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之書 第二十一章 血月之時（一）

永遠不要輕視任何一個魔法師，哪怕他看起來已經走到了絕境。

大部分的魔法師都有著一個顯著的特點，多疑、多慮。他們總是帶著杞人憂天的想法把所面臨的一切都做好最壞的打算，而這種想法的結果就造成了魔法師這個群體總會有著看起來數之不盡的底牌，翻開了一張還有一張，讓那些不知詳情的人感到恐懼，越是底蘊深厚的魔法師越能夠做到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而亞瑟，作為有著五百多年曆史的斯蒂爾家的繼承人，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斯蒂爾家的藏書中除了那些必要的書籍之外，同樣也有著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被埋沒在歷史當中的‘禁忌魔法書’，它們被稱為禁書的理由也許各式各樣，也許是太過殘忍，也許是不合人倫，又或者是所造成的後果不易消散等等，但追根究底，造成這一結論的真正原因永遠只有一個，發動的代價遠遠超出與所能造成的效果。

在隨著羅德里安來到了莫里亞面前之後，亞瑟沒有任何隱瞞的把自己所想到的那個方法完完整整的告訴了莫里亞，短短十幾分鐘的贅述，這個連亞瑟自己都沒有多少把握的方法就立刻得到了莫里亞的認可，隨後對方便立令讓傭兵團的所有人都全力配合自己，這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快，遠要比他們當初那場爭論要效率的多。

得到回答的亞瑟隨後便立刻開始著手準備起來，他的方法並不複雜，一個大型的魔法陣而已，看起來就像是大多數魔法師所能給出的答案一樣，當然，前提是忽略掉這個法陣被冠以禁忌二字的前提下。

亞瑟所要完成的禁忌法陣並不是他一個三階魔法師就能夠完全操控的，這其中少不了羅德里安的幫助，雖然魔鐵中原本還有著另外一個魔法師的存在，但聽羅德里安說，對方已經在昨夜的戰鬥當中為了給其他人爭取時間而失去了蹤影。

“這樣便可以了麼？”看到營地之中開始忙碌起來的眾人，羅德里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六成的把握吧。”亞瑟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是考量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這是我在家族的藏書當中看到的法陣，雖然我並沒有實際操作過，但從書上的記載來看，這個法陣用來對付大群的魔獸有著非常顯著的效果。”

“但是代價太大了吧。”聽到亞瑟的話後，羅德里安有些擔憂的皺起了眉頭。

“如果你在團長的面前說的話都是真的的話，那我們所要付出的代價也許比拋棄傷員逃走要更加巨大，真不知道團長他為什麼會同意你的方案。”

“大概是為了所謂的榮耀吧，又或者是他有著其他的擔心。”亞瑟喃喃的回答了一句之後便止住了話頭，愣愣的看著前方。

有些出神的注視著眼前來來去去的眾人，亞瑟的心中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情緒，讓他有些煩躁的暗自想到：‘看樣子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豁達。’

十幾年來，亞瑟一直在父親和學院導師那一句句要平穩，要冷靜的教導中長大，一度讓他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多少慾望，能夠不為外物所動的人，但在走出密斯特拉之後，他才從漸漸躁動起來的心裡發現，原來自己從來沒有遺忘過，曾經在剛剛穿越而來之時那份悸動，那一份對於魔法這一神奇力量的嚮往。

一點點的看著傭兵團中的那些人一無所知的幫著自己完善那可以稱得上邪惡的大型法陣，　觸動禁忌的行為讓亞瑟有一種怪異的快感。

從羅德里安的來訪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山林上方的天空也已經開始緩緩的暗淡了下來，原本應該是飯點時間的營地當中卻沒有看到任何一絲炊煙，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忙碌著，莫里亞把亞瑟的話選擇性的告訴了下面的這些團員們，他們並不瞭解自己現在所做的到底有些什麼意義，只知道這能夠讓自己在那狂暴的獸群當中活下來，長久以來的相處讓他們沒有對莫里亞的話產生任何懷疑，一絲不苟的完成著亞瑟的要求。

和羅德里呀一起繞著營地觀察了一圈，亞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門說道：“大概差不多了。”

隨手拿出從未離身的行囊，從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本子，亞瑟一邊仔細的核對著書上的法陣，一邊對一旁的羅德里安說道：“法陣的節點已經佈置完成，接下來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注入魔力來啟動它就可以了。”

在確認了一切沒有發生錯誤之後，亞瑟又重新把手中的小本子放回了行囊當中，隨後似乎是有些感嘆，轉頭對羅德里安說道：“真沒有想到你們居然能夠湊齊所有的材料，原本我還以為需要動用一些特殊的祭品才能完成呢。”

“雖然我們魔鐵的底蘊無法與你們那些古老的家族相比，但是在這些基礎材料的存貨上，可是不差分毫呢。”面對亞瑟這讚賞的話，羅德里安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對於一個稱得上一流的傭兵團來說，哪怕是在如此的情況之下，不需要那些極其稀少的東西的話，要湊齊亞瑟所需要的材料也並非難事，羅德里安與那個已經死去的魔法師常年來都依靠著傭兵團的供給才能夠得到足夠的施法材料，這也是一個傭兵團能夠招攬到魔法師的基礎條件之一。

昏黃的天空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的變成了一片漆黑，在白日裡還有著一些生氣的山林也隨之變成了一隻匍匐在暗處的野獸，處處都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整個山林當中似乎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真空期，在白天還偶爾被血腥氣吸引而來的魔獸突然之間完全失去的痕跡，四周寂靜的聽不到一絲動靜，除了營地中隱隱的談話聲之外，就只剩下被風吹過的樹葉所發出來的“莎莎”聲了，

亞瑟回到帳篷中把安娜帶了出來，此時此刻，還呆在封閉的帳篷當中絕對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只有在視野開闊的地方才有更多的機會。

感覺到四周的變化，傭兵團的眾人早已聚集到了一起，失去了一隻手臂的莫里亞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絲絲恐懼，隨後卻立刻被壓了下去，低沉的說道：“這一切都和昨天一樣，最多還有三個小時，那些狂暴的魔獸就會想潮水一般的衝出來。”

聽到莫里亞的話後亞瑟默默的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有過同樣經歷的亞瑟當然知道眼前的情況代表著什麼，與他一樣，營地中的其他人也在這時完全戒備了起來，四中警戒的人員也已經被招了回來，只留下亞瑟和羅德里安所佈下的魔法在充當著警戒的作用。

已經基本恢復的精神力緩緩的向著四周散佈而去，期望著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襲擊。

眼看著四周還沒有一絲動靜，卻已經有人外放的力量，亞瑟忍不住提醒道：“不要浪費力量，它們還沒有出現，保持警戒，在魔獸沒有出現在視野中之前不要隨意攻擊。”

很顯然，亞瑟這個外人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傭兵團的眾人依舊是那副緊張的樣子，知道羅德里安也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之後，作為團長的莫里亞才無奈的重複了一遍亞瑟的話，這才讓還沒有遇到戰鬥就已經接近崩潰的眾人安定了下來。

人們常說在暴風雨前總是充滿了寧靜，這聽起來似乎是帶著一絲讓人感到安心的味道，但身處其中的亞瑟卻一點都沒有安心的想法，這種壓抑的氣氛短時間內也許會讓人充滿警惕，能夠在襲擊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如果這個時間太長的話，所造成的結果只能是讓人在戰鬥來臨之前就崩潰掉。

‘該死的。’感覺到氣氛越來越壓抑的亞瑟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一聲，此時的他已經開始希望那些暴動的魔獸早點到來了，如果讓場上的氣氛繼續蔓延下去的話，事情將會變得更加糟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祗聽到了亞瑟的呼喚，在他剛剛冒出這個念頭沒有多，一陣熟悉的波動從遠處傳來，整個山林當中的寂靜氣氛立即被打破，變得狂躁起來。

“來了。”一直凝神感知的羅德里安靠著階位的優勢比亞瑟更早感覺到了一瞬間出現在四處的魔獸，沉聲提醒了一聲。

而聽到他的提醒之後，莫里亞那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立刻一凝，用響亮的聲音呼喊道：“所有人，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