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 言傳身教
665 言傳身教
八雲紫對著自己的僕人冷不丁的開口問道——
“改良種子都發下去了麼？”
八雲紫的式神恭謹的說道：“妖怪山的豐收女神在配合我們行動，妖怪部落與人類村落都收到了紫大人改良的稻種。”
“很好。”妖怪賢者微微點頭，九尾狐向著自己的主人行了一個禮，就從紫開啟的隙間中悄然離去。
九尾狐離去以後，和八雲紫坐在對面的銀髮女人默然的盯著兩人之間的棋盤，手執黑棋，落下一字。
八雲紫不動聲色的手執白棋，落到另外一個地點，兩人不言不語，在棋盤上廝殺的難解難分，直到最後金髮紫眸的女人嘆了口氣，攤了攤手。
“你贏了——”說罷，八雲紫拿起腳旁的酒壺，被清掃一口的棋盤被隙間一吞一吐，變成了普通的課桌，向著面前的銀髮女人手中的酒杯滿上。
月之賢者八意永琳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緬懷之色，八雲紫那不起眼的酒壺內瀰漫著的獨特香氣讓月之賢者回憶起了自己的故鄉月球。
當拿起酒杯淺囁一口，若有所思，然後哭笑不得的說道：“果然是家鄉的酒……”
八雲紫這才露出勝利的微笑，一掃之前棋盤上的頹勢，像是貴婦人一樣搖著扇子說道：“不必憐惜，我這裡還有很多。”
從什麼地方弄到的，什麼時候弄到的，怎麼搞到的……八意永琳沒有詢問，在知道容量不少後就不客氣的拿起酒杯獨自酌飲，渾然不管妖怪賢者的存在，暢快的享受著家鄉的飲品。
兩人相對無言許久，一人搖著扇子坐著，另外一人飲酒作樂。
良久後，八意永琳仰頭看向天空——被秦恩的猶格索托斯汙染的藍色天空。
太陽，因為猶格索托斯的存在從幻想鄉消失不見蹤影，一天二十四小時變成了極夜，整個幻想鄉好像都變成了另外一個星球，斑斕的紅藍星辰披灑在幻想鄉的每一處角落。幻想鄉在最初的驚慌過去後，就慢慢的習慣了天上的東西，許多人都知道，這只是蒙上了一層表皮罷了，溫度幻想鄉如常，植物動物也在正常的發育，太陽沒有消失。
可八意永琳卻知道更深處的變化，在猶格索托斯屏蔽了天空後，月之賢者和少數的幾個人就敏銳的察覺到了瀰漫在空中的異常氣息，等八雲紫前來邀請八意永琳下棋後，在一番有意無意的話語下，月之賢者終於確定了一些事情——
“幻想鄉什麼時候完成的【獨立】。”
八雲紫糾正道：“不是獨立，是【成熟】。”
月之賢者聳了聳肩說：“好吧，成熟就成熟，你開心就好。”
雖然話語很敷衍，可是月之賢者卻是端正了姿態，表情嚴肅的問道：“可你這麼做是在冒險。”
“幻想鄉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年，需要地球母親的養育才能生存，我只是讓他早早的成熟能夠獨當一面而已，依賴地球的資源是不正常的生活方式，幻想鄉，應該離開地球。”
“早點成熟的確是好事，但幻想鄉終究是地球的一部分，太陽，磁場，潮汐力，這些東西你計算好了麼？習慣地球文明生活方式的我們能夠習慣新的秩序？這點你能保證？”
前面說的時候八意永琳口氣還很平常，但是後面那一段，永琳卻是聲色俱厲的指責著八雲紫的冒險。
八雲紫隨手丟出一塊玉佩，懶洋洋的說道：“裡面儲存了我的計劃和實際運行的狀況。”
永琳這種聰明人自然不會進行沒意義的情緒發洩，撿起玉佩輸入了自己的靈力，裡面八雲紫儲藏了數百年的機密訊息進入了永琳的思維中，八意永琳的表情隨著裡面的訊息公佈變的越來越凝重……等吸收完最後一個字符後，玉佩自動破裂變成沒有意義的碎片，八意永琳不再像之前那般反對，而是幽幽的長嘆了口氣。
“讓幻想鄉獨立成為一個星球，你還真敢做。”
“採取的是你曾經建立月之都的故智罷了，算不上冒險。”金髮紫眸的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畢竟前面有一個成功的例子嘛。”
曾經建立月之都的賢者苦笑道：“我對月之都現在都不敢說十全十美，你竟然認為那叫成功？”
“世界上哪裡十全十美的事？成功、不會死太多的人、能夠健康的生活下去，這些能夠保證其餘的都不是問題，總比我們現在跟大器已成的人類爭奪土地要好吧？”
“嗬，不愧是曾經挑戰龍神的英雄，敢作敢為！”永琳給紫倒了一杯酒後，如此的說道。
八意永琳對八雲紫的生活態度不置可否，沒有繼續與紫爭辯這些問題，這番口吻更像是要故意將這沒用的談話就揭過一般。
境界妖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幾聲，然後換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輕啟朱唇道：“永琳，我們不可能永遠存在的……”
八意永琳斜眼看著八雲紫說：“你不是永遠存在的，但我是。”
“………………”
八雲紫被蓬萊不死人的擠兌噎了一下，忍著和永琳抬槓的念頭，維持著熱情洋溢而又虛假虛偽的假笑說：“可你不管事啊，”
月之賢者長嘆道：“蓬萊人也不是永垂不朽，月之都那麼多賢者，到現在屈指可數，在諸多的月之賢者中，我不是最強大的，我也不是最聰明的，但是一代又一代人中，我為何會到現在還生存？就是因為這種冒險的事見多了，我不去做……”
“那你和輝夜的事怎麼算？”
“那是我一生唯二的冒險——而我失去了月球上的地位與榮華富貴變成一個無照醫生，就是冒險的後果……”
“……永琳，我們總該做點事，雖然幻想鄉是給神秘側的倖存者準備的最後樂園，可若原地踏步，我們必然會被消滅，月之頭腦喲！咱們該做點事了！我們該為後人謀劃點什麼啊！”
“哦？是麼？”
“我們都沒野心，不打算爭霸天下，可是，幻想鄉這麼小，我們這些沒有野心的人都覺得窒息，換做那些人能行？我們必須在力量完全衰退前給後輩開拓出新世界……”
八意永琳面無表情的讚道：“壯志不減當年，厲害。”
“我不是來聽你吹捧我的，永琳，我是想讓你幫我。”哪怕是紫也有些沒耐心繼續與她扯皮了。
金髮的美少女有些焦躁收起摺扇，輕拍著桌面，發出陣陣聲響打斷了永琳的敷衍。
“事已經做了，計劃已經執行了，偷天換日的也已完成……永琳，你是幫還是不幫。”
“幫。”
“我就知道你靠不上…………呃？等下，你是說幫？”
“不幫難道要跟你陪葬？不死人也沒有送死的習俗。”
八雲紫無力的說道：“你要幫忙還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啊。”
“你看我滿頭銀髮，就不許我說你幾句？”仍然年輕貌美的八意永琳故作老態的說道。
“…………你那又不是衰老的白髮。”
“少廢話，談正事。”
紫長嘆了口氣，然後精神一振——與八雲紫走出了房間，站在迷途家中對著幻想鄉開始說出了自己後續的計劃。
…………………………………………
咔。
骨骼被扭斷的聲音，乾瘦矮小的敵人被秦恩扭斷了脖子，在被捏碎脖子後，人類的頭顱就像是充滿了水的氣球一樣，變的軟趴趴的，連接著軀幹與頭顱的地方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與肉。
將基因細胞喚醒達到巔峰狀態的秦恩已經能夠不靠著任何武術與技術和野象去搏鬥了，這種單純的身體戰鬥力對沒有改良過身體素質的超能力者來說，幾乎碰到就會被打死。
“這是第一百個？一百零一個？還是一百一十個？”試圖清點自己殺人數的秦恩思索了片刻後無奈的搖了搖頭：“根本不記得有多少了。”
五根手指緩緩的鬆開，雙眼無神的屍體滑過手掌，變成一個大型肉塊，秦恩抬起腳尖踢了踢屍體就迅速的溶解，變成一具白色的骷髏，變黃，變黑，最終變成骨灰，隨風而去
秦恩習慣性的往衣服上擦了擦手，看向周圍。這是一處還算挺富裕的小村莊，到處都能看到農民自家蓋的二層三層小樓，簡單卻平坦的公路將村落四通八達的連接到一起，電線杆向著家家戶戶輸送著電量，網絡ifi持續釋放著信號，地面上黃土雖然有點多，可也向著城市化慢慢發展，實際上也是不多見的富裕農村了。但正因為是鄉村所以才看不到多少人，也因此這裡成為了最佳的戰鬥場所，從這麼一個地方鑽出了最少有七八個超能力者，而就在剛才，秦恩解決掉了藏在這個農村內的最後一個超能力者（他認為全消滅了）。
但是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此時雖然找不到任何敵人存在了，可秦恩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沒有閒暇時間在這裡體驗農村風情的。秦恩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後背——隨手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後背的農家二樓建築投擲出去，以二十倍音速丟出去的石子輕而易舉的突破了玻璃的阻撓，像是子彈一樣貫穿了藏在房屋後面的那個超能力者的頭顱。
又解決了一個……
“這回應該是最後一個了吧？”秦恩仰起頭看向天空。
這種沒有工廠的農村環境真的是非常不錯，萬里無雲，天上就掛著一個太陽，照拂在身上後秦恩感到懶洋洋的，很想在這裡睡一個午覺。
可惜，他沒時間享受。
暗殺者的人頭像是摔到地上的西瓜一樣粉碎，時間之毒將他的屍體與前幾個一樣按照相同的手段處理變成了灰燼，煙消雲散，其存在的痕跡則被徹底的抹除。
而在這個無名村莊屠殺了十幾個超能力者的秦恩卻在這裡欣賞著美好的田園風光，
秦恩一直覺得，陰鬱陰沉的天氣應該和自己更加般配，殺人嘛，自己還是全世界通緝的殺人犯，在電視劇內陰天不是最好的殺人時間麼？
“為何輪到我就是陽光普照大地、晴空萬里不見雲彩？？”秦恩深深的感到不解，就像是那些思索放假總是陰天上學總是晴天的學生一樣，搞不清楚這種哲學問題。
隨後，秦恩的影子在村莊中消失，在秦恩離開後，那個破碎的玻璃則也在時間逆流的效果下回復原樣。
“八雲紫啊八雲紫，你真是給我找了一個好差事啊——”在四面皆敵的地球中，秦恩孤獨的前行。
………………………………
時間：進入外界前。
地點：幻想鄉迷途家附近。
深藍色天空下的戰鬥最終還是以秦恩的落敗收尾，在習慣了時間逆流後，秦恩終於許久才體驗到了汗流浹背的緊張感。
製造這種緊張來源的人正是面前金髮紫眸的女人——幻想鄉赫赫有名的妖怪，境界妖八雲紫。
而這是秦恩人生中第一次與妖怪賢者八雲紫的交手：整個幻想鄉都沒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幻想鄉內無人知曉秦恩此時是在和八雲紫進行戰鬥訓練。
明面上過去不過幾日不到的時間，可秦恩與八雲紫卻已經經歷了大約有300日的修行鍛鍊，在這三百日的時間中秦恩就是不斷的受挫，從戰鬥意志到精神思維的全方位教育。
曾經秦恩以為對抗時間能力者只能是時間能力者，可是現在他去改變了這個念頭。
對手要額外加一個。
境界之力——
八雲紫。
“好一個不講道理的境界之力。”
乾渴的喉嚨秦恩懶得用時間逆流去恢復了，嚼著八雲紫丟出來的紅蘋果，享受著汁水四濺的愉快。
戰鬥不愉快，修行也不愉快，八雲紫很漂亮，但是他倆的戰鬥卻是互相搏殺，八雲紫也只是單方面的用語言去指點秦恩的弱點，根本沒有讓人遐想的美好劇情。
這就很累了。
尤其腦筋還不能停，要持續動腦筋和打不過的敵人戰鬥，美曰其名：鍛鍊戰鬥意識。
愉快的是比較出來的，快樂與幸福同樣是比出來的，和之前經歷的痛苦比，能安靜的坐在這裡享受水果調整氣息就是他最舒服的事了。
戰鬥結束了，渾身汗如雨下，此時他連時間逆流也都懶的用了，腦子裡只想好好的休息。
“你的戰鬥意識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失去了時間之力你的戰鬥力幾乎連蕾米莉亞都不如……”
“你們這些老東西都是妖精，我比不過你們。”
“妄自菲薄可不是好習慣。”八雲紫笑著說道。
秦恩翻了個白眼：“這就是你所謂的鍛鍊？我還以為你會教我很厲害的招式。”
“招式是要自己掌握的，我教不了你。”妖怪賢者淺淺的笑了笑，隨後其身影瞬間消失，習慣性開啟子彈時間的秦恩看到這一幕寒毛都炸起來了，迅速的向著後方跳去，卻反而被隙間吞沒，被拉到了八雲紫的面前，金髮紫眸的大妖怪笑眯眯的舉起陽傘，刺向秦恩的胸膛，有過之前經驗的秦恩迅速的用手握住陽傘破口大罵：“八雲你有病麼！我還沒休息好！這樣下去我會岔氣的！”
“戰鬥沒人會給你時間休息的。”
“靠！我知道這道理，用不到你來說！可再怎麼說這也不是真正的戰鬥啊！你留一手能死啊！？”
八雲紫失望的搖了搖頭說：“你不懂。”
“我教不會你魔法，說什麼人生道理估計也是白說，我只能給你製造緊張感，一步步的習慣這種渾身每一處都繃緊的感覺……提升戰鬥意識。”
紫黑色的魔光從傘尖上凝聚成形，距離秦恩不過一根手指距離的魔炮讓他汗如雨下：“我靠，我靠，我靠，不是吧，不是吧，你要玩真的？”
八雲紫微笑道：“言傳身教而已。”
——魔炮的光芒吞噬了秦恩。
在魔炮釋放出來後，八雲紫感覺到來自後方的破空之音，借用時間能力掙脫危險的秦恩出現在八雲紫的後方，一掃之前的嬉鬧之色，冷冰冰的注視著她。
“看，這做的不是很好麼？”八雲紫單手用陽傘架起秦恩的攻擊，將其彈開。
“卸掉你的偽裝，也不用跟我嬉皮笑臉的，我不會在意的——”
“啐！這可是你說的，事後別給我穿小鞋！”秦恩鬆了鬆領口的扣子，咒罵道。
八雲紫舉起陽傘笑著說：“放馬過來。”
“你自己說的——好！時間停止！”
………………………………
進入了村莊，被伏擊了，殺。
進入了城市，被埋伏了，殺。
進入了荒野，被找到了，殺。
進入了草原，被追到了，殺。
擁超能力的強壯男人，找到了秦恩，於是他殺了他。
覺醒異能的美豔女人，找到了秦恩，於是他殺了她。
扮豬吃老虎的小屁孩，找到了秦恩，於是他殺了他們。
受到組織僱傭的超級兵王死於時間能力造成的每秒鐘四位數的速度攻擊翱翔於中土大地。
暗中控制一個城市秩序的組織成員用陰謀和套路對付秦恩卻變成了耄耋之年。
殺，殺，殺，殺，殺，殺，殺
男人可殺，女人可殺，孩童可殺，無論高矮肥瘦美人醜人，無論身份高貴與否，無論其品德優秀於否——當秦恩抵達特定地點的時候這些人就會受到組織的指揮奮不顧身的找到秦恩，用他們生平所學，去對付來自幻想鄉的天下行走。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何人不可殺，何物得永生?所到之處無人阻擋，所行之處暗藏殺機，無關真善美，無關雙方的品德與人格，只有立場不同的廝殺，沒有任何語言，沒有任何溝通，唯有殺，殺，殺，殺，殺。
直到太陽落山，紅如血，烈如陽。
日落，月升，夜如黑墨。
男子行走在夜間的街道處，拿起在超市買來的礦泉水如牛飲一般，夜幕下的霓虹燈中襲來波浪般的寒光。
時間停止，將最後一滴水飲盡，順手摺斷街道處的樹枝，貫透敵之心底，襲擊者巍然不動，男子抽出染血的樹枝，飄然離去。
夜幕降臨後，一輛開著前車燈的汽車行過此處，卻只見到前方那孤零零的路人，至於那人屍，早在須臾間灰飛煙滅。
“沒完沒了。”秦恩將喝空的礦泉水瓶丟到垃圾桶中，撇著嘴，慢吞吞的在城市處閒逛。
“我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算完成任務啊……”
煩躁的男子游走在地球的城市當中，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