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天災
270 天災
誰都沒有想到幻想鄉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地震，這其中也包括秦恩，隔絕世界太久，就算是他也以為這片土地或許跟地震高發區的日本沒有什麼聯繫。
然而事實卻讓秦恩想起來，幻想鄉曾經也是基於日本的土地上隔絕建造出來的世界，雖然說有著大結界存在讓其中的性質都產生一些變化，可是卻沒有改變地震的發生和出現。
耳邊傳來慘叫，混亂，嘈雜等各種各樣的聲音組成的奏樂，空氣當中存在的粉塵與顆粒被不小心吸入肺部，磚石水泥碎裂產生的灰塵嗆得秦恩睜不開眼。
“咳咳，初代，咳，初代你在什麼地方？”
在秦恩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感覺到原本好像是壓在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被推開，雖然看不清面前的情況，但是也能感覺到陰影的存在，有人在這個時候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自然是博麗初代了，儘管一直都在住院，可是在遇到這種危險情況的時候博麗初代做出來的反應卻不比秦恩差，掀開壓在秦恩身上的殘骸將他扶起來。
不止被初代救一次，秦恩也習慣被這個女人拯救，起來後先是觀看博麗初代的狀況，嗯，幾乎是毫髮無損，這讓秦恩舒了口氣，或許就算自己出事，初代也不會有事的吧。
“……唔，呼。”
就在秦恩樂觀抬起頭去看博麗初代的時候，卻是從她那看似淡漠的臉上察覺到一絲痛苦的神色與輕微的呻吟。
不，初代也不是鐵人，她一直都在醫院住著都沒有被允許出院，鈴仙不允許她出院還是有原因的，和露米婭那一戰超乎想象的消耗讓她到現在都沒有治癒！
牆壁和房門都已經在地震當中被破壞，隔音很強的牆壁也遮蓋不住走廊外面那些或淒厲或悲哀或絕望的嚎叫。
醫院的情況慘不忍睹，房間的窗戶全都破壞了，那個秦恩裝滿水的水瓶也直接在地震的時候掉在地上四分五裂，花朵早已凋零，地面上的玻璃踩上去發出非常惱人的聲音，白色的長管電燈泡藕斷絲連的掛在天花板上，連著一點鋼筋的水泥塊發出吱吱的哀鳴，轟的一下就在秦恩的面前掉落下來，這一下將全是龜裂痕跡的地面給砸穿，下一層好不容易從廢墟當中爬出來的護士被這從天而降的石頭給砸中，腦漿與血液全都灑落一地，血肉什麼的也都四分五裂，看上去不由得讓秦恩聯想到被人拍碎的紅色果凍，那種超市價格也就是幾毛錢的果凍。
“唔……”
反胃，秦恩並非是因為見到死人的緣故，他這是被自己的腦補給噁心到了，果凍？秦恩偶爾也喜歡吃那些東西，可是看到那幅畫面後秦恩發誓自己在也不打算去吃什麼果凍了。
在這個時候博麗初代開口說：“離開這裡吧，秦恩，繼續呆在這裡不安全。”
地震之後必有餘震，地震絕對不是一下就完事的，初代說的沒錯，繼續呆在這裡肯定會受傷的，秦恩和初代都是普通的人類血肉之軀，撐死初代也就是有強大的壽命，但這不代表不死。
秦恩和初代來到走廊，在來到走廊外面的時候秦恩又看到初代病房對面的那個：那個牆壁已經全都壞掉，那病人躺著大床也是被一塊石頭給壓倒，秦恩只能看到那半截手臂在外面，它，一動不動。
“沒救了。”
博麗初代淡漠的做出評價。
“唉……！我知道，是沒救了。”
秦恩唉聲嘆氣，心中感覺有些堵塞的很，這種自然天災，就算是想發火也沒地方發啊。
趕快離開這裡吧！在醫院內還看不清這地震到底是多少級數，秦恩和初代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開始向著外面走去。
“救命啊，救命啊！”
“快來人啊，我的腿被壓住了！”
“醫生，醫生呢！”
住院的人並不少，也並非所有人都像之前看到的那兩個倒黴蛋那樣直接死去的，永遠亭派來的兔子醫生們明顯也很能幹，秦恩沒走幾步就看到救援的畫面——
“堅持住。”鈴仙溫柔又沉靜的聲音對於病患來說是良好的鎮靜劑，瘦弱的鈴仙雙手抬起壓著下面人的石頭，銳利的鋼筋和沙石劃破她的白絲襪，將被壓在已經變形床下的病患救出。
在被石頭壓住的病患被救出後，鈴仙身邊的兔子背起病人直接向著外面走去，隨後在確認裡面沒有人後，鈴仙放下巨石，她沒有看到秦恩和初代，她只是露出一張側臉：全是灰土的側臉，隨後就直接跨過房間崩塌的牆壁去救助下一個人，在這個過程當中她那白大褂也被扯出一條口子，從縫隙流淌的灰土鑽進她那明亮的粉色長髮當中卻滿不在乎，秦恩下意識的捂住眼睛，因為這真的有些太耀眼了。
秦恩看向鈴仙去的那個地方，也開始邁動腳步跟著去：博麗初代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秦恩還不瞭解，他需要從鈴仙那裡獲得最新的情況，最起碼的要拿到穩定初代的藥物！
哪怕秦恩知道自己在鈴仙這個時候忙碌的時候做這些事情肯定會被鈴仙討厭！
“不，不需要了。”
“可是……”
“沒關係，問題不大的……本來我今天就打算出院的，我們沒必要去麻煩那個醫生，直接離開就好了。”
是說謊？還是真的？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初代性格的弊端了，秦恩完全不知道初代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好吧，既然你話都這麼說，那……我們走吧！”
秦恩拉著博麗初代的手，不打算繼續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他果斷的拉著他走出來，而當出來的時候，秦恩卻是傻眼了。
原本還算是寬闊的地面上全都坐著很多避難出來的人，女人的嗚咽聲，男人的嘆息聲，孩子的哭泣聲，老人的死寂沉默，還有盡數倒塌的建築與灰濛濛的天空組成一幅灰暗看不到希望的景色。
幻想鄉，富裕的人只是少數……大部分房屋都是住在這裡的人一磚一瓦蓋住來的：嗯，說一磚一瓦有些誇張，很多房間都是不看摧殘的木製材料，製造的工藝也都停留在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
像是二十一世紀那種能抗住天災的建築都是少數……不，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建築能抵擋住天災都是很吃力的，比如之前的醫院就是……雖然他沒有在地震當中完全粉碎，可是那些殘骸卻是毀掉不少生命。
“這地震的強度……太高了吧？”哪怕秦恩對地震的烈度沒有什麼概念，可是從這全都是崩塌的人之裡當中就能看出來這地震有多麼嚴重。
在凝視這種現象一段時間後，秦恩的心驟然被揪起來。
“蓮子……蓮子……對，宇佐見蓮子！”
這個時間，蓮子還在寺子屋上課，而寺子屋的那個建築根本就不是能抵抗這種烈度地震的建築！
“抱歉，初代，你先回酒店內吧——我要去看蓮子！”
在說完這句話後，秦恩就以驚人的速度離開這裡，在這過程當中甚至還啟動一次時間停止的力量，哪怕理智也知道在那八秒的時間內自己也跑步了多遠！
灰濛濛的天空轟隆隆隆的發出雷鳴，災厄永遠不是單獨出現的，在地震後開始變的陰霾的天空開始降下冰冷的雨水，點滴的雨水從天空當中落入地面上，也落在秦恩，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傾盆大雨降落下來只是一會的事情，不過是跑十幾米的功夫就降下那麼多的雨，在地震當中失去家園和房屋的人們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讓自己的身體變的溼漉漉。
秦恩的奔跑並沒有引起什麼矚目，因為像是他這樣想起自己的親人擔心某人而疾行的在人之裡內有很多很多，尤其是當秦恩進入前往寺子屋的那條道路當中，抱著跟秦恩一樣念頭的人都在這其中！
頭髮也在奔跑當中被浸溼，視野都受到雨水的影響，暴烈的雨水和地震組合起來會形成新的災厄——這件事情秦恩毫不關心，他能看到的只有前方的寺子屋，已經崩塌的寺子屋。
在進入寺子屋的院子後看到的是早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寺子屋，一點溫暖都沒有的雨水和這個季節的冷風在不斷剝奪著每一個人的體溫。
“蓮子，蓮子，你在哪裡……？”
肺部不斷的發出痛苦的信號，秦恩睜大眼睛看著寺子屋內那些相擁哭泣的家長們，孩子們的哭嚎聲音讓秦恩心中的怒火也開始不斷上升，讓他不由得想破口大罵的衝動。
“秦叔！”
“——、——！”
只是這種感覺在聽到蓮子的聲音並且看到宇佐見蓮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消失不見。
秦恩蹲下身體看著蓮子，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哭泣，她的表現遠遠比其他的小鬼要堅強，這份堅強讓秦恩平靜了下來。
“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或者是不舒服的地方？”
秦恩控制好自己的心情後，從口中出來的卻是一點情感波動都沒有的機械般語氣。
他不習慣這種狀況，也不喜歡這種狀況，沒有經驗的秦恩無法表達出什麼狂喜。
蓮子不會責怪秦恩這個時候冷漠的語氣，她光是看著自己叔叔現在的樣子就能看出他是多麼的焦急。
經歷許多許多事情的宇佐見蓮子遠遠要比想象當中的堅強懂事！
“沒有，我沒有受傷，但是——”
宇佐見蓮子看向寺子屋，不需要去解答，秦恩就知道寺子屋那裡發生什麼事情了，火急火燎的秦恩將外套脫下來當雨衣覆蓋在蓮子的身上後扔掉浸滿冷水的襯衫，光著膀子來到寺子屋的廢墟。
“一，二，三……用力啊！”
秦恩看到的是一群強壯的男人和女人在那裡搬運著早已經崩塌的房屋屋頂，他們都是家長和熱心的鄰居，他們的孩子都躲在能避雨的房簷下，用幼稚的聲音喊著口號。
“慧音，是慧音老師……！”
秦恩立刻曉得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加入了幫忙的隊伍當中，但是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搬動那些廢骸，而是拿出燧發槍，瞄準眾人抬著的房頂連放數槍！
“你幹什麼啊！”
秦恩開槍的聲音嚇到那群沒有見識的普通人，有些脾氣暴躁的人認為秦恩是在添亂，開始呵斥他要趕走他，但是秦恩無視這群人又是連開數槍，砰砰砰發出三聲！房屋在眾人目瞪口呆下開始變的很輕……這些廢墟和殘骸的重量減少數倍，並且在眾人的視線下，這些沉重的東西都開始變成泥與灰，手稍微一用力，這些腐朽的木材就直接斷成兩截！
秦恩推開那些礙事的人，根據記憶走到慧音給孩子們上課的地方，光著膀子將她從已經腐化的廢墟當中拉出來，而在上白澤慧音被壓倒的附近，其他人也在秦恩之後找出兩名嚎啕大哭的小蘿莉，從剛才為止恐怕一直都是慧音老師在保護她們吧？
從蓮子那裡拿走自己的外套再穿上並且再具現化，靠著這種重複手段複製出好幾套衣服，分別的包在蓮子，自己還有慧音老師的身上，抵抗著雨水的侵襲，這才讓身體好受一些。
秦恩看著懷裡的上白澤慧音在她的頭部看到一大塊連雨水都衝不下去的血跡，蓮子望著暈倒的慧音老師，低落的說道：“在之前地震的時候，慧音老師的頭部，遭受過重擊。”
在蓮子的說明下秦恩想象到了當時的情況，上白澤慧音在感覺到地震的那一刻就立刻疏散孩童，但是終究還是遲一步……不堪一擊的建築無法抵抗地震只能無力倒塌，但是這些‘脆弱’無法抵抗地震的材料對於一般人來說卻是有極大殺傷能力的危險物品，而眾多孩子當中肯定有幾個木訥反應不夠快的，上白澤慧音，就像是一些地震故事當中的那些偉大教師那般，為孩子放棄逃生的機會！
而在這樣的過程當中頭部遭受重擊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上白澤慧音頭上的血跡與暈厥，只能勉強呼吸的身體讓秦恩意識到了，在天災面前，就算是妖怪也難有抗衡之力。
“……就算是妖怪也要屈服於自然之威啊。”
強大的妖怪力量會引起地震級別的效果和殺傷力，可是當大自然的地震出現的時候，強大的妖怪卻也只是能自保卻不能用一己之力徹底消滅自然災害。
“走……！”秦恩抱著上白澤慧音，帶著宇佐見蓮子，冒著大雨前行，蓮子二話不說就直接跟在秦恩身後離開這裡。
路途當中所見的災難和杯具更多，秦恩和宇佐見蓮子兩人是在哀嚎與悲鳴當中走過一條又一條路的，就算是那冰冷並且聲音極大的雨水也沒有隔絕掉那些悲鳴，它們仍然不斷的鑽進兩人耳中。
這裡，沒有人道援助，沒有國際紅十字會，甚至連中央都沒有……這巴掌大的幻想鄉就是這個世界全部，雖然這種小局面避免了很多麻煩，可是當災厄發生的時候，卻不可能出現一方有難國際友人組團幫忙的畫面，沒有任何組織來組織捐款。
甚至幻想鄉都沒有一個政府機構來賑災！只是純粹的自治區域！哪怕是妖怪賢者八雲紫也只是掌握個名義上的統治權……！
什麼都不可靠，縱然一些獨裁的政府會帶來貪汙與各方面的問題，可是，沒有政府存在的話，這種局面會帶來難以想象的混亂！
吹捧無政府主義者的西方小資們眼中的天堂，卻又是一場災厄就可能讓整個世界變成混沌的地獄！
沒有什麼比經歷數千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中國人更清楚這種無政府的異界在面臨天災的時候將會出現何等的混亂！
這是孕育邪惡的溫床！
——那對應的，在這種情況下，安全的地方也只有一個……
“去酒店，回我的酒店，那個地方……是我花大價錢建造的，抗震的材料我也沒少用，肯定不會像是這裡那般亂七八糟的！”
能躲避那個災難的地方，也只有自己當初有錢沒地方花建造出來的酒店，只有那個地方，還可能抵擋一陣風雨。
而秦恩靠近的時候：看到沒有崩塌的大樓，跟是確認自己這裡會安全一些，最起碼的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然而，這種地方面臨人禍又該怎麼辦？
“小兔姬！”
在這個過程當中，秦恩打開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時候電話還有信息，雖然有些不解這個時候為何還能聯繫，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件好事。
他無視小兔姬另外一邊焦頭爛額的情況，在雨中大聲的咆哮道：“我將我的酒店當做躲在的基地，醫院的醫生，無家可歸的人，都可以組織到我的酒店內躲災，你們的警備隊也可以來我的酒店辦公，但是……你們必須帶好武器，若是有人敢衝擊我的酒店或者是做什麼事情，你必須要給我宰了他們！有任何哄搶與姦淫擄掠，就地槍決！”
電話那邊很沉默，或許是秦恩的喊話聲音太大了，另外一邊都已經完全寂靜下來，不安的沉默持續數秒之久。
良久，電話裡聲音有些沙啞小兔姬才緩緩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權利這麼做？”
“我以八雲的名義，命令你這麼做——我以九尾策士八雲藍的家臣的命令，你這麼做——！我這是，得到授權的！”
這是假話。
但是，秦恩覺得，或許這個時候說假話，遠遠要比說真話好。
“沒問題，我們服從賢者大人的安排。”
而小兔姬，也是大聲的，將這個本來就是謊言的謊言，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