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金焰花茶 雨前雀舌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512·2026/3/30

流熒走過的地方,高德甚至能看到有透明的光粒從她的發梢、裙擺不斷逸出,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光暈。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但那些未散盡的光粒在陰影邊緣浮動了片刻,才徹底融入黑暗。   這不免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擔憂。   流螢光化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嚴重....   不過王冕家族對此應當經驗豐富,所使用的手段肯定也比他現在的【初級熒佑之軀】實用。   更何況,流熒臨走前特意讓他等候,那語氣中的篤定,說明她對家族的解決方案心中有底。   這光化狀態絕非無解之局。   這般思索後,高德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他收回目光,順著馬庫斯的指引向一旁的側門走去。   側門後,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迴廊,地毯邊緣繡著金線勾勒的龍禽紋樣。   地毯的材質極為特殊,踩上去如同陷入雲端,能吸走全部的腳步聲,行走其間竟無半分聲響。   長廊兩側的牆壁則是由乳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石材溫潤細膩,不見一絲雜質。   乳白色配深紅,貴族城堡的經典配色。   但高德忽然心念一動,對於王冕家族來說,或許應當是因為他們採用這樣的配色作為城堡裝飾,然後這種配色才成為大陸上最受歡迎的貴族城堡裝飾風格?   王冕家族,可是法師位面最為古老的貴族。   一股溫潤的香氣悄然縈繞鼻尖,那是雪松香與月見草的混合氣息。   不含半分魔法香氛的刺鼻感,純粹是天然香料經歲月沉澱後的醇厚味道,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夫人不喜歡人工香氛的味道。」馬庫斯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帶路一邊閒聊似的介紹,語氣自然得像是老友閒談。   「她覺得那些合成香氣太假,沾了太多人為雕琢的匠氣,故而內廷之內所有的香味,都是來自自然植物的薰染。」   高德點點頭,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傾聽。   馬庫斯也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長廊兩側的油畫,皆是家族歷代先祖的肖像真跡。」   高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長廊每隔數米便懸掛著一幅油畫。   油畫上的人物穿著與打扮,能看出明顯的時代差別。   不變的是,每一位都擁有深邃的眼瞳與挺拔的輪廓,眉宇間透著相同的矜貴與堅毅。   長廊的盡頭是一座廳堂,廳堂中央矗立著一座噴泉。   廳堂的穹頂繪著星空壁畫,壁畫上的星辰會緩慢移動。   「這是宮廷畫師耗費十年心血完成的附魔畫作。」瞧見高德好奇的目光,馬庫斯微笑著介紹道:「每一顆星辰都嵌入了微型感應符文,能實時同步外界星空的變化。」   「這也是依照夫人的意思設計的,夫人說,抬頭可見星空,能讓人不忘謙卑。」   「對於王冕家族而言,學會謙卑是很重要的一課。」   普通人或者尋常貴族需修得不卑不亢。   而像王冕這般站在權力頂端的家族,則是要學會謙卑。   高德默默頷首,心中對王冕家族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他跟著馬庫斯一路向前,穿過廳堂,最後來到一扇黑檀木大門前。   「這便是內廷貴賓室。」馬庫斯停下腳步,側身做出請的手勢,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   「高德法師,從我的祖父起,我們家族就已經是為王冕家族服務,我是看著流熒殿下長大的。   像您如此年輕的法師,能被王冕家族視作貴賓的,我想在金雀花王朝,除了皇室那位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這番話既點出了高德的特殊待遇,又不顯刻意奉承,配合著他溫和的笑容,讓高德清晰感受到了王冕家族的重視。   說話間,馬庫斯輕輕推開了黑檀木大門。   門內是一間寬雅緻的房間,空氣中的雪松香與月見草香氣愈發濃鬱。   房間一側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的水晶瓶中插著新鮮的金雀花。   另一側則是擺著一組沙發。   「請您在此稍候片刻。」馬庫斯客氣地說道。   隨即拍了拍手,兩名侍女應聲而入,手中捧著銀質託盤,託盤上放著溫熱的花茶與精緻的點心「這是泰拉大陸特產的金焰花茶,功效特殊,您品品就知道了,應當會感到驚喜的。」   待侍女將茶點擺放妥當,馬庫斯再次開口道:「高德法師,您先休息片刻,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侍女在門後候著。」   說罷,他便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高德一人。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柔軟的體感讓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   他端起銀質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鼻尖縈繞著花茶的清香與自然香料的醇厚。   高德將之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隨即化作一股清涼之氣在體內蔓延開來。   如同甘霖滋潤乾涸的土地,瞬間滌盪了他靈魂中的浮躁。   剎那之間,高德隻覺意識清明。   原本在幽寂枯魂域中鑽研符文時積累的晦澀知識點、尚未嫻熟的一些四階基礎符文,此刻竟豁然開朗。   那些曾困擾他的符文組合邏輯、能量流轉路徑,彷彿有一道光在腦海中點亮。   此前的一知半解化作通透領悟,就像經過了數月的潛心鑽研一般。   這?!   高德猛地放下茶杯,眼中閃過濃烈的驚愕。   他哪裡還能不明白這杯花茶的含金量。   放在前世,那就是悟道茶啊。   雖然效果沒有那麼誇張,但作用是相同的。   原本隻算新手四階符文師的他,經這杯金焰花茶的滋養,此刻對符文的理解與運用已然邁入熟手行列。   這就是王冕家族的底蘊嗎?   如此珍貴的魔法茶飲,竟捨得拿出待客。   高德心中驚嘆不已,轉念一想,李察與流熒作為王冕家族的繼承人,從小到大必然飲用過更多此類魔植茶飲。   在這般資源的輔助下,他們的法術掌控力與學識底蘊,必然早已遠超同階法師。   都說天賦能讓人逆襲,但資源豐裕到王冕家族這等地步,究竟是怎樣的天賦才能做到逆襲?   更別提流熒的天賦,本就是整個位面獨一檔的存在...   一想到這,高德頓時明白自己其實距離真正的頂級天才法師還有一段距離。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房門被輕輕推開。   先前離去的馬庫斯再次出現在門口,神色依舊溫和:「高德法師,夫人想要見您。」   能被馬庫斯這般鄭重稱呼為「夫人」的,整個王冕家族唯有一人。   即王冕大公的妻子,流熒與李察的母親。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但高德深知,面對這樣一位掌控家族實權的人物,拒絕毫無意義。   他果斷點頭應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讓自己的姿態保持得體。   他跟著馬庫斯穿過一條更為幽靜的迴廊,迴廊盡頭是一扇更為華麗的雕花木門。   這便是王冕家族內廷的核心會客廳,只有最尊貴的賓客或家族核心成員才能踏入。   馬庫斯伸手輕觸門環。   而高德則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儘可能保持平靜。   就算他已經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但接下來要見的人物實在太大,他也難免有些緊張。   大門緩緩向內開。   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婦人正端坐於主位之上。   她看著約莫三十來歲,髮絲挽成典雅的髮髻,鬢邊垂著幾縷柔軟的碎發,恰好修飾出溫婉的輪廓。   讓高德驚訝的是,李察的英俊不用多提,流熒更是頂尖的美人。   作為這兩人的母親,這位王冕夫人的外貌竟然只能算作中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般驚艷。   而且穿著相比她的身份,也有些過於簡約了,身上看不見任何的珠寶。   金雀花王朝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如今的君主,李斯特十二世。   而王冕大公,則是站在李斯特十二世身邊,位於金雀花王朝權力巔峰上的存在。   特別的是,在大陸上幾乎所有王國中,這樣權力滔天的權臣,在朝堂之上往往會有另一位勢力相當的貴族作為製衡,以防一家獨大威脅王權。   但金雀花王朝中卻是個例外。   王冕大公是王朝唯一的公爵,手握王朝除禁魔石礦脈外最珍貴的秘銀礦脈,摩下掌控著銀龍騎兵,朝堂之上無人能與之分庭抗禮,堪稱絕對的王朝第二人。   這是朝堂之上的明面格局。   而事實上,王冕家族這些年的實際主事者,並非王冕大公本人,而是他的妻子。   也就是王冕夫人。   自從嫁入王冕家族之後,這個智慧的女人就一直操持著王冕家族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務。   她甚至可以稱之為這個王朝裡權力最大的女人,沒有之一。   不論是實際掌控的資源與勢力,還是名義上的地位,皆是如此。   因為李斯特十二世的王后在生下「太子」的第二年就離世了。   此後李斯特十二世再未娶妻更未立後,王冕夫人作為王朝唯一公爵的妻子,自然成為了名義上與實際上地位最尊崇的女性。   這些都是在幽寂枯魂域中,與流熒朝夕相處的時候,流熒告訴他的。   高德也曾好奇,這位能夠讓王冕大公全然放心,將家族所有事務託付的女人,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存在?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平平常常」的貴婦人。   更奇特的是,真見到王冕夫人之後,他又有種強烈的感覺,王冕夫人就應該是這樣子的,而非他此前預想的各種姿態模樣。   馬庫斯將高德引到會客室的中心,為高德拉開王冕夫人對面的椅子。   然後他自己就站到了王冕夫人的身側後,安靜地站著。   他雙手自然交疊於身前,腰背挺得筆直,與主位和客座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樣既不會打擾兩人交談,又能在兩人有需要時第一時間響應而此刻,高德突然覺得自己平日異常靈活矯健的身體變得有一些僵硬,落座的動作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心知肚明,不是身體真的僵硬,而是因為對面那位婦人的存在,讓他感到了些許不安。   即使那位王冕夫人全程什麼都還沒說,並且始終帶著溫婉柔和的笑容,眼神中也沒有絲毫審視或壓迫的意味。   這就是身份與地位賦予的無形壓迫感。   這就是權力。   在高德入座之後,他對面的那位夫人第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抬手拿起手邊的白瓷茶杯,緩緩啜了一口。   她眼簾微眯,彷彿在細細品味茶湯的滋味,周身的氣場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掌控全域性的沉靜。   高德沉默了片刻。   在他的身前,擺著一杯一模一樣的茶水。   茶湯清澈透亮,漂浮著幾片嫩綠的茶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想了想,端起茶杯也淺酌一口。   茶湯入口清淡,帶著一絲草木的回甘,沒有強烈的滋味衝擊。   這時,王冕夫人已經放下了茶杯,茶蓋與杯身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打破了會客室的靜謐。   她微笑地看著高德的臉龐:「這茶如何?」   味道————高德實在品不出好壞。   他本就不是精於茶道之人。   功效.....毫無,並非之前那杯金焰花找一般的奇物。   就是一杯純粹的、用來解渴的找。   所以,他將找杯擱回瞧鄉,抬起頭迎鄉王冕夫人的目光,誠實道:「喝不明白。」   似乎沒想到高德醜是這麼一個回仇,連所謂的「好找」這樣的簡單客套都沒有。   她眼眸裡不易察覺地飄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轉瞬即逝,「喝茶就是喝找,無需明白,挺好。」   話音落下,王冕夫人稍作停頓,指尖輕輕摩掌桌杯沿的銀邊,虧虧補充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找,名叫雨前亢舌」,從中庭大井西部的霧靈山運來。」   「找葉需在清明雨前採摘,嗯,清明是中庭那邊的節氣之稱.....隻取芽尖最嫩的部分,經手工翻炒殺青,沒有任何魔法加持,也無特殊功效,但是這股純粹的草木清香,我很喜歡。」   她的聲音平虧,如同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眼神卻漸漸深邃起來:「只是這種找,只在中庭大井霧靈山的山谷中有,且對生長環境極為挑剔,需雲霧繚繞、山泉灌溉,無法人工培育。」   「這些年帝國頻頻出兵中庭大井,鐵蹄所至,已經快將中庭大井西部區域拿下大半,並且還在不斷擴大疆域。」   「再過幾年,霧靈山恐怕也醜落入帝國版圖,到時候想要再喝到雨前亢舌,可能就得向帝國低頭求購了。」   高德微微一怔,沒想到王冕夫人見面後談及的第一個主題,竟然是一杯茶的產地與未來。   >

流熒走過的地方,高德甚至能看到有透明的光粒從她的發梢、裙擺不斷逸出,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光暈。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但那些未散盡的光粒在陰影邊緣浮動了片刻,才徹底融入黑暗。

  這不免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擔憂。

  流螢光化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嚴重....

  不過王冕家族對此應當經驗豐富,所使用的手段肯定也比他現在的【初級熒佑之軀】實用。

  更何況,流熒臨走前特意讓他等候,那語氣中的篤定,說明她對家族的解決方案心中有底。

  這光化狀態絕非無解之局。

  這般思索後,高德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他收回目光,順著馬庫斯的指引向一旁的側門走去。

  側門後,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迴廊,地毯邊緣繡著金線勾勒的龍禽紋樣。

  地毯的材質極為特殊,踩上去如同陷入雲端,能吸走全部的腳步聲,行走其間竟無半分聲響。

  長廊兩側的牆壁則是由乳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石材溫潤細膩,不見一絲雜質。

  乳白色配深紅,貴族城堡的經典配色。

  但高德忽然心念一動,對於王冕家族來說,或許應當是因為他們採用這樣的配色作為城堡裝飾,然後這種配色才成為大陸上最受歡迎的貴族城堡裝飾風格?

  王冕家族,可是法師位面最為古老的貴族。

  一股溫潤的香氣悄然縈繞鼻尖,那是雪松香與月見草的混合氣息。

  不含半分魔法香氛的刺鼻感,純粹是天然香料經歲月沉澱後的醇厚味道,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夫人不喜歡人工香氛的味道。」馬庫斯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帶路一邊閒聊似的介紹,語氣自然得像是老友閒談。

  「她覺得那些合成香氣太假,沾了太多人為雕琢的匠氣,故而內廷之內所有的香味,都是來自自然植物的薰染。」

  高德點點頭,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傾聽。

  馬庫斯也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長廊兩側的油畫,皆是家族歷代先祖的肖像真跡。」

  高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長廊每隔數米便懸掛著一幅油畫。

  油畫上的人物穿著與打扮,能看出明顯的時代差別。

  不變的是,每一位都擁有深邃的眼瞳與挺拔的輪廓,眉宇間透著相同的矜貴與堅毅。

  長廊的盡頭是一座廳堂,廳堂中央矗立著一座噴泉。

  廳堂的穹頂繪著星空壁畫,壁畫上的星辰會緩慢移動。

  「這是宮廷畫師耗費十年心血完成的附魔畫作。」瞧見高德好奇的目光,馬庫斯微笑著介紹道:「每一顆星辰都嵌入了微型感應符文,能實時同步外界星空的變化。」

  「這也是依照夫人的意思設計的,夫人說,抬頭可見星空,能讓人不忘謙卑。」

  「對於王冕家族而言,學會謙卑是很重要的一課。」

  普通人或者尋常貴族需修得不卑不亢。

  而像王冕這般站在權力頂端的家族,則是要學會謙卑。

  高德默默頷首,心中對王冕家族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他跟著馬庫斯一路向前,穿過廳堂,最後來到一扇黑檀木大門前。

  「這便是內廷貴賓室。」馬庫斯停下腳步,側身做出請的手勢,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

  「高德法師,從我的祖父起,我們家族就已經是為王冕家族服務,我是看著流熒殿下長大的。

  像您如此年輕的法師,能被王冕家族視作貴賓的,我想在金雀花王朝,除了皇室那位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這番話既點出了高德的特殊待遇,又不顯刻意奉承,配合著他溫和的笑容,讓高德清晰感受到了王冕家族的重視。

  說話間,馬庫斯輕輕推開了黑檀木大門。

  門內是一間寬雅緻的房間,空氣中的雪松香與月見草香氣愈發濃鬱。

  房間一側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的水晶瓶中插著新鮮的金雀花。

  另一側則是擺著一組沙發。

  「請您在此稍候片刻。」馬庫斯客氣地說道。

  隨即拍了拍手,兩名侍女應聲而入,手中捧著銀質託盤,託盤上放著溫熱的花茶與精緻的點心「這是泰拉大陸特產的金焰花茶,功效特殊,您品品就知道了,應當會感到驚喜的。」

  待侍女將茶點擺放妥當,馬庫斯再次開口道:「高德法師,您先休息片刻,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侍女在門後候著。」

  說罷,他便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高德一人。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柔軟的體感讓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

  他端起銀質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鼻尖縈繞著花茶的清香與自然香料的醇厚。

  高德將之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隨即化作一股清涼之氣在體內蔓延開來。

  如同甘霖滋潤乾涸的土地,瞬間滌盪了他靈魂中的浮躁。

  剎那之間,高德隻覺意識清明。

  原本在幽寂枯魂域中鑽研符文時積累的晦澀知識點、尚未嫻熟的一些四階基礎符文,此刻竟豁然開朗。

  那些曾困擾他的符文組合邏輯、能量流轉路徑,彷彿有一道光在腦海中點亮。

  此前的一知半解化作通透領悟,就像經過了數月的潛心鑽研一般。

  這?!

  高德猛地放下茶杯,眼中閃過濃烈的驚愕。

  他哪裡還能不明白這杯花茶的含金量。

  放在前世,那就是悟道茶啊。

  雖然效果沒有那麼誇張,但作用是相同的。

  原本隻算新手四階符文師的他,經這杯金焰花茶的滋養,此刻對符文的理解與運用已然邁入熟手行列。

  這就是王冕家族的底蘊嗎?

  如此珍貴的魔法茶飲,竟捨得拿出待客。

  高德心中驚嘆不已,轉念一想,李察與流熒作為王冕家族的繼承人,從小到大必然飲用過更多此類魔植茶飲。

  在這般資源的輔助下,他們的法術掌控力與學識底蘊,必然早已遠超同階法師。

  都說天賦能讓人逆襲,但資源豐裕到王冕家族這等地步,究竟是怎樣的天賦才能做到逆襲?

  更別提流熒的天賦,本就是整個位面獨一檔的存在...

  一想到這,高德頓時明白自己其實距離真正的頂級天才法師還有一段距離。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房門被輕輕推開。

  先前離去的馬庫斯再次出現在門口,神色依舊溫和:「高德法師,夫人想要見您。」

  能被馬庫斯這般鄭重稱呼為「夫人」的,整個王冕家族唯有一人。

  即王冕大公的妻子,流熒與李察的母親。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但高德深知,面對這樣一位掌控家族實權的人物,拒絕毫無意義。

  他果斷點頭應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讓自己的姿態保持得體。

  他跟著馬庫斯穿過一條更為幽靜的迴廊,迴廊盡頭是一扇更為華麗的雕花木門。

  這便是王冕家族內廷的核心會客廳,只有最尊貴的賓客或家族核心成員才能踏入。

  馬庫斯伸手輕觸門環。

  而高德則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儘可能保持平靜。

  就算他已經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但接下來要見的人物實在太大,他也難免有些緊張。

  大門緩緩向內開。

  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婦人正端坐於主位之上。

  她看著約莫三十來歲,髮絲挽成典雅的髮髻,鬢邊垂著幾縷柔軟的碎發,恰好修飾出溫婉的輪廓。

  讓高德驚訝的是,李察的英俊不用多提,流熒更是頂尖的美人。

  作為這兩人的母親,這位王冕夫人的外貌竟然只能算作中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般驚艷。

  而且穿著相比她的身份,也有些過於簡約了,身上看不見任何的珠寶。

  金雀花王朝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如今的君主,李斯特十二世。

  而王冕大公,則是站在李斯特十二世身邊,位於金雀花王朝權力巔峰上的存在。

  特別的是,在大陸上幾乎所有王國中,這樣權力滔天的權臣,在朝堂之上往往會有另一位勢力相當的貴族作為製衡,以防一家獨大威脅王權。

  但金雀花王朝中卻是個例外。

  王冕大公是王朝唯一的公爵,手握王朝除禁魔石礦脈外最珍貴的秘銀礦脈,摩下掌控著銀龍騎兵,朝堂之上無人能與之分庭抗禮,堪稱絕對的王朝第二人。

  這是朝堂之上的明面格局。

  而事實上,王冕家族這些年的實際主事者,並非王冕大公本人,而是他的妻子。

  也就是王冕夫人。

  自從嫁入王冕家族之後,這個智慧的女人就一直操持著王冕家族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務。

  她甚至可以稱之為這個王朝裡權力最大的女人,沒有之一。

  不論是實際掌控的資源與勢力,還是名義上的地位,皆是如此。

  因為李斯特十二世的王后在生下「太子」的第二年就離世了。

  此後李斯特十二世再未娶妻更未立後,王冕夫人作為王朝唯一公爵的妻子,自然成為了名義上與實際上地位最尊崇的女性。

  這些都是在幽寂枯魂域中,與流熒朝夕相處的時候,流熒告訴他的。

  高德也曾好奇,這位能夠讓王冕大公全然放心,將家族所有事務託付的女人,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存在?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平平常常」的貴婦人。

  更奇特的是,真見到王冕夫人之後,他又有種強烈的感覺,王冕夫人就應該是這樣子的,而非他此前預想的各種姿態模樣。

  馬庫斯將高德引到會客室的中心,為高德拉開王冕夫人對面的椅子。

  然後他自己就站到了王冕夫人的身側後,安靜地站著。

  他雙手自然交疊於身前,腰背挺得筆直,與主位和客座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樣既不會打擾兩人交談,又能在兩人有需要時第一時間響應而此刻,高德突然覺得自己平日異常靈活矯健的身體變得有一些僵硬,落座的動作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心知肚明,不是身體真的僵硬,而是因為對面那位婦人的存在,讓他感到了些許不安。

  即使那位王冕夫人全程什麼都還沒說,並且始終帶著溫婉柔和的笑容,眼神中也沒有絲毫審視或壓迫的意味。

  這就是身份與地位賦予的無形壓迫感。

  這就是權力。

  在高德入座之後,他對面的那位夫人第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抬手拿起手邊的白瓷茶杯,緩緩啜了一口。

  她眼簾微眯,彷彿在細細品味茶湯的滋味,周身的氣場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掌控全域性的沉靜。

  高德沉默了片刻。

  在他的身前,擺著一杯一模一樣的茶水。

  茶湯清澈透亮,漂浮著幾片嫩綠的茶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想了想,端起茶杯也淺酌一口。

  茶湯入口清淡,帶著一絲草木的回甘,沒有強烈的滋味衝擊。

  這時,王冕夫人已經放下了茶杯,茶蓋與杯身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打破了會客室的靜謐。

  她微笑地看著高德的臉龐:「這茶如何?」

  味道————高德實在品不出好壞。

  他本就不是精於茶道之人。

  功效.....毫無,並非之前那杯金焰花找一般的奇物。

  就是一杯純粹的、用來解渴的找。

  所以,他將找杯擱回瞧鄉,抬起頭迎鄉王冕夫人的目光,誠實道:「喝不明白。」

  似乎沒想到高德醜是這麼一個回仇,連所謂的「好找」這樣的簡單客套都沒有。

  她眼眸裡不易察覺地飄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轉瞬即逝,「喝茶就是喝找,無需明白,挺好。」

  話音落下,王冕夫人稍作停頓,指尖輕輕摩掌桌杯沿的銀邊,虧虧補充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找,名叫雨前亢舌」,從中庭大井西部的霧靈山運來。」

  「找葉需在清明雨前採摘,嗯,清明是中庭那邊的節氣之稱.....隻取芽尖最嫩的部分,經手工翻炒殺青,沒有任何魔法加持,也無特殊功效,但是這股純粹的草木清香,我很喜歡。」

  她的聲音平虧,如同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眼神卻漸漸深邃起來:「只是這種找,只在中庭大井霧靈山的山谷中有,且對生長環境極為挑剔,需雲霧繚繞、山泉灌溉,無法人工培育。」

  「這些年帝國頻頻出兵中庭大井,鐵蹄所至,已經快將中庭大井西部區域拿下大半,並且還在不斷擴大疆域。」

  「再過幾年,霧靈山恐怕也醜落入帝國版圖,到時候想要再喝到雨前亢舌,可能就得向帝國低頭求購了。」

  高德微微一怔,沒想到王冕夫人見面後談及的第一個主題,竟然是一杯茶的產地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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