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二月初二,嫁龍王·邂紅綢·2,277·2026/5/18

# 第436章 安言昊咬了咬牙,將哈馬刀雙手舉過頭頂,單膝跪在魔陣中央,朗聲道。   「第八十五代神選薩滿安言昊,繼承接薩滿以來,沒有為大家做過什麼實事,只會添亂,愧對神明和師父對我的期望。今日,我便以已之身,填了這口魔井,還萬世太平!」   言畢,他揮舞起哈馬刀,最後一次唱出了神調。   不得不說,這是他有史以來跳得最好的一次。   哈馬刀上銅環叮噹作響,合著節奏為他奏樂。   獵獵夜風中,薩滿神衣翻飛,像只浴火涅盤的鳳凰。   沖天紅光烈火渲染出這恢弘的背景,是畫筆難以描摹出壯麗的色調。   「我五佛神珠頭上帶,   八卦神衣身上穿;   虎皮造靴足下蹬,   一身肝膽跨千川;   刀槍劍戟遮日月,   照得熱血灑青天;   大旗一扯八方動,   縱馬長歌遊人間;   一萬星辰掬在手,   歸來我心猶少年!」   高亢的尾音迴蕩在山谷之間,他最後對我們所在的方向恣意一笑,轉身跳入了腳下那口熾焰魔井,濺起萬頃血色波瀾。   須臾過後,血海平息,烈焰焚寂。   世間再無某個少年……   「安言昊!」江佩雯跌坐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這時,天邊一聲龍吟震徹九霄。   夜幕下,一條巨大的黑龍穿過雲層,鱗片在月光的傾灑下熠熠生輝。   它在雲層中盤旋了兩圈,縱身投入魔井,血海烈焰再度沸騰。   「龍冥淵!」我呼喊道。   緊接著,另一個清冽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封魔引第一式——封魔!」   我回頭,只見沈雲舒和冷玄霄站在我們身後,手指結出一個複雜的法印,射出千萬縷白光。   片刻過後,烈焰再度熄滅。   龍冥淵扶著昏迷不醒的安言昊從魔陣裡出來。   我和江佩雯同時上前。   我抓著龍冥淵的袖子,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龍冥淵長指輕輕擦去我臉上淚痕,眸中滿是心疼,「計劃出了些問題。」   「安言昊,你醒醒啊安言昊!」江佩雯緊緊摟著安言昊的身體,聲調悽厲。   安言昊雙眸緊閉躺在她懷裡,任憑她怎麼搖晃都沒有轉醒的跡象。   我抬頭,緊張地看向龍冥淵,「他怎麼了?」   龍冥淵沉聲道,「他的三魂還在,七魄已與魔陣融為一體,所以無法醒來。」   我的心像被灌滿了冷鉛,不停往下墜。   三魂還在,這意味著安言昊還活著,但也僅限活著……   他將像個植物人一樣,擁有體溫、呼吸和心跳,卻再難醒過來了。   「有什麼辦法能找回他的魄嗎?」我無力問道。   龍冥淵許是顧忌江佩雯在場,口吻模稜兩可,「魔井與滄逆是共生關係,或許殺了滄逆,魔井消失,魔陣失去作用,安言昊的魄便能回來了。」   他眸中諱莫如深,顯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安言昊能否甦醒過來,還是未知……   龍冥淵和冷玄霄此時都在場,連他們都束手無策,說明是真的沒辦法了。   「為什麼你們不能再早一點來……哪怕再早十分鐘呢!」我無力地閉上眼。   沈雲舒和冷玄霄對視了下,彼此眼裡皆是無奈。   她上前解釋,「小鹿,江家在玄門的黑名單裡,按照規定我們不能施以援手,擅自行動的話是要被處分的,需得向上面打報告請示。   可玄門至今還在用紙質辦公,我已經拼命去催了,但還是需要時間的呀!   而且,封魔引對法陣這種東西並沒什麼用,就算我們早來一刻,也只能保住安言昊這條命,若不是他自己魂魄,我們也無法將魔井徹底封印。」   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晚了,安言昊已經變成這個樣子……最難過的人就是佩雯了。   我轉頭看向她,她的情緒卻異常平靜,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抱著安言昊。   她掰開他緊攥的手指,一抹亮若繁星的光芒映入眼瞳。   是那枚粉鑽戒指……   江佩雯強忍著淚,把它從安言昊手心裡拿出來,戴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哽咽道,「安言昊從沒說過謊,我對他根本沒有防備。沒想到他第一次裝醉,竟把我們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戒指上還帶著安言昊的體溫,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純淨,善良而溫暖。   他騙過了我們所有人,用一場燦爛的神舞來向我們告別……   我不忍再想,把頭埋進龍冥淵的懷裡無聲慟哭。   -   最後,還是江海和江潮將安言昊背回了江宅。   江佩雯如行屍走肉般守在他的身旁,誰也沒有再去打擾他們。   我在龍冥淵的安撫下斷斷續續睡了一會兒,起床時已經過了飯點。   龍冥淵知道我沒胃口,親自去廚房給我做了碗桂花蓮子羹。   甜甜的食物讓我的思緒也逐漸平復下來,我走出客房,想要去看看安言昊。   來到安言昊的房間門口,卻見江海端著餐盤站在外頭,滿面愁容。   「佩雯不肯吃東西?」我問他。   江海惆悵地點點頭,「從昨晚到現在,她就守在安言昊那小子床邊,不吃不喝也不睡,再這麼下去神仙也熬不住啊!小鹿,你跟佩雯關係好,你能不能幫叔叔勸勸,多少讓她喝兩口粥啊?」   我理解天下父母心,也不想看到江佩雯把自己的身子弄垮,便接過了餐盤,提醒道,「江叔叔,您現在心裡應該有數了吧?如果安言昊死了,佩雯也不會好過的。」   江海臉色有些難堪,「我明白,經過昨晚的事我就看出來了,這小子是真的喜歡雯雯……我不會再阻攔他們,只要雯雯不做傻事,她想怎樣,我都同意!」   話已至此,我禮貌地頷首,端著餐盤推門而入。   屋內安靜得仿佛空氣都凝滯。   安言昊平躺在床上,雙眸緊閉,就像睡著了一樣。   陽光從軒窗滲透進來,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江佩雯坐在安言昊的床邊,用指腹輕輕描繪他沉睡的眉眼,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她似是察覺到我過來,輕聲道,「以前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嘰裡呱啦個沒完。   我當時心想,這麼好看小帥哥怎麼就長了張嘴呢?如果能讓他把嘴閉上就好了!   現在看到他動也不動躺在那裡,連呼嚕聲都沒有了,我又覺得太過安靜。   只要他能醒過來,再對我說句話,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 第436章

安言昊咬了咬牙,將哈馬刀雙手舉過頭頂,單膝跪在魔陣中央,朗聲道。

  「第八十五代神選薩滿安言昊,繼承接薩滿以來,沒有為大家做過什麼實事,只會添亂,愧對神明和師父對我的期望。今日,我便以已之身,填了這口魔井,還萬世太平!」

  言畢,他揮舞起哈馬刀,最後一次唱出了神調。

  不得不說,這是他有史以來跳得最好的一次。

  哈馬刀上銅環叮噹作響,合著節奏為他奏樂。

  獵獵夜風中,薩滿神衣翻飛,像只浴火涅盤的鳳凰。

  沖天紅光烈火渲染出這恢弘的背景,是畫筆難以描摹出壯麗的色調。

  「我五佛神珠頭上帶,

  八卦神衣身上穿;

  虎皮造靴足下蹬,

  一身肝膽跨千川;

  刀槍劍戟遮日月,

  照得熱血灑青天;

  大旗一扯八方動,

  縱馬長歌遊人間;

  一萬星辰掬在手,

  歸來我心猶少年!」

  高亢的尾音迴蕩在山谷之間,他最後對我們所在的方向恣意一笑,轉身跳入了腳下那口熾焰魔井,濺起萬頃血色波瀾。

  須臾過後,血海平息,烈焰焚寂。

  世間再無某個少年……

  「安言昊!」江佩雯跌坐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這時,天邊一聲龍吟震徹九霄。

  夜幕下,一條巨大的黑龍穿過雲層,鱗片在月光的傾灑下熠熠生輝。

  它在雲層中盤旋了兩圈,縱身投入魔井,血海烈焰再度沸騰。

  「龍冥淵!」我呼喊道。

  緊接著,另一個清冽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封魔引第一式——封魔!」

  我回頭,只見沈雲舒和冷玄霄站在我們身後,手指結出一個複雜的法印,射出千萬縷白光。

  片刻過後,烈焰再度熄滅。

  龍冥淵扶著昏迷不醒的安言昊從魔陣裡出來。

  我和江佩雯同時上前。

  我抓著龍冥淵的袖子,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龍冥淵長指輕輕擦去我臉上淚痕,眸中滿是心疼,「計劃出了些問題。」

  「安言昊,你醒醒啊安言昊!」江佩雯緊緊摟著安言昊的身體,聲調悽厲。

  安言昊雙眸緊閉躺在她懷裡,任憑她怎麼搖晃都沒有轉醒的跡象。

  我抬頭,緊張地看向龍冥淵,「他怎麼了?」

  龍冥淵沉聲道,「他的三魂還在,七魄已與魔陣融為一體,所以無法醒來。」

  我的心像被灌滿了冷鉛,不停往下墜。

  三魂還在,這意味著安言昊還活著,但也僅限活著……

  他將像個植物人一樣,擁有體溫、呼吸和心跳,卻再難醒過來了。

  「有什麼辦法能找回他的魄嗎?」我無力問道。

  龍冥淵許是顧忌江佩雯在場,口吻模稜兩可,「魔井與滄逆是共生關係,或許殺了滄逆,魔井消失,魔陣失去作用,安言昊的魄便能回來了。」

  他眸中諱莫如深,顯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安言昊能否甦醒過來,還是未知……

  龍冥淵和冷玄霄此時都在場,連他們都束手無策,說明是真的沒辦法了。

  「為什麼你們不能再早一點來……哪怕再早十分鐘呢!」我無力地閉上眼。

  沈雲舒和冷玄霄對視了下,彼此眼裡皆是無奈。

  她上前解釋,「小鹿,江家在玄門的黑名單裡,按照規定我們不能施以援手,擅自行動的話是要被處分的,需得向上面打報告請示。

  可玄門至今還在用紙質辦公,我已經拼命去催了,但還是需要時間的呀!

  而且,封魔引對法陣這種東西並沒什麼用,就算我們早來一刻,也只能保住安言昊這條命,若不是他自己魂魄,我們也無法將魔井徹底封印。」

  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晚了,安言昊已經變成這個樣子……最難過的人就是佩雯了。

  我轉頭看向她,她的情緒卻異常平靜,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抱著安言昊。

  她掰開他緊攥的手指,一抹亮若繁星的光芒映入眼瞳。

  是那枚粉鑽戒指……

  江佩雯強忍著淚,把它從安言昊手心裡拿出來,戴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哽咽道,「安言昊從沒說過謊,我對他根本沒有防備。沒想到他第一次裝醉,竟把我們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戒指上還帶著安言昊的體溫,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純淨,善良而溫暖。

  他騙過了我們所有人,用一場燦爛的神舞來向我們告別……

  我不忍再想,把頭埋進龍冥淵的懷裡無聲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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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是江海和江潮將安言昊背回了江宅。

  江佩雯如行屍走肉般守在他的身旁,誰也沒有再去打擾他們。

  我在龍冥淵的安撫下斷斷續續睡了一會兒,起床時已經過了飯點。

  龍冥淵知道我沒胃口,親自去廚房給我做了碗桂花蓮子羹。

  甜甜的食物讓我的思緒也逐漸平復下來,我走出客房,想要去看看安言昊。

  來到安言昊的房間門口,卻見江海端著餐盤站在外頭,滿面愁容。

  「佩雯不肯吃東西?」我問他。

  江海惆悵地點點頭,「從昨晚到現在,她就守在安言昊那小子床邊,不吃不喝也不睡,再這麼下去神仙也熬不住啊!小鹿,你跟佩雯關係好,你能不能幫叔叔勸勸,多少讓她喝兩口粥啊?」

  我理解天下父母心,也不想看到江佩雯把自己的身子弄垮,便接過了餐盤,提醒道,「江叔叔,您現在心裡應該有數了吧?如果安言昊死了,佩雯也不會好過的。」

  江海臉色有些難堪,「我明白,經過昨晚的事我就看出來了,這小子是真的喜歡雯雯……我不會再阻攔他們,只要雯雯不做傻事,她想怎樣,我都同意!」

  話已至此,我禮貌地頷首,端著餐盤推門而入。

  屋內安靜得仿佛空氣都凝滯。

  安言昊平躺在床上,雙眸緊閉,就像睡著了一樣。

  陽光從軒窗滲透進來,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江佩雯坐在安言昊的床邊,用指腹輕輕描繪他沉睡的眉眼,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她似是察覺到我過來,輕聲道,「以前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嘰裡呱啦個沒完。

  我當時心想,這麼好看小帥哥怎麼就長了張嘴呢?如果能讓他把嘴閉上就好了!

  現在看到他動也不動躺在那裡,連呼嚕聲都沒有了,我又覺得太過安靜。

  只要他能醒過來,再對我說句話,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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