道,「今晚是七夕,寨子裡的篝火宴席非常熱鬧,把半邊天都照亮了。我想著你看不到,就抓了這些螢火蟲來,你這洞中實在太暗了,希望他們能帶給你一些光吧。」   晏青山怔了許久,伸手將蓋子打開,那些螢火蟲爭先恐後的鑽出,在他們兩人之間縈繞飛舞。   潮溼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心動如螢火燎原,曖昧抽絲剝繭。   不知是誰先靠近了誰,直到微涼的唇瓣相互貼在一起,難捨難分。   吻畢,晏青山垂眸注視著懷中的楚謠,滿眼皆是說不出的歡喜,輕聲道,「嫁給我?」   楚謠有些不知所措,「可以……但我們怎麼才能在一起呢?我是人,可你已經……」   晏青山神色陰鬱了幾分,「你嫌棄我了是嗎?你嫌棄我是只鬼,無法給你想要的婚姻?」   「不!」楚謠立刻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並不在意這些。在我心裡,哪怕沒名沒分,就像現在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我只是……放心不下我阿媽。」

# 第308章

晏青山見她腳踝腫得像個小饅頭似的,心裡說不出的煩悶,半晌吐出一個字,「笨!」

  楚謠無辜地眨眨眼,指著酒罈問道,「那壇酒,你不喝嗎?」

  晏青山念在她受傷還爬山過來份上,打開那壇酒,用她帶來的瓷碗倒出半碗,輕輕抿了一口。

  「好喝嗎?」楚謠瞪著那雙大眼睛,期待地看他。

  其實他嘗不出任何味道,卻還要敷衍回答,「酒漿醇香,釀得不錯。」

  楚謠別過頭,嘴角扯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仿佛是在刻意隱忍。

  晏青山抬眸,忽而問道,「你膽子很大,這裡是當地人口中的鬼洞,你多次進來,就不怕嗎?」

  楚謠不以為意,坐在巖石上揉著腳踝,「這個說法我從小聽到大,阿媽還說,之前山裡的那些土匪,都是被這裡的洞神給害死的。」

  「你不信?」晏青山聲線緊繃。

  楚謠搖頭晃腦道,「信是信的,但我覺得洞神他不像壞人啊!這些年來過路的村民不計其數,卻沒聽說過誰死在洞裡了。

  反倒是那些土匪,他們作惡多端,如果真是洞神殺了他們,那不正是為民除害嗎!」

  晏青山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冷笑道,「那在你眼裡,洞神是一個好人?」

  楚謠再次搖頭,「不,洞神在我眼裡,只是孤獨。」

  晏青山擰眉,語調沉了下來,「為什麼這麼說?」

  楚謠嘟著嘴巴道,「他懲治了那麼多殘害百姓的惡人,事後卻要被稱為鬼洞,沒人敢靠近這裡。他既得不到村民的供奉,又無法離開這個洞穴,平日裡連陪他說話的人都沒有,難道不孤獨嗎?」

  晏青山沉默良久,再次抬頭時,眼底殺意湧現,「既然你覺得洞神孤獨,為什麼不留下來陪他?」

  楚謠轉頭望著他,目光清淺如一池春水,「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卻不能留下來陪你,否則誰來照顧我阿媽呢?」

  晏青山表情錯愕,「你……早就知道我是洞神?」

  楚謠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了,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不太對勁,所以不敢用正面對你,只能脫下短衫,露出後頸的辰州符。

  我阿媽是寨子裡有名的巴代雄,我回到家後,她一眼就看出來我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問我去過哪裡?

  我沒有告訴她,只說路過了那個鬧鬼的祠堂。」

  晏青山更加驚訝,「你知道我不是人,還敢過來?」

  楚謠平靜道,「我也曾猶豫好久,要不要送東西上來。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能食言,所以我還是來了……」

  說著,她忽然抿唇一笑,眼眸彎成月牙的形狀,「其實剛才那壇酒……那裡面裝得根本不是酒,而是我從山下小溪裡打來的清水!」

  晏青山知道自己反被她給戲弄了,剛要發火,楚謠卻柔聲道。

  「我覺得,無論你是洞神也好,洞鬼也罷,如果你真想殺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但你沒有殺我,或許,是因為你太寂寞了……

  我就住在山洞對面的寨子裡,可以經常來看你,陪你說說話。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晏青山盯著她那雙燦若繁星的眼,不知這個女孩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跟鬼討價還價!

  半晌,他輕哼了聲,「看我心情吧。」

  楚謠背起她的小竹簍,朝他揮揮手,「我得回去了,下次,你還想讓我帶什麼?」

  他的身份都已被她戳穿,再裝下去也沒意思,百無聊賴道,「帶一束花給我吧。困在這破洞裡,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有顏色的東西了。」

  楚謠當然不會拒絕。

  之後她每次進山,都會給晏青山帶上一把當季的花。

  早春是桃花,滿枝秀粉,灼灼如霞

  五月是杜鵑,花團錦簇,殷紅如血。

  晏青山心裡竟莫名開始期待。

  下一次她什麼時候過來,會帶什麼樣的花。

  隨著楚謠來往的次數增多,兩人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楚謠不再放下東西便走,而是會坐下來陪晏青山聊聊天,說說話。

  楚謠給晏青山的洞裡置辦了一套茶具,兩人便對坐在潭邊煮起茶來。

  當然每次都是楚謠自己煮,自己喝。

  暗河裡的水不能飲用,晏青山會特意收集鐘乳石上凝結的水珠,供她煮茶。

  楚謠沒念過書,連字都不認識。晏青山發現了這件事後,就用樹枝沾著水教她寫字。

  她寫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小蝌蚪,不過在晏青山沒什麼耐心的鐵血教導下,總算能寫完一首詩。

  那是秦觀的鵲橋仙。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

  七夕那晚,銀河浩瀚,紅鸞星動。

  晏青山獨坐在洞口愣神,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見昨日剛來過的楚謠又爬進洞中,他有些詫異,「這麼晚你來做什麼?山路本就不好走,還沒個光亮,你不怕又崴了腳?」

  他沒聽出自己的話裡夾雜著關切的語氣,楚謠笑道,「弄了點好玩的東西,急著想要給你看!」

  晏青山好奇,「什麼東西?」

  楚謠從繡花布包裡拿出一個罐頭瓶,裡面裝著幾十隻螢火蟲,在漆黑的山洞裡發出羸弱的微光,照亮眼前人深邃的眸。

  她盈盈笑道,「今晚是七夕,寨子裡的篝火宴席非常熱鬧,把半邊天都照亮了。我想著你看不到,就抓了這些螢火蟲來,你這洞中實在太暗了,希望他們能帶給你一些光吧。」

  晏青山怔了許久,伸手將蓋子打開,那些螢火蟲爭先恐後的鑽出,在他們兩人之間縈繞飛舞。

  潮溼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心動如螢火燎原,曖昧抽絲剝繭。

  不知是誰先靠近了誰,直到微涼的唇瓣相互貼在一起,難捨難分。

  吻畢,晏青山垂眸注視著懷中的楚謠,滿眼皆是說不出的歡喜,輕聲道,「嫁給我?」

  楚謠有些不知所措,「可以……但我們怎麼才能在一起呢?我是人,可你已經……」

  晏青山神色陰鬱了幾分,「你嫌棄我了是嗎?你嫌棄我是只鬼,無法給你想要的婚姻?」

  「不!」楚謠立刻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並不在意這些。在我心裡,哪怕沒名沒分,就像現在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我只是……放心不下我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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