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子非卵焉知卵之樂
429 子非卵焉知卵之樂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啊。”
今泉影狼在胡桃等人的面前內來回踱步繞圈，整個宅邸內都能聽到狼女尖銳高亢的怒吼。
赫伊斯安寧平靜的生活已經讓生活在洞穴內的狼女漸漸變的平和，野蠻的性子在和平的日常中收斂不少。
但這一次八雲紫的決定到底還是激怒了她，看似溫文爾雅假面從表皮漸漸脫落，狼女體內的血不斷的沸騰點燃了她體內的獸血。
半張臉都已經處於獸化的狀態，猙獰的左邊嘴唇裂開一直延伸到耳朵下方，尖銳猙獰的牙齒髮出森冷的光，獸化的半臉也都已經長出了絨毛，彷彿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憑什麼我們的心血被八雲紫一句話收走，憑什麼他們要擅自改造我們的根據地，他們又憑什麼要將我們驅逐?”
這個問題很幼稚。
胡桃被今泉影狼來回繞圈給繞的煩了，拍著桌子打斷道：“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因為我們是弱勢的一方，弱者被欺凌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狼女瞪著眼睛道：“別當我蠢，我當然知道我們在那個金髮表子面前無足輕重。
然後，今泉影狼狠狠的跺了跺腳：“可我就是不服氣！”
能服氣才是見鬼的事。
今泉影狼在赫伊斯注入的心血一點都不比胡桃少，在前期缺乏護衛的情況下，影狼就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保護赫伊斯不被魔獸入侵襲擊。
中間犬走椛等人出現曾經稍微緩和一段時間他的緊張，不過現在犬走椛走了的情況下，影狼重操舊業，變成保護赫伊斯的保鏢，並且收編附近的妖怪居民組成自治近衛隊。
“不服氣又有什麼用？你敢在這裡大放厥詞，為啥在剛才八雲紫出現的時候不說？窩裡橫什麼？”
今泉影狼勃然大怒：“吸血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說，妖怪賢者收走赫伊斯是不是你暗中搞的鬼！”
“我只是想讓你閉上嘴巴接受現實！你別張開嘴就吐人一臉狗血！”
聽著房間內內沒完沒了的爭吵，博麗靈夢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無論是今泉影狼怎麼罵八雲紫，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歷代博麗巫女受制於妖怪賢者是真，不過，妖怪賢者從未刻意的擺明什麼威嚴，也未對其做出什麼束縛，哪怕說羈縻都有些過分了，很大程度來說博麗巫女都很自由的。
今泉影狼與胡桃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他人心情不佳自然沒辦法勸解，博麗初代身份尷尬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吸血鬼與狼人的爭論變的更加激烈，就算他們突然上演全武行也不奇怪。
“我受夠你了！”
可惜喜聞樂見的事還是沒發生，今泉影狼怒氣衝衝的走出房間，俏臉微怒，正巧的與在門外的博麗靈夢對上視線
“你們吵完了？”博麗靈夢抬起手按著肩膀淡淡的問道，好像意猶未盡的在問：才這種程度麼?
狼女衝著紫發巫女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今泉影狼只是性子野，不是不識相的笨蛋，和博麗靈夢衝突沒啥好處不說反而會讓事情變的麻煩起來。
博麗靈夢也不生氣，在影狼離開後看向屋內：餘怒未消的胡桃在屋內生悶氣，而靈夢的前輩博麗初代則一聲不吭在屋子內站著。
靈夢知道博麗初代，對她也很瞭解：前幾任幻想鄉沒出現能擔任巫女責任的女孩，巫女的職位是由初代來頂替的。
……不過知道的卻也僅此而已，博麗靈夢跟初代不過點頭之交，人活的久了自然也會變的狡猾起來，她巧妙的與初代巫女維持著距離，沒有任何和她搞好關係的打算。
和初代巫女關係好未必是好事。
至於初代巫女在秦恩身邊的原因是八雲紫無意去管還是另有所圖？這就沒人知道了。
博麗靈夢微微衝著自己的老前輩點點頭算是表示敬意，在胡桃看過來以前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宇佐見蓮子靜靜的望著博麗靈夢離去的身影心情極為複雜。
她知道大家傷心的原因是什麼了。
她也知道秦叔被上司八雲藍利用了。
她也知道赫伊斯眾人是無力抵抗妖怪賢者的掠奪。
胡桃沒辦法，哪怕是脾氣向來暴躁的影狼都沒招，博麗初代沉默不語，米斯蒂亞與莉格露暗自垂淚……曾經在她記憶裡勇猛無比的秦叔卻連報復的心思都沒，僅能跑到外面仰天咒罵……
宇佐見蓮子直勾勾的盯著靈夢背影，以前沒想過的念頭突然湧現於腦海當中，蓮子昂起頭看向初代忍不住開口說問：“博麗巫女是不是很厲害？”
博麗初代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回答道：“八雲紫一直都是靠著博麗巫女的幫助統治幻想鄉的。”
“那就是說她地位很高嘍？”蓮子不假思索的說道：“若我是博麗巫女，那個金髮大姐姐是不是就不會欺負秦叔了？”
“………………”博麗初代的手突然用力了，宇佐見蓮子的小臉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直到初代意識到後才緩慢鬆開，明亮的眸子緊盯著蓮子，用前所未有的嚴肅看著她。
“不要去當巫女，絕對不要去當巫女。”乃至於，博麗初代的聲音帶上一絲寒意。
蓮子以前都沒聽過初代這麼說，心中有些害怕。
可是，胡桃、影狼、還有秦恩的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卻是在她小小的頭腦當中始終揮之不去。
今泉影狼出門並沒有去找秦恩，在大院內，秦恩還不斷的發洩著自己的怒火，封印了時崎狂三卻沒有影響秦恩拿出燧發槍，瞄準庭院內的道具扣動魔槍扳機藉此來洩怒。
“畜生！混賬！****！尼瑪的！”
填充了[加速生命]debuff的魔彈擊中庭院內種植的一棵小樹，這顆年齡不大的小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
秦恩黑色的瞳孔微微發光，子彈時間持續發揮著作用，手中開槍的動作更是不停，院子內、乃至於大廳中的瓶瓶罐罐古董都被魔彈擊碎，
不知道摧毀多少樹木幹掉多少古董，哪怕八意永琳找麻煩秦恩也不管了，他現在只想將滿腔怒火發洩出來。
可是開槍並非是揮劍攻擊，體力是不會消耗，因此破壞物品宣洩情感上就顯得弱雞了，心情還是沒有得到平靜。
“真是日了狗！”秦恩將手中的燧發槍扔出去砸壞了最後一件明代瓷器。
暴躁的情緒仍然揮之不去，胸膛隨著呼吸鼓動著，怒意仍然沒有減少，但是秦恩卻已經罵不出來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望著迷途竹林迷濛的天空，竟然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成了狂笑。
“笑死人了，笑死人了，真TM的笑死老子了，笑的我DIO都變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遊蕩在迷途竹林當中，沒有人出來阻止他也沒有人來勸解他，就只有他一人站在庭院內豪邁的大笑
然而，豪邁只是遮掩無能的假象，虛偽的笑聲慢慢的平息。
“我竟然，連親自動手打碎花瓶的力氣都沒有”再次從喉嚨裡迸出的時候卻是近乎於哭泣的悲鳴。
被賣了。
被算計了。
被利用了。
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因為我是個弱逼，我是和垃圾，我秦恩——是個沒用的東西。
被人利用起碼不是說明我有價值麼？實際上在最初和紅魔館鬧事的時候我就做好了這方面的覺悟麼？
既然已經有這方面的覺悟，那為什麼還要憤怒呢？
“不……”
“被利用，我不怕。”
秦恩真正害怕的不是被利用，沒有制定規則能力的人天生就有被人利用的可能性，沒啥稀奇的、也沒啥不平的。
真正讓他憤怒的另有原因。
————恐懼！
秦恩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他搞清楚了這股讓他失去冷靜的情緒是什麼了。
妖怪賢者八雲紫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奪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他為之奮鬥的事業直接被劃分到八雲藍那裡，被拿去引誘魅魔。無論最後結局是如何，赫伊斯的存在必然會被從幻想鄉抹除，哪怕還回他的手裡，也不過是一片無用的廢墟，哪怕是想重塑都沒可能了。
因為幻想鄉的人都知道，秦恩沒有能力保護赫伊斯的人，妖怪賢者八雲紫不是秦恩的靠山，她只是將秦恩當成用完一次就算了的棄子。
被人利用不怕，因為被利用者往往也會獲得利益，無論是情感上的發洩還是貨真價實的收穫……可是棄子就不同了。那是被一次性利用後就扔掉的炮灰，那種人是無人敢投靠的。
秦恩是從這其中讀出了未來，八雲紫的舉止讓他意識到妖怪賢者是不值得信任的。
繼續和八雲紫走到底，還能活下去麼？
秦恩此時此刻有了一種心思………………
“我要，跟八雲紫劃分界限麼？”
秦恩小聲嘀咕道。
“若妾身是你，便不會這麼做。”
“！”
這話，被第二人聽到了！
蓬萊山輝夜不知何時出現在秦恩的身旁，饒有興趣的注視著他，從樣子看她已經站在這裡觀察秦恩許久了。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懂的，你絕對懂的。”
輝夜姬說完這句話以後，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兩人納入保護中，除了他和輝夜姬之間這幾十米範圍外，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色與白色，然與時間停止後的模樣相差無幾！
“不必擔心被人偷聽，妾身的能力跟你是相近的類型。”
蓬萊山輝夜的能力：擁有操縱永遠和須臾的能力。
永遠就是沒有歷史，未來永劫不會降臨的世界。在那世界就算有活動，也和停止時間一樣。
那麼這種狀態就是表明兩人無論說什麼都不會被第三人知曉。
“你的時間能力能停止的不過幾分鐘罷了，相較起來還是妾身的控制力強一些。”
看著輝夜姬挺胸得意的模樣秦恩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火大，不耐煩的說道：“你TM的磨磨唧唧的是打算跟我說啥？”
“哼，說話，妾身知道你心情不好，就不跟你計較了。”
“……”秦恩也明白自己狀態不對。
本來就是這種處境，還跟永遠亭老大蓬萊山輝夜嘚瑟，那不就是在找死麼？
“你想說什麼？”
“在剛才那一瞬間，你有了叛離八雲紫自立的念頭吧？”
“…………”
秦恩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雖然輝夜用能力屏蔽第三人偷聽，但秦恩仍然沒有吐出真言的念頭，有些話永遠是藏著說好點。
“真是的，怎麼人越是短命就越喜歡裝腔作勢？”輝夜姬格外不滿秦恩的態度。
“…………”秦恩沒理她。
現在秦恩的心情極差，沒心思與人虛與委蛇。
他一直脾氣從來都不怎麼好。
更何況，八意永琳那傢伙……她將自己安排到這裡恐怕也是早早的與八雲紫有了協議吧！
“如此的口吻……呵，你是在怨恨永琳，對吧？”
蓬萊山輝夜點破了心事，頓時讓秦恩神色僵硬——幻想鄉的這群女人都TM會讀心術麼！？
輝夜不屑的說道：“你以為你能騙過誰？”
秦恩自以為情緒掩飾的好，可在輝夜姬的眼中卻顯得極為幼稚。
再怎麼說蓬萊山輝夜也是月之都的公主，百年前曾經也見識過曾經追求她的日本貴族各種嘴臉，和曾經見過的老狐狸比，面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太嫩了。
“你啊，還是太年輕，太幼稚。”
他在幻想鄉內假扮小丑取人歡心的伎倆從未成功過，幻想鄉的老狐狸們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念。
他這自以為聰明的模樣反而取悅了幻想鄉的大佬們，望著他既窘迫又憤怒的模樣輝夜姬笑的極為開心，心中自然也沒啥被指責的怨氣。
……或者說這種情緒根本不存在。
“你來這裡就是跟我廢話這些？”
“當然不是~剛才不過是看你心思不對稍微提點你一下罷了，畢竟……這不是一個辭職信就能解決的。你要是辭職，八雲紫她為了保險，可是會做出點讓人不高興的事情。”
“…………我明白了。”
剋制著怒氣，秦恩做出了回答。
輝夜這番話，也許是好意吧？
“剛才衝你發火了，抱歉。”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這要分清。
為此，怒氣……情緒什麼的，都能剋制。
……沒錯，此時此刻，秦恩已經對八雲紫有了一絲敵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不好意思，帝制早已經完蛋了！
我對你的忠誠，並沒有你想象的多。
“沒事沒事。”輝夜眯著眼睛，笑的跟狐狸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說完以後竹林內莫名其妙的突然颳起一陣風，一張並不算後的符紙拍在了秦恩的臉上。
等他拿下打臉的東西后，蓬萊山輝夜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在竹林中隱約傳來了那名輝夜姬故作高深的話語————
“今夜子時！寺子屋見！”
裝了逼就跑！真TM的刺激！
這件事她可是有過先例的：在竹取物語內她就是這麼幹的，今天在秦恩面前又故作高深的來一次，難道誰能逮到她不成？
秦恩看著輝夜偷偷給自己的護符（離開此處的護符）嘟囔道：“……你個死宅裝什麼高人！”
裝完一逼，遠遁百里——
“哈哈哈哈，你是沒看到啊！”輝夜姬笑的直不起腰來，衝著某人說道：“你沒看到你徒弟的那張臉啊，她這麼說的：‘剛才衝你發火了，抱歉啊。’這口吻，真誠懇！我還沒見過他會露出這種表情！”
“你笑點真奇怪！”站在輝夜姬面前的銀髮少女藤原妹紅一臉不耐煩的說道：“你那話也有毛病，你就不能好好說？跟他說那話幹啥？你最近是不是又玩遊戲入腦了？”
“俠客風雲傳啊。”
”那裡有這句臺詞麼？”
“哦，我只是模仿下武俠氣氛罷了。”
“嘖。”藤原妹紅氣惱的扔掉香菸說道：“這臭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子時是啥時候！你跟他裝逼有卵用？”
“子非卵，焉知卵之樂？”
蓬萊山輝夜與藤原妹紅的身影消失在迷途竹林當中。
而秦恩則拿著輝夜給的護符發呆。
他已經向初代問了子時是啥時候。
她的來意，秦恩也慢慢的想清楚了。
能讓蓬萊山輝夜特意來跑腿，只有一人。
那個銀髮的少女——
看來，幻想鄉內，還是有人照顧自己的。
秦恩突然覺得心中的抑鬱，稍微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