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定量魔藥學(上)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344·2026/3/30

原本潦草的“日記式提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力透紙背的炭筆字跡。   像是埃爾文在無數個夜晚的糾結後,終於抓住了那道“真理的微光”:   “萬物之性,皆可析分;魔藥之變,循跡可循。”   短短十四個字,便是埃爾文為這套魔藥體系奠定的最根本世界觀   緊接著,他又首次提出了魔素的假說,用魔素這個概念來指代構成魔藥材料的基本單位。   埃爾文認為,火焰草燃燒便是因為“炎魔素”,冰晶花凍結就是因為“冰魔素”。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魔藥材料具象化為可分析的基本單位。   為了驗證這個假說,埃爾文進行了他能想到的最“粗糙”卻最直接的實驗。   筆記中詳細記錄了實驗過程:他將火焰草粉末與冰晶花花瓣混合,觀察到兩者同時失去魔力。   他在這段記錄旁畫了兩個交叉的箭頭,一個標著“炎”,一個標著“冰”。   箭頭交彙處寫著“中和”二字。   又在下方補充了另一種可能:“若炎多冰少,則餘溫;冰多炎少,則餘寒。   魔素相交,或中和,或湮滅,或結合,皆有跡可尋。”   這個驗證十分粗暴,但卻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最後,埃爾文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理論,也是重要的後續研究方向:   只要找到方法測量每種魔藥材料中蘊含的魔素“量”,就能像做菜一樣精確調配魔藥。   或許這些結論看上去內容很少,非常粗糙以及漏洞百出:   沒有精確的定義,沒有嚴謹的推導,甚至連實驗資料都帶著主觀臆斷。   但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一個事實:這一切,在埃爾文之前,從未有人提出過。   他完成的不是“從 1到 100”的完善,而是“從 0到 1”的突破。   就像在黑暗中點亮了第一支火把,或許火光微弱,卻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埃爾文對這套體系做出的貢獻,是毋庸置疑的。   無人知曉,從無到有,從零開始,研究到這一步,埃爾文花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又經曆了什麼。   他像一個孤獨的拓荒者,在無人理解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可遺憾的是,埃爾文的研究,終究停在了關鍵的地方。   筆記上他的字跡戛然而止。   如今回頭再看埃爾文的研究,不難發現其中還存在根本性的侷限,是極其粗糙且不能運用於實際的內容,只能算是一個猜想。   首先,埃爾文缺乏精確的測量工具和概念。   他知道魔素有“多少”之分,但無法定義“多少”的具體單位。   他的筆記裡充滿了“少許”、“大量”、“強烈反應”等模糊詞彙。   這對於一個嚴謹的體系來說,是完全不合格的。   其次,他無法將混合的魔素分離開,因此無法制備“標準試劑”。   比如埃爾文面對一株同時蘊含【毒】和【生】魔素的蛇牙草時,無法單獨測量其中一種的含量。   最後,他依然認為“魔化”是必要步驟,他的思路是用其他方法代替法師的個人魔化,但屢屢失敗。   埃爾文繪製了宏偉的藍圖,指出了前進的方向,並證明瞭道路的存在與可行性,但他本人並沒能走出多遠。   就這一部分而言,這卷筆記的總結可以為:是一本充滿天才設想、混亂實驗資料和失敗記錄的筆記。   總之,在埃爾文大機率鬱鬱不得志的逝去之後,這卷承載著他畢生心血的筆記,也如同它的主人一樣,被遺忘在了無人的角落與歲月當中。   幸虧這個世界的書籍價值極高。   這卷記錄著埃爾文猜想的筆記,雖因內容“超前”而不被理解,卻因“羊皮紙材質”與“文字載體”的屬性,得以在歲月中倖存。   就像是一個極為精緻的包裝盒,你並不知道拿它能做什麼用,但就是下意識地保管,而不是丟到垃圾堆中。   沒人知道這卷筆記在埃爾文逝去後,曾流轉過多少人之手。   最終,它輾轉落入了一個還算顯赫的法師家族手中。   家族裡負責審閱古籍的法師,漫不經心地翻開筆記。   掃過那些日記式的字樣與妄想式的想法,隻當是某個籍籍無名的法師學徒,因不甘於天賦平庸而寫下的幻想囈語。   他隨手將筆記丟進書庫深處,與其他“無用的古籍”一同封存。   直到裡奧出現。   裡奧是這個家族一個不起眼的旁系族人,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族人”。   他的祖父是家族某位嫡系的家僕,因偶然立下功勞,才被允許冠上家族的姓氏。   在這個看重血脈與天賦的家族裡,裡奧從出生起就註定了邊緣的命運。   當家族法師測試出他的“法師天賦極其平庸”後,就隻教了些基礎的魔植辨識與魔藥知識,便將他安排到家族的魔藥産業中。   打算等他熟練後,派去管理某家偏遠小鎮的魔藥店,或是看守家族的魔植園。   裡奧的人生,似乎從那一刻起就被畫好了終點:   在家族的安排下,做一個循規蹈矩的中層管理者,直到老去、逝去,連名字都不會在家族史中留下一筆。   可沒人知道,這個看似平庸的年輕人,在“研究”與“邏輯”領域,有著被埋沒的驚人天賦。   他能在雜亂的魔藥配方中快速找到規律,能透過細微的反應差異判斷材料的優劣。   只是這些天賦,既無人看見,也無用武之地,甚至連裡奧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這份潛力。   直到裡奧無意中翻開了埃爾文的筆記。   埃爾文那句“沒有法師天賦,就成不了偉大的魔藥師了嗎?”觸動了他,開始翻看下去。   認真翻看完整卷筆記,與當年家族法師不同,裡奧對筆記中的內容近乎痴迷。   埃爾文那些看似混亂的猜想、粗糙的實驗記錄,在他眼中卻滿是閃光點。   他能看懂埃爾文想表達的“魔素拆分”,能理解“精準測量”的重要性,更是相信埃爾文提出的這套新體系的未來可能。   從那天起,裡奧成了這卷筆記的第二任主人,也成了埃爾文未竟之路的繼承者。   裡奧幾乎將自己所有的空餘時間與精力,都放在了這卷筆記的後續研究當中。   很可惜的是,他所付出的這些,並沒能給他的人生軌跡帶來任何的變化。     他依然是籍籍無名的一個法師學徒,在家族的魔藥店中擔任中層管理近五十年,其間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差錯,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功績。   但對於這卷筆記與這套體系而言,他的功績卻是足以稱道的。   他站在埃爾文的肩膀上,用自己被埋沒的天賦,為這套體系打下了堅實的地基。   裡奧的第一個突破是,在埃爾文魔素概念的基礎上,又建立了“基準物”的概念。   他用一些性質極其單一、純淨的材料,來定義最初的魔素。   例如將除了帶來灼熱的“熱魔素”,幾乎不含其他幹擾藥性的熾火椒定義為【熱魔素】的基準物,將隻蘊含枯萎、衰敗力量的亡者之塵,定義為【死魔素】的基準物.   甚至連最常見的“純淨之水”,都被他定義為【水魔素】的基準物。   隨後,他又設計出了魔素反應與建立魔素強度單位。   這是最天才的一步。   裡奧發現,【熱魔素】和【冰魔素】接觸,會産生無魔力的惰性水,並釋放出固定的熱量。   而且無論他重複多少次實驗,只要兩者的量相同,釋放的熱量就完全一緻。   他將這個過程定義為“標準中和反應”,並意識到這正是測量魔素的“鑰匙”。   然後,裡奧將1克熾火椒粉末在標準條件下(特定溫度、濕度、光照)完全中和所需【冰魔素】的量,定義為 1克“熱素”。   此後,裡奧又研究出了“滴定法”,即透過逐滴加入已知濃度的【冰魔素】標準液,並觀察反應的終點(不再發熱),來精確測量任何未知樣品中所含的【熱魔素】總量。   透過這一步,裡奧可以以此種方法系統地分析每一種常見的材料,正式開始系統性地測繪“魔素圖譜”。   以蛇牙草為例。   先是取樣,即取1克標準幹燥的蛇牙草粉末。   繼而是測量主魔素:用【愈魔素】標準液去滴定,發現需要消耗大量【愈魔素】才能中和,由此計算出它含有 25克“毒魔素”。   測量副魔素:用其他標準液測試,發現它還能與【土魔素】標準液發生微弱沉澱反應,計算出含有 2克“生命素”和 1克“土素”。   於是,蛇牙草的魔素圖譜就被精確為:【毒:25】【生:2】【土:1】   當然,裡奧知道,蛇牙草中還含有其他兩三種微量魔素。   可由於當時的基準物體系還不夠完善,找不到對應的標準液,只能暫時留白。   同樣,裡奧的研究因條件限制,也存在著根本性的侷限。   首先是測量不精確,他透過消耗基準物的重量來粗略比較魔素含量,結果誤差肯定很大。   其次,就是圖譜不完整。   裡奧隻測繪了十幾種最常見材料的粗略圖譜,且副魔素的測量很不準確。   最重要的是,裡奧雖然又為這套體系新增了關鍵部件,但沒能將它們整合成一個簡潔、自洽的體系,記錄方式也依然是描述性的。   這導緻他的研究更像是一本“實驗日誌”,而非一套可推廣的“理論體系”。   別人即便拿到筆記,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梳理,才能理解其中的邏輯。   本來裡奧都以為自己要帶著未完成的研究與遺憾就這麼死去。   結果在生命的最後五年,他遇到了萊妮。   說起來也是緣分。   因為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無法再勝任魔藥店的管理工作,裡奧順理成章地從魔藥店中“退休”了。   裡奧將自己的所有時間與精力都花在了研究上,自然而然也就沒有娶妻生子。   “退休”之後,他就選擇去到鄉下安度晚年。   而他去的地方,正是萊妮所在的橡果村。   裡奧用自己的積蓄,在萊妮附近買下了一個小農莊。   為了打理田地,他僱傭萊妮的父親為其種植作物,從而認識了當時才十二歲的萊妮。   萊妮聰明勤快,總會主動幫父親幹活,還會在空閑時間幫裡奧打掃屋子、整理書籍。   即使這些活並不屬於他們。   裡奧沒有子女,漸漸把這個懂事的小姑娘當成了孫女,常常給她講書中的故事,教她認一些簡單的字。   讓裡奧驚喜的是,萊妮學得極快,短短半年就認識了上千個字,還能認出一些簡單的魔植。   幸運眷顧了裡奧與萊妮。   當裡奧嘗試性地教導萊妮法師修行,發現她竟然是具備法師天賦。   雖然十分一般,但這已經讓裡奧欣喜若狂。   況且裡奧自己的法師天賦也就一般,自然不會因此看不起一般天賦。   他開始系統地教導萊妮知識。   對萊妮來說,這是她從未敢奢望的“幸運”。   作為農戶的女兒,她原本的人生軌跡是“幫家裡幹活,長大後嫁人生子”,卻因裡奧的出現,擁有了“讀書識字、修習法術”的機會。   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常常學到深夜。   萊妮的學習能力遠超裡奧的預期。   更讓裡奧驚喜的是,他發現自己與萊妮在“邏輯與思維”上有著驚人的相似。   他講“魔素拆分”,萊妮能立刻理解“就像把小麥磨成麵粉,再做成不同的食物”;   他講“滴定法的原理”,萊妮能提出“能不能用顔色變化來判斷反應終點”。   這種“一點就通”的默契,讓裡奧看到了比自己更有潛力的繼承者。   裡奧如獲至寶,開始將自己的魔藥知識也一並傳授給了萊妮。   並在她入門之後,取出了那捲陪伴他半生的筆記,鄭重地遞給萊妮。   裡奧給她講了埃爾文的故事,講了自己的研究,講了那些未完成的遺憾。   讓他沒想到的是,萊妮不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覺得這些都是幻想,反而對筆記中的內容充滿了興趣。   甚至萊妮還能指出他實驗記錄中的“邏輯漏洞”:比如“為什麼測量【熱魔素】時,不考慮環境溫度的影響”。   她獲得了裡奧的認可,兩人正式建立了師徒關系。   (

原本潦草的“日記式提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力透紙背的炭筆字跡。

  像是埃爾文在無數個夜晚的糾結後,終於抓住了那道“真理的微光”:

  “萬物之性,皆可析分;魔藥之變,循跡可循。”

  短短十四個字,便是埃爾文為這套魔藥體系奠定的最根本世界觀

  緊接著,他又首次提出了魔素的假說,用魔素這個概念來指代構成魔藥材料的基本單位。

  埃爾文認為,火焰草燃燒便是因為“炎魔素”,冰晶花凍結就是因為“冰魔素”。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魔藥材料具象化為可分析的基本單位。

  為了驗證這個假說,埃爾文進行了他能想到的最“粗糙”卻最直接的實驗。

  筆記中詳細記錄了實驗過程:他將火焰草粉末與冰晶花花瓣混合,觀察到兩者同時失去魔力。

  他在這段記錄旁畫了兩個交叉的箭頭,一個標著“炎”,一個標著“冰”。

  箭頭交彙處寫著“中和”二字。

  又在下方補充了另一種可能:“若炎多冰少,則餘溫;冰多炎少,則餘寒。

  魔素相交,或中和,或湮滅,或結合,皆有跡可尋。”

  這個驗證十分粗暴,但卻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最後,埃爾文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理論,也是重要的後續研究方向:

  只要找到方法測量每種魔藥材料中蘊含的魔素“量”,就能像做菜一樣精確調配魔藥。

  或許這些結論看上去內容很少,非常粗糙以及漏洞百出:

  沒有精確的定義,沒有嚴謹的推導,甚至連實驗資料都帶著主觀臆斷。

  但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一個事實:這一切,在埃爾文之前,從未有人提出過。

  他完成的不是“從 1到 100”的完善,而是“從 0到 1”的突破。

  就像在黑暗中點亮了第一支火把,或許火光微弱,卻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埃爾文對這套體系做出的貢獻,是毋庸置疑的。

  無人知曉,從無到有,從零開始,研究到這一步,埃爾文花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又經曆了什麼。

  他像一個孤獨的拓荒者,在無人理解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可遺憾的是,埃爾文的研究,終究停在了關鍵的地方。

  筆記上他的字跡戛然而止。

  如今回頭再看埃爾文的研究,不難發現其中還存在根本性的侷限,是極其粗糙且不能運用於實際的內容,只能算是一個猜想。

  首先,埃爾文缺乏精確的測量工具和概念。

  他知道魔素有“多少”之分,但無法定義“多少”的具體單位。

  他的筆記裡充滿了“少許”、“大量”、“強烈反應”等模糊詞彙。

  這對於一個嚴謹的體系來說,是完全不合格的。

  其次,他無法將混合的魔素分離開,因此無法制備“標準試劑”。

  比如埃爾文面對一株同時蘊含【毒】和【生】魔素的蛇牙草時,無法單獨測量其中一種的含量。

  最後,他依然認為“魔化”是必要步驟,他的思路是用其他方法代替法師的個人魔化,但屢屢失敗。

  埃爾文繪製了宏偉的藍圖,指出了前進的方向,並證明瞭道路的存在與可行性,但他本人並沒能走出多遠。

  就這一部分而言,這卷筆記的總結可以為:是一本充滿天才設想、混亂實驗資料和失敗記錄的筆記。

  總之,在埃爾文大機率鬱鬱不得志的逝去之後,這卷承載著他畢生心血的筆記,也如同它的主人一樣,被遺忘在了無人的角落與歲月當中。

  幸虧這個世界的書籍價值極高。

  這卷記錄著埃爾文猜想的筆記,雖因內容“超前”而不被理解,卻因“羊皮紙材質”與“文字載體”的屬性,得以在歲月中倖存。

  就像是一個極為精緻的包裝盒,你並不知道拿它能做什麼用,但就是下意識地保管,而不是丟到垃圾堆中。

  沒人知道這卷筆記在埃爾文逝去後,曾流轉過多少人之手。

  最終,它輾轉落入了一個還算顯赫的法師家族手中。

  家族裡負責審閱古籍的法師,漫不經心地翻開筆記。

  掃過那些日記式的字樣與妄想式的想法,隻當是某個籍籍無名的法師學徒,因不甘於天賦平庸而寫下的幻想囈語。

  他隨手將筆記丟進書庫深處,與其他“無用的古籍”一同封存。

  直到裡奧出現。

  裡奧是這個家族一個不起眼的旁系族人,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族人”。

  他的祖父是家族某位嫡系的家僕,因偶然立下功勞,才被允許冠上家族的姓氏。

  在這個看重血脈與天賦的家族裡,裡奧從出生起就註定了邊緣的命運。

  當家族法師測試出他的“法師天賦極其平庸”後,就隻教了些基礎的魔植辨識與魔藥知識,便將他安排到家族的魔藥産業中。

  打算等他熟練後,派去管理某家偏遠小鎮的魔藥店,或是看守家族的魔植園。

  裡奧的人生,似乎從那一刻起就被畫好了終點:

  在家族的安排下,做一個循規蹈矩的中層管理者,直到老去、逝去,連名字都不會在家族史中留下一筆。

  可沒人知道,這個看似平庸的年輕人,在“研究”與“邏輯”領域,有著被埋沒的驚人天賦。

  他能在雜亂的魔藥配方中快速找到規律,能透過細微的反應差異判斷材料的優劣。

  只是這些天賦,既無人看見,也無用武之地,甚至連裡奧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這份潛力。

  直到裡奧無意中翻開了埃爾文的筆記。

  埃爾文那句“沒有法師天賦,就成不了偉大的魔藥師了嗎?”觸動了他,開始翻看下去。

  認真翻看完整卷筆記,與當年家族法師不同,裡奧對筆記中的內容近乎痴迷。

  埃爾文那些看似混亂的猜想、粗糙的實驗記錄,在他眼中卻滿是閃光點。

  他能看懂埃爾文想表達的“魔素拆分”,能理解“精準測量”的重要性,更是相信埃爾文提出的這套新體系的未來可能。

  從那天起,裡奧成了這卷筆記的第二任主人,也成了埃爾文未竟之路的繼承者。

  裡奧幾乎將自己所有的空餘時間與精力,都放在了這卷筆記的後續研究當中。

  很可惜的是,他所付出的這些,並沒能給他的人生軌跡帶來任何的變化。

    他依然是籍籍無名的一個法師學徒,在家族的魔藥店中擔任中層管理近五十年,其間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差錯,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功績。

  但對於這卷筆記與這套體系而言,他的功績卻是足以稱道的。

  他站在埃爾文的肩膀上,用自己被埋沒的天賦,為這套體系打下了堅實的地基。

  裡奧的第一個突破是,在埃爾文魔素概念的基礎上,又建立了“基準物”的概念。

  他用一些性質極其單一、純淨的材料,來定義最初的魔素。

  例如將除了帶來灼熱的“熱魔素”,幾乎不含其他幹擾藥性的熾火椒定義為【熱魔素】的基準物,將隻蘊含枯萎、衰敗力量的亡者之塵,定義為【死魔素】的基準物.

  甚至連最常見的“純淨之水”,都被他定義為【水魔素】的基準物。

  隨後,他又設計出了魔素反應與建立魔素強度單位。

  這是最天才的一步。

  裡奧發現,【熱魔素】和【冰魔素】接觸,會産生無魔力的惰性水,並釋放出固定的熱量。

  而且無論他重複多少次實驗,只要兩者的量相同,釋放的熱量就完全一緻。

  他將這個過程定義為“標準中和反應”,並意識到這正是測量魔素的“鑰匙”。

  然後,裡奧將1克熾火椒粉末在標準條件下(特定溫度、濕度、光照)完全中和所需【冰魔素】的量,定義為 1克“熱素”。

  此後,裡奧又研究出了“滴定法”,即透過逐滴加入已知濃度的【冰魔素】標準液,並觀察反應的終點(不再發熱),來精確測量任何未知樣品中所含的【熱魔素】總量。

  透過這一步,裡奧可以以此種方法系統地分析每一種常見的材料,正式開始系統性地測繪“魔素圖譜”。

  以蛇牙草為例。

  先是取樣,即取1克標準幹燥的蛇牙草粉末。

  繼而是測量主魔素:用【愈魔素】標準液去滴定,發現需要消耗大量【愈魔素】才能中和,由此計算出它含有 25克“毒魔素”。

  測量副魔素:用其他標準液測試,發現它還能與【土魔素】標準液發生微弱沉澱反應,計算出含有 2克“生命素”和 1克“土素”。

  於是,蛇牙草的魔素圖譜就被精確為:【毒:25】【生:2】【土:1】

  當然,裡奧知道,蛇牙草中還含有其他兩三種微量魔素。

  可由於當時的基準物體系還不夠完善,找不到對應的標準液,只能暫時留白。

  同樣,裡奧的研究因條件限制,也存在著根本性的侷限。

  首先是測量不精確,他透過消耗基準物的重量來粗略比較魔素含量,結果誤差肯定很大。

  其次,就是圖譜不完整。

  裡奧隻測繪了十幾種最常見材料的粗略圖譜,且副魔素的測量很不準確。

  最重要的是,裡奧雖然又為這套體系新增了關鍵部件,但沒能將它們整合成一個簡潔、自洽的體系,記錄方式也依然是描述性的。

  這導緻他的研究更像是一本“實驗日誌”,而非一套可推廣的“理論體系”。

  別人即便拿到筆記,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梳理,才能理解其中的邏輯。

  本來裡奧都以為自己要帶著未完成的研究與遺憾就這麼死去。

  結果在生命的最後五年,他遇到了萊妮。

  說起來也是緣分。

  因為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無法再勝任魔藥店的管理工作,裡奧順理成章地從魔藥店中“退休”了。

  裡奧將自己的所有時間與精力都花在了研究上,自然而然也就沒有娶妻生子。

  “退休”之後,他就選擇去到鄉下安度晚年。

  而他去的地方,正是萊妮所在的橡果村。

  裡奧用自己的積蓄,在萊妮附近買下了一個小農莊。

  為了打理田地,他僱傭萊妮的父親為其種植作物,從而認識了當時才十二歲的萊妮。

  萊妮聰明勤快,總會主動幫父親幹活,還會在空閑時間幫裡奧打掃屋子、整理書籍。

  即使這些活並不屬於他們。

  裡奧沒有子女,漸漸把這個懂事的小姑娘當成了孫女,常常給她講書中的故事,教她認一些簡單的字。

  讓裡奧驚喜的是,萊妮學得極快,短短半年就認識了上千個字,還能認出一些簡單的魔植。

  幸運眷顧了裡奧與萊妮。

  當裡奧嘗試性地教導萊妮法師修行,發現她竟然是具備法師天賦。

  雖然十分一般,但這已經讓裡奧欣喜若狂。

  況且裡奧自己的法師天賦也就一般,自然不會因此看不起一般天賦。

  他開始系統地教導萊妮知識。

  對萊妮來說,這是她從未敢奢望的“幸運”。

  作為農戶的女兒,她原本的人生軌跡是“幫家裡幹活,長大後嫁人生子”,卻因裡奧的出現,擁有了“讀書識字、修習法術”的機會。

  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常常學到深夜。

  萊妮的學習能力遠超裡奧的預期。

  更讓裡奧驚喜的是,他發現自己與萊妮在“邏輯與思維”上有著驚人的相似。

  他講“魔素拆分”,萊妮能立刻理解“就像把小麥磨成麵粉,再做成不同的食物”;

  他講“滴定法的原理”,萊妮能提出“能不能用顔色變化來判斷反應終點”。

  這種“一點就通”的默契,讓裡奧看到了比自己更有潛力的繼承者。

  裡奧如獲至寶,開始將自己的魔藥知識也一並傳授給了萊妮。

  並在她入門之後,取出了那捲陪伴他半生的筆記,鄭重地遞給萊妮。

  裡奧給她講了埃爾文的故事,講了自己的研究,講了那些未完成的遺憾。

  讓他沒想到的是,萊妮不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覺得這些都是幻想,反而對筆記中的內容充滿了興趣。

  甚至萊妮還能指出他實驗記錄中的“邏輯漏洞”:比如“為什麼測量【熱魔素】時,不考慮環境溫度的影響”。

  她獲得了裡奧的認可,兩人正式建立了師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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