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 第403章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敖順……」龍冥淵凝視著它,眸色深沉。
敖順嗓音有些縹緲,「我從你的魂魄中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龍息,但我似乎從未見過你,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龍冥淵喟嘆道,「你若是沒有被滄逆奪去神格,那日在北海的接任大典上就會見到我。」
敖順瞳孔緊縮,「你是萬龍之首,龍冥淵?」
龍冥淵微微頷首。
敖順龍眸中泛起淚意。
造化弄人,這是他們二人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只可惜,卻足足晚了七千年。
「青龍大人,您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敖順啞聲疑惑道。
龍冥淵唇角挽起一抹苦笑,「說來也巧,我如今只剩一縷魂魄,皆是拜滄逆所賜。」
敖順難以置信,「他連您也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他都快佔領三界了!」我冷聲道,把滄逆做下的那些惡事說給他聽。
敖順聽罷,久久不能作聲。
「是不是覺得,他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壞?」我問他。
敖順閉了閉眼,「我原以為,他只因太想飛升成龍而不擇手段,卻沒想到,他本性便是如此惡劣!是我識人不清,將魔蛟當成知己好友,活該被關在這湖底七千年!」
我突然有個疑問,「滄逆當初為何不直接殺了你,以絕後患?他就不怕你有朝一日恢復法力,從這裡跑出去,揭發他的惡行?」
「因為他不敢。」龍冥淵漠然開口,「即便滄逆奪走了敖順體內的龍珠,拿走了他的神格,可敖順依舊是真龍。
真龍隕落,勢必會引來天界的注意,其他龍族也會夠有所察覺,滄逆的真實身份就會暴露。
將他關押在此,反而要比殺了他更安全。」
「那其他三大龍王難道就沒有發現滄逆是假的嘛?」我好奇的問道。
「滄逆如果想騙誰,會極盡偽裝,讓你找不出一絲破綻。」龍冥淵語調微冷。
我一想也對,畢竟龍冥淵在萬龍之首的位子上坐了那麼久,都沒發現滄逆已經入魔。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更傾向於,其他三位龍王心裡是知道的。
我隕落後,四海龍王各自為政,分別管轄四大水域。
龍族壽命恆長,若非外力因素離世,他們誰也不想交出龍王之位,讓後者取而代之。
於是滄逆便提出讓各大江河流域的質子去管轄內的龍宮聽教,其他三位龍王也紛紛同意。
表面上,他們稱東海龍王為大哥,事事交由他來裁奪,實際上,出謀劃策的都是滄逆。
他們需要滄逆這個助手,也需要他來相互牽制。」
我嘖了一聲,見過了團結的鹿族和一致對外的狼族、還有那和諧友愛的水族,反而龍族內部是最為混亂的!
可能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吧,有時候與天地同壽也不是什麼好事……
敖順搖頭道,「大概在一千年前,我感到滄逆體內的那顆龍珠碎了,想來應該是他已經隕落。我終於得到了機會,幾次用法力衝開空間裂縫,發出龍吸水來求救,可周圍卻沒有龍感知到我……」
我暗嘆了下。
千年前龍族就已凋零,上古真龍相繼隕落,除了滄逆被我一箭射死,四海龍王全部歸隱,連蛟龍都沒剩下幾隻,就算看到了敖順的求救信號,也不會去管這種閒事!
敖順的聲調聽起來有些疲憊,「每次施展龍吸水都將用掉我巨大的法力,我沒有龍珠,恢復的時間非常漫長。
直到二十年前,我再次施展龍吸水,卻意外將那個叫拉姆的小女孩卷了進來。
她不慎被我吸入空間裂縫裡,可我體內法力消耗一空,無法立刻送她出去,只能讓她在此住了十七年。
待我法力短暫恢復後,將自己的護心鱗送給她,讓她帶著我的龍鱗,便能遊回岸邊。
我懇請她將自己在龍宮裡看到的事情說出去,或許會有同族前來相救。
可外面那頭湟魚妖極認死理,不會變通,堅持不放拉姆出去。
拉姆用我的鱗片打傷了他,藉機脫逃,可兩魂卻被那湟魚妖扣住。
我被鎖在湖底的事,至今也沒人知道……」
我和龍冥淵相視一望,彼此眼底皆是無奈。
敖順真是太慘了,他被滄逆關得太久,根本不清楚外界的情況。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神話時代了,人人都有信仰,把神奉為至高無上的存在。
拉姆就算成功逃出去,對村裡人說了敖順的事情,大家也只會把她當成瘋子,躲都來不及,誰會幫忙!
我抬起弓箭,將敖順身上的鐵鏈射斷,「敖順大人,既然您才是真正的北海龍王,請跟我們一同出去討伐滄逆吧!有龍冥淵在,他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敖順活動了下被束縛已久的龍爪,再開口時,疲憊的嗓音已轉為滄桑,「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出不去了……」
我有些不解,湊到龍冥淵跟前,小聲問道,「咋回事?」
龍冥淵靜靜看著他,冰魄色的眸底閃過一抹悲憫,「失去龍珠的龍,不再享有永生壽命,與普通妖族無異。
他這些年來多次釋放龍吸水,將法力消耗一空,現在已是油盡燈枯。即便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我聽完,心裡空落落的。
敖順等了七千年,終於等來了能救他出去的人,可他自己卻要死了。
陡然,龍宮外傳來一陣如雷聲般轟鳴的巨響。
「空間裂縫開了,是你們的人嗎?」敖順問道。
我剛想回答不是,殿外卻飄來一股極為濃重的魔氣。
「是敖順!」我意識到不對,立馬改口,「是滄逆……他怎會突然過來?」
敖順頓時站起,雙爪牢牢刺入地磚中。
龍冥淵擰眉,「滄逆定是察覺到了湖底空間裂縫鬆動,特意過來查看。」
我心裡一慌,「可安言昊和拉姆還在外面!」
龍冥淵臉色愈漸凝重。
我們想要出去阻擋滄逆,面前卻驟然多出一道透明的結界,將我們關了起來。
我摸著那道和海底世界關鯊魚一樣厚的玻璃牆結界,「敖順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敖順回頭,聲線緊繃,「你們待在結界裡,不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