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 這是填坑呢？還是挖坑呢？
660 這是填坑呢？還是挖坑呢？
虛幻的幻覺漸漸的消失，房間內開始展現出了原本的模樣，森林，陽光，還有無規律模擬播放的蟲鳴全都隨之消失，展露出了房間原本的模樣。房間內沒有桌椅，沒有任何娛樂用具，只有一個圓柱形的巨大容器，房間內遍佈了各種顏色的機械導管，玻璃圓柱內滾動著深褐色的營養液，在裡面漂著一名不著片縷的黑髮女人，靜靜的與龍目對視。
“我來看你了，博麗靈夢。”
“好久不見了，龍目。”
浸泡在營養液內的女人蒼白的臉孔勾勒出一絲笑意。
在開口講話的時候她並沒有張開嘴說話，是靠著純粹的機械才做出來的電子女音。龍目雖然早就不止一次來到這裡了，可再次聽到那詭異的電子合成語音後，眼眸中還是不禁露出一絲不喜之色，不過這短暫的情緒沒有影響到龍目太多。
身材高大的軍裝女子隨手拿起放在貼在附近的相關報告，簡單的掃了一遍名單後開口問道：“你甦醒的時間開始變多了，【夢中】發生了什麼事？”
“她——那個博麗靈夢昏迷的時間變長了。”赤身luo體的黑髮女人在溶液中翹起二郎腿，雪白的雙腿盡情的舒展著，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的清爽的笑容。
“她昏迷的時間變多了，時間也變長了……我也不會受到她的壓制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愉快與開心，是一個人觸發了積極情緒後引發的笑容，龍目能夠看出來，博麗靈夢非常的高興。
“看來你已經有新的轉機了。”龍目再次掃了眼上面的報告：“你多久以後會奪回那具軀體？”
博麗靈夢開朗的表情一下就變的尷尬，開朗的笑容頃刻間從那張臉上消散，女人的面上擠出一絲苦色，悲嘆道：“……拿不回來的。”
東西，拿不回來的。
失去的，是拿不回來的……
最少目前這種姿態，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龍目當然懂得她的意思。
浸泡在容器內的這個女人，才是貨真價實的博麗靈夢……或者說，眼前這個博麗靈夢才是最初的博麗靈夢，在哪個人從母親的胎兒中誕生後存在的最初意識。
但是現在她失去了自己的軀體，失去了自己身體真正的支配能力，靈魂意識被放逐，那具失去靈魂的軀體卻是自己覺醒了自己的意識，然後開始自稱博麗最初一代巫女，自稱博麗靈夢。而製成這一切的人，是八雲紫——那個隙間妖怪，當年龍神失敗也跟博麗靈夢的背叛有關係，在龍神最強大的時候，這些擁有同一個理念的夥伴們怎麼會想到會被來自背後的匕首刺傷？
沒有人想到，妖怪賢者贏了，龍神輸了，事實就是這麼簡單，許多人都記得那個一直幫助幻想鄉幫助八雲紫的博麗巫女靈夢（博麗初代），卻沒有人記得，曾經龍神這邊也有一位博麗巫女靈夢，可惜，有關她的記錄，全都被八雲紫有意的抹除了，當年曾經發生的事情也隨著時間消弭，只存在於少數人的記憶當中。
“那麼只有殺掉那個替代你的假貨，才能重新控制那具軀體麼？”
“你錯了，龍目。沒有什麼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坐臥在溶液內的博麗靈夢靜靜地說道：“眾所周知，我的歷史存在被境界妖和她的白澤所抹除，我本身的存在只存在你和少數幾個人的記憶中，現在若說博麗巫女，沒有人記得【我】，他們只會想起那個跟隨妖怪賢者的博麗巫女，沒有人會知道，最初一代的真正博麗巫女，是【我】，他們只會想到另外一個人……她已經取代了我成為真正的博麗巫女。”
“在一塊大陸上生活一群人，他們是最初盤踞那塊大陸的原住民，文明發達，但是因為某些緣由他們從歷史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組群在這裡繁衍昌盛同樣生存了幾千年，可是後來那個最初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回來了，他們以奪回自己的家鄉發動戰爭，那麼，那群延續至今的‘後來者’會怎麼做？”
“保衛家園，抵抗侵略。”
“那麼……你說他們誰對，誰錯呢？”博麗靈夢目光深邃的問道
龍目垂下眼瞼嘆道：“……你跟以前一樣，喜歡這種無聊問題。”
“……你好像，並不恨那個假貨。”
“我和她之間沒有怨恨，我們只有矛盾，沒有個人情感的衝突，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博麗靈夢】，你說你會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麼？”
龍目嘲諷道：“那麼你的意思就是化干戈為玉帛，維持現狀，不打算奪回自己的軀體了？”
浸泡在溶液內的博麗靈夢像是魚兒一樣在容器內遊動著，笑著說道：“怎麼可能，情感上是一回事，立場是另外一回事，該爭的，還是要爭！”
這是一種不可調和的矛盾……
“她用的畢竟是我的肉體，我沒道理去恨自己的身體，丟掉了，奪回來就好……那個博麗靈夢的狀況不怎麼樂觀，只要再來一次刺激，她就會崩潰。”
站在溶液內的博麗靈夢輕笑著說道：“力量不是自己的還敢亂用，真是不知道死是怎麼寫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靠著對肉體的支配能力奪回軀體？”
龍目揮了揮手，像是要打斷了‘博麗靈夢’的感慨，強行開啟新話題。
“奪取沒那麼容易。”龍神靈夢搖了搖頭說：“她已經自稱一派體系了，她身上的封印鬆動了，我本人的意識才能長時間醒來的。”
龍神靈夢與博麗初代之間的關係仍然是存在著的。
博麗初代甦醒健康，那麼龍神靈夢的靈體就會衰弱，反之亦然，哪怕兩人都被分離開了兩個世界，可肉體的聯繫還是藕斷絲連的存在著。
看不到對方那裡詳細發生了什麼，卻能感應到‘變故‘，而從強度來說，龍神靈夢知道的更多，而博麗初代則根本不知道龍神靈夢這裡的狀況。
龍神靈夢抬起右手，暴露出了右手內側的一個細長的紅線——
“我現在佔據的軀體沒有任何力量，稍微動一下就會破裂，全都靠著這些裝置維持著生命，現在的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我可以和岡崎夢美商量下，讓她給你提供更好的裝置。”
龍神靈夢拒絕的搖著頭，意味深長的勸道：“你太依賴岡崎夢美了，學姐……你組織內的那些東西”
“…………”龍目不語，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問題？岡崎夢美可不是龍神的學生，她們有自己的想法。
在對付幻想鄉，對付月之都，掃平地球上隱藏威脅上，岡崎夢美與蘇妲己是與組織站在一起的，但是若因此認為他們完全可信就有些荒謬了。
這個基地內的基因戰士與複雜的設備全都是龍目藉著曾經龍神的遺產搞出來的東西，費勁千辛萬苦才弄出這麼點東西，與不心疼的製造出梅麗、伊奇爾、法蒂瑪的岡崎夢美完全無法比。
它就是才能的問題——岡崎夢美，是龍神與其學生在掃清神秘側以後，在茫茫人海當中崛起的天才，她是一個可靠的同志，不錯的夥伴，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能告訴她的。當岡崎夢美的產能和其重要性佔據整個組織的話，誰知道那個科學狂人會搞出什麼瘋狂的想法呢？她的安定、她的配合，全是建立在組織的理念綱領還不算爛、有蘇妲己與龍目等強人壓制罷了。
絕對的權利帶來的是絕對的腐敗，沒有任何約束力的權利帶來的將是災難性的後果，這與本人是否賢達沒什麼關係，這是權力地位與生俱來的病毒！
在溶液內的‘靈夢’豎起兩根手指說：“要重新支配那具身體，有兩個可能……”
“哪兩個？”
“一個，是你將我送到她的面前，雖然她已經是與我完全不同的人，可若是我們見面的話，我就能重新奪回自己的身體……”
龍目聳了聳肩說：“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啊，你離開這裡，不用一分鐘就會崩潰的。”
“那麼就是第二個了，讓她用【我】的力量……用不屬於她的力量，逼迫她出全力，那樣我還有機會在其精神力薄弱昏迷的時候，奪回身體控制權。”
“我明白了。”龍目點了點頭。
“你是準備親自出手麼？”
“看情況再做決定，不過……我不認為幻想鄉能夠抵擋住我們的攻擊。”
哪怕組織是靠著邪道方式崛起的，但也不是幻想鄉那個巴掌大小的地方能夠抵擋住的。
龍神靈夢玩味的說道：“你很有信心啊，既然你有把握解決幻想鄉，為何非要我復活呢？”
“…………因為我認識的人不多了。”
聽到龍目的話後，龍神靈夢一愣，然後沉默了。
“你還記得烏洛波洛斯與華盛頓吧？”
“……當然記得，都是同窗，怎麼可能記不得，她們是帶著李的屍骨去看守監獄了。”
“我看到了流星——烏洛波洛斯與華盛頓離開地球前留下來的生命信號消失了——那兩顆最亮的星辰消失了。”
龍神靈夢沉默了半晌後，才繼續開口問道：“除了我們，還有誰活著？”
“索菲亞……她現在活著跟死掉沒有任何區別，她與入侵地球的異世界神魔同歸於盡，現在……她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生不如死。”
龍神靈夢深深的吸了口氣，好像是要壓制著什麼情感一樣，刻板的說道：“還有什麼？”
隨後，龍目沒有任何情感的向著龍神靈夢講述著在龍神死亡後數百年來的變故。
往常龍神靈夢甦醒的時間不長，談話總是開頭沒多久就因為幻想鄉的博麗初代甦醒而甦醒。但是現在幻想鄉的博麗巫女卻明顯失去了控制，在外界這片的本體則處於長時期的甦醒狀態。而在見到老朋友甦醒後，一直對外維持著冰山般冷漠的龍目打開了話匣，沒有情感的平淡話語隱藏著的是龍神靈夢不想面對的血腥，與無數次的陰陽永隔。
龍神靈夢從頭到尾都是用著複雜的表情聽完這一切的。
“……以上，就是這些，靈夢，現在只剩下我們了……老師的學生只剩下我們了——”
當聽完龍目講述的內容後，龍神靈夢才知道自己的‘從容’是多麼的淺薄，多麼的不負責，自以為是的風度在龍目這位老朋友的眼中，無比的可笑。
龍神靈夢忍耐著心中的酸楚悲嘆道：“是我的錯誤，學姐——若不是我被八雲紫給捉住，我們就不會這麼死傷慘重——”
“不是你的錯。”
“我希望你能夠重新‘復活’好與我看看這個新世界而已。”
“…………學姐。”
“去休息吧，靈夢，若是有機會能奪回本體最好，但若沒把握，就不要冒險，我們會解決一切問題的。”
龍目重新佈置了幻境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來到這裡，龍目似乎只是想和自己的同窗聊聊天而已。
原來在昏迷當中發生了那麼多事。
難怪龍目對自己那些話不置可否……在知道那百年發生的一切後，龍神靈夢這才意識到她錯誤的歪曲了老師的言語。
老師曾經說過：不要去憎恨，實際上龍神的本意是不要將時間浪費在無聊的憤恨上。
龍目理解了真正的意思，而靈夢則是以為自己理解了，可在知曉自己的‘替代品’做出來的事後，她才知道自己佯裝出來的風度是多麼的可笑，幼稚。
“…………聽到你這些話，我怎麼可能只是看著。”
靜臥在液體中的龍神靈夢在心中說道：“其實，還有第三種辦法啊……”
龍目神秘莫測的來到此處，又以人不知鬼不覺的方式離開，這秘密根據地內的人知道龍目神出鬼沒的行徑，也沒有在意，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經營暗中的準備。
龍目離開了這裡，可是在回到距離此處最近的組織分基地的時候，卻是聽到了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
“好一個同窗情誼，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