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李」
只是高德方才靠近那散發奇特能量波動所在，他就又感知到了一絲刺骨的陰冷能量。
「這是……」高德瞳孔微縮，瞬間繃緊了神經，體內的法力已經下意識地流轉起來。
這能量除了詭異與荒蕪之外，還讓他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一種能瓦解魔力結構的毀滅氣息，太過特殊。
以至於他只需稍一回想，便立刻反應過來這熟悉之感的源頭：
上回在北境的虛空生物上，他曾近距離感受過這種如出一轍的能量。
只是相比那一次虛空生物體內澎湃的、足以腐蝕高階法術的能量，這裡殘留的氣息實在太過微弱，微弱到都幾乎不可察。
但這並沒有讓高德放下心來。
相隔數十萬裡，虛空能量出現在金雀花王朝阿瓦隆郡的幽影腐沼中，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值得深思之事。
因為按照羊大師所言，虛空位面的交匯並不像地脈位面那般成功。
它沒有形成穩定的通道，只在法師位面的幾個地方，產生了極少數低階空間裂縫。
而根據羊家典籍記載，總共發現的連線虛空位面的空間裂縫就兩處。
其中一處在北境，另一處根本就不在諾蘭大陸。
那麼，幽影腐沼深處的虛空能量，究竟是從何而來？
是有虛空生物突破了已知裂隙的限制，悄然潛入？
還是這裡曾發生過與虛空相關的未知事件，殘留了未曾消散的能量餘韻？
又或者，這股能量與那股古老神聖的氣息，本就源自同一處未知的存在？
種種疑惑如同潮水般在高德腦海中翻湧，讓他愈發謹慎。
出於對虛空這一事物的忌憚，即使這股虛空能量極為稀薄，高德還是打起了十萬分警惕。
他沉吟片刻，身形懸浮在窪地上方三丈處，不敢貿然靠近，
隨即，他調動體內法力，引動【佔卜術+】的法術模型。
「我接下來挖掘此處，尋找奇異能量根源，對我而言是吉是兇」高德在心中明確自己的佔卜問題。
法術模型一旦構建，便需要明確的指向性，否則極易出現佔卜偏差。
下一瞬，他眉心的能量微微震顫了一下，與某種冥冥中的命運力量建立連線。
很快，反饋隨之而來。
「平」。
高德不由皺起眉頭。
按照佔卜術的理論，「平」代表著行為本身不會帶來明顯的吉凶後果，既無收益，也無風險，總比「兇」的結果要好。
但它也有可能代表佔卜失敗。
在高德眼中，這種不確定性反而更讓人難受。
他無法判斷，這是真的無災無福，還是佔卜術因某種未知因素失效，給出了虛假的反饋。
若是兇，他還可以直接選擇放棄佔卜之事或者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平」，就跟沒佔卜一樣，接下來還是要開盲盒，後續的一切依舊未知。
不夠，考慮到佔卜的基礎成功率是70%，還有自身運氣加成，所以這個「平」大機率還是更傾向於成功佔卜。
這意味著接下來半個小時內，挖掘行為本身不會引發致命危險。
又有古老神聖之能量，又有虛空能量，還位於幽影腐沼之深處，若說沒有什麼隱秘，高德是不信的。
短暫思索後，他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探尋真相的衝動，下定決心一探究竟。
不過，謹慎起見，高德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開始給自己加持防禦法術：
【防護能量】、【法師護甲】、【護盾術】、【樹膚術】.
淡金色的光膜籠罩全身，無形的法力護盾附著在體表，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粗糙的樹皮紋理
一連七八道增持法術加持己身，確保從物理到法術防護都面面俱到後，高德才真正開始行動。
他施展【法師之手+】，緩緩探向窪地中心的腐泥。
因為加點後的額外效果，法師之手的觸感能夠透過法術連線反饋到高德的腦海中。
就像他戴著一層無形的手套，直接探入粘稠的泥沼中摸索一般，能清晰地感知到腐泥的濕滑與厚重。
幽靈之手在腐泥中緩慢摸索。
很快便傳來一種觸碰到堅硬物體的反饋：
那東西表面光滑，質地堅硬，絕非沼澤中自然形成的岩石或枯木。
他心中一動，不再猶豫，當即小心翼翼地將那物體從腐泥中撈出。
隨著層層腐泥被撥開，一件物品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銀色金屬殘片，並非普通鐵皮，入手冰涼沉重，質地堅硬異常，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泥與暗褐色的附著物。
邊緣還帶著明顯的碎裂痕跡，像是某件器物遭受重創後斷裂的部分。
奇特的是，殘片的邊緣鑲嵌著一圈極細的金色魔法紋路。
即便歷經沼澤侵蝕，紋路中依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純淨魔力，正是那股神聖氣息的源頭。
高德還來不及讓幽靈之手將殘片遞到身前，異變陡生！
那殘片之中，驟然爆發出一道並不算強大，卻極具侵略性的虛空能量。
這股能量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殘留氣息同源，只是濃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就如同蟄伏的毒蛇突然發難，帶著強烈的腐蝕與瓦解之力，猛地衝擊向操控殘片的幽靈之手。
原來，他感受到的那股微弱虛空能量，與神聖能量竟然都源自這塊殘片。
【法師之手+】主要作用是操控物體，而非戰鬥防禦。
在這股虛空能量的衝擊下，操控殘片的那隻幽靈之手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潰散，法力波動也隨之湮滅。
失去一隻手的支撐，殘片立刻向下墜落，眼看就要重新墜入腐泥之中。
好在高德反應極快，另一隻幽靈手早已待命，瞬間伸出，穩穩接住了掉落的殘片。
而殘片上的虛空能量，在這一次暴起之後，似乎耗盡了最後的能量儲備，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再也感受不到絲毫波動。
這就是它最後的波紋了。
正如【佔卜術+】所預測的那般，挖掘行為的結果確實「平平無奇」。
沒有帶來致命危險，也沒有直接的收益，僅讓他獲得了這塊神秘的金屬殘片。
高德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幽靈之手，將金屬殘片遞到自己身前。
他沒有直接用手觸碰，而是先施展了一個【法師伎倆】，如同無形的抹布，仔細擦拭著殘片表面的腐泥與附著物。
奇異的是，這片殘片一看就埋在沼澤之中有很長的時間。
但在擦去腐泥之後，卻能發現殘片嶄新如初，上面沒有任何鏽跡，彷彿剛被鍛造出來一般。
毫無疑問，殘片本身的材質極為不凡。
而隨著腐泥拭去，一些奇異的圖案與文字漸漸顯露出來。
殘片的右下角角，刻著一個殘缺的陌生文字。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字元，筆畫蒼勁有力，雖只剩一半，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威嚴。
其輪廓像是一個「李」字的上半部分。
可筆畫結構與法師位面現行的通用文字不同，卻又隱隱能看出同源的痕跡，像是通用文字的古老雛形。
而在殘片的中央，刻著幾行斷斷續續的奇異文字。
這些文字彎彎曲曲，帶著魔力波動，與通用文字完全沒有關聯，顯然是某種魔法文字。
高德心念一動，立刻想要解讀這些文字的含義。
文字是傳遞資訊的關鍵，若是能讀懂，或許就能揭開殘片的來歷
他先是施展【閱讀魔法+】。
這是專門用於解讀魔法文字的法術。
只要是法師位面已知的魔法文字，無論是否熟悉，都能透過法術的力量直接轉化為使用者能理解的語言。
然而，當【閱讀魔法】施放之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法術光芒在殘片表面流轉，卻無法與那些古老文字產生任何共鳴。
就像是在照射一塊普通的金屬，沒有任何反饋。
數息後，法術能量耗盡，光芒消散，高德依舊沒能讀懂任何一個字元。
「失敗了？」高德眉頭一皺，心中有些意外。
【閱讀魔法】的成功率極高，極少會失敗。
高德沒有放棄，又嘗試施展了另一道法術——【通曉語言】。
【通曉語言】雖不像【閱讀魔法】那樣專門針對魔法文字，卻能解讀絕大多數已知的語言與文字，包括上古異體字、種族秘文等，適用範圍更廣。
可結果依舊相同。
他依舊沒有解讀出任何資訊。
連續兩道法術的失敗，讓高德陷入了沉思。
【閱讀魔法】與【通曉語言】的接連失敗，通常只有三種可能：一是目標文字的等級遠超法術等級；
二是文字本身被施加了特殊的封印法術，隔絕瞭解讀類法術的探測；
三是文字並非法師位面的已知文字，甚至可能源自其他位面或本源力量，超出了法術的解讀範圍。
結合殘片上同時存在的神聖能量與虛空能量，以及殘片材質的特殊性，高德更傾向於後兩種可能。
這些文字要麼被上古法師施加了封印，要麼本身就是源自其它位面。
他又仔細觀察殘片上的文字。
發現這些文字因歲月的侵蝕與殘片的碎裂，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殘缺不全。
即便能成功解讀，恐怕也很難透過殘缺的筆畫拚湊出完整的句子，更無從解讀其意。
隨後，高德翻轉殘片，看向背面。
那裡刻著一個複雜到令人怎舌的法陣圖案。
紋路細密，環環相扣，即便歷經不知多長的歲月，依舊帶著一絲微弱的波動。
法陣的正中央，有一個不規則的凹陷，邊緣光滑，顯然原本鑲嵌著某件核心器物，如今卻空空如也。
「這到底是什麼？這是什麼文字，又是什麼意思？」高德握著這塊金屬殘片，反覆翻看，心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這種古老、純淨的魔力氣息，破譯不了的魔法文字……難道這是某個上古法師的遺物？」
只是再好奇，顯然當前也無法獲得答案。
「看來，只有等後續實力足夠強大，找到更高等級的解讀法術，或者掌握更多的知識，能夠破譯上面的魔法文字後，才有能揭開這塊殘片的來歷。」高德心中暗道，將殘片默默收好，將此事暫且擱置。
現在，還是繼續為【中級青珀之軀】而努力吧。
他不再糾結於殘片的秘密，轉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體內的【自適應】進度上。
雖然此處的能量根源已經被查明，不過高德為了穩妥起見，還是選擇遠離此處，繼續「熬」適應進度。
【你對毒素的免疫能力提高 148.3%149.7%】
【你的身體器官對各種毒素的消化代謝排出能力提高 151.2%152.8%】
讓高德驚喜的是，體內的淨血之腑似乎被蝕魂瘴中蘊含的特殊能量啟用，運轉效率越來越高。
他索性再放開一部分防禦。
瞬間，海量的蝕魂瘴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帶著強烈的腐蝕與凋零之力，衝擊著他的身體。
身體的刺痛感也隨之而來。
蝕魂瘴中毒素與凋零之力相結合，遠比普通毒素更為霸道，即便淨血之腑全力運轉，也難以瞬間分解。
但高德咬牙堅持，任由它在體內肆虐。
在這種直接而猛烈地衝擊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快速發生著變化。
【初級青珀之軀】原本隱約浮現的翡翠色脈絡，此刻在皮膚下變得愈發清晰，如同青珀內部的紋路，緩緩流淌著淡金色的能量。
血液的流速越來越快，溫度也隨之升高，彷彿在燃燒一般，將侵入體內的毒素快速沖刷、分解。
淨血之腑分解毒素的效率越來越高。
【你對毒素的免疫能力提高 180.0%】
【你的身體器官對各種毒素的消化代謝排出能力提高 184.3%】
痛苦，忍耐，適應，強大！
不知過了多久，當【自適應】進度定格在一個驚人的數值，即200%時，高德突然感覺到體內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他體內響起，體表的翡翠色脈絡驟然亮起，如同璀璨的翡翠寶石。
這些脈絡開始蔓延、交織，最終覆蓋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層細密的翡翠色紋路。
就如同青珀的天然紋理，既美觀又充滿了力量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席捲全身。
之前因毒素侵蝕帶來的刺痛與疲憊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堅韌的質感。
熟悉的眼前一亮，熟悉的滿室生白，熟悉的天光浮現。
即便身處幽影腐沼深處，四周是濃霧，這股源自生命進化的神聖光芒也無法被遮擋。
身體之中的另一道枷鎖被轟然打破，一連串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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