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北境貨幣革命
星界傳送的五彩光芒如潮水般褪去，空氣中隻殘留魔力漣漪。
高德的身影出現在尤迦特希拉巨大的樹冠之下。
尤迦特希拉的樹葉無風自動，發出風鈴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歡迎高德的回歸。
在提交了半專職文書的申請與確認完伊萊的商業代理人身份之後，他便向外打出閉關的名義，然後透過星界傳送回到北境。
對他而言，最安全與最值得信賴的地方，永遠是北境。
升環如此重要之事，他當然也是選在北境。
還有一點就是，高德想藉助北境環境對於《臻冰秘傳》的推動力，將《青木長生經》與《臻冰秘傳》都晉升為三環。
雖然《臻冰秘傳》目前的進度才二環初期，但在北境的環境之下，它的提升速度是不能用常理來度量的。
——同為臻冰血脈的蘇奈法，從一環到四環，隻用了兩年。
隨著 318公路的全線貫通，再加上霜狼氏族的徹底歸順，北境的交通網路已然初步成型。
瓦拉爾灣與菲尼克斯之間的通行效率已經提高到此前完全無法想像的地步。
高德騎乘雪狼趕往菲尼克斯的路上，一路上看見一隊隊霜狼氏族的族人正駕馭著雪狼拖車往返於兩地之間。
除此之外，不時還能看到如他一般單獨騎行的人員。
三個小時不到，剛剛返回北境的高德，身影就出現在了菲尼克斯的市政廳中。
對於高德回歸，蘇奈法與艾莎都是翹首以盼。
所以，高德前腳剛在辦公室的椅子坐下，後腳房門就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蘇奈法與艾莎一同走了進來。
兩人所來，為的是貨幣之事。
這同時也是高德最後一個不得不回來的理由：
北境貨幣體系的建立，需要他回來主持大局。
雖然在年初就已經將鑄幣體系搞定，但貨幣體系的推動建立，並不是造出錢了就完事。
北境在此之前，一直處於純粹的實物配給製社會。
人們以物易物，從未有過「貨幣」的概念。
這種純實物經濟模式，在北境人口較少、交易簡單時尚能運轉。
但隨著交通改善、貿易繁榮，物物交換的弊端日益凸顯。
價值難以衡量、攜帶不便、交易效率低下，嚴重製約了北境的發展。
貨幣體系的建立與推行是必須的。
只是純實物經濟背景下，貨幣的出現又太過突兀。
雖然高德與蘇奈法在北境擁有絕對的威信，足以強行推行貨幣。
但高德深知，這種強行的變革隱患無窮，極易引發社會震盪。
如果不能讓民眾真正理解並接受貨幣的價值，不能設計出平穩過渡的推進方案，很可能會導致物價混亂、民眾不滿，甚至影響北境的穩定。
「你離開的這兩個月，我們按照你的吩咐，一直在推進貨幣改革的前期準備。」艾莎翻開手中的檔案，語氣沉穩地匯報。
「鑄幣廠這兩個月在不間斷開工鑄幣，增加我們手中持有的貨幣總量，目前我們的儲備已達到您所要求的基本線。」
「輿論宣傳也在同步進行，我們這段時間，不間斷地透過氏族長老、官方人員，向民眾普及貨幣的用途與好處等等」
三人在辦公室中商談了整整四個小時，從貨幣流通的細節到可能出現的風險，從宣傳策略到監督機制，一一敲定。
「就按這個方案推進。」高德最後拍板，語氣中帶著信心，「貨幣體系的建立，是北境走向繁榮的關鍵一步。」
「只要按照這個計劃來，穩步推進，一年時間內貨幣體系就能在整個北境普及開來，成為民眾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艾莎收起檔案，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安排人落實各項工作。」
北境的正午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菲尼克斯道路擴建三期工程的工地上。
318公路的貫通，打通了菲尼克斯與瓦拉爾灣的交通脈絡。
而眼下推進的三期道路工程，則是屬於「菲尼克斯內部路網」的關鍵一環。
它的目的，是將新擴建的居民區、工坊區與市中心的行政、商貿區徹底連通。
工地上，寒風絲毫沒有削弱工人們的幹勁。
他們揮舞著鑲嵌著冰鐵的鐵鏟、撬棍，將一塊塊厚重的防滑石板鋪在夯實的路基上。
巴羅夫是其中最賣力的一個。
這位出身一個小型氏族的壯漢，一年之前在高德大力推進的部族融合計劃之下，隨部族遷徙到菲尼克斯，成為城市擴建的第一批工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臂膀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揮動鐵鏟時帶著風，比旁人快了足足三分之一的進度。
石板邊緣的凹槽經過精心打磨，正是巴羅夫上週提出的新方法：利用石板邊角咬合，抵禦北境冬季的凍土凍融。
這方法不僅大大提升了路面的穩固性，還能避免道路因城市擴張後的人流、物流壓力而損壞，可為工程節省大量修補成本。
建設部的工作人員當場就誇了巴羅夫心思活絡，說要幫他向上匯報，申領獎勵，只是就沒了後續。
不過巴羅夫也就聽聽，沒太當回事。
日頭漸高，當不遠處的鐘塔連續敲響十二次時，大家都露出喜悅的面容。
因為根據規定，十二點就是午飯時間。
工人們紛紛放下工具，湧向工地邊緣的臨時夥房。
裡面早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麥飯、燉肉湯。
燉肉湯是用北境特有的雪雉肉熬製的，濃鬱鮮香，能驅散渾身的寒氣。
這是市政廳承諾的基本食物配給，也是他們作為城市建設者的義務保障。
巴羅夫剛要動嘴，就被隊長叫住了：「巴羅夫，你跟我來一趟。」
隊長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巴羅夫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碗，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臨時搭建的石頭工棚裡。
工棚就設在旁邊的民居旁，樑柱上纏繞著保暖的獸皮，角落裡堆放著測量用的標尺與羅盤。
隊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袋，皮袋是用雪狼皮縫製的，上面繡著簡單的樹枝花紋，遞到他面前：「開啟看看。」
巴羅夫依言解開皮繩，小心翼翼地倒出數十枚錢幣在掌心。
剎那間，柔和的銀白色光芒與晃眼的金光映入眼簾。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些，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這是？」巴羅夫捏著手中的錢幣，眼中滿是驚奇。
「這是紫瓊金和銀霜幣，北境的貨幣。」隊長笑著解釋。
「之前你不是提出了改善鋪砌方法的小點子，建設部的大人說要給你申請獎勵，這些就是了，十枚紫瓊金，十枚銀霜幣。」
他頓了頓，補充道：「商貿區新開設了個第一市場，裡面有不少稀罕東西。
都是透過瓦拉爾灣的航線從外界運來的，北境以前根本見不到，隻接受錢幣購買，等下工了，你可以去看看。」
巴羅夫聞言心中一震，反覆摩挲著手中閃著金光與銀光的錢幣。
對他而言，這是此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可這陌生金屬的冰涼觸感，卻彷彿帶著一股神奇的魔力，讓他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下意識地將皮袋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握著什麼稀世珍寶。
回到夥房時，同伴們已經快吃完了。
看到巴羅夫回來，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眼中滿是好奇。
「巴羅夫，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隊長喊你去又是做什麼？」坐在他旁邊的萊姆伸著脖子問道。
萊姆與他出自同一部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甚好。
「這是給我的獎勵，我之前不是跟建設部的大人提了個石板鋪砌的建議嗎。」他邊說邊展開皮袋給萊姆看。
裡面亮閃閃的紫瓊金與銀霜幣一下子吸引住了萊姆乃至其他工人的注意力，夥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錢幣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是什麼？」有人忍不住輕聲問道。
「紫瓊金與銀霜幣。」巴羅夫努力回想了一下隊長的話，終於記起了這兩個並不算拗口的名字，語氣中難掩自豪。
他將皮袋輕輕晃了晃，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夥房裡響起，格外清晰。
「紫瓊金，銀霜幣？就是前段時間市政廳的大人們在市中心市政廣場宣傳的那種貨幣？」另一個年長的工人託爾丁問道。
他是菲尼克斯的老居民，親眼見證了城市從一個破落城市發展到如今的規模，看著新道路、新建築一點點成型，對高德與蘇奈法的規劃充滿了信任。
所以他對於市政廳官員宣傳的貨幣一直十分好奇，只是一直沒見過實物。
「對。」巴羅夫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紫瓊金與銀霜幣從皮袋中取出，高高舉起來，讓大家都能看清楚。
「隊長說，這是王和戰母對超額完成工作的人的額外獎勵，除了平時的食物配給，專門獎給肯賣力、有貢獻的人。」
「額外獎勵？」萊姆瞪大了眼睛，「那這東西能幹嘛？不能吃不能穿的，難道就當個擺設？」
「當然不是！」巴羅夫立刻反駁，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隊長說了，市中心開了一個集市，裡面擺了好多好東西，只能用這種貨幣購買，不接受以物易物，也不是免費配給的，等我下工了就去看看！」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眾人中激起了漣漪。
工人們紛紛議論起來，眼中滿是嚮往。
「真的假的？有好多好東西？巴羅夫，等下工了，我和你一起去那個集市看看唄。」萊姆搓著手，語氣急切。
「沒問題。」巴羅夫自然是一口答應。
太陽西斜，不遠處的鐘塔連響五聲，清脆的鐘聲迴蕩。
這也是收工的訊號。
鐘聲早上響八聲，即開始上工。
下午響五聲，準時下工。
這是由建設部親自定下的規程。
一下工，巴羅夫就帶著萊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向市中心的集市。
按照以前的路線，他需要繞老城區走一個時辰。
而現在，三期工程的主幹道已經修好了大半，他沿著未完全竣工的路面快步前行，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遠遠地，他就看到一片熱鬧的景象：
一座由青灰色石頭搭建的大棚下，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
五彩斑斕的布料在風中輕輕晃動，鋥亮的鐵器泛著冷光，精緻的陶器上繪著陌生的花紋，還有散發著清甜果香的水果，引得不少居民駐足圍觀、低聲驚嘆。
集市裡人頭攢動，大多是和巴羅夫一樣的工人，還有一些部族裡的老人和孩子，都好奇地打量著貨架上的商品。
每樣貨物旁邊都掛著一塊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用艾斯語清晰地寫著價格，紫瓊金多少，銀霜幣多少，一目瞭然。
就算不識字的人，也能聽攤主耐心講解。
「這是什麼？」巴羅夫走到一個攤位面前，指著攤位上的一個彩色絲線編織的袋子問道，眼中滿是困惑。
袋子上繡著鮮艷的花朵圖案，對於一直生活在北境的巴羅夫而言，格外奪眼球。
「這是靜氣香囊。」攤主笑著回答，他是市政廳專門安排的管理人員，負責向民眾介紹商品和價格。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耐心十足。
隨即，攤主拿起一個香囊，輕輕開啟系帶，一股清冽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帶著草木的清新，讓人聞著渾身舒暢，連剛才趕路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香囊裡裝的是曬乾的靜心草，是法師專門培育的，能靜心凝氣。」
攤主一邊說，一邊將香囊遞到巴羅夫鼻尖，「掛在身上，不僅能幫助法師學徒更快入定冥想，普通人帶著，夜裡睡覺也能安穩不少。」
巴羅夫深吸了一口氣，那清冽的香氣順著鼻腔鑽進肺裡，果然感覺心神都寧靜了不少，腦海裡亂糟糟的念頭都淡了。
再摸了摸這香囊，觸感柔軟順滑，不像獸皮那樣厚重，也不像麻布那樣粗糙。
他瞬間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正在接受菲尼克斯推行的義務教育，最近正好是開始了法師課程，被傳授了冥想術和引導法。
只是妹妹不知怎地，每次進入冥想專注狀態都很慢，說是進度都已經落後於同班同學了，導致這幾天都是垂頭喪氣的，甚至連眼睛都發紅。
巴羅夫心中著急，卻一點辦法沒有。
要是有這個香囊，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巴羅夫心中一動，開口問道：「這個要多少錢？」
「五枚紫瓊金。」攤主笑著回答，指了指旁邊的木牌，「現在是開市優惠價，過段時間你再來價格就得漲了，您要是需要，現在買最劃算。」
「我要了。」雖然覺得有些昂貴，但巴羅夫還是咬牙道。
隨後，他又指向一旁貨架上一堆圓滾滾、黃澄澄的水果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日光果，也是從外界運來的，果肉酸甜多汁，既能直接食用，也能釀成果酒、調和香料。」攤主回答道。
「這玩意在外面便宜，不過從這麼遠運來就貴了。」
「不過據說林業辦那邊已經在規劃種植這些果樹了，有芙蘿拉大人在，種出這些果樹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你要是不著急，過段時間應該就能以便宜的價格買到它們，但現在要是想嘗鮮，就得花大價錢了。」
「現在的價格可是一銀霜幣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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