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 你鄉藥丸
578 你鄉藥丸
勝敗乃兵家常事——
很久以前梅麗就知曉這個道理。
但那時一帆風順的梅麗只是將這句諺語當成了喪家之犬自我安慰。
而今日梅麗在攻略幻想鄉大門的過程中被八雲紫虐的意識模糊，悔恨與嫉妒幾乎讓她失去理智。
極端的情緒下，人要麼自暴自棄，要麼就破而後立。
“我承認現在是你比較強。”
梅麗是後者：這次的失敗讓她理智的認識到了二人的差距。
異能上兩者相似，但終究水平相差太多，梅麗失去了與八雲紫正面較量的念頭，泰然的接受自己目前不如八雲紫的處境，曾經的執念，被失敗打破。
八雲紫強，很強，比她強很多。
那強就強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一抹精光從少女紫色的眼眸中閃過，償到失敗的境界少女一掃之前被八雲紫挫敗的頹態，纖纖玉手於那股精神波動消失的瞬間完成了施法前的增幅詠唱。
淡金色的長方體結界以梅麗的身軀為心臟向著外面擴散，迅速籠罩在博麗神社後山與山峰附近的高速公路上，不足1毫米厚度的淡暗金色薄膜就將這個城市變成了兩個世界。
梅麗設置的結界隔絕了外人的干擾，城市人口的喧囂噪音遠離了後山，徹底將這裡變成了完全不同規則的異世界，代表著幻想鄉入口的巨大浮雕仍然飄浮在千米上的高空當中。
“我已經釋放結界了，城市附近的居民看不到這裡的狀況了。”
無論是進還是出，都需要先打破它才行。
金髮紫眸的少女向著同行的舞女催促道：“動手吧！只要擊碎實體化的幻想鄉入口，我們就能進入幻想鄉！”
淡淡的殘影一閃而過，呼吸間法蒂瑪就已經出現在了幻想鄉入口封印石的上方。黑色捲髮的舞女高高抬起小麥色的裸足，足踝處纏繞著的金色鐵環叮噹叮噹的作響，寶石般的眼眸洩露出一絲兇狠的目光，高抬起、然後向著封印石落下。
在足底的攻擊落在封印石上後，突然爆出半透明的彩色光圈，足襲擊中了那層像薄膜般的存在，封印石發出類似於鐘鳴的聲音，驟然爆出的氣流讓法蒂瑪的身姿停頓了一下。
法蒂瑪迅速的收回腿表情也露出不太自然的神色，但她沒有停下來，隨便做了幾個小動作後再次朝著封印石發動攻擊。
啪！
第二次，是巨大的碎裂聲，半透明的彩虹色光圈不自然的膨脹、炸裂，消弭於無形當中，法蒂瑪第二次的攻擊，強行的將封印石上的結界粉碎了。
“做的漂亮。”在下方的梅麗真摯的稱讚著法蒂瑪的力量。
“但是，要小心，這封印石會進行反擊的！”
梅麗的提醒非常來得及，在聽到梅麗說話的那一瞬間法蒂瑪迅速的收回自己的攻勢，而沉默的封印石卻像是被識破了意圖般惱羞成怒，突然噴出數千道光柱湧向法蒂瑪。
“它不是死物。”法蒂瑪用著舞蹈般優雅的動作流連於光柱當中，心中做出判斷：“它有簡單的思維能力！”
頓時天空中就變成激烈的空中戰鬥了，封印石站在原地雖然一動不動，可密集到幾乎屏蔽天空的彈幕卻讓法蒂瑪連連閃躲。
看似是很普通的彈幕雨攻擊，可法蒂瑪的雙眼卻閃爍著迷惑的色彩。
不對勁。
從封印石背面噴射過來的光柱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到地上，被法蒂瑪躲開後總是自動調轉方向追蹤。
……若是一次兩次還能說明其特殊性，可次數多了，法蒂瑪就覺得這不是巧合了。
它不是死物——梅麗說的話被法蒂瑪聽在心中。
望著越來越多尾隨追來的光柱，法蒂瑪產生了一個危險的念頭，故意賣個破綻，像黑巧克力般的光滑肌膚被光柱撕裂出一條大約十幾釐米的傷口。傷口逐漸變成沒有生機的灰白色，開始潰爛腐敗，在細小的圍觀視覺下，大約十多億隻微小的灰色毒蟲爬滿了法蒂瑪傷口當中。
傷口被堵死了——血液循環該經歷的通道被堵塞，魔力、靈力無法傳達到那個區域，變成了沒有‘生機’的‘死域’
同時邪惡的毒蟲朝著血肉深處鑽進去，每次的撕咬都會讓法蒂瑪傷口潰爛，蠕動產生的細菌催生著腐敗，雌雄同體的毒蟲一邊貪食著新鮮的血肉一邊產卵，不足一息之間毒蟲卵就繁衍出來長大成蟲，加入了血肉的饕鬄盛宴，傷口腐敗擴大以幾何狀增加，朝著全身擴散。
法蒂瑪不以為意的催動體內的力量，腐敗的肉塊上滋生著鐵一般的肌膚，繁衍的黑色毒蟲如同是被捕蟲器抓到一般一動不動，傷口滋生出來的酸性物質迅速的撲殺了這些毒蟲，潰爛的肉皮恢復正常光澤如初。
阿拉伯舞女在空中舞蹈起來，博麗神社後山的萬般花草跟隨舞女動作的節拍或春夏綠樹叢蔭、又或如凜冬草木凋零，一眸一笑一舉一動操控著結界內四季的變化，流光狀的光輝從舉手投足中誕生撲滅了這些蟲群，看上去好像是在簌簌脫落的樹林當中翩翩起舞一般，封印石噴湧出的光柱被撕切成數百個碎片，只留下黑色的煙塵與上百億蟲群屍骸。
在下方梅麗紫色的眼眸變成了異色的萬花鏡模樣，一邊觀察著天空上的戰鬥一邊尋找著由八雲紫境界之力製造出來的封印石。
但是被法蒂瑪擊落的蟲群卻看到了在下方的梅麗，殘存的蟲群們立刻重整姿態，選擇看上去‘很弱’的梅麗，變成黑灰色的雲霧向著境界少女湧來。
不過在他們靠近梅麗的那一刻，無形的境界之力就將這些蟲群燒成了灰燼
“呵，對付不了八雲紫，還對付不了你們麼！”梅麗冷笑道。
法蒂瑪再次逼近了封印石，不過這次在法蒂瑪攻擊以前結界石突然與其拉開距離。
雖然早就知道這東西有簡單的AI，法蒂瑪仍然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卻沒有停下來，反而咄咄逼人的縮短和封印石之間的距離，在封印石撤離的方向，梅麗的隙間也突然出現，彈出來的紫色能量鎖鏈將封印石死死的束縛住。
“抓到你了！”金髮的少女舔|舐著嘴角說道。
梅麗抓住了這個機會，用來自八雲紫境界之力將封印石固定住，完全鎖死了他離開的可能性，境界之力好似電腦病毒般迅速的感染著幻想鄉入口的封印石，進行著侵蝕。
於是，封印石不動了，陷入絕境而‘憤怒’的封印石不再頻繁掙扎，而是瞄準了越來越靠近的舞娘，眼球大小的孔從封印石上冒出。
蜂鳴聲從空氣中發出，魔炮的光從石眼中噴湧而出，可是魔炮還沒來得及噴射出來的時候，法蒂瑪虛影一閃就閃爍到了其後方。
封印石上的石眼微微放大，封印石的軀體裂開數十個黑色的裂縫。
好弱！
——八雲紫將幻想鄉入口具現化出來只是用來嚇唬人的麼？
在見到封印石被裂開的那一刻梅麗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般念頭。
不過疑惑是一回事，行動是另外一回事，梅麗不動聲色的繼續控制幻想鄉封印石不讓其逃掉，屬於梅麗的境界之力毒素已經侵蝕了幻想鄉封印石一大半的軀體，若是強行脫離，以結界石目前遍滿裂痕的狀況瞬間就會被撕扯成碎片，幻想鄉入口必然也會就此開啟！
與此同時法蒂瑪再次逼近了封印石，無論如何封印石都不可能再次承受法蒂瑪的攻擊了，只要下一擊法蒂瑪就會將封印石擊碎。幻想鄉的結界石一旦被擊碎，連接兩個世界的入口就會開啟，外界人可以隨意進入幻想鄉，幻想鄉人可以隨意進出外界……後面的條件雖然不利於組織，可是組織目前勢力龐大，八雲紫也清楚外界四面皆敵的狀況，此次幻想鄉必然是守勢！
——以上……是梅麗的判斷。
“嘎、嘎嘎、嘎嘎嘎嘎——”
突如其來的獰笑打斷了梅麗的思緒，怪異不似人音的聲音從封印石乾巴巴的裂縫中發出。
猶如沙塵拍打在石頭上的聲音，十分刺耳。
法蒂瑪見情況不對勁，速度又是快了一著，衝著封印石發動攻勢。
可是下一刻，封印石卻突然消失了，法蒂瑪的攻擊落了一個空，梅麗從隙間中召喚的境界鎖鏈失去了自己的目標，像毒蛇般在原地轉了轉就萎靡的變成普通的鎖鏈，漸漸消散於空中。
“！！！”
“！！！”
不見了！
那個結界石竟然自己長腿跑掉了！
無論是法蒂瑪還是梅麗都極為不敢相信，法蒂瑪不甘心的在結界內尋找，可無論是博麗神社的廢墟還是原本乾涸的池塘都沒有，結界內再也沒有封印石的下落。
“它，去什麼，地方了？”法蒂瑪操著生硬的漢語問道。
封印石強行掙脫梅麗的境界之力導致之前封印石的下方多了幾十個破碎的碎片。
可是這些碎片沒有任何意義，組織的目標是幻想鄉的入口，只要找到正確座標以組織的力量頃刻間就能夠碾壓幻想鄉內那群野蠻魯莽的妖怪。
經歷過失敗的梅麗沒有發怒，一語不發的散去了結界，半透明的金色屏障軟糖般的融化，外面城市的喧囂與各種異常的氣息逐漸混雜成一團。
梅麗依靠著隙間力量和境界力量尋找著那個封印石的氣息，在斑駁混亂的各種異常氣息中尋找幻想鄉的入口，難度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竟然在北冰洋！”
從封印石離開才不足幾個呼吸的功夫，幻想鄉的入口就抵達了北極之地！
八雲紫封印了幻想鄉入口禁止了雙方的流通，因此封印石的移動絕對不是妖怪賢者的隙間之力，而是仰仗著自身的能力穿越到了北極。
“看來他在吸引我們去。”
時間尚短，梅麗沒打算給封印石施展陰謀詭計的機會，境界妖複製體隨手打開隙間，與法蒂瑪先後穿越空間抵達了北冰洋的上空。
溫度剎那間變化，穿著夏秋休閒服的梅麗與幾乎不著片縷的舞娘體驗到了極地氣溫的變化，尖刀般冷厲的極北之風肆意的拍打在兩名少女的軀體上。但無論是法蒂瑪還是梅麗都面色不改，對於組織內的戰士來說，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是一件小事，身體已經被他們捶打成一個獨立的循環小世界，極地環境自然不成威脅。
而幻想鄉的封印石坐落在一塊巨大的冰川上靜臥著，其軀身因為強行掙脫梅麗束縛的緣故開始幾乎四分五裂，猶如從籃子裡掉落出來磕破的雞蛋，封印石其破裂的傷口貼著冰川，紫黑色的不明液體像是從傷口中擠出來的膿液在白色的冰川上緩慢流動著。
“別靠近它。”在見到這幅狀況後梅麗就發出了警告。
其實，不需要梅麗特意的去警告，法蒂瑪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息。
這塊碩大的封印石靜靜的側臥在冰川上，模樣悽楚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似已經壞掉了一般，完全不見剛才爭鬥時的果斷和狠戾。
於是大半天只能聽到北極的寒風呼呼呼的吹著，梅麗按著頭上的遮陽帽，紫色的眼眸藏在遮陽帽陰影下注視著封印石。法蒂瑪身上的半透明紗衣卻沒有受到風的影響靜靜的貼在她的軀體上，無論是梅麗還是法蒂瑪誰都沒有動，兩人就漂浮在空中注視著封印石的狀況——也不必擔心被人看到，在北極就這點好，人煙稀少，連結界都不需要設定。
大約過去足足十多分鐘後，封印石才產生動靜，笨重的封印石才動了動——從封印石那等人高的傷口處，爬出了一個模樣有點狼狽的黑髮青年。
“唔，好特麼冷啊！”黑髮青年從封印石的裂口爬出來後就打了一個哆嗦，站在連籃球場大小都沒有的小冰川上凍得直跺腳，英俊的臉孔因為極端的氣溫而被凍得通紅。
法蒂瑪頓時露出愕然的神色，在這個黑髮青年身上，她沒有察覺到一點波動，無論是魔法、妖氣都沒有，連身體看上去都欠佳，充其量就是三天打魚兩天嗮網的水準。
沒有一點強者氣勢，沒有一絲特殊的魔力，身上厚厚的綠色蘇聯軍大衣和雷鋒帽，戴著厚重沒有絲毫美感的手套，厚厚的，看上去彷彿就是從七八十年代中國的青年人。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慫啊？這東西躺在這裡你們都不知道來打？非得等我鑽出來？”青年氣急敗壞的在下方指責著法蒂瑪與梅麗的謹慎。
兩人終於清楚剛才的預感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明顯就是藏在傷口裡面等著兩人靠近……若是從安全角度來說，梅麗與法蒂瑪做的倒是明智之舉。
“敵人，就是他？”
“大概……是吧？”
梅麗都不敢確信。
無他。
弱。
弱。
真的弱啊。
真的好弱啊！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弱者的氣息。
這種水準的人就是幻想鄉派遣出來的戰士？
梅麗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要說什麼，看到這一幕，在下面的男人卻也不約而同的張開嘴，兩人用相同節奏卻完全不同的聲音和語氣說出了同樣的話語——
“八雲紫到底是怎麼想的？”“八雲紫到底是怎麼想的？”
“——哼，其實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知道。不過非要說的話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無非就是紫大人的欽定罷了，紫大王叫我來巡山——我這個小角色自然沒話說。”
“你鄉是不是藥丸啊？怎麼派你來送死了？”梅麗尖酸的挖苦道。
男子咧開嘴燦爛的笑著說：“少廢話，是精是卵，打一架就知道了！”
無話可說了，剩下的，只有戰了。
男子摘掉了老土的雷鋒帽，蘇聯軍大衣厚度漸漸變薄，變成了時髦的長款風衣，拿在手中的雷鋒帽變幻成紅色的圍巾。
隨後男子向著二人的方向將紅色的圍巾甩了出去——圍巾猶如一條蓄勢待發的蟒蛇，迅速延長了幾十米的長度，向著梅麗的手腕纏去。
“哼！”
早戒備許久的法蒂瑪伸出手一抓便將化身為鎖鏈的紅色圍巾撕扯成了碎片，面前神秘男子的偷襲便失敗了。
[既視感]
可還沒等兩人出言嘲笑，以同樣的姿態、同樣的角度、同樣的方式，紅色的圍巾以完全和上一次相同的模樣繼續攻擊梅麗，眨眼就纏住了梅麗的手臂。
而被法蒂瑪粉碎的那個圍巾卻自動的聚合成原本的樣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法蒂瑪同樣纏住。
紅色的圍巾色澤越來越閃亮，在咬住二人身軀的那一刻，紅色的圍巾微微變形，分裂成更多細小的分叉自動將兩人身體纏住，圍巾的尺寸逐步膨脹變成真正的‘蟒蛇’，擁有了屬於生物的色澤，放出邪異的光芒，每一條‘纖維’的縫隙當中都露出一隻眼睛，沒有任何情感的注視著被縛的二人。
梅麗不以為然的隨便動了幾下測試出其底力後便一臉輕蔑的嘲笑起來：“小弟弟，你是不是陽wei啊？怎麼才這點勁啊？”
情況並不糟糕……無論是梅麗還是法蒂瑪都不以為然，連一秒都不需要，兩人就能強行破壞這‘韌度還不錯’的‘圍巾’。
技能很奇葩，很新奇、特效很不錯，但是……威力很弱逼。
“莫慌，我馬上就讓你們兩個叫我爸爸！“
“——時間停止吧！”
男人——秦恩的聲音，好像是從遙遠的宇宙另外一端傳來般，漫長、悠遠。
下一刻，時間，停止了——
無論是梅麗還是法蒂瑪，全都停止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