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之書 第十九章 線索
人都是獨特的,每個人都有著只屬於自己的特點,這其中包括長相,性格,聲音,這些東西就像是人的標籤一樣,就比如屬於亞瑟的標籤必然和斯蒂爾家綁在一起一般,而魔鐵傭兵團的所有人,不論他們是什麼職業,什麼性格,又或者是面對著什麼境遇,只要他們還屬於這個團隊,那魔鐵傭兵團這五個字就是他們最醒目的標籤。
剛剛走出帳篷的亞瑟聽到身後突然爆發的爭吵聲,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看來魔鐵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團結,至少此時不是。
哪怕是用猜的,亞瑟也能夠知道帳篷中到底是為什麼而爭吵起來,無外乎是戰是逃的問題,有著昨夜經歷,魔鐵中有人產生膽怯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是亞瑟在營地中所看到的那樣,許多人眼裡都充滿了焦灼和恐懼,他們都在擔心自己能夠活著離開這片山林。
雖然亞瑟很想衝上去告訴那些人,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假如今夜真的再碰到魔獸暴動的話,他們一個也逃不了,但他卻沒辦法,也不會去這麼做,他知道自己並沒有這個資格,如果自己不是掌握著生命魔法並且救下了莫里亞一命的話,也許自己連留在這個營地的資格都沒有。
隨著一旁帶路人來到面前臨時給自己騰出來的帳篷當中,亞瑟疲憊的坐倒在地上,一邊輕輕的揉捏著微微發脹的腦袋,一邊打量著從今早開始便一直沉默著的安娜,似乎是考慮了許久,才盯著安娜的雙眼問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和我一樣是屬於傳統魔法師家族的吧,託厄里斯,目前所知最隱秘的召喚師家族,西大陸的黃金家族之一。”
這是在聽到莫里亞提到惡魔之後他才突然想起來的,作為斯蒂爾家的繼承人,對於其他的一切傳承下來的傳統魔法師家族多少都有些瞭解,只不過因為之前的情況讓亞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當前,而託厄里斯也是屬於西大陸的魔法家族,因此才沒有立刻明白過來。
而此時,當亞瑟把所得到的資訊稍微整理一下之後便發現,魔法山脈發生的這一切似乎都與安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面對著亞瑟隱含著質問的話語,安娜低著頭沉默了許久之後才抬頭看著亞瑟說道:“沒錯,我是託厄里斯家族的一員。”
得到肯定回答,亞瑟微微沉思了一會兒,隨後才有些疑惑的再次開口問道:“如果你是託厄里斯家的子嗣的話,為什麼你身上沒有任何魔力的波動。
亞瑟會這麼問並非是不相信安娜的話,這個解釋確實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如果安娜是屬於託厄里斯家族的話,那很多問題就說得通了,但亞瑟也確實很疑惑,他不明白安娜身上為什麼會一點魔力都沒有,而且她身邊的那些人也統統都是戰士系的職業者,這並不符合亞瑟對於那些傳統魔法師家族的認知,如若不是這樣的話,他也許能夠在一開始就發現安娜的身份。
“我的魔力是被封印了。”安娜沒有猶豫的立刻回答,隨後也不等亞瑟再次開口,她緊接著又說道:“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並不是很清楚,而且也無法回答。”
看到安娜以這麼一副堅決的口吻說完這番話,亞瑟有些糾結的皺了皺眉,他也不知道對方的這番說辭是有誰告訴她的還是單純的是她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前者的話只能夠說明對方確實有著非常重要的目的,但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亞瑟覺得自己似乎有必要改變一下對待她的態度了。
現在亞瑟已經非常的肯定,安娜,或者說是託厄里斯家與這次發生在魔法山脈的事情絕對是有著必然的聯絡,自己並不想知道他們這麼做的理由,那太複雜,也不是自己所需要關心的,但是他現在迫切想要知道對方的目的,這才是當前亞瑟最為關心的問題。
如果說這一切都有著託厄里斯這個古老的召喚師家族參與的話,那麼魔獸的暴動和惡魔出現的問題便說的過去了,以託厄里斯那傳承了上千年的歷史,能夠讓魔獸狂暴起來或者突破兩百年前的封印來小範圍的召喚深淵惡魔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既然對方是西大陸的人,那之前傳言出現在魔法山脈的上古議會也許就不僅僅是傳言了。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當有一條足夠重要的線索能夠連線起那些看似無關事件時,原本的許多疑問就能夠得到合理的解釋。
上古議會,託厄里斯家族,暴動的魔獸,隱現的惡魔,血腥的戰鬥,再加上未知的目的,當亞瑟把這一切串聯起來之後,頭腦立刻清晰了起來,甚至讓他想起了一個看起來與這些事情完全無關的問題。
近些年來密斯特拉的成年魔法師已經很少去那麼遙遠的地方進行成人試煉了,大多數都會在密斯特拉周圍的綿延群山當中選擇一處作為試煉之地,亞瑟一直覺得父親讓自己去祖父的領地進行成人試煉這點有些奇怪,只不過因為一直以來對於魔法師這個群體的瞭解,讓亞瑟把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拋在了腦後。
但此時,亞瑟的直覺卻讓他把這件事和目前所碰到的情況聯絡了起來,只因為他那個拋棄掉魔法師的榮耀,以一個騎士身份達到七階領主級的祖父所在的地方正是在東西大陸的交界處邊緣的拉爾卡納。
‘為什麼我感覺自己聞到了陰謀的氣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麼?’一下子想明白了許多原本困擾著自己的問題,卻立刻又有新的問題浮現了出來,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這個無解的怪圈讓亞瑟瞬間充滿了無力感。
看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頭沉思的亞瑟,安娜終究是沒有辦法一直沉默下去,先前的堅定態度消失無蹤,有些忐忑的她用一副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亞瑟問道:“現在你還願意保護我麼?”
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亞瑟微微晃了晃腦袋,有些複雜的看了安娜兩眼,輕嘆了一口氣後回答道:“在到達下一個城鎮之前,我會盡量保護你的安全。”
說完亞瑟便沉再次默了下來,隨後閉上了雙眼,盤起腿,利用所剩不多的時間來恢復自己又一次接近枯竭的魔力。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不論是亞瑟還是營地裡的其他人心中都非常清楚這點,如何躲過這次的難關可以說是目前最緊咬的事情,當亞瑟這個無法左右大局的外人在自己的帳篷中為了生存而做出自己努力的時候,莫里亞那邊卻依舊在爭吵不休。
“必須立刻離開,我們已經沒有足夠力量來抵禦昨夜那種程度的襲擊了,現在還有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不管傷員全速前進的話我們完全有可能在午夜之前趕到奎爾多上去。”一個身披重甲,只有腦袋露在外面的大漢站在一旁對著莫里亞大聲的說道。
對方的話音剛落,羅德里安身邊一個身著皮甲,看起來更加沉穩的人一邊輕撫著自己身前有些不協調的巨劍一邊反駁道:“我們不可能丟下受傷的同伴,費恩,而且我們也不能夠確定那些魔獸就一定會在午夜才來,如果它們提早來襲的話,完全沒有防備的我們只能夠任人宰割。”
“那你說怎麼辦?”聽到對方的話,費恩有些激動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說道:“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死麼?”
“也許我們可以去問問剛才那個斯蒂爾家的魔法師。”開始反駁的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思考了一下之後說道:“他昨夜應該也碰到的暴動的魔獸,而且完好無損的活了下來,我想他可能會有些辦法。”
他的話顯然說出了不少人的想法,在他說完之後帳篷裡立刻就有一小半的人認同的點了點頭,就連莫里亞也微微沉思了起來,只有眾人中唯一的一個魔法師羅德里安搖了搖頭說道:“他不可能有什麼好辦法的,如果他有信心能夠確保自己的安全的話,就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在我們面前,還消耗那麼多的魔力來給團長治療了,他完全可以帶著他身邊的那個孩子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用同樣的方法熬過這一夜。”
“再者說。”問問瞥了一眼,羅德里安才繼續說道:“就算他真的有什麼辦法能夠保護我們這麼一大群人的話,那也絕對需要很大的代價,你覺得他會那麼做麼?為了在幾個小時前還完全不認識的我們?”
費恩聞言眼角一抽,有些猙獰的說道:“那我們就把他關起來。”
“可笑。”聽到費恩的話,羅德里安立即不滿的瞪了對方一眼,張嘴就要反駁,卻被坐在上手的莫里亞一聲大喝給打斷。
“夠了。”
有些失望的看了費恩一眼,莫里亞疲憊的說道:“如果你不想把我們都拖進地獄的話,就別再打這種主意,就算我們這次能夠逃掉,密斯特拉的五元老家族也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起的。”
說完便沒有再管氣惱的閉上了嘴巴的費恩,轉頭看著羅德里安說道:“晚些時候你去找一下亞瑟,同為魔法師的你們應該更好談話。”
“好的。”恢復平靜的羅德里安點了點頭應了下來,隨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