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奇物
來者不善啊
高德面色微凜。
別看莎拉麵帶笑意，其實話語之下卻是暗藏殺機。
黑帆之城是典型的一超多強的格局。
“超”自然是海盜王。
戴維·瓊斯在黑帆之城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
莎拉則是底下的諸強之一。
雖然在諸強當中她是數一數二甚至是最強的，但還是屬於“強”這個層次，未能躋身進入“超”的行列。
整個黑帆之城希望戴維死的人很多很多，不過戴維基本都不在意，也在意不過來。
但如果是莎拉的話，饒是戴維·瓊斯再怎麼心大，再怎麼驕傲，也肯定不可能再熟視無睹。
畢竟對於戴維·瓊斯來說，莎拉已經是屬於能夠給他帶來威脅的人物，是需要先下手為強的。
這種情況下，莎拉對戴維·瓊斯的仇恨，若是讓戴維知道，必然會給莎拉帶來無盡的麻煩乃至殺身之禍。
反過來，莎拉為了避免引來戴維的殺機，就要盡可能隱瞞自身對戴維的仇恨。
從這個角度而來，作為“知情者”的他，被“殺人滅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高德雖然心頭微凜，卻也沒有驚慌失措。
對方若是真想“殺人滅口”，就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先是幫忙擺平繡錨幫的麻煩，又邀請他到灰燼島來見面。
“只是一些簡單地推論而已”想明白其中道理的高德，不緊不慢將自己當時的思路道出，只是將感知情緒在這一過程中的助力給隱去了。
“說著簡單，實際上可一點都不簡單，”聽完高德所言，莎拉淡淡道：“至少戴維就沒推論出來.”
事實還真是如此。
若是沒有曼多拉魔眼的洞察能力與驚人的第六感，他肯定無法在黑市巨大的人流量中找到施放傳訊術的加爾。
若是沒有蘭文的追蹤能力，即使找到了傳訊之人，也跟不上熟悉地形的加爾。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掌握了感知情緒，高德也無法在三言兩語間就確認加爾的背後之人。
感知情緒是高德覆滅雪原守護者後，從對方的寶庫中收繳的稀有法法術。
即使後來在海哨兵的軍功兌換清單中，他也未曾見到感知情緒的法術配方。
從這裡就能看出這個法術的罕見程度，尋常法師別說掌握，可能聽都沒聽過。
如此諸多因素疊加，才最終導致了這個結果。
高德不知該如何回復，只能是回以“靦腆”一笑，開口問道：“不知您邀我前來灰燼島，是要與我談什麼事？”
“灰燼島的往事你可聽說過？”莎拉沒有直接回答高德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在來之前，我打聽了一下，略有了解。”高德點頭。
“那你可知德庫拉遺失在灰燼島上的，那一件價值連城並且至今未有人找到的寶物是什麼嗎？”莎拉起身，走到舷窗邊，推開窗戶，任由海風掀起她的紅發。
幾縷發絲擦過唇角，聲音裹著海風的涼意，也變冷了幾分。
高德果斷搖了搖頭。
這就屬於隱秘了，不是打聽一下就能瞭解到的。
“是一件非凡級別的奇物，名為法術瓶。”莎拉不緊不慢地揭露答案。
“奇物？”高德微怔，然後看了蘭文一眼。
後者還以一個清澈的眼神。
意思很明瞭——您都沒聽說過，我怎麼可能知道？
高德忍住扶額的沖動。
確實也是，自己好歹也是金雀花王朝的“上流法師”，見多識廣
蘭文別看法師等級高於他許多，但一直生活在封閉原始的北境，本質上相當於是“鄉下高材生”，在見聞方面卻是遠不如自己的。
就像是考上京大的鄉村學霸，見過的世面就可能不如一位在京土生土長的小學生。
高德與蘭文短暫的眼神交流沒能逃過莎拉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紅唇彎起的弧度帶著幾分了然：
“你們沒聽過奇物也並不奇怪，畢竟奇物這玩意，不論是數量還是罕見程度，都比黑帆之城的誠實商人還少，若非真的接觸過奇物，又或者深入瞭解過煉金學領域，確實很難對奇物有所瞭解。”
“所謂奇物，正如其名，是極為奇特且引人入勝的物品。”
莎拉很有耐心地給兩人進行科普，“奇物通常具有獨特而強大的超凡特性，與普通超凡物品的能力相比，它們所擁有的超凡特性，往往更為神秘、罕見，甚至是超越常規法術理解的能力。”
“像是常見的超凡魔武，可能只是單純地增加法術威力，法術施放速度、精度等等，超凡防具則是增加法術抗性等等，它們的能力特點是直接與常見。”
“而奇物的能力，則是創新且獨特的，甚至是能夠實現一些近乎奇跡的效果，具有“不可復製性”與“唯一”兩大特點，即獨一無二且效果無法被替代的超凡物品。”
“這樣.”莎拉的描述很精準，讓高德對於奇物瞬間是有了一個直接的概念。
“奇物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它的分級不像其它普通超凡物品一樣，按照等階進行排序。”
“奇物本身是沒有等階之分的。”
“這也帶來奇物的另一個特點，它們的使用幾乎沒有任何法師等級限制，更多的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無限制裝備！
高德聞言，內心下意識閃過這個名詞。
“那您先前所說的非凡級別又是什麼意思？”他突然發現了一個矛盾之處，莎拉分明才說奇物沒有等階之分的。
“奇物本身沒有天然等階，但法師們總愛給萬物貼上標簽。”
“所以，根據奇物本身具備效果的強度不同，法師們對奇物進行了一個人為的手動的且相對主觀的排序，將奇物分為了從低到高分為了五個等級。”
“即普通、非凡、罕見、傳說與史詩。”
“普通奇物擁有一些能在特定場景或日常探險戰鬥中發揮作用的能力。”
“比如這個。”
高德也沒眨眼，但先前手中還空無一物的莎拉，只是一翻手腕，掌心就憑空出現了一枚護符。
這枚護符的主體是半塊老橡木酒桶的殘片，深褐色的木頭上布滿細密的龜裂。
龜裂的溝壑裡則是嵌著暗金色的銅銹，像是被無數次酒液浸泡後凝結的痕跡。
最奇特的是它散發的氣息，是老木頭的陳腐味混著一股淡而綿長的麥酒香氣，就像是剛開啟的陳年麥芽酒桶，甜膩中帶著微醺的暖意。
“它叫酒鬼護符，只需要隨身攜帶此護符，在受傷之後，喝下一品脫的酒類，朗姆酒也好，葡萄酒也罷，甚至是最劣質的麥芽酒也未嘗不可，你的傷勢就能得到治癒與恢復。”
高德直勾勾看著莎拉手心毫不起眼的護符，對奇物的神奇有了一定的認知。
“非凡級別的奇物，則已經是擁有令人驚嘆的強大力量，往往能成為改變戰局的關鍵因素。”
“德庫拉所擁有的法術瓶，便是這個級別的奇物，它可以儲存一道最多5環的法術於瓶內，在需要的時候再施放而出。”
“不過它真正強大的地方在於，只要是在法術瓶儲存範圍內的法術，不論是以何種形式施放的，只需當時法術瓶是空的，瓶主就可以將該法術儲存於瓶身當中。”
不論是何種形式施放.這代表著即使是敵人施放的用來攻擊瓶主的法術，瓶主也可以利用法術瓶將該法術直接收走，然後再透過法術瓶施放，還給敵人。
這不就相當於法術版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酒鬼護符還只是讓高德感嘆奇物之神奇，但這個法術瓶卻是讓他真實感受到了奇物的強大之處。
若不是法術瓶所儲存的法術最高也就能5環，恐怕法術瓶的評級還不只是非凡。
“德庫拉當時之所以能稱霸黑帆之城，除卻本身實力，法術瓶絕對也是一個重要因素。”莎拉給出自己的評價。
“如今的戴維也是如此，他現在能成為黑帆之城的頭號人物，很大一個原因，便是他手中有一件非凡級別的戰鬥奇物”
“黃玉殲滅者！”莎拉頓了頓，才從紅唇中緩緩擠出這幾個字。
不過相比非凡級別戰鬥奇物，更讓高德在意的是，他察覺到莎拉在提及黃玉殲滅者的時候，帶著一絲不易發覺的齒音，原本平靜的情緒更是出現了波瀾。
不過下一瞬，那點波瀾就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高德的錯覺。
“罕見級別奇物的影響力相比非凡級別奇物進一步上升，最大的區別在於，它所具有的特殊效果，不再侷限於個人，而是可以對一個國家或者地區產生深遠影響。”
“傳說級別奇物位面遊蕩儀的六個元件：年表儀盤、維度環、遙遠齒輪、回溯引擎、旅行表盤、星輪都屬於這個級別的奇物。”
“傳說奇物則是堪稱法師位面中最強大、最神秘的物品，它們往往擁有著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其背後還隱藏著無數的傳說和故事，它所具備的效果可干涉位面乃至歷史程式。”
“這個級別的奇物，我至今也就聽說過位面遊蕩儀。”
“至於史詩奇物，”莎拉聲音不自覺變得悠長起來，“它更像是一種概念，而非真實存在。”
“制定奇物等階劃分的法師認為，世間一定存在著可以影響規則甚至位面平衡的超凡物品，即為史詩奇物。
但它就與九環法師一般，只是理論上存在，實際上至今為止它們都從未在現實世界中真正出現過。”
奇物，那這麼說，我也擁有一件奇物.被莎拉這麼一科普完奇物的概念後，高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北境之心。
毫無疑問，北境之心完美符合奇物的定義，絕對屬於奇物的一種。
只是它應當算哪個等級的奇物呢？
在高德看來，北境之心在以後必然是能夠給北境帶來深遠影響的。
按照這個思路，它就應該是罕見級別奇物。
但北境之心實際上又沒有這麼強大。
它之所以能給北境帶來深遠影響，是與他對北境的規劃思路，與他對教育的重視程度相輔相成的。
在它還是西甸之心的時候，於它的前任主人西甸公國手中一千多年，西甸之心也就是個簡便一些的藏書庫罷了，根本沒給西甸公國帶來任何能稱之為深遠影響的變化，只能算是普通級別奇物。
不過高德並沒有在北境之心的等級劃分上糾結太久，因為他腦海裡很快又浮起一個念頭.
不只一件，風靈月影，似乎.也應當算作奇物才對？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揮之不去。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高德就一直在琢磨“風靈月影”究竟是什麼東西。
除了本身具備的“加點”功能，他甚至是懷疑，自己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必然與“風靈月影”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
加點穿越，這麼來看，風靈月影所具備的能力似乎符合“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這個定義。
當然，後者還只是高德的推測，並沒有得到驗證。
但就算單單只看“加點”這個能力，也照樣是符合“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
所以.莫非“風靈月影”是一件傳說級別奇物？
只是真說它所具備的效果可干涉位面乃至歷史程式，似乎又有點過頭了？
因為就目前來看，“風靈月影”頂多是讓他變強，與干涉歷史程式挨不上關系。
在高德還在琢磨的時候，莎拉這邊已經再度開口。
“擁有黃玉殲滅者的戴維·瓊斯，比黑帆之城任何人都明白非凡級別奇物的強大，也比任何人都渴望德庫拉遺留在灰燼島上的法術瓶。”
“黃玉殲滅者幫他掃平了半個黑帆之城，再加上法術瓶，黑帆之城將再也沒有人能擋他的路。”
“為此，他曾經派人上島搜尋了數十年，將灰燼島上沒有藍焰燃燒的區域來來回回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前前後後犧牲的人手有兩三百，但始終一無所獲。”
“這種情況下，要麼就是法術瓶早已被人尋到並悄無聲息地帶走，悶聲發大財，要麼就是法術瓶遺落在那些藍焰燃燒的區域當中。”
“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無計可施，故而也隻無奈能放棄了搜尋法術瓶的行動。”
莎拉深藍色的瞳孔凝視著舷窗之外的黑暗，緩緩說道：
“戴維·瓊斯在心狠手辣的同時，又是個極為謹慎之人，從不讓自己暴露在陽光下，是一個永遠藏在陰影中的獵人。”
“這也是他在得罪神聖帝國之後依然能逍遙法外這麼多年的重要原因。”
這不就是老硬幣嘛。
高德在心中暗暗給出自己的評價。
“想要殺他，首先就是要找出他的位置，不然其它都是空談。”
“但是他太謹慎與狡猾了，訊息也太靈通了，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尋出他。”
莎拉的聲音變低了一些，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眼底彷彿有火焰跳動起來：“但假若法術瓶出世的話，以戴維的貪婪，他自己就會主動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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