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兩個登山的青年(二)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736·2026/3/30

將那個“天上”掉下來的人兒翻過面來,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後,高德先是愣了一下。  看著那張已經是第三次見到的熟悉面龐,他不由搖搖頭。   怎麼又是你.這下有不得不救的理由了。   高德微微靠近他的口鼻,再用手指輕按他的頸部動脈。   在確認此人的心跳呼吸都還在並且十分正常之後,高德才略微放心下來。   看來只是暫時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不過這一路滾下來,有沒有受其它內傷就不知道了,待會檢查一下。   “看著也不像新手菜鳥啊,怎麼連大風天要避風的常識都不知道。”高德小聲嘟囔了一句。   而且也不知道該說他倒黴還是運氣好。   被大風刮下來是有夠倒黴的。   但是又能這麼精準地落在他的帳篷上,多多少少也算有點運氣在身上。   不然再這麼一路滾下去,可能就不只是失去意識這麼簡單了。   高德先粗略檢查了一番這個家夥的傷勢,結果發現連明顯的外傷都沒有。   看來這家夥出事時給自己上了保護法術,亦或者有什麼自動觸發的保護類超凡之物。   不然這麼滾下來,怎麼都不可能連外傷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不然就以手頭的條件,對方若是真的受傷了,他也無法做出什麼有效的救助。   外面的大風還在呼呼刮著。   或者不能說是外面了,因為頂已經沒了,現在成了個露天帳篷。   高德將那個英俊青年的頭部輕輕轉向一側,確認他的嘴鼻中沒有積雪堵塞,暫無窒息風險後,又將那青年挪到自己的睡袋上。   這是為了避免他在昏迷狀態下與冰冷的雪地直接接觸,體溫散失。   芙蘿拉瞪著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高德做好這一切。   “芙蘿拉大人很好學哩?”高德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以後法師要是也被大風颳走,芙蘿拉大人就能這樣救你了。”芙蘿拉認真臉。   高德哭笑不得,“芙蘿拉大人有心了。”   他本來還想再給青年灌一點熱水。   但現在天氣惡劣,找不到燃料,就算有燃料,生起火也是一下就滅。   無奈之下,高德也隻好給青年餵了一點冷水。   接下來就是等風停和青年醒來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兒,在沒有頂的帳篷中,陷入了枯等。   又過了個把時辰,開始有雪花飄落。   “好像開始下雪了,法師。”   “是。”   “可是我們沒有頂。”   “芙蘿拉大人不怕冷的,對吧。”   “可是法師會怕。”   “.”   “法師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想,芙蘿拉大人真是有一顆慧心呢。”   “什麼意思?”   “芙蘿拉大人很聰明。”   “當然。”   雪山,大風。   人在自然偉力面前,渺小如同一黍。   若不是有芙蘿拉作伴,這一路還當真是要孤獨許多。   在風聲逐漸變小的時候,正忙著清理無頂帳篷中積雪的高德,忽然聽到一個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虛弱聲音。   “這是.在哪裡?”   高德沒有停下手中的活,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我的帳篷裡。”   “帳篷.?”那青年有些茫然地看著一覽無餘的天空。   “還不是你的功勞還好意思說。”高德無語。   隨後,他轉過身來,看見對方臉色還有些蒼白。   “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如何?”他問道。   “還好。”杜維用手撐起身體,艱難地爬起身來。   他的眼神非常平靜,完全不像是剛剛差點遭遇大難的人所應該擁有的眼神。   這種平靜,又與其他的平靜不一般。   平靜可以是沒有波瀾的海面,深沉。   平靜也可以是一灘死水,沒有活力。   但對方的平靜,更像是冰山,看著不動聲色,其實卻很可怕。   杜維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昏迷中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那個新手菜鳥。   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想和高德再打交道。   若不是為了與這個自己一開始認為的“新手菜鳥”較勁,為了遠遠甩開高德   他就不會在明知道大風天氣即將來臨的情況下,放棄當下的落腳點,再向上攀登。   結果就是,離開這個落腳點,再往上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竟然都再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避風落腳點。   然後,大風就來了。   無奈之下,他隻好是選了一個不是那麼好的避風點暫且落腳。   然後,又很倒黴地遭遇了一場小型雪崩。   而“罪魁禍首”便是眼前的高德   杜維當然知道這件事與高德無關,全賴自身不合時宜的矜持與驕傲,但並不妨礙他心中生出一些惱火的情緒。   特別是發現,自己還是被高德救下來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複雜了。   人家救了自己,自己還對他惱火,這算什麼?   他所受的教育與信守的理念,讓杜維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的情緒是錯誤的,但偏偏又不可避免地產生這種情緒。   這種矛盾,讓他心中的惱火更甚。   當然,這種更甚的惱火是對著自己而來的。   “看你也不是個新手,怎麼不知道在這種天氣應該找個地方避風呢?幸好你運氣不錯,落在了我的帳篷上,不然有你好受的。”   杜維面色微沉。   以他的身份,被人這樣教訓,是從未有過的新鮮體驗。   更難以忍受的是,高德教訓的是他清楚明白的道理,所以他也無法反駁。   除非他好意思說出是因為對方才使得他暫且失了智。   “我知道了。”杜維悶悶地回了一句。   “你不誠心。”芙蘿拉看著杜維說道,她看出杜維這一句話應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杜維心中微驚了一下,才注意到現場竟然還有個小人兒。   雖然對芙蘿拉有些新奇,但杜維這輩子見過的稀罕物實在太多。   所以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未知的東西有很多,並不能全部見過,更不可能盡數擁有。   “芙蘿拉大人。”高德喊了一句。   “芙蘿拉大人有一顆慧心。”芙蘿拉堅定道。   “那你誠心一些。”高德看向杜維。   杜維臉色僵了僵,嘴角微抽,最後還是重新鄭重地開口說道:“我知道了。”   芙蘿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德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站起身來,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遞給杜維。   “你先喝點水,等風再小些,我就找點燃料,把火生起給你煮點熱食。”   杜維看著高德遞過來的水囊,忽然之間,竟是有些出神。     他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吃過外人給的食物與水源了。  因為那些想對他不利的人,會有一千種方法在食物中給他下毒。   即使他再小心,也無法防下所有的下毒方法。   而這樣的人,又實在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拒絕一切來自外人的食物。   他有些沉默地看著高德手中的水囊,砸吧了一下嘴唇,突然發現有些濕潤,然後才後知後覺,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對方應該就給自己灌過水了。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杜維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一抹不合時宜的堅決之情,仰起頭,將水囊中的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這麼一會過去,杜維的精神明顯已經好了許多。   高德見他狀態好轉,也放鬆了些許。   “也算認識一段時間了,還沒問過你的名字,”高德真誠地伸出一隻手,然後誠懇說道:“我叫高德。”   看著高德伸過來的手,杜維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緩緩說道:“杜維。”   颳了一天的大風,終於慢慢停歇了下來。   高德再次施放【德魯伊伎倆】,代表大風的龍卷已經變為了晴空之兆的金球。   運氣還算不錯在丹東雪峰,連續一兩周的大風天氣也不是沒可能的。   “我出去找點柴火。”高德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已經恢復熟悉的“面癱”表情的杜維阻止了高德。   在高德詢問的目光中,杜維手心之中出現一團明亮的火焰,繼而脫手而出,在空中盤旋、舞動,最後緩緩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   一個生火的法術,肯定不至於超過三環,但是上過《通用法術認識》課程的高德,又從未聽聞過這樣的法術。   顯然,這是一個稀有法術。   憑空創造一團篝火,還真是實用啊。   高德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下。   有了篝火,高德也就順勢架起鍋,將剩餘的牛肉放進去熬煮。   “吃點肉,有助於體力恢復。”他對杜維說道。   杜維點了點頭,一聲不吭。   高德其實心裡也有幾分佩服他。   從山上摔下來,甚至是都失去了意識,要說毫發未傷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杜維從頭到尾連吭都未吭過一聲,說明還是十分硬氣的。   高德專注於小鍋裡的牛肉。   雖然現在條件有限,但農耕民族對食物的鄭重讓他還是十分細心地把握著火候,盡可能把這鍋清水牛肉湯做得更加合口一些。   而在他專心烹飪之時,杜維已經悄無聲息地用銳利的目光將高德打量了一遍。   包括高德的年齡、身高、穿著、隨身攜帶的行禮,任何一樣東西,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甚至於杜維都注意到,高德從頭到尾雖然對他沒有太大的防備,但一直是下意識地護著身旁的那個包裹。   顯然,那個包裹裡裝著什麼他極其看重或者說珍貴的東西。   杜維並沒有心思去探尋那個包裹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一是高德對於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若是自己還去侵犯他的隱私,這有違自己所信守的準則。   二則是對於杜維而言,其實世界上根本沒有多少能稱得上“珍貴”的東西。   審視完高德之後,杜維心中最後一點警惕也終於消失不見。   這邊,高德已經熬好牛肉湯,給杜維端了過來。   杜維也沒挑剔和客氣。   一碗熱湯下肚,再啃上幾塊還算新鮮的鮮嫩牛肉,又休息了一會後,他的精神和狀態明顯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有些閑適地靠在破舊的帳篷邊。   杜維知道自己欠高德一個人情。   而且,他還從高德眼中看出了他幾乎從未見過的.真誠。   不夾雜著任何目的的真誠。   這對於杜維來說,是很少見到的東西。   高德也同樣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中在平靜以外還多了些溫和。   但是這種溫和,並不溫暖,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之味。   這讓高德並不怎麼習慣。   他並不愚鈍,早已從對方能隨手送出一張一環法術配方的行為以及舉止中的姿態,看出杜維肯定是出身富貴。   但這與高德關系並不大。   雖然他確實挺缺錢的,也很愛錢,但他習慣於自己去賺。   更何況,高德現在一門心思全在種樹之上。   雖然著急出發,但是既然人都救了,高德這個時候自然也沒有辦法扔下剛剛清醒不久的杜維不管。   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高德決定再在這個避風坡停留兩天,直到杜維徹底恢復過來。   就當中場休息好了——高德這般想道。   隔了小半天,杜維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高德是因為他才選擇繼續停留的。   ——對於他以往的生活經歷來說,周圍人以他為中心繞著他轉,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反應過來後的他,緩緩地開口道:“謝謝.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你不用因為我耽擱時間。”   高德眉毛一挑,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我反正也沒有特別趕時間。”   又是片刻的沉默後,杜維主動開口問道:   “你是第一次挑戰雪山吧?”   高德點點頭。   “我攀登丹東雪峰是有自己的原因,你呢?難道就是為了挑戰自己?”他又問道。   “那倒不是,就是單純趕路需要途經而已。”   途經杜維的聲音又停頓了片刻。   這在李斯特家族之中,都被視為“光榮八項”挑戰的丹東雪峰,在對方的口吻中,竟然淪落為所謂的“途經”。   就好似丹東雪峰不是大陸第一高峰,而是什麼小山頭一般。   這在情感上讓杜維有些難以接受。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算是壓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又開口問道:“趕路?”   “我準備進入北境。”高德聳了聳肩。   “北境?”杜維皺起眉頭,顯然無法理解高德為何想要去往那個極寒之地。   然後,他突然又發現一個先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你不會還沒掌握【忍受環境】吧?”他問道。   因為,杜維發現,高德身上並沒有任何魔法波動,這意味著此刻的他並未給自己加持任何法術。   “學了,暫時還用不上。”高德回答道。   “暫時.還用不上”杜維眼角抽了抽。   他看了眼高德神身上的衣物,顯然也不是什麼超凡物品,能讓高德在如今近零下五十度的氣候下面不改色。   “你還真是皮糙肉厚啊。”杜維稱讚了一句。   不是諷刺,是真心地稱讚。   難怪這樣一個明顯的新手,他卻始終無法甩開。   原來是天賦異稟。   以他的見識,自然明白到了這種溫度,就不是一個體質問題所能一言概之。   對方之所以這麼能扛,大機率是因為“專長”。   杜維所想的天賦,指的也正是專長。   (

將那個“天上”掉下來的人兒翻過面來,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後,高德先是愣了一下。  看著那張已經是第三次見到的熟悉面龐,他不由搖搖頭。

  怎麼又是你.這下有不得不救的理由了。

  高德微微靠近他的口鼻,再用手指輕按他的頸部動脈。

  在確認此人的心跳呼吸都還在並且十分正常之後,高德才略微放心下來。

  看來只是暫時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不過這一路滾下來,有沒有受其它內傷就不知道了,待會檢查一下。

  “看著也不像新手菜鳥啊,怎麼連大風天要避風的常識都不知道。”高德小聲嘟囔了一句。

  而且也不知道該說他倒黴還是運氣好。

  被大風刮下來是有夠倒黴的。

  但是又能這麼精準地落在他的帳篷上,多多少少也算有點運氣在身上。

  不然再這麼一路滾下去,可能就不只是失去意識這麼簡單了。

  高德先粗略檢查了一番這個家夥的傷勢,結果發現連明顯的外傷都沒有。

  看來這家夥出事時給自己上了保護法術,亦或者有什麼自動觸發的保護類超凡之物。

  不然這麼滾下來,怎麼都不可能連外傷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不然就以手頭的條件,對方若是真的受傷了,他也無法做出什麼有效的救助。

  外面的大風還在呼呼刮著。

  或者不能說是外面了,因為頂已經沒了,現在成了個露天帳篷。

  高德將那個英俊青年的頭部輕輕轉向一側,確認他的嘴鼻中沒有積雪堵塞,暫無窒息風險後,又將那青年挪到自己的睡袋上。

  這是為了避免他在昏迷狀態下與冰冷的雪地直接接觸,體溫散失。

  芙蘿拉瞪著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高德做好這一切。

  “芙蘿拉大人很好學哩?”高德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以後法師要是也被大風颳走,芙蘿拉大人就能這樣救你了。”芙蘿拉認真臉。

  高德哭笑不得,“芙蘿拉大人有心了。”

  他本來還想再給青年灌一點熱水。

  但現在天氣惡劣,找不到燃料,就算有燃料,生起火也是一下就滅。

  無奈之下,高德也隻好給青年餵了一點冷水。

  接下來就是等風停和青年醒來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兒,在沒有頂的帳篷中,陷入了枯等。

  又過了個把時辰,開始有雪花飄落。

  “好像開始下雪了,法師。”

  “是。”

  “可是我們沒有頂。”

  “芙蘿拉大人不怕冷的,對吧。”

  “可是法師會怕。”

  “.”

  “法師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想,芙蘿拉大人真是有一顆慧心呢。”

  “什麼意思?”

  “芙蘿拉大人很聰明。”

  “當然。”

  雪山,大風。

  人在自然偉力面前,渺小如同一黍。

  若不是有芙蘿拉作伴,這一路還當真是要孤獨許多。

  在風聲逐漸變小的時候,正忙著清理無頂帳篷中積雪的高德,忽然聽到一個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虛弱聲音。

  “這是.在哪裡?”

  高德沒有停下手中的活,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我的帳篷裡。”

  “帳篷.?”那青年有些茫然地看著一覽無餘的天空。

  “還不是你的功勞還好意思說。”高德無語。

  隨後,他轉過身來,看見對方臉色還有些蒼白。

  “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如何?”他問道。

  “還好。”杜維用手撐起身體,艱難地爬起身來。

  他的眼神非常平靜,完全不像是剛剛差點遭遇大難的人所應該擁有的眼神。

  這種平靜,又與其他的平靜不一般。

  平靜可以是沒有波瀾的海面,深沉。

  平靜也可以是一灘死水,沒有活力。

  但對方的平靜,更像是冰山,看著不動聲色,其實卻很可怕。

  杜維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昏迷中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那個新手菜鳥。

  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想和高德再打交道。

  若不是為了與這個自己一開始認為的“新手菜鳥”較勁,為了遠遠甩開高德

  他就不會在明知道大風天氣即將來臨的情況下,放棄當下的落腳點,再向上攀登。

  結果就是,離開這個落腳點,再往上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竟然都再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避風落腳點。

  然後,大風就來了。

  無奈之下,他隻好是選了一個不是那麼好的避風點暫且落腳。

  然後,又很倒黴地遭遇了一場小型雪崩。

  而“罪魁禍首”便是眼前的高德

  杜維當然知道這件事與高德無關,全賴自身不合時宜的矜持與驕傲,但並不妨礙他心中生出一些惱火的情緒。

  特別是發現,自己還是被高德救下來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更複雜了。

  人家救了自己,自己還對他惱火,這算什麼?

  他所受的教育與信守的理念,讓杜維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的情緒是錯誤的,但偏偏又不可避免地產生這種情緒。

  這種矛盾,讓他心中的惱火更甚。

  當然,這種更甚的惱火是對著自己而來的。

  “看你也不是個新手,怎麼不知道在這種天氣應該找個地方避風呢?幸好你運氣不錯,落在了我的帳篷上,不然有你好受的。”

  杜維面色微沉。

  以他的身份,被人這樣教訓,是從未有過的新鮮體驗。

  更難以忍受的是,高德教訓的是他清楚明白的道理,所以他也無法反駁。

  除非他好意思說出是因為對方才使得他暫且失了智。

  “我知道了。”杜維悶悶地回了一句。

  “你不誠心。”芙蘿拉看著杜維說道,她看出杜維這一句話應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杜維心中微驚了一下,才注意到現場竟然還有個小人兒。

  雖然對芙蘿拉有些新奇,但杜維這輩子見過的稀罕物實在太多。

  所以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未知的東西有很多,並不能全部見過,更不可能盡數擁有。

  “芙蘿拉大人。”高德喊了一句。

  “芙蘿拉大人有一顆慧心。”芙蘿拉堅定道。

  “那你誠心一些。”高德看向杜維。

  杜維臉色僵了僵,嘴角微抽,最後還是重新鄭重地開口說道:“我知道了。”

  芙蘿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德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站起身來,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遞給杜維。

  “你先喝點水,等風再小些,我就找點燃料,把火生起給你煮點熱食。”

  杜維看著高德遞過來的水囊,忽然之間,竟是有些出神。  

  他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吃過外人給的食物與水源了。  因為那些想對他不利的人,會有一千種方法在食物中給他下毒。

  即使他再小心,也無法防下所有的下毒方法。

  而這樣的人,又實在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拒絕一切來自外人的食物。

  他有些沉默地看著高德手中的水囊,砸吧了一下嘴唇,突然發現有些濕潤,然後才後知後覺,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對方應該就給自己灌過水了。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杜維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一抹不合時宜的堅決之情,仰起頭,將水囊中的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這麼一會過去,杜維的精神明顯已經好了許多。

  高德見他狀態好轉,也放鬆了些許。

  “也算認識一段時間了,還沒問過你的名字,”高德真誠地伸出一隻手,然後誠懇說道:“我叫高德。”

  看著高德伸過來的手,杜維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緩緩說道:“杜維。”

  颳了一天的大風,終於慢慢停歇了下來。

  高德再次施放【德魯伊伎倆】,代表大風的龍卷已經變為了晴空之兆的金球。

  運氣還算不錯在丹東雪峰,連續一兩周的大風天氣也不是沒可能的。

  “我出去找點柴火。”高德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已經恢復熟悉的“面癱”表情的杜維阻止了高德。

  在高德詢問的目光中,杜維手心之中出現一團明亮的火焰,繼而脫手而出,在空中盤旋、舞動,最後緩緩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

  一個生火的法術,肯定不至於超過三環,但是上過《通用法術認識》課程的高德,又從未聽聞過這樣的法術。

  顯然,這是一個稀有法術。

  憑空創造一團篝火,還真是實用啊。

  高德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下。

  有了篝火,高德也就順勢架起鍋,將剩餘的牛肉放進去熬煮。

  “吃點肉,有助於體力恢復。”他對杜維說道。

  杜維點了點頭,一聲不吭。

  高德其實心裡也有幾分佩服他。

  從山上摔下來,甚至是都失去了意識,要說毫發未傷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杜維從頭到尾連吭都未吭過一聲,說明還是十分硬氣的。

  高德專注於小鍋裡的牛肉。

  雖然現在條件有限,但農耕民族對食物的鄭重讓他還是十分細心地把握著火候,盡可能把這鍋清水牛肉湯做得更加合口一些。

  而在他專心烹飪之時,杜維已經悄無聲息地用銳利的目光將高德打量了一遍。

  包括高德的年齡、身高、穿著、隨身攜帶的行禮,任何一樣東西,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甚至於杜維都注意到,高德從頭到尾雖然對他沒有太大的防備,但一直是下意識地護著身旁的那個包裹。

  顯然,那個包裹裡裝著什麼他極其看重或者說珍貴的東西。

  杜維並沒有心思去探尋那個包裹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一是高德對於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若是自己還去侵犯他的隱私,這有違自己所信守的準則。

  二則是對於杜維而言,其實世界上根本沒有多少能稱得上“珍貴”的東西。

  審視完高德之後,杜維心中最後一點警惕也終於消失不見。

  這邊,高德已經熬好牛肉湯,給杜維端了過來。

  杜維也沒挑剔和客氣。

  一碗熱湯下肚,再啃上幾塊還算新鮮的鮮嫩牛肉,又休息了一會後,他的精神和狀態明顯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有些閑適地靠在破舊的帳篷邊。

  杜維知道自己欠高德一個人情。

  而且,他還從高德眼中看出了他幾乎從未見過的.真誠。

  不夾雜著任何目的的真誠。

  這對於杜維來說,是很少見到的東西。

  高德也同樣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中在平靜以外還多了些溫和。

  但是這種溫和,並不溫暖,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之味。

  這讓高德並不怎麼習慣。

  他並不愚鈍,早已從對方能隨手送出一張一環法術配方的行為以及舉止中的姿態,看出杜維肯定是出身富貴。

  但這與高德關系並不大。

  雖然他確實挺缺錢的,也很愛錢,但他習慣於自己去賺。

  更何況,高德現在一門心思全在種樹之上。

  雖然著急出發,但是既然人都救了,高德這個時候自然也沒有辦法扔下剛剛清醒不久的杜維不管。

  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高德決定再在這個避風坡停留兩天,直到杜維徹底恢復過來。

  就當中場休息好了——高德這般想道。

  隔了小半天,杜維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高德是因為他才選擇繼續停留的。

  ——對於他以往的生活經歷來說,周圍人以他為中心繞著他轉,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反應過來後的他,緩緩地開口道:“謝謝.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你不用因為我耽擱時間。”

  高德眉毛一挑,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我反正也沒有特別趕時間。”

  又是片刻的沉默後,杜維主動開口問道:

  “你是第一次挑戰雪山吧?”

  高德點點頭。

  “我攀登丹東雪峰是有自己的原因,你呢?難道就是為了挑戰自己?”他又問道。

  “那倒不是,就是單純趕路需要途經而已。”

  途經杜維的聲音又停頓了片刻。

  這在李斯特家族之中,都被視為“光榮八項”挑戰的丹東雪峰,在對方的口吻中,竟然淪落為所謂的“途經”。

  就好似丹東雪峰不是大陸第一高峰,而是什麼小山頭一般。

  這在情感上讓杜維有些難以接受。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算是壓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又開口問道:“趕路?”

  “我準備進入北境。”高德聳了聳肩。

  “北境?”杜維皺起眉頭,顯然無法理解高德為何想要去往那個極寒之地。

  然後,他突然又發現一個先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你不會還沒掌握【忍受環境】吧?”他問道。

  因為,杜維發現,高德身上並沒有任何魔法波動,這意味著此刻的他並未給自己加持任何法術。

  “學了,暫時還用不上。”高德回答道。

  “暫時.還用不上”杜維眼角抽了抽。

  他看了眼高德神身上的衣物,顯然也不是什麼超凡物品,能讓高德在如今近零下五十度的氣候下面不改色。

  “你還真是皮糙肉厚啊。”杜維稱讚了一句。

  不是諷刺,是真心地稱讚。

  難怪這樣一個明顯的新手,他卻始終無法甩開。

  原來是天賦異稟。

  以他的見識,自然明白到了這種溫度,就不是一個體質問題所能一言概之。

  對方之所以這麼能扛,大機率是因為“專長”。

  杜維所想的天賦,指的也正是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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