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 第429章
「那些屍體都是古時候因戰亂而死的窮苦百姓,還有陣亡在沙場上的士兵,戾氣極重,被他尋來放入井中,煉化成魔,總數將近過萬。
北海龍王靠著這口魔井,源源不斷為自己補給魔氣。
先祖與他約定好時日,由他來放出魔井中的人形魔,裡應外合,撕開天盡頭那道裂縫,佔領三界!」
江海說完,我與龍冥淵隔空相視,眼底的震驚難以言表。
原來滄逆還留有一道後手在人間,怪不得當年他只靠黑水下那些魔化水族便敢肆意行動。
那些魔化水族不過是他的先行兵,真正的大部隊竟在這裡!
我以前還想過,為何魔域會在天盡頭,明明地府才更適合它們的生存。
到了今天才知,地下早就有了魔族的痕跡,一天一地,相輔相成,很符合滄逆老謀深算的性格。
這些年他苟延殘喘,肉身已成白骨卻仍未死透,靠得就是這口魔井,裡面的魔氣則是他的補給良藥!
「那你先祖為什麼後來沒有行動?」我疑惑道。
江海搖搖頭,「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到了約定那日北海龍王卻沒有來。先祖想盡辦法都聯絡不上他,他仿佛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計劃也就此中斷了……」
我猛然意識到,滄逆沒有赴約,是因為那時他肉身已毀,墜入江中,無力再興風作浪!
我握住龍冥淵垂在身側的手,心裡五味雜陳,舌根發苦。
自從找回全部記憶後,我腦海裡總是會浮現自己親手用弓箭射穿龍冥淵心口的畫面。
即便隔世經年,那種瀕臨窒息般的痛還是讓我渾身顫慄。
現在得知滄逆的布局,那根梗在心頭的刺終於拔除。
不幸的是,我和龍冥淵因此分開一千年之久。
慶幸的是,我們以性命為代價,給天盡頭那道結界又延續了一千年的時間。
不然,若人間變成魔井底下的血海煉獄,苟且偷生又有何意義?
龍冥淵略帶薄繭的指腹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給予我無聲的安撫。
他淡聲問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江海喉結動了動,嗓音沙啞,「自北海龍王消失後,魔井上的陣法逐漸削弱,終於有一天,關不住了……
那些魔前僕後繼從井中鑽了出來,江家的下人和婦孺全部被魔殺死,鮮血將青磚染成了紅色。
先祖無力應對,只能自爆金丹,將那些魔逼回井中,這才逃過一劫。
但那些魔始終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再次偷襲。
先祖看著江宅內滿地殘碎的屍骸,整整二十三條人命,除了已成家的大兒子之外,全部慘死。
最小的兒子剛滿四歲,被妻子緊緊護在懷裡。
那些魔卻從背後破開她的脊骨,將胸腔掏出一個大洞,吸乾了兒子的血……
先祖後悔了,後悔因一己私慾招惹上北海龍王,更後悔挖出那口魔井,導致自己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打算徹底封印住那口魔井,便想到了玄門的鎮派之寶——《封魔引》。
先祖當初被驅逐玄門,一是因他修煉邪術,二是他曾偷竊過《封魔引》,被掌門抓了個現行。
掌門心善,饒了他一命,勒令他子孫後代永世不得踏入玄門!
先祖幾次登門造訪,想要說明魔井的事情,可掌門一聽他的名字,便讓底下的人將他趕走。
魔井眼看就要封不住了,先祖無計可施,只得用邪術在井上加固了一道法陣,而維持法陣的引子,必須是八字純陰的童子。
只有這樣,才能鎮壓住魔井中的魔物。
恰好,先祖的孫女,就是八字純陰的女童子……」
「然後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孫女?」我驚愕道。
江海眼神麻木,「這件事本就是由先祖而起,說他是千古罪人也不為過,又怎能再去殘害其他無辜之人。
於是他便獻祭了自己的親孫女,將她推下了魔井……
許是先祖做下的事有損陰德,封印魔陣後不久,他就患癆病而死。
死之前,他告訴大兒子,徹底封印魔井需要十個命格純陰的童子。
他給自己下了一種極為陰毒的邪術,讓江家後代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生出一位命格純陰的女童。
以手腕上的守宮砂作為印記,將此女獻祭給魔陣,魔物的力量便會消退。
直至第十代後,魔陣就會徹底將井口封死,那裡面的魔物也將被永久封印!」
這聽上去倒是個不錯的法子,跟天盡頭的魔域裂縫比起來要好解決得多。
但方法太過殘忍,生生獻祭十個女孩子的命,投生在江家可真是倒大黴了!
我問,「那江雯雯是第幾個?」
江海聽聞這個名字渾身一顫,咬牙道,「第九個……」
那麼江佩雯……就是第十個!
江佩雯捂著心口,手指用力到痙攣,聲嘶力竭地質問,「你不是說我姑姑是病死的嘛?你騙我……她是被你殺死的!」
江海閉上眼睛,語調疲憊不堪,「我又哪裡捨得,可我沒辦法!我不能讓江家前幾任女童子白白就這麼死了,我不能讓維持了一千年的魔陣到我這裡斷送,更不能讓江家成為天下的罪人!」
江佩雯幾近崩潰,一步步向後退,失魂落魄道,「那太奶奶呢?她不姓江啊,她總不是什么女童子吧?」
江海剛要回答,急診室上方的燈驟然亮起,自動門從兩邊打開。
護士推著雪白的病床從裡面出來,「手術很成功,哪位家屬過來繳一下住院費?」
江海連忙起身,「我,我去吧!」
江海離開後,護士和江佩雯一起將江潮推入高級病房內。
江潮並非全麻,人還清醒著。
江佩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複雜的神色裡帶著幾絲痛恨。
「大哥都告訴你了?」
護士走後,江潮沙啞地開口。
江佩雯深吸了口氣,拽了把凳子坐到他對面,冷聲道,「他還沒吐乾淨,現在輪到你來陳述了。」
江潮無聲嗤笑,「你這是把我們兄弟倆當犯人審了?」
江佩雯姣好的五官如雪紙潑墨,神態間那抹與生俱來的冷淡在此時體現的淋漓盡致。
「難道你們不是犯人嗎?殺了江雯雯還不夠,又殺了太奶奶,現在呢?要準備對我動手了!」
江潮側過臉,深深地睨著她,似是通過她的眉眼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你真的很像她……尤其是生氣的時候。」
「說人話!」江佩雯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