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41·2026/5/18

# 第311章 巴代雄剛喘勻了氣,洞內便傳來一道陰戾的怒喝。   「滾回去!念在你是楚謠的親生母親,我這次不與你計較。   十日之內,若你還不肯將楚謠嫁進洞來,我就把她全部魂魄勾走,讓她死也不得超生!」   巴代雄牙齒直打顫,冷汗溼透了後背。   她知道洞裡那個定是兇煞至極的東西,她搶不過他,如果再惹惱了他,恐怕楚謠性命難保。   巴代雄魂不守舍地從山中回來,剛走到家門口,只見楚謠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女兒!」   巴代雄驚呼了聲,撲到楚謠身前,用手試探她的呼吸。   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巴代雄緩緩鬆了口氣,剛把她扶回床上,卻宛如晴天霹靂,眼淚奪眶而出。   楚謠的魂魄又少了兩道……   接下來的幾天,楚謠連吃飯喝水都不會了,整日倚坐在雕花木床邊,視線毫無焦距。   巴代雄把煮好的粥遞到她嘴邊,「女兒,多少吃幾口吧?阿媽求你了……」   說到最後,淚咽在喉,而楚謠依舊沒有反應,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些天以來,她只能靠巴代雄強行餵進去的牛奶過活。   巴代雄看著楚謠日漸消瘦的臉龐,她知道,楚謠留不得了。   如果再不把她送入洞中,楚謠隨時都有可能被洞神害死。   初六那天,巴代雄為楚謠穿上了嫁衣。   羅裙楚謠自己繡了一半,另一半則是巴代雄熬夜為她趕製出來的。   莽夯寨有哭嫁的習俗,巴代雄帶著全村的婦女來送楚謠進山。   嗩吶吹起『娘送女』,婦女們哼唱起了哭嫁歌,悲戚的調子裡夾雜著嗚咽聲。   「但願永生亮燈火,心肝喲。   歲歲年輪帶走我,莫難過。   十八歲的楚謠姑娘要嫁人嘍。   山間的布穀鳥在叫了。   來年楚瑤姑娘能回來嗎……」   在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喊中,楚謠被扶上了花轎。   眾人在哭她悲慘的命運,苗銀鳳冠下那張精緻的面孔卻嫣然一笑,眼眸乾淨剔透。   這一幕當時被很多人記住,仿佛她真的嫁給了愛情,無比甜蜜幸福。   轎子晃晃悠悠朝山裡走去,巴代雄哭暈過去,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扶回了房中。   到了懸崖邊上,那些轎夫不敢進鬼洞,便用繩子捆在楚謠腰間,一點點把她送了下去。   轎夫蹲在上面抽旱菸袋,繩子突然傳來輕微晃動。   他們壯著膽把繩子收了回來,發現繩子另一頭捆著兩個金燦燦的元寶,而楚謠卻消失不見……   -   山洞內被晏青山布置成了新房,紅錦地毯早已鋪好,石筍上掛滿紅綢,紅燭插在鐘乳石上,燭火明明滅滅。   晏青山一襲紅衣,眉如墨畫,眼若桃花,那張清俊如雪的臉因滿洞紅光映出一層昳麗之色。   他看到面前身著嫁衣,緋紅似火的楚謠,挽唇一笑,抬手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搖曳的鳳冠下,那張明豔的小臉面無表情,原本燦若星辰的眼如今卻失了光彩,呆呆地望著晏青山,像一灘死水般毫無波動。   晏青山見到這樣的楚謠,心裡驀地一痛,卻咬牙捏住她精巧的下頜。冷笑道,「果然,只有這樣你才會聽話!」   「喜歡這裡嗎?」他緩緩湊近她,高挺的鼻梁貼著她嬌嫩的面龐,輕聲道。   楚謠坐在那裡,如同一具精緻的洋娃娃,臉上沒有任何神情,不會哭也不會笑,更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晏青山卻並不在乎,輕描淡寫道,「你會喜歡的!今後你不用再去找什麼阿媽,更不會再想別的男人。   你的肉身也好,魂魄也罷,都是我一個人!   我可以不計較你是仇人的女兒,只要你留在這裡陪我,永遠永遠陪著我!」   他睨著楚謠冷若冰霜的側臉,心中湧上一股無名暗火,掰過她的下顎,狠狠咬住她的唇。   鮮血在兩人口中化開,刺痛感令她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但也僅有那麼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呆滯。   晏青山胸腔如同窒息般發疼。   為什麼?   她都已經是自己的了,為什麼他還是這般痛苦?   甚至比知道她要嫁人時更加絕望。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因為你再也看不見她的回眸一笑了……   洞房花燭夜,相望人斷腸。   次日,晏青山醒來,懷裡抱著仍在熟睡的楚謠。   他支起下頜睨著她,狹長的眸中含著些許饜足。   昨晚他已將她的一魂一魄還回去,好歹她現在會吃東西、睡覺了。   他有足夠的時間,等她逐漸妥協,他便一點點將她的魂魄還回去。   可他看著看著,突然發覺楚謠有些不對勁。   她臉頰染上不健康的潮紅,雙眸緊閉,昏睡不醒。   晏青山用手去試探,只覺萬分滾燙。   但他是只鬼,本身就沒有體溫,所有的肢體接觸對他來說都會覺得燙。   他分不清楚謠到底是不是在發燒,搖晃她也毫無反應。   晏青山有些慌了。   這是他做鬼之後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情緒。   他搜尋做人時的記憶,打了些冷水來給楚謠擦身子。   可越擦楚謠身體燙得越厲害,但後面已開始不住發抖。   晏青山將她摟在懷中,想用自己的身體給她降溫。   過了半晌,他看到楚謠嘴唇發紫,這才想起自己陰氣過重,再與她接觸下去,只會讓她的病情更加嚴重。   他只得離她遠遠地,坐到角落裡,不敢再靠近。   晏青山瞧她縮在被褥裡不斷發抖的模樣,眼尾微紅,「楚謠,你別這樣!我……我把你的魂魄還回來還不行嗎,你給我好起來!」   或許是楚謠虛弱得太久,魂魄歸位後也沒有明顯好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晏青山坐在角落裡守著她,只有在她囁嚅著要水的時候才敢過去。   清水灌下,楚謠的雙眼睜開條縫,擁有短暫的清醒。   晏青山將她上半身抱在懷裡,明顯能察覺到她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阿媽……」她嘴唇微動。   晏青山沒聽清楚,將低頭湊近了她,「楚謠,你想要什麼?」   她低喘了幾下,「阿媽,我要回家……」   晏青山表情一僵,胸膛中有種戾氣在橫衝直撞,被他強行按下。   「楚謠,你給我好起來,只要你能好……我放你回家!」他嘶啞的聲調裡裹滿絕望。

# 第311章

巴代雄剛喘勻了氣,洞內便傳來一道陰戾的怒喝。

  「滾回去!念在你是楚謠的親生母親,我這次不與你計較。

  十日之內,若你還不肯將楚謠嫁進洞來,我就把她全部魂魄勾走,讓她死也不得超生!」

  巴代雄牙齒直打顫,冷汗溼透了後背。

  她知道洞裡那個定是兇煞至極的東西,她搶不過他,如果再惹惱了他,恐怕楚謠性命難保。

  巴代雄魂不守舍地從山中回來,剛走到家門口,只見楚謠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女兒!」

  巴代雄驚呼了聲,撲到楚謠身前,用手試探她的呼吸。

  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巴代雄緩緩鬆了口氣,剛把她扶回床上,卻宛如晴天霹靂,眼淚奪眶而出。

  楚謠的魂魄又少了兩道……

  接下來的幾天,楚謠連吃飯喝水都不會了,整日倚坐在雕花木床邊,視線毫無焦距。

  巴代雄把煮好的粥遞到她嘴邊,「女兒,多少吃幾口吧?阿媽求你了……」

  說到最後,淚咽在喉,而楚謠依舊沒有反應,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些天以來,她只能靠巴代雄強行餵進去的牛奶過活。

  巴代雄看著楚謠日漸消瘦的臉龐,她知道,楚謠留不得了。

  如果再不把她送入洞中,楚謠隨時都有可能被洞神害死。

  初六那天,巴代雄為楚謠穿上了嫁衣。

  羅裙楚謠自己繡了一半,另一半則是巴代雄熬夜為她趕製出來的。

  莽夯寨有哭嫁的習俗,巴代雄帶著全村的婦女來送楚謠進山。

  嗩吶吹起『娘送女』,婦女們哼唱起了哭嫁歌,悲戚的調子裡夾雜著嗚咽聲。

  「但願永生亮燈火,心肝喲。

  歲歲年輪帶走我,莫難過。

  十八歲的楚謠姑娘要嫁人嘍。

  山間的布穀鳥在叫了。

  來年楚瑤姑娘能回來嗎……」

  在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喊中,楚謠被扶上了花轎。

  眾人在哭她悲慘的命運,苗銀鳳冠下那張精緻的面孔卻嫣然一笑,眼眸乾淨剔透。

  這一幕當時被很多人記住,仿佛她真的嫁給了愛情,無比甜蜜幸福。

  轎子晃晃悠悠朝山裡走去,巴代雄哭暈過去,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扶回了房中。

  到了懸崖邊上,那些轎夫不敢進鬼洞,便用繩子捆在楚謠腰間,一點點把她送了下去。

  轎夫蹲在上面抽旱菸袋,繩子突然傳來輕微晃動。

  他們壯著膽把繩子收了回來,發現繩子另一頭捆著兩個金燦燦的元寶,而楚謠卻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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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內被晏青山布置成了新房,紅錦地毯早已鋪好,石筍上掛滿紅綢,紅燭插在鐘乳石上,燭火明明滅滅。

  晏青山一襲紅衣,眉如墨畫,眼若桃花,那張清俊如雪的臉因滿洞紅光映出一層昳麗之色。

  他看到面前身著嫁衣,緋紅似火的楚謠,挽唇一笑,抬手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搖曳的鳳冠下,那張明豔的小臉面無表情,原本燦若星辰的眼如今卻失了光彩,呆呆地望著晏青山,像一灘死水般毫無波動。

  晏青山見到這樣的楚謠,心裡驀地一痛,卻咬牙捏住她精巧的下頜。冷笑道,「果然,只有這樣你才會聽話!」

  「喜歡這裡嗎?」他緩緩湊近她,高挺的鼻梁貼著她嬌嫩的面龐,輕聲道。

  楚謠坐在那裡,如同一具精緻的洋娃娃,臉上沒有任何神情,不會哭也不會笑,更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晏青山卻並不在乎,輕描淡寫道,「你會喜歡的!今後你不用再去找什麼阿媽,更不會再想別的男人。

  你的肉身也好,魂魄也罷,都是我一個人!

  我可以不計較你是仇人的女兒,只要你留在這裡陪我,永遠永遠陪著我!」

  他睨著楚謠冷若冰霜的側臉,心中湧上一股無名暗火,掰過她的下顎,狠狠咬住她的唇。

  鮮血在兩人口中化開,刺痛感令她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但也僅有那麼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呆滯。

  晏青山胸腔如同窒息般發疼。

  為什麼?

  她都已經是自己的了,為什麼他還是這般痛苦?

  甚至比知道她要嫁人時更加絕望。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因為你再也看不見她的回眸一笑了……

  洞房花燭夜,相望人斷腸。

  次日,晏青山醒來,懷裡抱著仍在熟睡的楚謠。

  他支起下頜睨著她,狹長的眸中含著些許饜足。

  昨晚他已將她的一魂一魄還回去,好歹她現在會吃東西、睡覺了。

  他有足夠的時間,等她逐漸妥協,他便一點點將她的魂魄還回去。

  可他看著看著,突然發覺楚謠有些不對勁。

  她臉頰染上不健康的潮紅,雙眸緊閉,昏睡不醒。

  晏青山用手去試探,只覺萬分滾燙。

  但他是只鬼,本身就沒有體溫,所有的肢體接觸對他來說都會覺得燙。

  他分不清楚謠到底是不是在發燒,搖晃她也毫無反應。

  晏青山有些慌了。

  這是他做鬼之後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情緒。

  他搜尋做人時的記憶,打了些冷水來給楚謠擦身子。

  可越擦楚謠身體燙得越厲害,但後面已開始不住發抖。

  晏青山將她摟在懷中,想用自己的身體給她降溫。

  過了半晌,他看到楚謠嘴唇發紫,這才想起自己陰氣過重,再與她接觸下去,只會讓她的病情更加嚴重。

  他只得離她遠遠地,坐到角落裡,不敢再靠近。

  晏青山瞧她縮在被褥裡不斷發抖的模樣,眼尾微紅,「楚謠,你別這樣!我……我把你的魂魄還回來還不行嗎,你給我好起來!」

  或許是楚謠虛弱得太久,魂魄歸位後也沒有明顯好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晏青山坐在角落裡守著她,只有在她囁嚅著要水的時候才敢過去。

  清水灌下,楚謠的雙眼睜開條縫,擁有短暫的清醒。

  晏青山將她上半身抱在懷裡,明顯能察覺到她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阿媽……」她嘴唇微動。

  晏青山沒聽清楚,將低頭湊近了她,「楚謠,你想要什麼?」

  她低喘了幾下,「阿媽,我要回家……」

  晏青山表情一僵,胸膛中有種戾氣在橫衝直撞,被他強行按下。

  「楚謠,你給我好起來,只要你能好……我放你回家!」他嘶啞的聲調裡裹滿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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