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 第431章
「沒錯,就是你。」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江海手裡拿著繳費單,闊步走了進來。
金框眼鏡下那雙眼瞳迸射出冰冷的光,口吻近乎漠然,「你八字純陰,天生就是吃陰飯的料,讓你代替佩雯獻祭魔井再好不過!」
安言昊陷在驚愕裡難以自拔,張了張口,「可我是男的啊!你們該不會還想給我做個變性手術吧?」
江潮似是被他的智商折服,翻了個白眼,「先祖從沒說過獻祭給魔井的童子必須是女性!
只是當時封建社會,重男輕女,男人要肩負起成家立業,傳宗接代的職責。
相較起來,那時候女人的地位非常低,獻祭一個兩個又有什麼關係?」
這話聽得我簡直火冒三丈!
怪不得江家先祖如此狠心,給自己後代下這等陰毒的邪術。因為在他心裡,女子本就是無用之人,是可以棄如敝履的草芥罷了。
隨便娶上幾房美妾,把妾室生出的女兒獻祭給魔井,也不會心疼。
江佩雯似是明白了什麼,轉向江海,語調犀利,「所以,你是故意讓朱姨把老房子出事的消息告訴我的?
你明知安言昊繼承了神選薩滿,我那麼在乎太奶奶,肯定會帶他回老家查看究竟。
那天你問我和安言昊發展到哪一步了,是因為你怕我們兩個已經發生關係,怕他不是處男!」
江海沒想到江佩雯會說得那麼直白,面色有些尷尬,「雯雯,爸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喜歡上這小子!
你自從上了初中後就很少回家了,爸猜不透你的心思,如果你能早點告訴我,你對這小子有意思,爸說什麼也不會對他下手。
可現在已經沒時間了,如果不獻祭這小子,死的人就會是你!」
我冷聲道,「所以,你們提前在江佩雯太奶奶的祖墳裡動了手腳,讓我和安言昊掉入夢域的魔井之中,企圖在夢裡殺了他!」
江海和江潮這一串的布局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直至安言昊昏迷前,我們誰都沒料到,他們的目標居然是吃瓜大隊長安言昊。
如果不是江佩雯擔心安言昊半路出家,一個人解決不了兇宅,請來了我和龍冥淵,那麼安言昊必死無疑!
安言昊如一頭迷茫無助的哈士奇,耷拉著腦袋蹲坐在門口,喃喃道,「江叔叔要殺我,江二叔也要殺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江潮忍著疼痛從床上坐起,咬緊後槽牙說道,「我給過你機會的,我警告過你們哪來回哪去,是你們自己執意往裡進的!
當雯雯拉著你的手出現在老房子門口時,我就知道,完了……
如果我們按照原計劃,殺了安言昊,以雯雯的性格,她若是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還好,一旦讓她知道了,怕是會做出難以控制的事情來。
所以我拼命勸說江海改變計劃,不要動安言昊,可江海不同意。
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們再難找出八字純陰的童子了。
我沒辦法,只得在遷墳前一晚給奶奶的墓施下法術,讓動墓的那個人通過夢境傳送到魔井。
縱使安言昊有神明在身,也難敵那麼多的魔物襲擊,他一定會死在裡面。
可我沒想到,佩雯在學校裡結實了你們這麼厲害的朋友,竟能帶著這小子從魔井裡殺出來……」
江佩雯聽到這裡,抓著安言昊的雙手,幾近崩潰,「對不起,我不該帶你回江家的,是我錯了,我險些害死你……你快走吧,不要再回來!」
僥倖逃過一劫的安言昊並沒有喜悅感,反而神色異常凝重,「江二叔,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死的話,佩雯就要死了?」
江潮低著頭,無力道,「魔陣最多只能再維持兩天,兩天過後就會徹底崩塌,如果這期間裡找不到其他鎮壓魔陣的辦法,大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埋在這,誰也逃不了……」
病房內寂靜得只剩下江佩雯的抽泣聲。
少頃,她擦乾臉上的淚痕,走向龍冥淵,「龍王大人,能懇請您再幫我太奶奶遷一次墳嗎?太奶奶是因我而死的,我不想讓她的鬼魂繼續留在人間受苦了。」
龍冥淵微微頷首,「可以。」
江佩雯平靜道,「謝謝。」
說罷,主動牽住安言昊的手,揚唇一笑,「走吧,陪我去送太奶奶最後一程。」
安言昊神色有些複雜,但還是什麼都沒說,與她並肩走出了病房。
我和龍冥淵也抬步跟上。
我們回到江家祖墳旁,雖然吉時已經過了,但好在今天日子不錯,其他時辰也能下葬。
龍冥淵掐指算出一處風水寶地,適合養魂,江佩雯把太奶奶的屍骨收殮起來,重新下葬。
墳土埋好後,江佩雯拉著安言昊的手,站在墓碑前說道,「太奶奶,這是我的男朋友安言昊,我帶他來看看您。」
安言昊還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瞅著她。
江佩雯晃了晃他的手,「看我做什麼,叫人啊!」
安言昊被『男朋友』這個稱呼砸暈了頭,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太奶奶,那個……我,我叫安言昊,是佩雯的男……男朋友?」
他的尾音底氣不足,用眼角試探地看向江佩雯,見她臉色不悅,麻溜兒鄭重起來。
「我是佩雯的男朋友,感謝您犧牲自己救了她一命,才能讓我有機會與她相識。
佩雯她現在考上了重點大學,您把她保護得很好,我打心眼裡敬佩您。
您放心的走吧,以後由我來保護她,我一定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生龍活虎,一個打八!
希望您在天之靈能保佑她平平安安的,安言昊在這給您磕頭了!」
說罷,對著墓碑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黑夜如墨,一縷輕煙從墳頭上升起,在江佩雯的周身繞轉了兩圈。
「太奶奶,是你嗎?」江佩雯哭著喚道。
那縷輕煙在她身側停留了許久,似是在做最後的告別,隨山風飄向夜空。
江佩雯泣不成聲,安言昊將她摟在懷裡,用掌心順著她的後背,「別哭了,她自由了。」
我和龍冥淵不便打擾,默默往山下走去,恰好遇見江家兄弟。
江潮在江海攙扶下,對那縷輕煙飛走的方向迢迢一跪,眼神裡糅合了太多的情緒,有愧疚、有自責、更多的是哀痛。
我緘默不語,拉著龍冥淵從他們身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