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 第315章
斷崖旁,晏青山將塔娜拉了上來。
見他們遠離深澗,我這才鬆了口氣。
龍冥澤眸中卻閃過一抹狠戾,奪過我腰間的苗刀。
我察覺到他的意圖,立刻喊道,「不要!」
龍冥澤不顧我的阻攔,猛然發力,將刀擲向他們兩人。
利刃破風的呼嘯劃破山洞內的寧寂。
塔娜被晏青山抱在懷中,感覺有一滴冰冷的液體落在自己臉頰上。
她茫然地抬手,摸到一片黑色的血跡……
塔娜瞳孔微震,低頭看去,只見晏青山心口插著一把苗刀,鋒刃透胸而出,傷口四周像被火焰炙烤般逐漸化為灰燼。
「怎麼會這樣?」塔娜在眼眶內打轉了許久的淚終於湧出,模糊了視線,「為什麼……你不是恨我的嗎?為什麼還要擋在我面前?」
晏青山一寸寸緩慢地抬起手,用最後的力氣將她臉上那抹血跡擦乾淨,唇角笑意發苦,「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再一次離開我……」
塔娜劇烈喘息,抱住了他將要燃盡的身體,撕心裂肺說道,「你是傻子嗎?讓你等你就等,把我忘了不行嗎?」
晏青山的語調因為痛苦而異常緩慢,沙啞道,「我其實從未想過要殺你,我哪裡捨得……無非是想在消散之前,讓你再陪陪我……」
塔娜的淚水如決堤般流個不停,緊緊摟著懷裡只剩輪廓的晏青山,喃語道,「上輩子是我欠了你的,這輩子換我等你。
我今生不會嫁給任何人,你快去投胎轉世,如果不來,我就要守一輩子活寡了!」
晏青山輕笑了聲,目光溫柔的注視著她,「這次,你不會再食言了吧?」
塔娜勾住他的小指,音調哽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你是小狗……」
一縷夕陽照進山洞,不偏不倚落在晏青山身上。
他的輪廓在血色的夕陽裡化為灰燼,只餘一片桃花瓣,飄落到塔娜的掌心裡。
她認出來,這是上輩子楚謠送給他的。
晏青山用法力保存到了現在,依舊鮮豔如昨。
她想將它收起,可花瓣失去了法力的維持,瞬間枯萎成灰。
我望向洞口那縷微光,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七夕。
楚謠在離開時,衝晏青山回眸一笑,揮著手輕快說道,「等我啊!」
可晏青山最後還是沒能等來他心愛的姑娘……
我回過神,見塔娜依舊神色呆滯坐在地上,既難受又心疼。
龍冥澤過來拉我,語氣傲嬌,「麻煩已經解決了,趕快跟我回家去,害得我一頓好找!」
我甩開他的手,厲聲問道,「晏青山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他?」
龍冥澤眉宇微沉,相當不悅,「你怎麼總是這樣,我殺了要害你的人,這有何不對?你為什麼每次都來指責我!」
我怒視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龍冥澤語調極為不耐,「嘖,你差不多行了啊,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你背著我跑到湘西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現在倒還埋怨起我來了……立刻跟我回去,別磨磨蹭蹭的!」
我慍怒道,「不跟!我愛去哪去哪,你管不著!」
我的話似乎激怒了他,龍冥澤臉色愈發陰沉,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你看我管不管得著!」
我的腕骨被他攥得生疼,又掙脫不開,「你放手!」
「以後還跑嗎?」龍冥澤挑起眉梢,似是在逼我妥協。
我只得假裝妥協,「不跑了……」
龍冥澤哂笑著收回手,「這還差不多!」
我揉了揉被他捏紅的手腕,偷偷剜了他一眼,過去將塔娜扶起來。
塔娜失魂落魄的樣子和楚謠如出一轍,嚇得我連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塔娜,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她緩緩將那雙翦水般的眸子轉向我,空洞的目光終於有了焦距,淚意也相繼湧上,「小鹿,你說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我心疼地抱住她,安慰道,「會的,一定會的!」
龍冥澤不鹹不淡地插了進來,「哼,他連魂魄都消散了,如何還能投胎轉世!
就算殘魂飄蕩在世間,也無法附著在人類的身體上,多半是什麼畜生啊、螻蟻之類的。
你要守著一隻蛐蛐過一輩子嗎?」
「你閉嘴!」我轉頭怒斥他。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世上怎麼會有龍冥澤這麼討厭的人啊!
塔娜冷冷瞪著龍冥澤,眼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固執,「就算他變成一隻蛐蛐,一隻豬,我答應他的也一定會做到!」
龍冥澤不屑地嗤笑,「愚蠢的女人!」
塔娜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奈何不了他。
我扶著塔娜往洞外走,突然想起,「那個人呢?」
龍冥澤皺眉,「還有誰啊?」
我回過頭,視線朝陰暗的洞穴深處尋去。
不知是我眼花,還是太久沒見過光,產生了幻覺。
我看到一抹黑影從溶洞深處飛快掠過。
定睛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我搖頭,低頭呢喃,「沒什麼。」
龍冥澤將碎落在地的鐘乳石一腳踢開,嗓音裡透著不耐,「你們女人可真是磨嘰,就不能走快點嘛!這地方晚上可能會有蝙蝠,我最討厭那東西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哦?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龍冥澤警惕地張望著頭頂巖壁,口吻十分嫌棄,「不是怕,是噁心你懂不懂?」
我故意放慢了腳步,「既然這樣,那我們今晚就留在這裡過夜吧,我非常想噁心噁心你!」
龍冥澤仗著自己身材高大,拎住我的衣領,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我騰空拽起,大步流星朝洞口走去。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救了你,你竟然還要噁心我!」
「誰要你救了?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好不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得就是你!」我的雙腳在半空中拼命倒騰,卻怎麼也挨不了地。
塔娜神色空茫地跟在我們身後,如行屍走肉般爬出洞穴。
在離開的那一刻,感覺到洞穴深處有一雙眼在注視著我。
可當我回頭,又找不到那個人。
會是他嗎?
說起來,我們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連衣服都脫了……
可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