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的智慧 第三百零八章 命運的輪迴 八
“你是死神?”羅恩喃喃低語著。
藍色的大門內,一陣柔和的聲音穿了出來。“世間從無永恆之物,法師,就算你得到命運的眷顧,你也無法逃脫的死亡的結局。”
“既然我是命運之子的話,為什麼我會如此輕易的死去,我還沒有改變任何命運!”羅恩問。
“你已經改變很多了,法師。”
“羅斯格拉瑞本來是註定要毀滅的,約瑟夫三世本來會以完整之軀降臨在大地上的;傑蘭特會掃平所有的人類勢力,整備兵力,和獸人決一死戰的;甚至就連那雷山德,也是註定成就傳奇頂峰,無限接近神明的存在。”
“你已經改變太多,太多了,你的人生本來就不該出現。”
“命運?我們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早已經註定好的嗎?”羅恩說。“那這樣的話,我們的活著與死去有什麼區別?”
“努力,不努力,都是命運之神的玩物嗎?”
“不,命運是條長河,長河會分出無數的支脈――但是註定有條支脈是最為粗壯,最為強健,也是最有可能實現的。”
“這條長河,便是命運的主行道。問題是,法師,你背棄了主行道,把命運帶向一條不知道方向的幽暗小道去。”
“你讓這個世界,平添諸多變數出來。”
聽到這裡,羅恩眼睛微微一亮,“那我此時此刻的死去,是否也是命運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的想法,法師,那還想為自己的生命再次掙扎一次。”死神說道:“但是,你的敵人不是我。”
羅恩一愣。
“你的敵人是他們。”
死神的語氣讓羅恩低垂下眉毛,他已經明白死神的意思。
“我只是來帶你離開的,羅恩。終結你生命的,不是我,是他們。”
當羅恩抬起頭時,他已經不在黑暗的世界中,死神也消失無蹤。
湛藍色的天空下,大塊的白雲正變幻著自己的姿態;風呼啦呼啦的吹著,順著領口灌入衣服裡,讓人皮膚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陣疙瘩。
他現在站在一塊約有百米的小土丘上,周圍是茂盛的叢林和隨風擺動的小草。春花優雅的綻放了自己的笑顏,茵茵的碧草散發青澀的芬香,一隻只蜜蜂嗡嗡的飛著,一隻蝴蝶抖動著華美的翅膀向樹林深處飛去,古舊的樹皮上疙疙瘩瘩,一隻毛毛蟲正在上面蠕動著。
羅恩陷入了一股沉默。
他知道,接下來會面對誰,接下來,他會遭遇誰,那些自己不願面對,卻無法逃避的事情。
“為什麼低著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羅恩知道,她必定會出現。因為這是他心底幾個最深的遺憾之一,那些自己無法回頭,無法改變的事情。於是乎,這些事情就成為了他心靈上的破綻,成為了他每次遭到精神系魔法襲擊時,必然引動的回憶。
“你果然還是如此的軟弱,不堪一擊,甚至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安傑麗爾的氣質依舊是那樣的英氣逼人,只是此時她已經拿著一把法杖。尖角帽,黑色長袍,獨角獸毛做成的法杖,她的左胸處紋有一顆明亮的星星,那是一級法師的標誌。
“來啊,你不是強大到極點的法師嗎?”安傑麗爾繼續說道:“殺了我,一切就都結束了。”
“所有的過去,未來,現在,所有的愧疚,悲傷,痛苦,就都結束了!”
羅恩沒有說話。他只是心裡揪心的疼,像是整顆心都要炸開的疼。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身體難受,還是自己的心在難受。
“你還是如此軟弱嘛。”一個男性的聲音傳了過來:“連拿起法杖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我真難想象,這個世界居然指望你來拯救,真是可笑之極。”一個羅恩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背後,他一把把羅恩的衣領抓起,將羅恩的身形徹底抓起,將羅恩的眼睛對向自己眼睛的方向:“你以為你是誰?你還想拯救世界?你不過是一個甚至連小丑都不如的廢物而已!”
‘惡獸’。羅恩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尋常的亞麻長服,衣袖上還打著補丁。他的臉色極為蒼白,毫無血色,眼睛狹長,銳利的嚇人,嘴唇薄薄的,憤怒的言語正從他的口中傾瀉出來。
這是我,當年我尚未擁有力量之前的我。羅恩在心底說著,身體裡像是有把火在燃燒,燃燒的火焰在炙烤著他的心臟,他的靈魂,他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一切。
不能這樣下去。羅恩咬咬牙,想到。他不能這樣任憑敵人在他的心靈世界肆意的折騰,他必須脫離出去。
我該怎麼做?一定有方法的。
也許,殺死他們是一種不錯的選擇?一個念頭忽然就在羅恩的腦海裡浮起。
殺死他們?不對,我怎麼會這麼想?他們都是我的……
是的,殺死他們。這個念頭就好像火焰一樣在他的心底燃燒,越來越熾烈起來。
“你要殺死我們嗎?”羅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兩幅不甚熟悉的面孔。
怎麼可以,羅恩在心中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他和她。
他有著一副飽經滄桑的臉,面容蒼白,高高瘦瘦的,眉毛和嘴角同樣狹長,唯一不同的是鼻子較高,鷹鉤鼻,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兩撇鬍子順著嘴角雜亂無章的生長著,下巴處鬍子拉碴,看起來很久沒有梳理過。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魔法長袍,灰濛濛的,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看似紅油或者番茄醬的醬料;袖口處被磨的皺皺的,失去了光滑,看起來就像是尋常的亞麻布衣的袖口一般。法杖則是最尋常不過的楠木法杖,上面插著兩根火雞的毛。
是的,父親落魄的時候就是這幅樣子。原本就沒有高深法力的父親在遭到家族鄙棄後,日子過得異常的艱難。最終那股巨大的壓力壓垮了他,讓他選擇自己終結的道路。
剛才的話,就是父親說的,像是一把利劍一樣拷問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