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的智慧 第三百零四章 命運的輪迴 四
“這個人類的將軍似乎有些本事。”狐族祭司維斯忽然開口說道。他的身邊，是那位神秘的狼族大祭司。
大祭司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看了維斯一眼。但是僅僅只是這一眼，卻讓維斯忽然失去了說話的慾望。
黝黑的瞳仁中心，是一片空白的虛無。而在這一片虛無中，又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從那片空白中誕生出來。這是異常古怪的感覺，維斯在那一瞬間，彷彿看見了世界誕生之前的樣子。空無一物，所有的生命都不曾存在的世界。
但是，那樣的世界並不能給維斯帶來任何神聖的感覺。相反，他感覺到一種驚人的恐懼。維斯不能解釋那樣的情緒，那是來自身體本能深處的一種感覺。
他知道，這位來自狼族的古老大巫祭正在使用一種上古時期的古老魔法，那是在祭司尚未成為系統前的神秘魔法。維斯聽過這個名字，但從未見過這個魔法。
命運之輪轉。來自上古時代古老魔法，一種可以將人的靈魂永遠的鎮壓在命運的深淵中的魔法。讓一個人的靈魂沉淪在現在，過去，以及未來的魔法。
維斯並不想知道此時那位已經被拖入命運深淵法師的結果。他知道，在那個地方，人的慾望會無限的放大，而理智，思維，和所有試圖控制自己的行為都會被無限的削弱。
這個魔法的代價絕對不菲。畢竟他已經看見這個狼族的大巫祭正在以著驚人的速度衰老下去，原本尚顯硬朗的身軀開始變得佝僂起來，挺直的背像是被座小山壓低般彎曲下來，褐色的老人斑正在原本褶皺的皮膚上越發明顯。
他臉龐上的肌膚越發彎曲扭動，乾燥枯萎，看起來猙獰恐怖，再加上那茫然的一雙白色瞳孔。
一股死亡腐朽的氣息正在這個老傢伙的身上徘徊著。
維斯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噁心，他甚至覺得眼前的老傢伙早已經死去，但是那不斷顫抖的手否決了他的想法。
維斯唯一能做的，是將自己的注意力努力轉移上戰場，那裡早已被屍體和鮮血所覆蓋。猩紅的血腥味已經悄無聲息的遮蓋了附近整個天空，而刺耳的喊殺聲和尖銳的刀劍撞擊聲彷彿要將整個藍色的天空撕開一般。
維斯皺起眉頭。一部分狼騎兵們雖然藉著他的魔力渡過了河流，並且趁著人類指揮官的昏迷而一舉在河岸站穩了腳跟――但是這也僅此而已。
人類早已在河岸建立了相當堅固的防禦措施。一些被臨時從地面上抽取而出的泥土組成了一座嶄新的城牆，一些小草的根莖和碧色的枝葉混合在一起，上面還殘留著溼潤的泥土味道和如茵的青草芳香，給土牆上染上一片青綠色。土牆上被各種神秘的魔法文字塗塗抹抹，神秘的魔力在牆壁上不斷流轉，使得整個牆壁彷彿鋼鐵般堅硬。
土牆雖然不高，但也不是狼人輕易可以越過的。再加上他們還有著箭塔，拒馬，荊棘刺等諸多的防禦的措施，層層設定防線，使得自己一方的推進變得極為緩慢。
維斯眯起眼睛，低聲呼喚了一聲：“基特。”
一個侍從走上前來。他穿著一身輕質的鎧甲，手持短刀，是一個狼人。
“讓騎兵們向上巡遊，想辦法繞過敵人的城牆，”維斯說道。“我會用大霧遮掩他們的身形，讓他們從四面發動進攻，分散敵人的防守力量。”
侍從點點頭，轉身離去。
維斯看見一匹駿馬從自己的親衛隊中衝出，穿過冰川覆及的河岸，來到了對岸的部隊陣營中。
侍從和部隊的指揮官說了幾句話，便見到數個傳令兵向四面八方騎著戰狼向四面八方跑去。維斯眨了眨眼睛，口中忽然開始唸唸有詞來。
他擅長戰爭輔助這種型別的魔法，比如剛才的冰川，比如現在的大霧。
白色的霧氣再度瀰漫在整個戰場上，嘶吼的戰狼們都像是瞬間失聲般驟然靜止下來。整個戰場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或者看見一些稀薄的箭雨稀拉拉的，茫然的灑落下來，毫無準心。
維斯並不擔心自己的戰士。狼人們在薄霧中也能保持一部分視覺，再加上靈敏的嗅覺，這讓他們在白霧中保有不小的優勢。
而人類的兵力本來就不足，繞過敵人的城牆從其他方向進攻能夠有效分散他們的兵力。這座臨時拼築的城堡並不大，也不是非常堅固――在其他方向上，可能也不會有著箭塔，拒馬這些防禦的措施。
他們支撐不了多久。維斯想到。只是他不明白，人類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如此大張旗鼓的設定陷阱？看起來倒不像是在準備偷襲他們，相反，更像是吸引他們來攻擊。
維斯在腦海中猜測敵人的打算。但他並沒有思考更多，他的手中不斷的揮舞著法杖，一個又一個古老的魔法，不，在他們獸族叫做巫術被施展出來。所有狼騎兵的身上被覆蓋了一層淡淡的黃光，那是狼之速度；他們的眼睛中紅光閃爍，那是鷹之銳利；他們的手上有種深深的褐色光輝，那是熊之力量……
只有他能如此輕易的給如此多士兵附加上諸多加益魔法。
維斯能夠感受到薄霧裡的情況。大片的騎士被抽離，向整個周圍擴散而去。英勇的戰士們揮舞著彎刀，搭著長弓，長長絲巾隨著風飄動著，輕盈戰狼腳步優雅的踏在地面上。
整個城堡已經即將被他們徹底包圍起來。沒有人可以從這裡逃離，沒有人。
維斯忽然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無論敵人有著什麼樣的想法，只要擊敗他們，抓住他們，審問他們，一切都不會再是問題。
他眯起眼睛，維斯又想起那個斬殺哈森的騎士。那個神秘的騎士其實極為危險，他潛伏在普通計程車兵之中，然後再尋機一舉擊殺了哈森。看起來，這並非是一個看重榮譽的騎士。這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
現在這個人的蹤跡依然不見――這令維斯有些不安。
那個人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