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沙中土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179·2026/5/18

# 第035章沙中土 我順著那道聲音尋去,只見不遠處的樹根底下坐著一位穿綠色軍大衣的老大爺,正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哀嚎。   上次的紙人老姐事件讓我留了個心眼,抬起手電筒照了過去,把對方仔仔細細看個真切。   確定他不是紙糊的,而是一個有皮膚紋理的真人後,這才敢走上前詢問。   「大爺,您怎麼了?」   「小姑娘啊,我上山砍柴迷路了。」老大爺拖著悲戚的調子,渾濁的眸子裡隱有淚花閃爍,「你身上有吃的嗎,我餓得胃都在抽抽疼!」   我毫無猶豫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燒餅,遞給了他,「已經冷了,您先對付著吃一口吧。」   老大爺飛快接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道,「小姑娘,你心腸可真好啊!」   我馬不停蹄的走了幾個小時,體力也幾近透支,靠在他旁邊那棵大樹上休息,隨口問道,「大爺,您是哪個村的,為啥我以前沒見過你呢?」   老大爺仿佛沒聽見我的話,繼續埋頭啃著那塊燒餅。   我尋思這大爺多半耳背,又用更大的音量喊道,「大爺,你是哪個村的啊?」   那老大爺仍是沒有回覆,反而從我身後傳來一道幹啞的嗓音。   「小鹿,你在這瞎喊什麼呢?」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短襖的中年女人,手肘上挎著個菜籃子,正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個女人我認識,是隔壁村的張大娘。   她的女兒前兩年嫁到了我們村子,張大娘經常過江來看望她。   「張大娘,這雪才剛停您就要出門啊?」我禮貌的向她打招呼。   張大娘氣喘籲籲的開口,「趁著雪停了,我想去鎮上給女兒買點好吃的補一補,她剛有了身子,天天吃酸菜燉粉條怎麼能行啊!」   我心裡有些泛酸,看看張大娘對女兒的感情,再看看恨不得掐死我的付紅梅,同樣是母女,咋就差距那麼大呢!   「現在天都黑透了,一會兒野獸就該出洞了,您就算再著急也不差這半天吧?還是先跟我回村子去,咱們明早再出發吧。」我好心勸道。   張大娘聽到山梟在我們頭頂發出桀桀的叫聲,眼神也有些懼怕,點了點頭。   我轉身,想帶上剛才那位迷路的大爺一起下山,彼此也算有個照應。   結果樹下卻沒了那位大爺的蹤影……   奇怪,我也沒聽見腳步聲啊。   這大爺之前還餓得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吃了我一塊燒餅就健步如飛,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難道那塊燒餅是大力水手牌菠菜餡的嗎!   「張大娘,你看沒看見剛才跟我說話的那位大爺啊,他跑哪去了?」我問道。   張大娘那張乾癟如溝壑堆積的臉上露出凝重,「什麼大爺?剛剛我看你一個人站在那,這才叫住了你,尋思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咋對著一棵樹大喊大叫的!」   我睜大眼睛,不能置信道,「您沒有看見一個穿著綠色軍大衣的大爺嗎?他就坐在那棵樹底下,說自己迷路了,還朝我要了一個燒餅呢!」   說著,我伸出去摸口袋,表情霎時變得錯愕。   因為我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被凍得梆硬的燒餅……   我很確定,出門時只揣了一個燒餅,剛才給了那位老大爺。   可現在,我的口袋裡怎會又多出來了個燒餅?   張大娘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瞅著我,「哪來的什麼老大爺,我始終就瞧見了你一個人!」   這下我也懵了,難道那個老大爺是……   「哎?」張大娘皺起眉,也陷入了思索,「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咱們村裡好像是有這麼一位穿綠色軍大衣的老大爺,不過他二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呀,你應該沒見過他才對!」   張大娘不說還好,聽了她的話,我本就發冷的身體直接變成透心涼。   偏偏張大娘這話匣子打開還就停不下來了!   「那老大爺隆冬臘月上山砍柴,結果遇上了暴雪,困在山裡回不來,活活餓死了。開春時候村裡的採藥人才發現了他,身上穿的就是那件軍大衣,人都凍成冰雕了……」   「張……張大娘你別說了!」我牙齒輕輕打著顫,假裝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場幻覺。   「行,我不說了,咱們趕緊往家走吧。」張大娘爽快應答,挎上她的菜籃子,主動走在了我的前面。   我不得不佩服村裡這些長輩,她們從小靠挖山貨為生,體力槓槓好。   那張大娘人都過五十了,依舊步履矯健。   我在她身後追得都要岔氣了,扶著樹枝劇烈喘息。   一抬頭,驀地發覺我們竟走到後山那片亂墳崗裡來了……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枝,在雪地上投下詭異的陰影,將橫七豎八的斷碑映得更加森然。   涼颼颼的寒風從中間夾雜而過,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呻吟,仿佛有不明生物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我。   「大娘,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我記得回村不經過這裡啊?」我瑟瑟發著抖,向四周環視道。   這時,我瞥到不遠處一座新建的墳,雪地上還有未全完破爛的花圈和紙錢,估計下葬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我鼓起勇氣拿手電照向那塊大理石材質的墓碑,上面貼著的黑白照片露出了一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面孔!   那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張大娘!   我猛然回想起,期末考試前,奶奶曾在電話裡提過一嘴,隔壁村的張大娘沒熬過年關,冬至的時候病逝了。   因張大娘跟我們家來往不多,我聽過後也就把這茬給忘記了。   如今再去看墓碑上的字,只覺毛骨悚然。   ——慈母張玉芬之墓,孝女李夢蓮叩立。   後面一行小字刻著下葬日期,正是三個月前……   站在我身前的張大娘緩緩回頭,那張布滿褶皺的臉在月光下變得慘白如霜,兩行血淚從她眼瞳中流了出來,衝我咧嘴笑道。   「小鹿,我這不是,帶你回家了嗎?」   我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掉頭就往回跑。   張大娘還用那森然悽厲的嗓音在我身後喊道,「小鹿,你別跑啊,跟大娘回家去吧!」   誰要跟你回家,你那棺材住不下倆

# 第035章沙中土

我順著那道聲音尋去,只見不遠處的樹根底下坐著一位穿綠色軍大衣的老大爺,正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哀嚎。

  上次的紙人老姐事件讓我留了個心眼,抬起手電筒照了過去,把對方仔仔細細看個真切。

  確定他不是紙糊的,而是一個有皮膚紋理的真人後,這才敢走上前詢問。

  「大爺,您怎麼了?」

  「小姑娘啊,我上山砍柴迷路了。」老大爺拖著悲戚的調子,渾濁的眸子裡隱有淚花閃爍,「你身上有吃的嗎,我餓得胃都在抽抽疼!」

  我毫無猶豫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燒餅,遞給了他,「已經冷了,您先對付著吃一口吧。」

  老大爺飛快接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道,「小姑娘,你心腸可真好啊!」

  我馬不停蹄的走了幾個小時,體力也幾近透支,靠在他旁邊那棵大樹上休息,隨口問道,「大爺,您是哪個村的,為啥我以前沒見過你呢?」

  老大爺仿佛沒聽見我的話,繼續埋頭啃著那塊燒餅。

  我尋思這大爺多半耳背,又用更大的音量喊道,「大爺,你是哪個村的啊?」

  那老大爺仍是沒有回覆,反而從我身後傳來一道幹啞的嗓音。

  「小鹿,你在這瞎喊什麼呢?」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短襖的中年女人,手肘上挎著個菜籃子,正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個女人我認識,是隔壁村的張大娘。

  她的女兒前兩年嫁到了我們村子,張大娘經常過江來看望她。

  「張大娘,這雪才剛停您就要出門啊?」我禮貌的向她打招呼。

  張大娘氣喘籲籲的開口,「趁著雪停了,我想去鎮上給女兒買點好吃的補一補,她剛有了身子,天天吃酸菜燉粉條怎麼能行啊!」

  我心裡有些泛酸,看看張大娘對女兒的感情,再看看恨不得掐死我的付紅梅,同樣是母女,咋就差距那麼大呢!

  「現在天都黑透了,一會兒野獸就該出洞了,您就算再著急也不差這半天吧?還是先跟我回村子去,咱們明早再出發吧。」我好心勸道。

  張大娘聽到山梟在我們頭頂發出桀桀的叫聲,眼神也有些懼怕,點了點頭。

  我轉身,想帶上剛才那位迷路的大爺一起下山,彼此也算有個照應。

  結果樹下卻沒了那位大爺的蹤影……

  奇怪,我也沒聽見腳步聲啊。

  這大爺之前還餓得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吃了我一塊燒餅就健步如飛,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難道那塊燒餅是大力水手牌菠菜餡的嗎!

  「張大娘,你看沒看見剛才跟我說話的那位大爺啊,他跑哪去了?」我問道。

  張大娘那張乾癟如溝壑堆積的臉上露出凝重,「什麼大爺?剛剛我看你一個人站在那,這才叫住了你,尋思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咋對著一棵樹大喊大叫的!」

  我睜大眼睛,不能置信道,「您沒有看見一個穿著綠色軍大衣的大爺嗎?他就坐在那棵樹底下,說自己迷路了,還朝我要了一個燒餅呢!」

  說著,我伸出去摸口袋,表情霎時變得錯愕。

  因為我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被凍得梆硬的燒餅……

  我很確定,出門時只揣了一個燒餅,剛才給了那位老大爺。

  可現在,我的口袋裡怎會又多出來了個燒餅?

  張大娘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瞅著我,「哪來的什麼老大爺,我始終就瞧見了你一個人!」

  這下我也懵了,難道那個老大爺是……

  「哎?」張大娘皺起眉,也陷入了思索,「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咱們村裡好像是有這麼一位穿綠色軍大衣的老大爺,不過他二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呀,你應該沒見過他才對!」

  張大娘不說還好,聽了她的話,我本就發冷的身體直接變成透心涼。

  偏偏張大娘這話匣子打開還就停不下來了!

  「那老大爺隆冬臘月上山砍柴,結果遇上了暴雪,困在山裡回不來,活活餓死了。開春時候村裡的採藥人才發現了他,身上穿的就是那件軍大衣,人都凍成冰雕了……」

  「張……張大娘你別說了!」我牙齒輕輕打著顫,假裝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場幻覺。

  「行,我不說了,咱們趕緊往家走吧。」張大娘爽快應答,挎上她的菜籃子,主動走在了我的前面。

  我不得不佩服村裡這些長輩,她們從小靠挖山貨為生,體力槓槓好。

  那張大娘人都過五十了,依舊步履矯健。

  我在她身後追得都要岔氣了,扶著樹枝劇烈喘息。

  一抬頭,驀地發覺我們竟走到後山那片亂墳崗裡來了……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枝,在雪地上投下詭異的陰影,將橫七豎八的斷碑映得更加森然。

  涼颼颼的寒風從中間夾雜而過,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呻吟,仿佛有不明生物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我。

  「大娘,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我記得回村不經過這裡啊?」我瑟瑟發著抖,向四周環視道。

  這時,我瞥到不遠處一座新建的墳,雪地上還有未全完破爛的花圈和紙錢,估計下葬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我鼓起勇氣拿手電照向那塊大理石材質的墓碑,上面貼著的黑白照片露出了一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面孔!

  那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張大娘!

  我猛然回想起,期末考試前,奶奶曾在電話裡提過一嘴,隔壁村的張大娘沒熬過年關,冬至的時候病逝了。

  因張大娘跟我們家來往不多,我聽過後也就把這茬給忘記了。

  如今再去看墓碑上的字,只覺毛骨悚然。

  ——慈母張玉芬之墓,孝女李夢蓮叩立。

  後面一行小字刻著下葬日期,正是三個月前……

  站在我身前的張大娘緩緩回頭,那張布滿褶皺的臉在月光下變得慘白如霜,兩行血淚從她眼瞳中流了出來,衝我咧嘴笑道。

  「小鹿,我這不是,帶你回家了嗎?」

  我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掉頭就往回跑。

  張大娘還用那森然悽厲的嗓音在我身後喊道,「小鹿,你別跑啊,跟大娘回家去吧!」

  誰要跟你回家,你那棺材住不下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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