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黑色夢中(10)
“幹森麼啦?你很奇怪誒!.人家真的不算小的啦.”
成默無視顏亦童的灣灣腔,點頭說道:“我知道。”
顏亦童抬頭挺胸,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造?你又沒有摸過,你造什麼喔?”
“我的觀察力還是很強的,數學也還算不錯,只要目測出大致的長和高,再用黃金分割點的辦法來運算一下,也就是使其中一部分對於全部的比等於其餘一部分對於這部分的比。拿基本的公式把1分割成0.618與0.382,將得到的數乘以0.5再除以圓周率3.14的平方除以直徑×∏=2×∏×半徑,基本就能得出一個比較準確的大小。經過我的計算你在B和C之間,這個在亞洲人中間確實不算小的,根據大資料,國內賣的最好就是A杯.”
成默將無釐頭的話說的一本正經,要是其他的女生說不定會覺得成默莫名其妙;又或者覺得即便將這種事說的很學術,也是種調戲,因此而紅了臉。但顏亦童只是撐著下巴,微笑著注視著成默說如何計算歐π。
等成默說完,顏亦童才笑嘻嘻的說道:“按照劇本這個時候你不該說‘那讓我摸一下’啊!誰要做題的啊?難道你做題家吼.”
顏亦童的直白讓成默啞口無言了須臾,“我只是想要給你個臺階下,沒有想要調戲你。”
“靠北啦!!”顏亦童大喇喇的抬起腳,踩在成默兩X中間的座位上,大喇喇的說道,“本姑娘不需要臺階,只需要調戲.”
成默注視著顏亦童女流氓一樣的動作哭笑不得,認真的說道:“童童,別開這種玩笑,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已婚男士。”
“數學好了不起哦!結婚了不起哦!你很臭屁誒~!”
成默彎腰拿起船槳說道:“能好好說話嗎?不能的話,就回去了。”
顏亦童嘟了下嘴,收回了蹬在成默座板上的腳,隨後挺直背脊擺了個很淑女的姿勢,咬著嘴唇裝作很冷傲的樣子,說道:“你是不是喜歡這種?”
成默看到顏亦童要嘴唇的動作,整個身體的肌肉都繃緊了,面容隨之僵硬了一下,因為這是謝旻韞習慣性的小動作,她總喜歡在為難和尷尬的時候咬嘴唇。他這才注意到顏亦童似乎在刻意的模仿謝旻韞,無論是妝容還是髮色。她在外面向來都染的是些花裡胡哨的顏色,偏偏在理想國,顏亦童弄了個和謝旻韞一樣的藏青色。顏亦童當然和謝旻韞長的不像,但藉助化妝,至少可以讓兩人看起來是同一種型別的漂亮。
顏亦童這樣做成默一點也不開心,反而有些生氣。他將焦點從顏亦童的面容上挪開,眺望著遠方的島嶼,板著臉著開始左一下,右一下的揮動船槳。
“理想國”的天氣很好,太陽很大卻不會讓人覺得酷熱難耐。拂面的風也溫柔,起伏的浪花也溫柔。白色的小舟在泛著波濤的湖裡劃出一道弧線,淺淺的水紋在船後盪漾開。
世界就如一首唯美的田園牧歌。
顏亦童也發現了氣氛不對,她變幻了刻意的坐姿,雙手撐著座板,傾著身子將玉容湊進成默,小聲用正常的語調問道:“生氣啦?”
成默沒有理會顏亦童,也沒有看她,繼續划船。
顏亦童笑嘻嘻的說道:“成默,你知道嘛,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閒聊,我不喜歡別人給跟我說那個誰誰又傍上了哪位福布斯上的榜一大哥,也不喜歡別人跟我說誰誰誰又和誰誰誰在劇組撕番位,更不喜歡別人和我討論哪個長的比較帥哪個比較美.”她停頓了一下,收斂了微笑,輕聲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成默雖然沒有去看顏亦童,卻忍不住搖了下頭。
“我特別喜歡聽你說話。因為你從來不閒聊,但你也不是那種裝深沉的,你可以讓聊天變的真的很深沉,我真的特別喜歡你說音樂,說每一種音樂的歷史;說宇宙,說每一顆星星的形態;說魔法、說外星人、說智力、說生命和刷題,說死亡和性.雖然這些我都說不出什麼,沒辦法和你討論,但我特別喜歡聽你說,就像小孩子喜歡聽故事一樣。我還對你的一切都很好奇,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會令你想要跳舞的音樂?想知道你這樣的人最快樂的回憶會是什麼?想知道你有沒有特別後悔撒過的謊?想知道你有沒有徹夜難眠過,有沒有過害怕和恐懼的時刻.”
成默張了張嘴想要開口。
顏亦童卻搶先說道:“我知道你要提到我哥哥。”她搖著頭說,“但不是,他的身上沒有你這種強烈的扭曲感。”
成默露出詫異的表情,“扭曲感?”
“扭曲感。”顏亦童點頭重複。
她的眼瞳裡流露出了一種痴迷,像是酒醉後明亮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薄霧,叫成默都看不清楚,這個少女單純外表下藏著怎麼樣的靈魂。
顏亦童重新挺直身體,拉遠了和成默的距離,她舔了舔嘴唇,微笑著說道:“當我知道沈老師就是南溪的時候,就想起了你高二時在禮堂上的講話,當時只是覺得你好帥,但也好像沒必要非得把事情弄這麼大。後來看了沈老師的節目,才想明白了你為什麼這麼做。清楚真相的我並沒有絲毫嫉妒,反而因為你和沈老師之間扭曲的情感愈發.覺得刺激,可能我的心理是有點變態。付遠卓給我說過你們在巴黎的經歷,在提起你決定向歐宇總部注入毒氣時,他的聲音還有顫,臉上也是不寒而慄的表情。但我卻覺得很興奮,我知道你那時的心情一定會很痛苦,但你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得不這麼做。像是大老師,總喜歡用自爆的方式解決問題,不過你面對的問題比他要嚴重的多,處理事情的手段也更加的極端,你不僅自己自爆,還會帶著其他人一起爆炸.轟!”她舉起雙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知道嗎?我很喜歡和你這樣有深度的人說話,想跟著你這樣帶著扭曲心態和情感的人一起感受爆炸.”
成默停下了劃動船槳,像是第一次認識顏亦童一樣,盯著她,虛了虛眼睛。
顏亦童衝成默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會懷疑我不是我吧?”
成默凝視著顏亦童怡然自若的神情,那雙眼睛同樣還是清澈明淨,他任由空氣在溫暖的光線和微醺的湖風中沉寂了好一會,才說道:“有點意外而已。”
“難道不是驚喜嗎?”
“驚喜還算不上吧。”成默重新開始划船,在水波上慢悠悠晃動著的木舟繼續向著岸邊進發,那面聳立在湖畔的空窗石牆已經歷歷在目。
顏亦童嘟了下嘴,她眼珠子一轉,又站了起來,飛快的坐到了成默身邊,“喂!你什麼時候和沈老師發生XX的啊?我記得高中畢業,我們一起去尚海迪士尼,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和沈老師有點不對了,是不是你們已經.”
成默皺了皺眉頭,“你不是說你對八卦不感興趣嗎?”
“我是說我對其他人的八卦不感興趣,再說了,我不是也說對你的好多事情都感興趣嗎?”
“可我沒有興趣聊。”成默面無表情的說。
他不給顏亦童好態度,顏亦童絲毫不慌,也沒有做什麼特別離譜的親暱動作,只是用嗲嗲的口氣說道:“不說就不說咯!我就當你是為了怕我吃醋,所以不願意說。寶,我知道,你還是關心體貼我的”
成默頭皮發麻,思來想去卻也拿顏亦童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說道:“我看你還是早點找個男朋友好。”
“你覺得一個玩了安妮五千場的女召喚師,會輕易的選擇放棄嗎?”
成默無奈的說道:“行吧。”
顏亦童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我覺得應該是你早點放棄抵抗,早點從了我!省得耽誤我們兩的甜蜜時光”
成默搖頭。
顏亦童坐回了成默的對面,驕傲的“哼”了一聲說道:“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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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一個人將船劃回岸邊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時分,橘子模樣的太陽快要墜入地平線,湖面的粼粼波光全都變成了橙色,像是一簇一簇跳動的火苗。
湖岸的水清透見底,能夠看的見遊動的魚和寶石般的鵝卵石,顏亦童彎腰在水裡撿了好多晶瑩剔透的石頭,放在船艙裡。
成默不顧顏亦童的反對,將船槳撐在鵝卵石灘塗上,三下兩下將船弄上了岸,終止了顏亦童撿石頭的無聊行徑。
又將船拖到石頭屋子邊,把繩子拴好,成默才對坐在船上,還在收拾石頭的顏亦童說道:“還不下來?”
“等等!我得找個東西,把石頭裝起來。”顏亦童說,她起身從木舟裡跳到岸上,也不等成默反對,就朝著石頭屋子裡面跑。
成默沒辦法,也就站在岸邊等待。紅樹林在風中搖晃,湖水拍打著沙灘,海鷗在夕陽染紅的天際應和,世界宛若夢境。
“其實也算是夢境。”成默心想。
就在他欣賞風景之時,聽到了紅樹林那邊響起了腳步聲。成默警覺了起來,立刻站到石頭屋子的牆邊運起耳力細心聆聽,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和一個比較輕盈的腳步聲傳入了耳蝸。兩個人沒有說話,正不疾不徐的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
成默正有些猶豫該不該立刻把顏亦童從屋子裡叫出來,繞到紅樹林的後面沿著山崖走。就聽見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晚上這麼快就到了?這一天一天,我度日如年。”
接著有人漫不經心的回應,“耐心點阿米迪歐,‘冬宮’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突破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每天夜裡,想起拿破崙那個卑鄙無恥的虛偽之徒在外面享受無上榮光,我的心,就像在被猛獸抓撓”
對方進入了紅樹林,顏亦童也在朝著門外走,嘴裡還在嘟噥著沒有找到任何東西。成默猶豫了一下,還是閃身進屋,在顏亦童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閃電般的衝到了她的身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別出聲。”
屋子開始他就進來過,結構瞭然於胸,於是成默放下了手,摟著顏亦童的腰向後門快步走。穿過了後門進入滿是銀膠菊的院子,成默扯著顏亦童的手繞過了山崖邊的石屋,躲進了山崖與石屋之間的縫隙之間。
石頭屋子緊挨著山崖,並且山崖還凹凸不平,成默和顏亦童只能擠在窗戶旁的山崖凹陷出。等躲好之後,顏亦童側頭看向了成默,用嘴型問道:“怎麼了?”
成默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顏亦童比了個“OK”,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等待。
片刻之後,成默聽到了前面石屋裡的對話聲。
“說吧,你叫我來,是有什麼發現。”阿米迪歐問。
“你猜我在‘黑夢’看到了誰。”
“黑夢?誰?”
“克洛伊·德洛姆和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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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黑色夢中(11)
(能堅持到現在的都是真愛了。青杉絕不會辜負大家的厚愛,波瀾壯闊的史詩高潮即將開始。)
就在那個沉鬱的聲音說出丈母孃和他的名字時,成默腦海裡就出現了在“飛翔的荷蘭人號”上看見的那個戴著鐵面具的強壯男子。
立刻他就想起了“條頓八十八騎士團”的首領“零號”。
可惜他對“零號”所知不多,無論是太極龍還是他的沙利文,都沒怎麼過於關注這個在裡世界屬於邊緣OB的極端組織。要不是“條頓八十八騎士團”出了個“小丑西斯”,它更加的名不見經傳。
實際上天榜排名在四十名徘徊的“零號”實力並不弱。只不過“小丑西斯”這個名字實在是過於聲名赫赫,憑藉個人的魅力在裡世界熠熠生輝。因此無論是“零號”還是“條頓八十八騎士團”都成了陪襯,這讓其他人往往知道“小丑西斯”,而不知道“零號”和“條頓八十八騎士團”是什麼角色。
對太極龍來說,需要關注的物件太多,“星門”、“歐宇”、“彼得伯格集團”,乃至“日夲神風”,都是重點需要應對的物件。至於“條頓八十八騎士團”這種只在德意志有點影響力的小組織,太極龍肯定是沒空多研究的。
“沙利文”反而瞭解的更多一些。
成默在來“冬宮”之前當然對“阿米迪歐”和“零號”都做過調查。阿米迪歐的資料,太極龍和沙利文給出資料比較一致,只不過沙利文的更詳細一些,從阿米迪歐的私生活到個人習慣都有寫清楚。
而“零號”的資料,太極龍和沙利文的描敘就完全南轅北轍。太極龍說“零號”是個堅定的新那萃主義擁護者。沙利文則說“零號”是個反工業主義、反資本主義、反尤主義狂人。
根據成默自己的判斷,“小丑西斯”就是個“反工業主義者”,那麼“零號”很可能更符合沙利文的描敘。今天如果聽到的是阿米迪歐和零號的對話,那麼就更加證明沙利文資料的正確性。
因為零號居住的房屋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木床。
這也算是互相印證,讓“鐵面具男”就是“零號”的可能性變的無限大。
一瞬間成默的腦海裡閃過無數有關阿米迪歐和零號的資料,並且他也沒有耽誤繼續監聽兩個人的對話。
“德洛姆女士和成默?”阿米迪歐很是訝異的問。
“是的。我也很驚訝,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還是去‘黑夢’.”零號回答道。
“‘黑夢’是離開‘理想國’的關鍵點,這個眾所周知,成默去‘黑夢’沒什麼好奇怪的。只不過為什麼是和德洛姆女士一起,這個確實值得研究。要說起來,我在奧納西斯先生的宴會上也見過成默,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也許是因為奧納西斯這個吸血鬼家族是西臘的地下君王,而太極龍也在西臘投資巨大,所以產生的聯絡?可這樣說也不對,畢竟克洛伊·德洛姆從來沒給過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這個老狐狸好臉色,並且克洛伊·德洛姆已經進來十多年了,不可能會和太極龍有什麼關聯.”
成默心想阿米迪歐王子和零號進冬宮是在差不多一年半、兩年以前,那個時候成默和雅典娜還在敘力亞,遠沒有現在這麼行事高調,因此阿米迪歐肯定不知道自己和雅典娜關係,更無法想象,所以才會猜不到自己為什麼會和丈母孃一起行動,還去過丈人佬組織的宴會。
“所以啊!真是奇怪,德洛姆女士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甚至比雅典娜還冷硬古板。”阿米迪歐嘆息了一聲說,“當時成默試探我的時候,也許我不該表現的那麼頹廢。不過也沒關係,我總覺得他還會上門來找我,要不然也不會留我的地址了。”
“如果說能得到克洛伊·德洛姆的幫助,我們成功的機會能大上很多。其實關鍵是《天使之書》,如果說克洛伊·德洛姆願意把《天使之書》交出來,無論是保羅十四世還是我爺爺都能夠滿意。不要說出去了,再給我們幾個SSS技能和烏洛波洛斯也不是沒希望.”
“噢!說實話,弗拉基米爾,我真不理解你爺爺為什麼如此固執。明明蘇維埃已經滅亡了三十三年了,他為什麼還要守著一個死去國家的秘密,死腦筋的呆在一堆數字裡。就算他忠於職守,可把我們兩個悄悄放出去,保羅十四世又能怎麼樣?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而已,他究竟在堅持什麼?等待什麼?真以為英特納雄耐爾能實現嗎?”
“弗拉基米爾?”成默將這個名字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是恩諾思很常見的男人名字,普通且高大上到就像漢語裡“強”、“偉”之類。因為“Владимир”(弗拉基米爾),按意譯大約是“統治世界”又或者“保衛和平”之類的意思。作為恩諾思人最喜愛的人名之一,革命領袖列寧、恩諾思現任大統領,以及現任恩諾思海軍總司令等人的名字中都含有“弗拉基米爾”。
當然,還有顏亦童開始提到過的“宇宙思考花園”的主人——弗拉基米爾·伊格列維奇·阿諾德。
恩諾思起名字大多包含祖輩的名字,如果說零號是弗拉基米爾·伊格列維奇·阿諾德的孫子,那麼事情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弗拉基米爾·伊格列維奇·阿諾德可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數學家之一,屬於蘇維埃—恩諾思數學學派承先啟後的人物,曾經是蘇維埃科學院院士及蘇維埃數學學會主席。
即便蘇維埃已經倒下三十多年,可國際上依舊還流傳著一句話——世界上最好的大學在A國,世界上最好的學生在夏國,而世界上最好的教授在恩諾思。
2014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受邀的A國數學家中,其中一半就有恩諾思,或者解體後的東歐國家背景。
時至今日,很多頂級大學的數學教材都還在使用蘇維埃數學家編寫的教材。
成默就看過弗拉基米爾·伊格列維奇·阿諾德所編寫的《經典力學的數學方法》。無論是學習數學還是學習物理,這本《經典力學的數學方法》都是繞不過去的教材。
聽阿米迪歐的語氣,如此牛逼的人物困守在“理想國”似乎還涉及到蘇維埃的大秘密,成默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了起來。他屏息凝神將頭靠在窗邊全神貫注的聆聽屋子裡的對話。顧不上顏亦童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摘一朵銀膠菊扯花瓣玩。
“你這話跟我說有什麼意義?你有本事跟我爺爺去說啊!”零號冷笑道,“你這種思想腐壞庸俗的舊貴族,怎麼能夠理解理想主義者的浪漫?”
“哈哈?我思想腐壞庸俗?如果蘇維埃的理想主義者們不腐壞庸俗,又是怎麼垮掉的?”“你這種無知的言論是對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對抗的侮辱!”
聲音沉鬱的零號突然咆哮了起來,他的聲音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兇厲、浩瀚還帶著深深的悲愴。
顏亦童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扔掉了手中已經被撕的只剩下一半花瓣的銀膠菊,抬手挽住了成默的胳膊,靠著他更緊了。
成默感覺到石頭壘成的房屋都在震顫,似乎有灰塵在噗嗤噗嗤的往下掉。但感覺更明顯的是顏亦童柔軟的身段和灼熱的溫度。不過此時也不是出聲當柳下惠的時候,成默也只能無言默默的承受著本不該他承受的溫存。
而屋子裡的阿米迪歐也有點被驚到了,他放低了聲音說:“至於嗎?”
“你可以提烏科蘭大饑荒,可以提卡廷森林和古拉格群島蘇維埃罪惡滔天,但是你不能否認蘇維埃是建立在理想之上,並且它也一度達到了人類文明最輝煌的高度。你不能否認它是第一個由無產階級創立的國家,在蘇維埃沒有資本家,沒有你這樣的貴族,可它在窮困孱弱之際卻頑強的抵抗住了全歐羅巴的圍攻,靠著一個又一個五年計劃快速的實現了工業化,用二十年世界從歐羅巴邊緣無人肯去的極寒之地,變成了歐羅巴第一大工業國。不僅如此,二戰到來全世界都不堪一擊,只有蘇維埃打垮了德意志法希斯,將無產階級的紅旗插上了柏林帝國大廈,拯救了歐羅巴,拯救了世界!冷戰時期,蘇維埃又發射了世界第一枚載人火箭,發射了第一個人造衛星,建立了第一個空間站,併發射了人類第一個月球探測器。那時的A國也無愧於之後燈塔的稱號,不僅不惜成本的進行了‘阿波羅計劃’,讓人類第一次完成了登月,還投入巨資進行科研,人類史上最偉大的第三次科技就誕生在冷戰的競爭之中。無論是蘇維埃還是A國都在努力提高普通國民的收入,致力於人類的解放事業,援助不發達國家,並不遺餘力的拆解殖民體系相比眼前這個比爛的世界,冷戰是人類最光輝的時代,沒有比冷戰更偉大的戰鬥了!”
這一席慷慨激昂的發言真是讓“精蘇”落淚。就連成默這種對蘇維埃沒有什麼好感的人,都不由的發自肺腑的認為,那的的確確是人類的黃金年代。
“好吧!好吧!你說的對。至少高爾基、屠格涅夫託爾斯泰,都可以一讀再讀。”
阿米迪歐的語氣像是玩笑又像是認輸,總而言之,他認慫了,表達出了不像繼續爭吵的態度。
零號也無意與阿米迪歐繼續爭辯,他恢復了剛才說話的沉鬱語調,冷冷說道:“我爺爺曾經說過,只要莫斯科的數學系在,蘇維埃就算變成廢墟,也一定能夠重新崛起.你這樣的人.永遠也無法明白什麼是理想與信念。就連拿破崙那條無恥的公狗都比你強。”
零號毫無花巧的羞辱讓空氣陷入了緘默。成默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意外,皺起了眉頭在安靜中等待他們言歸於好,說出更多有用的資訊。可兩個人就像是鬥氣一樣,誰也不先開口了。
過了好一會,阿米迪歐才像是恢復了冷靜,淡淡的說道:“我覺得今天不是個適合談話的時候,也許我們應該換個時間再聊。”
零號毫不猶豫的說出了“再見”,隨後是阿米迪歐輕盈的腳步聲,它由近至遠,慢慢的向紅樹林挪動。等阿米迪歐走進紅樹林,成默聽到了零號坐下的聲音,他大概是坐在了前面石屋的門檻石上,那是個面朝湖與天的絕佳位置。
接著成默聽到了零號有些頹廢的輕聲感慨,“也許我真該聽爺爺的話,安心的呆在‘理想國’,外面的世界如何墮落又關我何事?這裡難道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嗎?我又有什麼可遺憾的?”
成默又等待了一陣,零號卻不再說話,聽那細碎的聲音聯想起前屋的一些繩子,大概是零號開始編起了漁網。成默只能放棄繼續偷聽下去的想法,打算離開,在拖下去等零號回後屋睡覺,他和顏亦童再走就有暴露的風險。
他轉頭剛準備對顏亦童用嘴型說話,卻看到顏亦童毫無防備的將那張清純可人的臉蛋擱在他的肩膀上,這時圈著他手臂的青蔥玉手與他身體的觸感也緊迫了起來,香甜的吐息在成默的唇齒之間盪漾,顏亦童藏青色的頭髮在他的耳畔磨蹭,像是撓在了心尖上。
顏亦童緊閉著雙眼,細密纖長的睫毛在微風中顫動,油潤的櫻桃小口還在微微的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的唱著什麼歌。
此情此景,玉人在側,成默不由得心頭一蕩。
在心中無力嘆息: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玉女掌門竟對已婚男士出手,這一切的背後,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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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黑色夢中(12)
成默帶著顏亦童小心翼翼的繞過了那幾間修在銀膠菊花叢中的破石屋。到達紅樹林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入了群山的懷抱,一輪皎潔的滿月掛在銀色的波光之上,看上去天鵝湖與海無異。
湖風吹拂紅樹林,沙沙舞動,波濤拍打著湖岸,聲聲流淌。理想國的燈火幾近於無,世界沉浸在一片寂靜與深藍中。進入紅樹林,僅剩的一抹月光也被層層如蓋的枝葉所遮蔽,普通人如果不借助電筒或者火把肯定是什麼都看不見的。
成默雖然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只是縮小了視野範圍。顏亦童卻不行,她立刻抓住了成默的胳膊,可憐兮兮的小聲說道:“太黑了,我有點害怕.”
“你不是最喜歡看恐怖片的嗎?”成默停下了腳步說,“怕什麼怕?”
顏亦童不服氣的說道:“電影都是假的啊!有什麼好怕的!”
“這不也是假的嗎?就跟遊戲一樣。”
“遊戲?不對吧!這明明就是實景劇本殺。比劇本殺還要有沉浸感,和現實完全沒有區別好不好~~啊!!!”
說著被樹枝碰了一下的顏亦童尖叫著從側後方抱住了成默,幾乎像是藤蔓一樣纏在成默身上,叫他也走不動路了。如果不是因為穿著裙子,又是在不那麼合適的位置,成默估計顏亦童都要摟著自己的脖子直接跳到懷裡來了。
成默喜歡的女人幾乎各個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女人,別說怕黑了,就算真有什麼妖魔鬼怪出現,估計也只有被活劈的份,絕不可能發生眼前這種叫他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你這樣我也走不了啊”成默無奈的說,他扭頭看向了顏亦童,黑暗中她慘白的清純小臉上泛著女人看了都會動心的我見猶憐,蜷縮在他身側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貓咪,有種直擊心靈的甜欲和懵懂。即便是成默這樣冷硬的人也不由自己的心軟,不忍心去斥責她,此時成默只能在心裡承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少有人能夠免俗。
“那你能不能牽著我?”顏亦童可憐兮兮的問,“我看不太見”
她轉頭看向了成默,兩個人的眼睛又一次相對,在靜謐的黑暗之中。
即便這是不可能的愛,成默也很難拒絕這簡單的要求,他在心中嘆息了一聲,想:剛才也不是沒有牽過,再說了不過是虛擬現實,又不是現實,實在沒有什麼必要拒絕。
他伸出了手,淡淡的說道:“沒什麼不可以的。不過你不要多想。”
顏亦童鬆開了緊緊依靠在成默身上的肢體,牢牢握住了成默的手,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姿勢不舒服,還沒有繼續朝著紅樹林深處走,她就又變幻了一下姿勢,變成和成默十指相扣。
“你注意腳下。”成默說。
“嗯。反正我把自己交給你啦,你要好好帶我走哦!”
顏亦童將身體稍稍倚在成默的右手上,和他肩並肩的從茂密樹林的縫隙間朝沙灘的另一側慢慢的走。空氣中沒有湖水腥氣,只有樹脂和葉片散發出來清新味道。掉落在大地上經年樹葉堆積出了不平坦的柔軟,時不時還有硌腳的松果和石塊,這讓道路顯得崎嶇又漫長。
這樣的環境很容易就烘托出了曖昧的氣氛,尤其是顏亦童的手纖長柔嫩又灼熱,即使成默不去看顏亦童,也能感覺到手心裡有一種異樣的熱流在朝著心臟的方向奔湧,叫人很容易就會生出綺念。
成默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更何況自己的情債已經夠多了,顏亦童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一個男人怎麼能對好朋友產生這種念頭?他又忍不住揣摩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對顏亦童產生了慾念。他猜測也許是因為蜥蜴人的血液,也許是因為顏亦童確實有足夠的魅力,也許是理想國能夠將感官刺激放大一些的緣故,當然也許是因為他不再是當年那個他了,顏亦童也不再那個天天戴著假髮裝傻充愣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明星,在微博上有三千多萬粉絲,是當之無愧的頂流。成默也看過顏亦童演的那部被譽為夏國版《情書》的《夏日青空》,在那部電影裡顏亦童貢獻了神級演技,將一個暗戀少女演繹的唯美動人,不僅憑藉這部電影一舉囊括了“香江金像獎最佳女主角”、“金雞獎最佳女主角”,還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上斬獲大獎,可以說整個亞洲都晉升為了一線明星。
隨便開啟哪本時尚雜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不僅如此,她還成為了夏國首個香奈兒國際代言人,為香奈兒拍攝的廣告滿大街隨處可見。雖說香奈兒一向偏愛氣質成熟一些的模特或者明星,但香奈兒的設計師薇吉妮·維亞德實在太喜歡顏亦童了,不僅把國內代言給了顏亦童,就連國際代言都給了她,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就連成默這種不那麼關心時尚資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但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受到這些名聲的影響,卻又不能徹底的否認。總之顏亦童現在確實比以前更漂亮,更吸引人了。只不過他並不能很精確的說出來顏亦童的變化是在哪些方面。
“你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顏亦童緊張兮兮的問。
成默聽到了顏亦童急促的心跳聲,他不能肯定顏亦童是因為危險的環境心慌意亂,還是因為自己。他告訴自己為了什麼都無關緊要,不管怎麼說,都必須讓兩人的關係更清楚明白一些。
“在想沈老師和雅典娜,還有我的女兒.”
“小鹿嗎?”顏亦童裝作不經意的問,“對了小鹿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成默一下看破了顏亦童的想法,淡淡的說:“學聰明瞭,知道迂迴了?”
“嘻嘻!你這個總不能不說吧?”
“沈老師和小鹿的生日都在六月,小鹿的生日快到了六月二十一號.”
“我就知道!”顏亦童得意洋洋的說,“所以我的感覺還是挺敏銳的,只不過我當時不敢這麼想,也覺得你沒有這麼大膽吧!結果沒想到你還真讓沈老師給放產假了!這劇情搞的真跟《家有女友》一樣。”
“《家有女友》?”
“哎呀別說了,一部R18的倫理番劇,我想起那個結局就覺得被餵了屎,真的,這個男主不是我說,是真的命大,都這樣了還什麼事都沒有。上一個有他這樣操作的男主,墳頭草都三尺多高了。真該出門護好脖子,時刻注意腦袋的安全。畢竟誠哥就是這麼沒的.”
“這個男主做了什麼啊?”
“一個成年人,一個成年男性,一個有了自己孩子的成年男性。連最基本的責任感都沒有,為了自己所謂的愛情拋棄妻女。”
成默無語,他心想:這不和我差不多嘛?顏亦童不會擱著指桑罵槐吧?可也不像啊!下午還對我表白來著,說就喜歡這樣扭曲的自己,難道是愛情是她盲目,變得雙標了嗎?
他剛想開口,就看見顏亦童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甜甜的笑著說道:“還是你這樣的人有責任感,妻女和愛情兩不耽誤,給了老師婚姻,也給了小鹿爸爸,還給了雅典娜愛情,哎呀!真是裡的完美男主,一個都不辜負,應收盡收要不然看到最後還要變牛頭人,那實在是太噁心了”
成默簡直哭笑不得,“你這是後宮漫看多了吧?還應收盡收都來了!”
顏亦童理直氣壯的說,“後宮漫怎麼了?我就喜歡代入男主角不行麼?”
“行,行”成默意味深長的說,“不過應收盡收有時候確實不符合現實。”
“怎麼不符合現實了?你不就收了兩個?我聽到的八卦裡,就有開後宮的,還不是什麼小人物呢!那個誰誰誰,上過某檔秀恩愛的綜藝節目的,他小老婆生的時候就是他大老婆陪著的,幫忙照顧,幫忙帶孩子。至於什麼金主包養幾個小明星那更是多如牛毛,哎呀,說實話,要不是娛樂圈來錢快,又不累,我才不願意蹚這個渾水呢!”
“可現實和漫畫不一樣啊,漫畫裡的人物要忠於人設,要不然故事就沒有衝突了。”
“別!別!”顏亦童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搞點小摩擦什麼,小矛盾,小起伏是可以的。但千萬彆強行給我搞深度,比如《家有女友》,就一R18倫理番,你為了反轉搞那麼多事我就忍了,結尾幹嘛要餵食啊?又不是喂屎能提高深度?誰會在一部R18番劇裡找深度?這不是把《3D玉(rou)蒲團》當《金瓶梅》來研究嗎?還有那個什麼《進擊的巨人》,哎呀!真不像提起這部番,想起了我都火大.艹!想起當年我還出過三笠的COS,還中二兮兮的喊‘為了人民獻出心臟’,就腦溢血。我不是因為三笠沒有能和艾倫在一起不爽啊!我也不是因為艾倫死了不爽,就是覺得這結局有些莫名其妙”
成默嘆了口氣說道:“是挺莫名其妙的,大概是諫山創作為一個島國人,思維受到了極大的侷限,並且他本身的水平也僅止於此,還是格局不夠大。我並不是說他的水平不高,實際上整部作品的繪畫、分鏡和劇情都非常棒,尤其是劇情,海量的伏筆配合嚴絲合縫的解謎形成瘋狂反轉才是令人覺得它是神作的原因~”
顏亦童點頭說道:“對!對!我看第一季的時候雖然才13歲,真是每一集都看的頭皮發麻,然後就瘋狂的找漫畫書來看,整整追了8年,真是胃疼的不行。真是破防了,我可是艾倫廚和兵長廚啊。可艾倫這個神秘的、一意孤行,又魅力無限的地鳴倫,怎麼最後會變的平庸又愚蠢呢?尤其是看到艾倫喊出”她清清了嗓子,模仿那種絕望的語氣喊道,“三笠找了別的男人什麼的那種事情不要啊!我希望她一輩子都會想著我.至少持續十年吧!”
成默聽到顏亦童聲情並茂的吶喊在紅樹林迴盪,也有點繃不住,捂了下額頭,“是有點不能理解,總之《巨人》的結尾把創作四要素全部都毀掉了(角色、劇情、世界觀、主題),如果只是沒有把邏輯漏洞填補上,它依舊是神作。關鍵在於巨人這部作品是嚴肅、悲憫、現實且殘酷的,但這個結尾卻把之前立起來的作品氣質完全結構了。它消解了作品中所有人物的犧牲意義,與那些犧牲人物共情的讀者,也因此變得荒誕.”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的,看我讓我覺得我就是個煞筆!”顏亦童憤憤不平的說,“反正我是把諫山創和庵野秀明兩個精神病給拉黑了!這些故意喂屎強行深度的片子,都還不如《魔法少女小圓》.”
成默笑了一下說道:“主要還是日夲人的性格決定的,日夲人崇尚犧牲精神,卻在大部分作品裡找不到犧牲的意義所在,歷史上日夲就始終有個崛起的大國夢,然而不管他們如何奮鬥,卻發現自己成不了大國,並且置身事外都做不到,只能在大國的陰影下生存。這讓日夲人的犧牲不管怎怎麼樣都變得毫無價值,從二戰到今天,日夲人自身也在不斷的消解犧牲和奮鬥的意義,因為他們發現他們不管如何努力,頭上都壓著A國和夏國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於是他們逐漸從昭和男兒變成了令和廢宅,躺平任嘲。藝術創造不可能脫離藝術的本體,《巨人》的結局變成這個樣子也就不奇怪了”
“哇!”顏亦童驚歎道,她轉頭看向了成默用崇拜的語氣說,“成默你分析的好有道理,這讓我覺得好像《巨人》也沒有那麼爛了!”
成默怒其不爭的說道:“其實還是挺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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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黑色夢中(13)
兩個人討論著漫畫不知不覺的走出了紅樹林,等爬上了略顯陡峭的山崖,成默自然而然的鬆開了牽著顏亦童的手,接著兩個人並肩沿著天鵝湖的石板路向著宇宙思考花園的方向走。
夜空被月色暈染成漫漶的藍,成默和顏亦童像是兩尾遊魚在其中游蕩。
“你說諫山創老賊是不是從‘烏洛波洛斯’獲得了靈感啊?”
成默搖頭,“我覺得沒有。”
“沒有嗎?”顏亦童看向了成默的側臉,“我感覺現實世界似乎跟《巨人》裡的世界差不多誒!以前我都沒有想象到這個世界竟會如此混亂,連我都會成為被某個國家和組織綁架的目標.實在太神奇了!”
“我看你沒什麼焦慮,還蠻興奮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就還挺開心的”顏亦童停頓了一下,轉移話題說,“我從付遠卓那裡聽到你們在巴黎的經歷之後,真覺得世界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安全,好像末日隨時會來臨一樣,不過別人都覺得可怕,我卻覺得很好玩,恨不得當時自己就在現場.”
這明顯的停頓,像是吞嚥了什麼本想說出口的心聲,成默猜測是眼下的經歷讓顏亦童和自己、哥哥還有付遠卓再也沒了距離感,不像以前,他們之間還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壁壘。一是缺乏共同經歷;二是她並不是天選者。
成默沒有拆穿顏亦童的心中所想,輕聲說道:“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危險,但肯定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安全。其實生活在我們夏國,你就已經幸運的處在世界金字塔的第二層了。你沒有去過非洲、南美和一些東歐國家,有些國家被稱之為人間地獄也不為過。比如說海地,我們常常自嘲窮的要吃土,但海地人是真要吃土,他們用高嶺土加水混合成泥漿,再進行過濾,做成土餅乾。就這種能吃死人的土餅乾還得RMB一毛錢一個,整個國家基本處於赤貧狀態,民間槍擊、搶劫、綁架、販毒已經是海地人的日常。最可怕的是,海地男人以加入黑幫為榮,海地女人以成為娼妓為榮.這還不過是冰山一角,很多國家發生的事情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和平國家的人難以想象的”
“啊?不是隻是窮嗎?”顏亦童驚訝的問。
成默淡淡的說道,“賽博朋克的概念中必定會有一個能夠主宰人類命運的巨無霸公司,比如《生化危機》中的‘保護傘’,又比如《攻殼機動隊》中的‘漢克機器公司’,還比如《賽博朋克2077》中的‘荒坂公司’.實際上這些公司並不是沒有原型,遠的比如英格蘭的‘東印度公司’,近的比如說A國的‘聯合果品’。‘東印度公司’歷史書上說的夠多了,但是‘聯合果品’可能我們夏國人知道的不多,這是一個在南美種香蕉的公司,一般人可能會覺得種香蕉怎麼了?實際上種植香蕉是個極其危險的活。香蕉園裡的高濃度農藥,會讓工人的眼睛失明,健康受損。在收割香蕉時鐮刀揮舞不好,重則喪命,輕則殘疾。而香蕉又是個勞動密集型產業,這就導致了大量的工人受傷、殘疾甚至死亡,為了鎮壓工人,聯合果品控制了南美大量的正府,為他們鎮壓工人,最出名的一次就是在哥倫比亞用機槍掃死了三千名要求改善生活的工人。還有一個小國家不怎麼出名,叫做宏都拉斯,把這個國家的名字翻譯過來就是‘無盡深淵’的意思,而那個國家也確實是無盡深淵,即便那裡風景優美,完全不像是地獄。這個國家的政權就被聯合果品顛覆過,之後也深受影響,時不時就會發生政變,最誇張的十年裡發生了二十次政變,我們經常調侃大翰民國大統領是世界上最危險的職業,但實際上宏都拉斯大統領才是,至少大翰民國還有個審判的過程,還不一定會死,但宏都拉斯的大統領只要被抓到就直接被槍斃了,連新聞都不會報道,因為實在是太頻繁了根本不值得報道。政局混亂,但武裝巨型公司屹立不倒。如果只是窮其實還沒有什麼,關鍵是這些巨型跨國公司並不在乎小國家的狀況,局勢越亂,人民收入越低,對他們就越有利,因此絕大多數拉美國家的治安都非常糟糕,宏都拉斯更是被全球最暴力的國家。這個國家誇張到什麼程度,每天平均有將近16人死於謀殺,就連索馬利亞都比不上。如果你想要獲得安全,就必須給黑幫繳納‘戰爭稅’(保護稅),金額是一週350RMB,如果你不交就會面臨全家被殺的命運.”
顏亦童聽得目瞪口呆,“怎麼怎麼會這樣?”
“這個世界本質上還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聽到的新聞都來自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國家,當然是一派風和日麗歲月靜好,學生跳樓都是個大新聞。但那些底層國家,發生戰爭每天成堆的死人,都不會有人關心,這就是現實。”
顏亦童默然無語。
成默又說道:“對了,宏都拉斯百分之九十的貿易都在A國大公司的控制之下.賽博朋克的核心也不算是個科幻概念,其實它一直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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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聊著天,也不覺得路途漫長,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宇宙思考花園》門口。成默跟顏亦童講一些奇葩國家的奇葩事情已經講的口乾舌燥,瞥了眼黑白棋盤格的鐵門,還有鐵門內那星星點點的路燈說道:“那我就送到這裡。”
顏亦童還有些戀戀不捨,抓著成默的胳膊搖晃了幾下說道:“等你把有關羅馬尼亞的故事說完好不好?”
莫名的成默就想起了讀大學時,那些在宿舍樓下卿卿我我久久不願離去的校園情侶。他無視顏亦童純美的誘惑,堅決的搖了搖頭說道:“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顏亦童嘟了一下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嗯”了一聲,把手被到了身後,“我明天再去找你。”
成默想了想說道:“明天我可能有點事情。”
“你也不可能有一天事情,”顏亦童抬手抓著鐵門上的環扣扣了一下,鐵門自己就悄無聲息的開啟了,她站到了門口說,“再說你不是要和我下國際象棋嗎?我拿了象棋在你房間裡等你也可以.”
成默猶豫了一下,“會很無聊。”
“在這裡也很無聊。”
顏亦童揚起小臉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成默也確實對顏亦童為什麼掃雷如此厲害有些好奇,便說道:“那好吧。”
顏亦童立刻就笑了起來,“那我早上就去找你!”
成默點頭,轉身向著冬宮的方向走。
“成默!”
成默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顏亦童問:“怎麼了?”
“如果我是三笠我不會殺艾倫。就算世界毀滅了,我也不會殺死艾倫.”
成默知道顏亦童把當自己當成了艾倫,也許還把自己的哥哥當成了兵長,笑了下回答道:“我不是艾倫,我沒有拯救世界的心,也很清楚沒有那個能力。”
顏亦童認真的大聲說道:“不,你有.我知道你有,在巴黎你已經救過一次了!”
成默心想拯救巴黎的是謝旻韞,和他著實沒有太大關係,他不僅害死了不少人,還毀了不少巴黎的建築物,不過這些實在沒必要跟顏亦童說。他笑了笑說道:“早點睡吧!”
顏亦童走進了宇宙思考花園,在大門緩緩合攏之時,衝著成默揮手說道:“晚安。”
成默頭也不回的向著冬宮的方向走,腦海裡想的卻是“理想國”究竟藏著什麼蘇維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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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顏亦童就拿著國際象棋來了他的房間。睡眠在‘理想國’算不上剛需。成默也就起了床,先是洗臉刷牙,然後和顏亦童下了幾盤棋。可顏亦童下棋著實一般,如果說成默屬於大師段位,那麼顏亦童最多也就一白銀。
對此成默百思不得其解,他又詢問了顏亦童一些事情,顏亦童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成默心想也許顏復寧一定知道些什麼,不過顏復寧應該不會告訴他。
搞不清楚原因成默也不糾結,打算暫時放下顏亦童身上的秘密,轉而去追查有關“理想國”的秘密,畢竟這個問題更加的迫切,他也不是什麼死腦筋的人。
跟顏亦童說了一聲要出門,顏亦童立刻就乖巧的站了起來,成默還以為顏亦童打算回“宇宙思考花園”,沒有料到顏亦童卻只送他到門口,就乖巧的說道:“我在房間裡等你回來。”
成默推了下眼鏡,沒什麼表情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顏亦童對成默平淡的語氣不以為意,甜甜的說道:“沒關係,我找弗拉基米爾爺爺借了輛腳踏車,就停在門口,你騎著去,可以快點。”
成默略作思考,還是沒有拒絕,他覺得自己多和顏亦童相處,也許能更快的發覺顏亦童身上所隱藏的秘密。
走到門口,成默就看見了一輛公路腳踏車,車的輪胎是白色的,車身是嫩綠色的,車籠頭上還有蘇維埃的紅星標誌,整個車就洋溢著蘇維埃式的美感,要換到現實世界,這樣一輛極具收藏價值的蘇維埃腳踏車,至少得賣好幾萬。
成默欣賞了一下紮實的工藝,想起這輛腳踏車似乎跟零號那天騎得一模一樣。他打下了支架,跳上了腳踏車,先向著天鵝湖的方向騎,等到了去往阿米迪歐住所還是去往零號住所的分岔路時,他停車思考了好一會,才扭轉車頭向著“零號”居住的紅樹林快速騎行。
到了山崖邊時還是上午,成默將腳踏車停在路邊,按昨天的路下到了沙灘上,穿過紅樹林,就看見戴著鐵面具的零號恰好劃著木船回到岸邊。他將木船停好,跳上岸邊,將網眼頗大的漁網從船上拖了下來。
幾隻體型巨大的黑背大馬哈魚和幾隻紡錘樣子的杜文魚在裡面活蹦亂跳,湖水在早晨的波光中亂濺。等把網和魚都拖上了岸,零號便開始生火,木柴大約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已經在岸邊和一些枯枝葉堆好,須臾之後嫋嫋的煙氣就在岸邊升騰了起來。
成默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徑直朝著火堆邊的零號走了過去。
很快正在拿刀處理大馬哈魚的零號就發現了他,不過他只是瞥了成默一眼就繼續剖魚,直到成默走近火堆時,才頭也不抬的冷冷說道:“你找誰?”
成默停住了腳步說道:“弗拉基米爾同志,我找你。”
零號聽到“弗拉基米爾同志”這個稱呼,動作僵硬了一瞬,只是僵硬了一瞬,他手中的銀色小刀就輕輕一轉,大馬哈魚的內臟就全部從腹部掉了出來。他麻利的魚魚鰓、內臟、魚泡掏了出來扔在湖水裡,然後將魚一刀劃成整整齊齊的兩半,放在一旁翠綠的藜葉上,才起身看向了成默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成默定睛看向了零號,掛在他臉上的鐵面具表面並不平整,坑坑窪窪間反著冰冷的光,而那一線狹窄的縫隙後面藏著雙深邃的藍色眼睛,僅憑感官上來說,對面這個高大強壯像是熊一樣的男子冷酷極了,加上這面鐵面具給成默一種野蠻的嗜血感。
不過人不可貌相,成默決定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於是他誠懇的說道:“我不想說假話,昨天我有聽見你和阿米迪歐王子的對話,而我恰好又知道宇宙思考花園的主人是弗拉基米爾·伊格列維奇·阿諾德先生。”
零號盯著成默不說話,火燒的木枝噼噼啪啪的響,還有好幾條魚在岸上在網裡張著嘴巴亂彈,氣氛在騰騰燃燒的火焰中逐漸焦灼了起來。
成默絲毫沒有迴避,就這樣回看著零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零號才低聲說道:“誠實給你贏得了一次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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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黑色夢中(14)
零號冷硬的語氣並沒有讓成默覺得受到了羞辱,他了解恩諾思人的習慣,恩諾思人對陌生人向來都是這樣的態度,如果是A國人一定會微笑,A國人對誰都笑,恩諾思人相反,他們只對熟悉的人和非常有好感的人微笑。
一般情況下,恩諾思人甚至認為陌生人對自己微笑並不是件好事。
成默對此有很深刻的瞭解,所以並沒有誤會,更沒有放棄拉近和零號的距離,即便零號曾經和小丑西斯是一夥的。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零號似乎都不值得信賴,無論是名氣、身份還是履歷都不如阿米迪歐王子。
可成默最終還是選擇了先來找零號,也許是因為零號和阿米迪歐的爭執,也許是因為零號獨自一人時的嘆息,也許是因為他是個恩諾思人,也許還因為小丑西斯
總而言之,他的判斷算不上絕對的理性,有那麼一點點的冒險,但成默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不管怎麼說,有原則的壞人也比無原則的善人更好合作。
成默聳了聳肩膀,繼續用俄語語調輕鬆的說道:“說實話,我更希望你是因為那聲‘達瓦西里’。而不是因為什麼‘誠實’,‘誠實’這種東西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變化”
成默並沒有有事說事,還先展開了閒聊,這讓零號稍稍有些意外,他站在火堆邊沉默了一下,才用那令人過耳難忘的沉鬱聲音說道:“同志也是。即便海報上曾經寫下過‘永恆的友誼’.”
如果換個人未必知道“永恆的友誼”這句口號,也不會知道《永恆的友誼》是部歌頌夏蘇友誼的電影,但成默肯定知道。他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同志從來沒有背叛同志,背叛同志的都是敵人。”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道,“而他們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沒有背叛?”零號冷笑一聲問道:“你是GQT員嗎?”
成默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是XXX員嗎?”零號又問。
成默還是搖頭。
“你信仰XXXX?”
成默繼續搖頭。
“那你憑什麼叫我同志?”零號再問。
成默神情凝重的回答道:“因為我是夏國人,而你是恩諾思人。”
“那為什麼要見尼克松?”零號質問道。
成默當然明白零號是指72年尼克松訪夏,雖然79年夏A才建交,但實際上72年兩國就已經建立了實質性的戰略關係。而在蘇維埃人眼裡這是對蘇維埃陣營徹底的背叛。《真理報》還為此發了措辭嚴厲的批評。
“因為蘇維埃已經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成默回答道。
“那你們現在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了嗎?”零號冷笑,“說好的解放全人類呢?你們就是叛徒,在M教員死後,你們就徹底的背叛了革命。”
成默沉思了片刻,才說道:“我們夏國人經常說一句話,‘我們摸著鷹醬過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說並沒有錯,我們從建設方針到XX武器確實都參照過鷹醬。不過我們也在參照蘇維埃,這些東西才是我們夏國的核心,從五年計劃到行政制度,從法律教育到文化體育,這其中並不是全都是對的,但我們在逐漸的改變和完善,最重要的是我們吸取了最夠多的蘇維埃解體的教訓,先致力於建設好自身。確實我們現在還舉不起那杆紅色的旗幟,但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努力。”
“不管怎麼辯解,背叛都是真的。”
“你應該清楚,表面上看蘇維埃解體是因為A國聯合其他發達國家的圍堵,再最後遭遇了夏國的背刺。可真是這樣嗎?當然不是,蘇維埃解體是偶然也是必然,眾多的偶然加速瞭解體,比如切爾諾貝利,比如阿富汗。必然是在蘇維埃選擇冷戰那一刻開始,試圖挑戰A國、歐羅巴和日夲三大工業中心整合的全球市場時,就已經輸了。其實這些關鍵嗎?關鍵,也不那麼關鍵。”成默低頭看向了那團已經開始猛烈燃燒的火苗,“蘇維埃分崩離析是因為蘇維埃高層集體背棄了理想。最終被蘇維埃人民所拋棄。背叛同志的從來不是我們夏國,我們只是選擇了和蘇維埃不同的道路。對於蘇維埃的解體沒有人能比夏國人看得更清楚。如果說我們也像蘇維埃一樣背棄理想,也許我們在一六年也就放棄抵抗了。真要在一六年放棄抵抗,今天你在這裡就見不到我了。”
零號站在湖風中久久沒有動作,成默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也就站在零號的對面默默等待。有關蘇維埃是如何解體的,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秘密,只不過其他國家往往會因為意識形態的原因強調是“ZD問題”,只有夏國人才會真正的去尋找蘇維埃到底是為什麼倒掉的。
直到火快要熄滅的時候,成默先彎腰去撿了一些放在旁邊的柴火添了進去。火苗重新竄了起來,帶著松油氣息的煙霧又濃烈了起來。
零號也動了起來,他從身旁的岩石上拿起一袋鹽撒在被劈成好幾段的大馬哈魚上,很隨意的抹了好幾下,然後拿著一塊大大的弧形樹皮,走到長著紅樹林的湖邊,撈了些黑色的泥巴塗在樹皮上,走了回來將剖好的大馬哈魚連同青翠的藜葉一起放在了塗了泥巴的樹皮上,最後才把樹皮擱在了火堆中央。
火堆裡頓時響起了噼噼啪啪的聲音,很快烤魚的香味就和松油香味糾纏在了一起,湖風中有中原始的美拉德反應醞釀出的饞人味道。
等魚烤的差不多的時候,零號用兩根柴火將自制泥巴烤箱從火堆中間撥了出來。將魚晾冷的同時,他坐在了火堆旁的木樁上,從腰間抽出那把銀色的小刀,削起了木籤。同時頭也不抬的問道:“要來一點嗎?”
“當然。”成默回答道。
零號將削好的木籤遞給了成默,自己則起身把木樁子讓給了成默,拿著令一根籤子坐在了岩石上。一般來說魚沒什麼油脂,但這條大馬哈魚特別的肥,加上焦黃的魚皮,竟有種烤肉的既視感。
成默用竹籤插了一塊起來,咬了一口,味道很天然,勉強算是不錯,不過也算不上什麼美食珍饈。
零號吃的速度就比成默快多了,兩口就幹掉了一大塊。他臉上的鐵面具在下巴處是活動的,完全不影響他吃東西,就是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機器人在進食。吃完第一塊魚,他將手中的木籤插在另一塊魚上,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質的酒壺,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把銀質的酒壺遞給了成默,“伏特加,來一口?”
成默盯著零號手中那個雕刻著“黑鷹”的銀色酒壺愣了一下,因為跟李濟廷給他的那個酒壺一模一樣,無論是那晶瑩剔透的質感還是那個象徵著德意志的黑鷹。
“怎麼了?”零號問。
成默接過酒壺,拿起來裝作很隨意的樣子看了看,陽光下銀色酒壺完全不像是金屬酒壺,反而像是水晶酒壺,散發著瀲灩的波光,這感覺和自己的那個完全一樣,他心中略驚,卻若無其事的說道:“這個酒壺很特別”
“嗯。”零號淡淡的說,“據說是元首用過的。”
成默的腦子“嗡嗡”作響,如同被一記厲雷劈中,巧合也不是這麼巧的,連說法都一樣。他稍稍屏住了呼吸,先是舉起酒壺灌了一大口伏特加,在把酒壺還給零號的時候,像是不經意的問道:“這個還能帶到理想國來?”
“我爺爺的玩意。現實中他應該也有這個東西.”零號擰上瓶蓋,將酒壺放在身旁,“實際上理想國裡大部分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包括所有的建築、山、水、森林等等,都是一比一的實物,天氣什麼的也是根據這個地方的天氣,延遲二十四小時傳輸過來的”
成默先是因為酒壺的來歷失望,馬上又因為“理想國”的真實狀況而震驚,“原來真有這麼一個地方。”
“當然,如果沒有,怎麼可能做到這麼逼真。”說著零號又吃起了魚塊。
“那你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裡嗎?”成默試探性的問。
零號搖頭,““不知道。”
“弗拉基米爾同志”
“叫我零號。”零號說,他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次把酒壺遞給了成默,“如果你來是覺得我爺爺能幫助我們離開‘理想國’,我覺得你白費心機了。”
成默接過酒壺問:“為什麼?”
“一是因為他是個老頑固,必須遵守承諾。二是因為他就算願意幫助我們,也過不了保羅十四世那一關。除非.”
成默喝了一小口伏特加,就把酒壺還給了零號,“除非什麼?”
“除非克洛伊·德洛姆把《天使之書》交出來,”零號搖了搖頭說,“但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這個可能不可能.”成默放下了手中的木籤,沉吟了一下,“我剛才有跟你說,敵人就在我們身邊。”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零號後知後覺的問。
“背刺蘇維埃的從來不是我們。”成默低聲說,“而是尤太人。想看看,蘇聯解體後的七大寡頭中的六個就是尤太人。阿布拉莫維奇、霍多爾科夫斯基,還有七姐妹、古謝夫司機、別列佐夫斯基,全是猶太人,也許這並不奇怪,畢竟尤太人天選者比較多,能夠在蘇維埃的高層佔據不錯的位置。可不管怎麼樣,尤太人都只佔蘇維埃人口的百分之二。記得嗎?斯X林在大清洗中首先針對的就是尤太高官,然後在他下臺之後,尤太官員推舉的赫魯曉夫就立刻全面否定斯X林,接著蘇維埃就朝著全面失控的方向大步前進,在蘇維埃倒下之後,國際尤太金融財閥和蘇維埃內部的尤太官員裡應外合,洗劫了蘇維埃人民的財富.”
零號舉著魚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注視著成默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說下去。”
成默攤了下手,“如果說我們能出去的話,應該能夠查到更多的內幕,但在理想國,也許我們只能問問你的爺爺,當年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我爺爺根本不關心政治,他只在意學術。”
“這不正是阿諾德先生的幸運之處嗎?如果說他在意政治,應該早就死在莫斯科了。”
零號點頭,“也是.”他將手中的魚塊扔向了火堆,“如果說能夠出去的話,你會幫我查清楚嗎?我想太極龍手中應該有不少內幕訊息”
成默淡淡的說道:“實話告訴您,我手中還有更驚人的訊息,只是現在並不方便說。”零號站了起來,抬腳將火堆踩熄,大頭靴將本就不大的火焰迅速碾滅,他頭也不抬的問道:“那你現在能告訴我小丑西斯怎麼死的嗎?”
成默直截了當的回答道:“被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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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踩著腳踏車回到“冬宮”的時候,已經下午了。推門進去的時候房間裡悄無聲息,他還以顏亦童已經離開了,心中暗鬆了口氣,結果走了兩步就看見顏亦童正側睡在他的床上。
陽光透過紗帳,撒在顏亦童的身上,鴉色長髮如水,在白雪般的被子上流淌。脖頸和小荷般的二尖組成了柔軟又凌厲的線條,成默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彷彿聞到了少女獨有幽香。她脫了外套和襪子,雪白的蓮足就翹在床外,小腿如蓮藕,捲曲在藍色的半長裙下,緞子般的肌膚好像會被太陽曬融化。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橫呈在千堆雪中的顏亦童,眉宇間秀麗水靈的氣質真是罕見,叫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憐惜。
成默只覺得渾身發硬,像是某個地方被慾望破開了口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到了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也許是嘩嘩的水聲驚醒了顏亦童,等成默再次回到房間裡時,顏亦童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說道:“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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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黑色夢中(15)
“嗯,回來了。”成默走到了窗戶邊,“要拉開窗簾嗎?”
“好。”顏亦童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嘟噥。
成默拉開了窗簾,天空蔚藍,綠色的灌木和成片的鮮紅在微風中盪漾,漸斜的陽光染紅了窗邊茶几上的黑白棋盤,將昏暗中那份純美的誘惑驅逐出成默的腦海。他順勢坐在了沙發上,瞥了眼正在伸懶腰的顏亦童,她高舉的雙手和挺直的背脊將她優美的體型完全展露在了成默的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成默就立馬轉頭,將視線聚焦在茶几上的棋盤上,可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的還是印在輕薄襯衫上的美妙輪廓。之前成默只是覺得顏亦童的身材不錯,特別有亭亭玉立的少女感。現在才發現顏亦童只不過是比不上謝旻韞或者雅典娜那般健美、有料。實際上她的身線同樣窈窕蜿蜒,雖說不像前兩者那般,有雕塑般無懈可擊凹凸分明的身段,卻有種少女漫畫清晰、利落又柔弱的美。
成默剛剛被冷水澆滅的慾望又死灰復燃,即便看著黑白棋子都覺得嫵媚妖嬈,那肯定不是他的問題,而是蜥蜴血脈的問題。這是他無法解決的問題。
顏亦童跳下了床,先去了洗漱室。成默趕緊遮蔽了聽覺,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片刻之後,顏亦童從洗漱室裡走了出來,坐到了成默對面問:“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還可以,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成默低聲回答道。
只要不違反《理想國守則》,有些事情是能夠堂而皇之的說的,比如說“逃跑”。“理想國”並不禁止,這是一種自信,也是一種策略。實際上“理想國”並沒有監控居住在其中的人,把有些重要的事情放在人為製造的“BUG”中去聊,是因為怕留下記錄,出現萬一的狀況被人翻出來。而“理想國”也默許這種BUG的存在。
“那就好。”顏亦童點頭。
顏亦童沒有追問詳細的情況,成默卻仍然裝作不經意的隨口說道:“我去了找了那個阿米迪歐王子,他完全不知道昨天我已經聽到了他和零號的對話,和我演了很久,直到最後還假惺惺的說要考慮一下,沒有立刻答覆我.”
成默又隨意的說了幾句和零號見面的情況,他完全沒有撒謊,只是利用話術,巧妙的顛倒了見零號和阿米迪歐王子的順序。
“你說那個零號還戴著個奇怪的鐵面具?”
“嗯。”成默點頭。
“會不會很嚇人?”
“是有那麼一點,不過也還好,反正理想國奇奇怪怪的人也不少,我就在‘宇宙思考花園’旁邊遇到過一個喜歡裝成稻草人的怪人”
顏亦童對這一切都不怎麼關心,只是抓著成默的胳膊說:“既然你已經認識他了,那麼我們下次去划船應該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吧?”
見顏亦童神情自然,完全不像是對這些事有興趣的模樣。成默又奇怪顏復寧是怎麼會允許顏亦童經常來找他的,也許是拗不過顏亦童?反正成默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顏復寧,但他向來保守謹慎,又不敢完完全全的相信另一個人,尤其是顏復寧這種他看不穿,又不瞭解的人。
“應該不用了吧?”成默模稜兩可的回答道,他聳了聳肩膀,“他是個怪人。”
“哦!”顏亦童眼珠子轉了一下,“要不你晚上帶我去‘黑夢’去玩?”
“黑夢有什麼好玩的?”成默說。
“我上次跟哥哥去見你,覺得上面好有意思啊!跟迪士尼一樣,有美人魚,章魚人、還有機器人和鐵鉤船長.”顏亦童興奮的說。
“你之前沒去過黑夢?沒在裡面玩過?”成默問。
顏亦童搖頭。
成默沉吟了一聲說道:“算不上迪士尼吧!倒是比較像夜店。”
“夜店啊?那也比外面的夜店好玩吧?”顏亦童嘟著嘴說:“我哥哥說女孩子不許去那種地方,他還以為我是那種十多歲的小女孩,連酒吧都沒去過,其實我早就偷偷去夜店玩過啦!”
“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本質上和外面的夜店也沒有太大區別。”成默說。
“你不會是不想帶我去吧?”顏亦童狐疑的說。
成默笑了一下說道:“真沒有,不過要去的話,最好還是得跟你哥哥說一聲比較好。”
“如果真跟外面的夜店差不多,那就算了。”顏亦童皺著眉頭,很疑惑的說,“電音派對、音樂節什麼的還好點,起碼音樂和氣氛還行。夜店就是燈光給弄的花裡胡哨的,再就是消費嚇死人。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去夜店啊?”
成默想了想說道:“我也瞭解不多,不過毫無疑問夜店的消費主力是男生,那麼高昂的消費對於女生來說就是一種篩選。而超跑、黑桃A、帝王套、都是男生炫耀的手段.大概夜店就是現代版本的酒池肉林吧。美其名曰釋放壓力,實際上是在虛幻的地方尋找虛幻的愛情.”“那為什麼‘理想國’也會有‘黑夢’這樣的夜店酒吧?我感覺這裡的人都不需要愛情吧?”
成默笑了笑說:“不管需要不需要愛情,也都有慾望要釋放!”
“啊!!不會吧!”顏亦童驚叫了起來,抬手指著成默說道,“成默,你不會也有這種想法吧?”
“現在當然沒有。”成默淡淡的說,“不過不代表永遠沒有。”
顏亦童“哼”了一聲說:“喂!你可不能這樣破壞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我只能說,我並不為你的想象而生。”
“實在不行,你找我啊!?”顏亦童指了指自己。
成默故作驚訝的說:“找你?”
“什麼意思?”顏亦童衝成默惡狠狠的一笑,“我很醜嗎?我很醜嗎?那我走?”
成默不清楚顏亦童是在玩梗,認真的說道:“很漂亮啊!”
“我開玩笑的啦!”顏亦童笑嘻嘻的說,“我自己難道還不清楚本姑娘就是宇宙無敵美少女!”
“‘宇宙無敵’有點膨脹了。”成默實話實說。
“知道在你心裡雅典娜最美。”顏亦童翻了個白眼,“但本姑娘可不會那麼輕易認輸的。”
成默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晚上吃什麼?”
顏亦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說:“隨便,不過我要聽你繼續說羅馬尼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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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成默不止跟顏亦童說了羅馬尼亞的故事,還說了世界上最小的國家“梵帝岡”的一些故事。顏亦童聽的津津有味,等到了九點,成默便騎著腳踏車送顏亦童回“宇宙思考花園”。
腳踏車在石板路上微微顛簸著前行,顏亦童抓著他的衣角,哼著一首成默沒有聽過的歌。夜幕繾綣,讓成默想起自己也曾這樣搭過謝旻韞在清華的校園裡漫遊。
在微涼的夜風中,顏亦童大聲的問道:“如果說我們出不去了怎麼辦?”
“出不去了.我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成默回答道。
顏亦童搖了一下抓著成默衣角的手,“那你現在趕快想一下。”
成默思考了片刻說:“大概我是不會放棄出去的想法的,肯定要不斷的嘗試和努力。”
“好吧!”顏亦童嘆息了一聲說,“確實‘理想國’沒什麼好玩的。”
“那倒不是。”成默搖了搖頭,“其實‘理想國’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比如‘宇宙思考花園’,比如‘天鵝湖’的湖心島,比如‘黑夢’.值得研究和探索的地方還是很多的。只不過我在外面還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明白。”顏亦童大聲的說,“我想‘理想國’肯定困不住你的。”
“希望吧。”成默迎著風回答。
片刻之後,“宇宙思考花園”已經近在眼前,等到了棋盤格鐵門口,成默先跳下了腳踏車,推了腳踏車前行了幾步,回頭看向了顏亦童說:“到了。”
顏亦童單手摟著裙子,也從腳踏車的後座跳了下來,黑色的小皮鞋踩在石子路上,沙沙作響。她沒有接過成默遞過來的腳踏車籠頭,搖頭說道:“你騎著回去吧!”
成默倒是覺得有輛腳踏車方便很多,猶豫了一下說:“沒關係嗎?”
“當然。”顏亦童沒好氣的說。
“你要的話,打電話跟我說一聲,我就給你送過來。”
“為什麼要打電話啊!我會去找你的。”
“哦。”
“別心不甘情不願的,我又不耽誤你做事。”顏亦童拉開了鐵門,“我明天上午去你房間,你該幹什麼幹什麼,我就是在這邊睡不好,借你的床睡會覺。”
成默聳了聳肩膀說:“好吧!”
顏亦童走進了鐵門,轉頭對成默說道:“晚安。”
“晚安。”成默跳上了腳踏車,沿著來時的路飛馳。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見顏亦童站在鐵門邊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在黑暗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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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成默去找了老丈人,又去看了丈母孃。丈母孃當然支援他的一切行動,老丈人則潑了成默好幾盆冷水,說“理想國”可沒那麼容易逃出去。在成默反覆的勸說下,老丈人還是表達了有限支援的意思,反正對成默的計劃並不是很熱衷。
又過了幾天,阿米迪歐王子跟成默打了電話,說願意加入。再接著,完全不知道零號和成默已經見過面的阿米迪歐,帶著成默去見紅樹林湖岸一起找零號。戴著鐵面具的零號自然不會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破綻。而成默現在早已經是老戲骨了,貢獻出了相當精湛的演技。
因此阿米迪歐王子根本沒有察覺到成默和零號早就見過面,還結成了戰略同盟。
在臨近七月一號,又一次可以透過船員室BUG進入備份空間的前夕,顏復寧也和零號、阿米迪歐王子在“黑夢”的BUG船員室見了面。這時才由成默將他和顏復寧商量好的計劃說了一遍。
“所以說,我們可以不需要零號爺爺的幫助?”阿米迪歐王子問。
“也不是不需要。”顏復寧遲疑了一下說,“如果能獲得阿諾德先生的授權,我能更快的控制中央資料庫。”
三個人同時看向了戴著鐵面具的零號。
零號猶疑了一下說道:“你們知道不知道‘理想國’之所以能讓不少強悍的天選者,在到達一定的年紀之後,放棄保守自己烏洛波洛斯或者其他的什麼秘密,是因為‘理想國’的特殊培養皿能讓瀕死的人,在身體機能衰竭的情況下維持大腦的意識,這樣‘烏洛波洛斯’會解除繫結。雖然身體的衰老是不可逆的,但這個時候的大腦相對於其他身體組織,DNA甲基化程度變化最為緩慢,換句話說,按照表觀遺傳學的測量方法,在人衰老死亡的狀況下,大腦遠比身體其他組織都要‘年輕’。這個時候只要維持大腦‘活著’,人就可以在‘理想國’中活著,並且沒有了其他器官的影響,大腦在保護得當的情況下,壽命可以高達幾百年。對於生活在‘理想國’中年紀比較大的人來說,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誘惑,也是他們最終都將自己守護終生的秘密和盤托出的原因。”他頓了一下說,“所以我才確定我爺爺肯定不會幫助我們,可能你們還不知道,理想國的黑洞中彙集了蘇維埃最聰明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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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1)
“這不就是‘缸中之腦’嗎?”阿米迪歐一臉震驚的說。
成默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動,零號的話終於解答了他一直以來的疑惑。那就是為什麼那些已經宣告死去的人,像是曾經的第五神將約瑟夫·肯尼迪,以及零號的爺爺弗拉基米爾·阿諾德,為什麼能出現在“冬宮”。
意義不在於這些人還活著,而是如果零號說的是真的,那麼“冬宮”所存在的技術,不僅極大的延長了人類的壽命,還意味著人類正在開啟另外一種生命形式的大門。
很可能是人類千百年來一直追求永生之門。
實際上這不只是對那些垂垂老矣的天選者,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是難以抵抗的誘惑。
三個人儘管表情各異,但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零號。
零號思考了一下說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應該怎麼解釋呢.‘缸中之腦’是將大腦解剖出來,維持它的存活,並連線上訊號輸入和輸出裝置。至於‘冬宮’使用的系統,必須是在身體基本健康的狀況之下,讓身體進入‘冬眠’狀態,以維持最低限度的代謝,所有的視覺、觸感、聽覺.這些並不能完全脫離感官和肢體直接用模擬訊號的方式輸入大腦。從本質上來說,它和‘缸中之腦’這個概念還是很不一樣的”
“原來如此。”成默點頭說,“按照目前表世界的技術,只能維持被解剖出來的大腦在體外短暫的存活,無論是維生系統,還是訊號輸入和輸出裝置都是無法突破的難點。所以‘冬宮’算是迂迴繞過了一些難點?”
零號回答道:“說實話,具體什麼情況我也算不上十分了解。只是第一次在理想國見到我爺爺時,我很驚訝他竟然沒有死,他才告訴我他現在處在‘冬眠’的狀態,就本體的狀況而言和已經死亡區別不大,像他這樣進入‘冬眠’狀態的人已經無法脫離培養皿,只能活在理想國中.”
“你這麼說什麼意思?”阿米迪歐王子明知故問。
零號瞥了眼坐在他身側的阿米迪歐一眼,沉聲說道:“我的意思是,按照成默的計劃,我們要破壞‘冬宮’的資料中心和伺服器,讓我們這些人不得不生活在現實中,再慢慢確定‘冬宮’的位置,找機會把位置傳輸出去的話,那麼很可能這些已經進入‘冬眠’狀態的人會死掉,這其中包括我爺爺,所以我們得有更好的計劃。要麼不破壞‘冬宮’。要麼破壞,但是保證那些進入‘冬眠’狀態的人能活著”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說實話,本來計劃就已經很難了,真要還顧著顧那的話,根本就沒有實現的可能。”阿米迪歐冷聲說。
零號毫不客氣的回應道:“阿米迪歐,你也得清楚,我爺爺是我們最後的保障。真要想出去,說不定還離不開他的幫助。”
“那要不你直接去問下你爺爺我們應該怎麼辦?”阿米迪歐不鹹不淡的說。
零號像是聽不出阿米迪歐語氣裡的挑釁,冷聲說道:“沒可能的。他只會阻止我們。”
阿米迪歐攤了下手,“那怎麼辦?我實在覺得沒有什麼比成默的這個計劃可行性更高的計劃了。”他看了看成默又看了看顏復寧,平靜又帶著煽動的情緒說,“難道你們覺得,長久的活在如此狹小,還什麼都沒有的虛擬世界,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零號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卻最終沒有說話,只是掛著鐵面具端坐在床上。
成默知道零號透露出來的秘密讓他們計劃的難度提升了不少,可零號,主要是零號背後的弗拉基米爾·阿諾德的作用難以估算,不由他們不重視,於是他轉頭看向了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顏復寧,“顏復寧,你也說過要保護好‘冬宮’,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顏復寧淡然的說道:“我覺得不用太擔心,那些進入休眠狀態的人,肯定有應對緊急狀況的保護裝置。所以即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應該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存。”
阿米迪歐連忙附和道:“對,肯定有保護裝置的,要不然萬一遇到什麼意外,像是停電之類的狀況怎麼辦?”
“發電機肯定不只是一組。”零號不滿的說:“更何況你們別說什麼不確定的猜想,這種事關重大的事情必須給我個確定的答案。”
“得了吧!零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阿米迪歐說,“世界上就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真要想萬無一失就什麼也別做。”
成默聽出來阿米迪歐的語氣中並無嚴厲的譴責,成默猜測阿米迪歐是在責怪零號的所作所為是惺惺作態,一切都為了確保零號自身的利益,畢竟弗拉基米爾·阿諾德活著,對零號來說意義非凡。
零號起身一把抓住了阿米迪歐的衣領,低頭俯瞰著他說道:“混蛋,別以為誰都跟你們這些無恥的貴族一樣,什麼都能出賣.”
成默連忙站了起來,將零號和阿米迪歐分開,“既然是合作,肯定要顧慮各自的難處。更何況不管什麼樣的狀況,將弗拉基米爾·阿諾德先生這樣的學者儲存下來,也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見成默支援他,零號重新坐下,“要不我們就不去管伺服器或者資料中心,直接破壞培養皿,只要把除了處在休眠狀態的所有人的培養皿都破壞掉,那麼也沒辦法短時間把我們再次關進冬宮吧?”
“不現實。”成默搖頭說,“不說一千個培養皿破壞起來要多久,培養皿裡的營養液是半透明的,想要判斷裡面的人是不是處在休眠狀態都很難做到。真要一個個分辨,估計我們沒能破壞幾個,就會被監控發現,然後被抓起來。”
阿米迪歐整理了一下被零號扯的亂七八糟的衣領,帶著點情緒,故意說道:“那怎麼辦?”他攤了下手,“要不就隨便試看看,行就行,不行就再想其他的辦法?”
“機會肯定只有一次。”成默說,“我們必須把握好。”
逼仄的船艙裡陷入了緘默。
成默有些頭疼,阿米迪歐和零號已經完全不想互動,至於顏復寧惜字如金,根本就不怎麼說話。他心中嘆息了一聲,覺得這次商議很可能要不歡而散,至於計劃不僅要改,還必須得推遲,不過他早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於是他心平氣和的說道:“也不急於一時,我們在儘量多做下調查,看能不能收集更多的情報,再找出一個能夠兩全其美的對策。一號還有四天,我們兩天後的同一時間再來這裡商量看看”
“只能這樣了。”阿米迪歐率先起身。
接著零號什麼也沒有說,跟著站了起來,就在兩人一前一後向著艙門口的軟梯走的時候,顏復寧突然開口說道:“兩天肯定早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我覺得也沒必要兩天後再見面,要不我們就一號先試看看返回本體,現在只是成默有經驗,你們兩個都沒有經驗,也不知道彼此的位置,先預演一次,也能夠多幾個人對外界做觀察。回來之後我們在商議看看有沒有可行性比較高的方案.”
“我沒意見。”阿米迪歐說。
“可以。”零號回答道。
顏復寧看向了成默,“他們兩個的培養皿的位置肯定距離你不遠,你能幫他們按到啟動鍵嗎?”
成默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那就這麼決定了。”顏復寧也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向著軟梯走過去。
“三十號見。”阿米迪歐說了聲,就第一個沿著軟梯爬上了船艙。
接著是零號,等零號爬出了船艙,顏復寧抓住軟梯回頭看向了成默,不經意的說道:“對了,三十號,你把童童也帶上,讓她也適應一下。”
“好。”成默說。
顏復寧抓著軟梯準備向上爬。
“等等。”成默叫住了顏復寧。
顏復寧再次回頭,“怎麼了?”
“為什麼童童可以隨便進出‘宇宙思考花園’?”成默問。
“因為黑洞裡的一些老頭子都比較喜歡她。”顏復寧淡淡的回答道。
“能帶我進去看看嗎?我也很想見見弗拉基米爾·阿諾德先生。”
“這個你去問零號不更合適?”
“他沒進過宇宙思考花園,是弗拉基米爾·阿諾德先生出來見的他。上次兩個人相見,零號還提出了讓弗拉基米爾·阿諾德先生幫忙離開冬宮的想法,被拒絕了。之後弗拉基米爾·阿諾德先生就再也沒有見過零號。”
“這樣嗎?”顏復寧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想想辦法.”
“嗯。”
顏復寧沿著軟梯爬到翻蓋門板處時,低頭看向了還站在船員室裡的成默,“三十號的時候你照顧好童童。”
成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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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號的晚上八點,成默騎著那輛燕牌腳踏車載著顏亦童直奔“黑夢”酒吧,這次預演依舊需要準時準點的完成“刷卡”的動作,成默再三思量,安全起見還是讓丈母孃和老丈人過來幫忙。
等成默帶著顏亦童到達船艙內的夜店時,老丈人和丈母孃已經到了,阿米迪歐和零號也到了,不過他們並沒有坐在一起,老丈人和丈母孃坐在最中間最大的卡座,而阿米迪歐和零號則坐在後門邊,零號上次坐過的卡座裡。
這個時間點還沒有開始死亡重金屬樂隊的表演,電音派對也還沒有開場,舞臺之上一隻穿著性感的貓女正在聚光燈下跳舞。看到老丈人和丈母孃面前滿桌都是酒和各種點心、吃食,卡座的周圍還站著一群魅魔、天使、小惡魔還有美人魚侍女,成默就知道老丈人的手筆。
成默哭笑不得,卻也只能走過去。
等走到卡座邊時,老丈人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站了起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成默身邊牛仔短褲配一件黑色帽衫的顏亦童。
顏亦童也不知道對面這個形象粗豪,看上去有些色咪咪的老頭是成默的老丈人,毫不客氣的回瞪了回去,沒好氣的用中式英文說道:“see what see?”見蘇格拉底·奧納西斯依舊笑眯眯的,她抬手做了個挖眼睛的動作,“再看,Give you color see see!”
即便是張牙舞爪的威脅人,顏亦童也像是在賣萌的小貓咪。
老丈人“嘖嘖”有聲的說道:“喲!不錯啊!成默啊!”
成默連忙將顏亦童的手拉了下來,低聲用中文說道:“童童,這是我丈人佬和丈母孃!”
“啊!”顏亦童驚叫了一聲,連忙鞠躬,紅著臉用英文喊道,“對不起,爸爸,媽媽”
成默無語,扯了下顏亦童,“你亂叫什麼啊?”
顏亦童彎著腰頭也不敢抬,慌慌張張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丈人佬和丈母孃的英文怎麼說啊!!”
“伯父、伯母.不對,Uncle、aunt”
“哦~哦~哦~”顏亦童連忙再次大聲喊道:“Uncle、aunt”
成默沒給顏亦童繼續亂說話的機會,用英文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顏亦童。”
丈母孃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沒有多看顏亦童。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很熱情的指了指身邊說道:“坐下來聊。”
卡座兩側的短沙發上已經分別坐了兩個金髮天使妹和兩個黑髮的魅魔,中間的紅沙發至少可以坐七八個人,丈母孃坐在最左側,老丈人則坐在中間。在成默拉著顏亦童坐下的時候,老丈人很自然的靠向了克洛伊·德洛姆的方向,結果還沒有挪動幾寸,丈母孃克洛伊·德洛姆就轉頭冷冷的看向了老丈人。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趕緊又把屁股挪了回來,再次拉遠了和克洛伊·德洛姆的距離,他也不尷尬,轉身給已經坐下的成默和顏亦童倒酒。還揚著笑臉熱情的對顏亦童用英文說道:“雖然我是成默的長輩,但是我們也是朋友,所以千萬不要拘束,你也可以把我當朋友.”
顏亦童的英文水平一般,成默將老丈人的話跟顏亦童翻譯了一遍,她也不知道說什麼,也就微笑著主動給老丈人敬酒。
喝過顏亦童敬的酒之後,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放下了杯子,將頭偏向了成默,小聲說道:“哎呀,你們夏國姑娘真漂亮啊!我看沒比我女兒差”
“嗯。”成默無奈的回答,他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一個油嘴滑舌的老丈人。
“你們什麼關係?我看你們的關係不單純”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攬住成默的肩膀,“放心,我不會告訴我女兒,也不見得有這個機會。再說了我覺得她也不會介意!男人嘛!沒幾個情人像什麼話!”
成默哭笑不得,“蘇格拉底叔叔,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搖著頭說,“不可能,普通朋友還能追到冬宮來?”
成默趕緊用丈母孃也能聽的見聲音解釋道:“這是個意外。”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輕蔑的一笑,說道:“我說你一個男人,怎麼這麼不爽快?漂亮姑娘那個男人不愛”還沒有等成默說什麼,他就看向了無所事事的顏亦童,微笑著說道,“嘿!姑娘,你介意我找幾個性感的魅魔來陪成默嗎?”
顏亦童掃了眼旁邊身上只掛著一點布料的魅魔,趕緊挽住了成默的胳膊,“介意,當然介意,他可是有婦之夫,我可不能看著我的朋友犯這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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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2)
舞臺下的卡座裡亮著影影綽綽的小夜燈,掛著紅色帷幕的舞臺上亮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一群貓男貓女在血紅的月光下載歌載舞,哀怨又美妙的歌聲在偌大的船艙裡迴盪。
“午夜,路上寂靜無聲
月兒也失去記憶
她笑得多孤寂
街燈下
枯葉在我的腳下堆積
風兒也開始哀鳴.”
那群臺上的貓男貓女完全看不出化了妝的痕跡,他們完完全全就是一群真正的來自暗夜的精靈或者妖精。
從音響裡傳出來的歌聲又輕又柔,完全影響不了舞臺下卡座裡的眾人談話。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先是眼神曖昧的看了看身後站著的正在舔舌頭的魅魔,接著衝顏亦童眨了眨眼睛,“我就欣賞你這種品行高尚的女孩子”
“什麼?”
見也許是自己語速過快的原因,第一遍顏亦童並沒有能聽到,老丈人立刻放慢語速,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跟顏亦童重複了一遍。
畢竟顏亦童也不是“九漏魚”,英語還過了四級,只是缺乏實際對話經驗而已。老丈人字正腔圓的吐單詞,這下她就聽明白了。稍稍揚起頭長長的“哦”了一聲,接著點著小腦袋,一邊用“謝謝”來回應蘇格拉底·奧納西斯不知道是褒是貶的話語,一邊用她的中式英文回應道:“其實呢!我也欣賞你這種”說到一半卡了殼,她斜著眼睛靠向了成默,抬起纖手,掩著嘴低聲問,“喂!‘德高望重’怎麼說?”
成默稍稍偏了下頭,在顏亦童耳邊輕聲回答道:“‘to be of noble character and high prestige’”
顏亦童立刻直起身子,咳嗽了一聲,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大聲說道:“我也欣賞你這種德高望重的老頭子.”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哈哈”大笑,注視著顏亦童笑容燦爛的說道:“很久沒有人這樣和我說話了。”
顏亦童只知道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是成默的丈人,雅典娜的父親,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的身份沒什麼認知,不過就算有所認知,她也不會當回事。因此她衝著比眾多馬爸爸還要有錢有勢的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滿臉傲嬌的回道:“喔喔,我也是,我告訴你,一般人想和我說話還沒機會呢!”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饒有興致的問道:“看來你很有名氣?”
“當然。”顏亦童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可是夏國的大明星,上過好多雜誌。”
“《時代》你上沒有?”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問。
“沒有,”顏亦童氣勢弱了一下,但她馬上就“哼”了一聲說,“但是我上過《VOGUE》.”
“ABC、NBC、FOX、BBC你上過嗎?”
“我我上過央視、芒果、番茄.我隨便拍一部戲的片酬可是半爽.”
“半爽?”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狐疑的問。
顏亦童解釋道:“‘爽’是我們夏國的計量單位,一爽等於六點四億,半爽就等於三點二億。”她得意洋洋的說,“怎麼樣!三點二億誒!厲害吧!”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才這麼點錢啊,不夠多啊!我一天就能賺五百萬美金,換算成你們夏元,也就是說二十天就能掙一一‘霜’,”他一臉痛苦的說,“你看我。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怎麼花錢。”
“二十天?哇!你是開金礦的嗎!”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搖頭晃腦的說道:“金礦好像有一座還是兩座吧!在非洲,我都沒怎麼去過,對了我還有寶石礦,你要喜歡什麼寶石的話,我隨便送.”
成默心道:“準確的說是三座金礦和五座鑽石礦。”他沒有告訴老丈人,現在“奧納西斯家族基金”都歸自己管。
顏亦童嘟了嘟嘴說:“寶石我才不稀罕呢!有種你把你你女兒的丈夫送我!”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哈哈”大笑,“可以啊!如果你喝酒喝贏我了,我就把我女婿送你!”
成默“咳嗽”了一聲,輕輕了嗓子說道:“蘇格拉底叔叔,這種玩笑不要亂開。”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正色道:“我可沒有開玩笑。”他扭頭看向了顏亦童,把一瓶裝在圓形金質藤蔓託籃中的黑色玻璃瓶推倒了顏亦童面前,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鬍子趾高氣昂的說,“來,你要今天能把我灌醉了,我就把這個女婿捆好,送到你的床上去!”
成默哭笑不得,可也沒有辦法阻止老丈人發瘋,只能對顏亦童使眼色。結果顏亦童根本就不理他,連看都不帶看他一眼,立刻就把袖子挽了起來,露出蓮藕般的半截手臂,一把抓過酒瓶,喜形於色的喊道:“come就come!who怕who!”
“小姑娘,我告訴你,我可是西臘第一酒王!我跟你說,我活了六十多年沒喝醉過,地中海的海水都不及我的酒量.”
顏亦童冷笑,張了張嘴,半天沒有放出狠話,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拍了拍成默的肩膀,“你跟你前丈人翻譯一下,酒不醉人人自醉,關鍵在於氣氛對。”她比了個手勢,在桌子上畫了一圈,又拿了一瓶黑瓶裝的葡萄酒,放在自己面前,“好事要成雙,至少來三缸,別墨跡!咱先旋一個.”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聽顏亦童的東北話聽的雲裡霧裡,也拍了拍成默說:“翻譯,翻譯!”
成默無語,想了想怎麼把顏亦童的話說的信雅達一點,再用應度英語跟老丈人說了一遍顏亦童的話,老丈人二話不說,用開瓶器擰開瓶蓋,也不倒杯子裡就開始灌。
顏亦童也是個不服輸的主,同樣開啟酒瓶,也“噸、噸、噸”的猛喝了起來。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一瓶半斤裝的葡萄酒就下了肚。
老丈人面不改色,也不知道是臉上有一圈淺淺的絡腮鬍子的緣故,還是真就不上臉。
顏亦童白皙的面孔一下就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又喝了第二瓶之後,眼神也迷離了起來。老丈人也不是真心想把顏亦童灌醉,就放慢了速度,倒是顏亦童不肯認輸,一個勁的非要找老丈人喝。
夾在中間的成默默不作聲的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在卡座裡斗酒。顏亦童哪裡是老丈人的對手,無論是說話還是喝酒都被控制住了節奏,一下就喝得慢了起來。不過顏亦童的英文倒是越說越溜,本來她的語法什麼就沒有太大問題,就是詞彙量少了點,但用來和老丈人聊天什麼的,完全足夠了。
一老一少喝得很hight,丈母孃始終面無表情的坐在一側,看都不看老丈人一眼。成默覺得這樣的氣氛也還好。至少不像上次他和丈母孃兩個人單獨坐在酒吧裡,也沒有什麼話說,實在有些尷尬。
等舞臺劇《CAT》到了尾聲,時間也接近0點了。這時顏亦童已經休息了好一會,還算清醒,只是有些許的上頭。總之一切都還正常,成默拉了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顏亦童,低聲說道:“該走了。”
面色微醺的顏亦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馬尾就在空中DuangDuangDuang的彈啊彈,撓在成默的臉上有點微微的癢,她舉起右拳,做出超人的動作喊道:“出發!”隨後她轉身向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和克洛伊·德洛姆鞠躬,很是乖巧的說道:“伯父、伯母我走啦!”
“去吧!這裡交給我!”完全沒有啥事的老丈人大氣的揮了下手。在成默起身時,他又像是不經意的問,“成默,我給你的獵槍帶上了嗎?”
成默點頭,將一直放在沙發靠背旁邊的雙筒獵槍拿了起來,背在肩上。
“那就祝你們好運。”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笑眯眯的說道。
“yeah!”顏亦童蹦蹦跳跳的走出卡座,然後挽住成默的胳膊衝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這次有事情,沒能喝麻你!下次一定!”
“行!下次你能贏我,我還是會遵守諾言把女婿送給你!”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
“一言為定!”顏亦童跟老丈人擊了下掌。
成默心中發誓絕不再給顏亦童和老丈人喝酒的機會了,他跟始終一言不發的丈母孃打了個招呼,便揹著雙筒獵槍帶著顏亦童向著後門走去。
這時零號和阿米迪歐已經不在門邊的卡座裡,之留下了一個負責刷卡的機器人,顯然他們已經去了船員室的BUG。他領著顏亦童走出了後門穿過了走廊,沿著樓梯到達了黑漆漆的貨倉。
黑暗中,船艙邊緣什麼動物的呼吸聲分外明顯,顏亦童加快幾步,走到成默身側挽住他的胳膊,小聲說道:“怎麼沒有燈啊?有點嚇人啊!”
顏亦童的吐息帶著淡淡的葡萄酒香氣,即便聞著都感覺到香甜,加上柔軟的嬌軀貼在成默身側,令人意亂情迷。成默也不好把顏亦童推開,只能先給顏亦童打預防針,輕聲說道:“這裡還不算可怕的,等下去船長室才叫做嚇人”
“是麼?”
“等下你就知道了。”
隨著齜著牙的低沉吸氣聲愈發的響,顏亦童緊緊的靠向了成默心驚膽戰的問:“這聲音是什麼啊?”
“大概是狗或者什麼動物吧!”成默安慰道,“放心它們不會出來,都上了嘴套,關在籠子裡的。”
“哦!”顏亦童說,“你老丈人挺有趣的,倒是你丈母孃跟你老婆一樣,又漂亮又冷.”
“嗯,都是科學家。”
“不過你老丈人好像不怎麼想要你,嘿嘿!”
“他知道你喝不過他。”
顏亦童抬手握拳,做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說:“哼!今天要不是有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成默沒有陪顏亦童瞎扯,低聲問:“對了,你哥哥有沒有跟你交代什麼?”
顏亦童搖頭說道:“沒有。”
“什麼都沒有說?”
顏亦童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她轉頭看向了成默,“不是就試看看返回本體嗎?你上次都沒什麼問題,這次能有什麼問題。”
“也是。”成默回答道。
這時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進入船員室的蓋板處,成默拉開了蓋板,讓顏亦童先沿著軟梯爬了下去,接著他才爬了下去。
零號和阿米迪歐正在裡面等候,戴著鐵面具的零號像只熊一樣作者床邊,而阿米迪歐王子則在狹窄的斗室裡來回踱步。
顏亦童看到外表有些嚇人的零號也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了好幾眼。
成默跟零號和阿米迪歐介紹了一下顏亦童,四個人也就沒有再開口說什麼。靜靜的等待著零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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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靜在等候了大約十分鐘,阿米迪歐看向了成默問:“可以了嗎?”
成默一直在心中記著時間,點了點頭說道:“可以了。”
“你走前面?”阿米迪歐問。
“好。”
成默快步走向了軟梯,顏亦童緊跟在他後面。等他掀開了蓋板,爬入貨倉時,一切和上次沒有什麼兩樣,黑暗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安靜。成默轉身拉住顏亦童的手,將她從船員室裡拉了起來,很快阿米迪歐和零號也爬了上來。
四個人排成一行走過了貨倉,上了樓梯,重新回到了酒吧。看到形態各異的貓男貓女佇立在舞臺上,在一束十字架的白色微光與濃稠的陰影間像是凝固了的雕塑,詭異的陰森感油然而生。
顏亦童趕緊抓住了成默的胳膊,東張西望的同時說道:“怎麼像是時間靜止了?”
成默低聲回答:“這樣理解也不算錯。”
經過剛才他們坐過的卡座時,顏亦童說:“你丈人和丈母孃他們現在處在什麼狀態啊?如果說我們不在黑夢的話會不會也被定身?”
“如果在黑夢外面應該是不會的。這裡的話等到六點就可以,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六點之前回來。”
“如果說六點鐘之前回不來呢?”顏亦童問。
成默聳了聳肩膀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會出現BUG什麼!反正這個最好不要試。”
阿米迪歐說:“現在還有五個小時五十分鐘。我們只需要觀察一下外面的狀況,完全足夠了。”
“嗯。”成默回答道。
四個人出了酒吧,再次沿著軟梯爬上了“飛翔的荷蘭人號”的甲板上,在成默帶領下,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船長室,顏亦童果然被坐在鏡子前表情陰森的鐵鉤船長嚇了一跳,幾乎寸步不敢離開成默。
成默先跳上了坑坑窪窪的木頭書桌,先是抬手觸控著鏡子試著進去,卻沒有成功。
“怎麼了?”阿米迪歐問。
“可能還需要什麼步驟。”成默跳下書桌思考了一下,先是從鐵鉤船長的嘴裡扯出香菸,將書桌上的油燈點燃,然後觸控了一下鏡子。鏡子仍然是鏡子。他又想了一下,在零號和阿米迪歐的注視中,走到衣櫃前,把鐵鉤船長的箱子拿了出來,接著就是開啟箱子拿出藏在裡面的三十枚銀幣。
在鏡子前的油燈火苗範圍似乎縮小了一下,微小的光、濃烈的影,以及沉沉的黑暗,讓氣氛壓抑極了。成默再次跳上桌子,鏡子裡的鐵鉤船長猛的動了起來,一把勾住成默的衣領。將他扯向了鏡子。
成默對此早有準備,一聲不發。顏亦童卻被嚇的夠嗆,尖叫一聲就朝著成默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成默的褲子。結果因為鐵鉤船長的力量過於強大的緣故,顏亦童沒能抓住成默,反而被成默拽入了鏡子裡。
即便害怕顏亦童也沒有鬆手,牢牢的抓著成默的西褲。不幸的是成默並沒有系皮帶,在透過鏡子以後,直接被顏亦童把褲子給挎了下來.
摔倒在地板上的兩個人造型十分糟糕,顏亦童雙手抓著成默的褲子,將頭埋在最叫成默尷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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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3)
躺倒在地的成默雙手撐著地板稍稍抬起身子,就看到顏亦童從他的腰部把頭昂了起來,而那條黑色的西褲已經被扯到了腳踝。成默的皮膚還是相當白皙的,在幽暗中反照著一抹油燈散發出來的微光。
顏亦童整個人都被夾在了中間,瞳孔中閃爍著不知所措的迷惘光芒。
於是兩個人的視線,在極其窘迫的姿勢中不期而遇。
成默剛想說話,就聽見從鏡子裡探了半個身子的阿米迪歐舉起雙手,風度翩翩的說道:“抱歉.我是不是該等會再進來?”
聽到阿米迪歐的聲音,顏亦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成默摔倒在一起的造型有多曖昧。她看了看自己手正扶著的位置,簡直就跟18R動漫裡的畫面一模一樣,本就飄浮著一抹霞光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米。
成默和顏亦童都沒有出聲,阿米迪歐很紳士的就縮回了鏡子那邊,還開口說道:“零號你等等,那邊發生了一點意外.”
等阿米迪歐離開,成默和顏亦童保持著尷尬動作僵持了幾秒,直到成默淡然的問:“摔傷了沒有?”
顏亦童才回過神來回答道“沒有”,壓著成默的腿站了起來,可能是太急了的緣故,也可能是房間裡的視野實在不好,也可能是她喝多了點。顏亦童一腳踩在了成默繃著的西褲上,發出“鵝!鵝!鵝!”的怪叫,揮舞著雙手,重新又倒在了成默的懷抱裡。
打算起身的成默也再一次被砸回了地板上,在靜謐逼仄的船長室裡發出了“嘭”的一聲響。
成默也沒有想到過這種事情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頗為無奈的輕聲說:“童童,你也太迷糊了。”
“對對不起.”嘴上說著“對不起”顏亦童卻半點歉意都沒有,壓在成默身上笑嘻嘻的說,“可能是剛才稍微喝多了點的緣故.”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拉住你,你今天絕對會被我岳父灌醉!”成默沒好氣的說道。
顏亦童噘著油潤的小嘴說道:“醉就醉了,我難道還怕你把我怎麼樣啊?”
成默翻了白眼說道:“我怕你哥誤會。”
“靠,你這話說的”
就在這時阿米迪歐再次將腦袋從鏡子裡探了出來,看到顏亦童竟然還將成默壁咚在地板上,咳嗽了一聲說:“你們還沒有好啊?要不我們等半個小時再進來?”
成默扭頭看了阿米迪歐一眼,若無其事的說道:“現在就可以進來。”
作為一個出色的演員顏亦童,早已經完成了“尷尬場面免疫”,也轉頭看了眼阿米迪歐“呵呵”笑著說道:“對!沒關係!”
說著顏亦童也不管阿米迪歐,就撐著成默的胸膛跪在了地板上,小心翼翼的挪到成默身側之後,就一臉乖巧的幫成默將西褲拉到了膝蓋處。
“可以了~可以了!”成默連忙抬手阻止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可是釦子被我崩掉了”顏亦童跪在地板上扭頭委屈的凝望著成默,“哥哥,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顏亦童當著阿米迪歐賣萌,叫成默一個頭兩個大,飛快的將褲子穿好,“還有拉鍊!”
“哥哥!哥哥”
成默趕緊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要玩梗,等出去再說。”
“好嘛!”顏亦童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又向成默伸出了手。
“我自己可以。”
成默沒有理會自己的好意,顏亦童也不生氣。彎腰將掉落在地板上的雙筒獵槍撿了起來,遞給了成默。
零號也從鏡子的那一端爬了過來,他打量了一下房間,又打量了一下坐在鏡子對面的鐵鉤船長,低聲自言自語道:“還真是一模一樣。”
成默接過雙筒獵槍,側頭看了眼零號說道:“現在我們直接去酒吧,碰一下自己就可以迴歸本體了。”他向上一跳,輕盈的浮在了半空中,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其他三個人說,“這邊的一切都是可以穿透的,不會成為障礙.”
顏亦童也跟著成默跳了起來,她扭動柔嫩苗條的身軀,像只美人魚一樣游到了成默身側,驚喜的說道:“咦!還真是欸!好玩!”
對零號和阿米迪歐這種天選者來說,浮空沒什麼稀罕之處。阿米迪歐直接雙腿一彈,就像是煙花一樣,動作輕盈的衝出了船長室的天花板。
成默愣了一下,意識到是自己的動作給了阿米迪歐誤導,可阿米迪歐的速度著實有點快,張嘴時阿米迪歐已經消失不見,他便只能低喃道:“是下面”
零號抬頭看了眼天花板,搖了搖頭,“難怪玩不過拿破崙七世。”
阿米迪歐的反應速度還算是快,一出去就發現搞錯了方向,幾乎是轉瞬就神出鬼沒的回到了船長室,聽到了零號的吐槽,雙手背在身後,做了一個很優雅的動作,才一臉淡然的說道:“我知道,我就試看看這裡面是個什麼情況。”頓了一下,他又煞有介事的說,“跳躍的速度有上限,並且能夠升高的範圍也不大”
零號不鹹不淡的說道:“不錯,很有實驗精神。”
阿米迪歐王子微笑著說:“有些事情,當然有備無患”
說完阿米迪歐還是第一個沉下了地板。
成默心想阿米迪歐王子和零號相處的也算不上和睦。零號這人說話比較直接,也不熱衷於掩飾自己,相對來說還算比較好相處。不過資料上的零號就神神秘秘的,幾乎沒有人看見他的臉,還說他血腥暴躁,有違反過《裡世界公約》謀殺過天選者的黑歷史。
就現實來看好像完全不是這樣,反而相貌尚算英俊的阿米迪歐王子很是端著,表面上彬彬有禮,卻和成默只是保持著禮節性的關係,還不如陰森的零號好打交道。
據說他以前也暗戀過雅典娜,不過在鬥獸場和約瑟夫·阿爾曼角鬥輸掉以後,就暗中退出了競爭,因此成默一直沒有告訴阿米迪歐如今雅典娜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至於實力的話,從天榜排名上看,在四十名左右徘徊的零號稍微高一點。其實阿米迪歐曾經排名要比零號高,可惜他在輸給了歐宇雙壁之一的約瑟夫·阿爾曼以後,就一蹶不振,滑到了六十名開外,再也沒有爬上去過。
那場在裡世界引起不小轟動的角鬥成默恰好也觀看過,還是和謝旻韞、雅典娜一起。現在看來,天榜排名第三十九阿米迪歐角鬥水平算不上頂尖,也就是說算不上特別有天分的,只不過出生確實太好了,靠技能和場次繁多的角鬥才能一路刷到了三十九。
當然,天榜排名並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
現實中的天選者戰鬥和角鬥的區別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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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默和顏亦童從船長室進入了船艙,再從酒吧後門進入酒吧,零號和阿米迪歐已經站到了自己像是蠟像般坐在卡座裡的備份旁邊。
看到神奇的虛擬奇景,兩個人表現各異,阿米迪歐不停的觀察著自己,即便知道是虛擬世界也嘖嘖稱奇。
而零號很無動於衷,看到成默進來,立刻用沉鬱的聲音開口問道:“只要碰一下就行?”
成默點頭。
阿米迪歐瞥了成默一眼,低頭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腕上早就不轉動的手錶,說道:“現在大約是零點三十分?”
“三十三分。”成默說。
阿米迪歐笑了一下,“你知道為什麼遲三分鐘。”
成默也虛應故事得笑了下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按照計劃,四點三十回來。”
阿米迪歐指了指自己:“那我們現在進去?”
“好。”成默再次點頭。
“你肯定能判斷我們的位置?”阿米迪歐問。
成默向著大廳最中央的位置走,頭也不回的說道:“百分之百是按照進入冬宮的時間順序來排列的,你們記得把腿彎起來就行。”
還沒走兩步,他就聽到背後扯著他衣袖的顏亦童驚呼道:“哇!他們真的消失不見了欸!”
成默回頭,就只看見零號和阿米迪歐端坐在沙發裡的蠟像備份身上,閃爍著以綠色為主的彩條紋路,像是電腦花了屏。空氣中也有隱約的流光在閃耀,不過只是眨眼間,空氣中就沒有了他們兩個的影子,而蠟像備份也恢復了正常。
擠著滿滿當當蠟像的大廳裡再次被淡淡的黑幕所籠罩,只有舞臺上栩栩如生的貓人,在紅色的月光下張牙舞爪,像是隨時可以撲下來的妖魔。
顏亦童打了個寒顫,再次緊貼向了成默,她左顧右盼了一下,滾動著喉嚨,戰戰兢兢的說道:“感覺周圍的這些妖魔鬼怪隨時會動一樣.”
成默晃了一眼,狹窄的過道兩側全是卡座,卡座裡全都坐滿了奇形怪狀的人和其他異種,最誇張的是一條滿身黏液的七鰓鰻,那磨盤似的牙齒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紅色微光,它盤在茶几上,將一個豐腴的金髮天使卷在其中,黏液在她身上流淌,揚著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卡座裡坐著一個高瘦的獨眼男子,似乎正饒有興致的觀看。
這強烈的衝擊力,宛如一幅來自深淵的畫。
即使清楚一切都是虛擬的,成默也感覺到一陣惡寒,連忙回過頭,加快了腳步。
顏亦童的視力穿不透黑暗,卻感覺到了成默步履的變化,她將成默抓的更緊了,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問:“怎麼了?”
“沒什麼。”成默說,“只是看到了有些生理不適的畫面,並不是害怕。”“哦!看到什麼了?”
“好奇心會害死貓”
“可我就是一隻小貓咪啊!”顏亦童抬起了左手,做了一個舔爪子的動作,還學貓叫,發出了“喵!喵!喵!”的輕哼。
“既然你是貓,就更不應該問了。”
“可是貓有九條命死一條沒關係的啦!實在不行我還可以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AB!”
“這可不是《魂鬥》.”成默停住了腳步,他看向了開始他和顏亦童坐過的卡座,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此時本該坐著他、顏亦童、丈母孃和老丈人的沙發上,只剩下了他、顏亦童以及丈母孃。冷豔明麗的丈母孃依靠著扶手,穿著燕尾服的吸血鬼管家站在一旁,手中拿著賬單。本該坐在中間的老丈人不見了。
顏亦童鬆開了挽著成默的手,跳到了她的備份的面前,“我覺得我長得還是蠻漂亮的。”她又抬手捏了下成默的備份的臉頰,笑嘻嘻的說,“小夥子你也挺帥的,要是你能動的話就好啦!”
恰好成默正四下搜尋老丈人的身影,沒有看到顏亦童揪他備份臉的動作,完美的錯過了這個細節。他在周遭沒有看到老丈人,於是輕聲問道:“剛才從酒吧過去的時候,你有注意我丈人嗎?”
“什麼意思?”顏亦童起身,“你是說鏡子那邊的酒吧?”
“嗯。”成默看向了顏亦童,此刻她已經收回了手。
“我們在鏡子那邊的酒吧沒有從這邊走啊,怎麼看得見。”顏亦童說。
成默思考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也許老丈人在零點前去了洗手間,加上站在老丈人背後的天使和魅魔也不見蹤跡,這說不定是老丈人一時興起,做點什麼男人都愛做的事情去了呢?
顏亦童也留意到了這個點,像是怕一旁的丈母孃聽見一樣,壓低了聲音,在成默耳邊說道:“喂!你看站在你丈人佬身後的天使和魅魔也不見了,會不會.”
成默敲了下顏亦童的腦袋,“想什麼呢?”
顏亦童吐了吐舌頭,撒嬌道:“說不定他們是去玩劇本殺了呢!”
成默仔細思考了一下,老丈人沒看到人,也不算什麼大事,便走到了自己的備份面前,抬起手說,“不管了,先返回本體吧!”
“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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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回到本體,和上次經歷的情況沒什麼區別。他將“七罪宗”順著電纜延伸到培養皿外,在正前方的培養皿玻璃上做出了鏡子,就看到了右手邊培養皿裡的顏亦童正在裡面衝他招手。成默沒有理會顏亦童,調整角度,接著看到了顏復寧,再接著就是阿米迪歐和零號了,他們兩個也在透明液體裡曲著腿四下張望。
“看樣子培養皿的排列順序確實是按照進入冬宮的時間順序來的,而我們五個正好是最近兩年內,前後到達冬宮的新人”
這完全符合成默的預測,在成默側面也大大減少了麻煩,要是零號和阿米迪歐在前面的培養皿裡,成默想要找起來,就困難了一些。不過成默在進來之前就篤定零號和阿米迪歐就在附近,這是一個完全符合邏輯的推斷。
成默控制“七罪宗”蔓延到了零號和阿米迪歐前面的培養皿,在玻璃上點亮了一個淡淡的“Y”,示意已經發現了他們的位置,就再次開始觀察起培養皿外面的狀況。
上次因為時間太短,他怕有所遺漏。在仔仔細細的觀察中,於三點鐘,成默聽到了機械門響動的聲音,五個全副武裝,戴著面罩,只露著眼睛,穿著藍灰色克格勃制服計程車兵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在門邊的電腦上做檢查,另外四個開始巡視。
成默連忙熄滅了“七罪宗”閉上了眼睛,立在培養皿裡裝睡。
片刻之後,五個人重新回到了門邊,為首的輸入了合金門的密碼,合金門再次開啟,五個人魚貫而出。
“為什麼穿的是克格勃的服裝?”成默心中有些不解。
接下來直到四點半,克格勃特工也沒有再來,成默猜測他們的巡視時間應該是半夜三點一次,要麼隔兩個小時,要麼隔三個小時,估計三個小時的可能性比較大
成默沒等到五點驗證。還是選擇按照計劃在四點半的時候,返回了理想國。他從最右側的阿米迪歐開始按下重啟開關,然後是零號、顏亦童,最後才是自己。
感官完全關閉了幾秒,整個人都沉入了寂靜如墨的黑暗。在他還沒有睜開眼睛時,卻聽見了顏亦童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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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4)
成默猛的睜開眼睛,周圍的訊息如潮水般的向著他湧來,這種感覺如同從噩夢中忽然驚醒。在顏亦童的尖叫聲中,他看到了藍綠色的光在他的周圍閃爍,像是鬼火般一亮一滅。石雕般的各種蠟像在沙發茶几間影影綽綽,就在他的左前方不遠處,就是剛才他看見過的怪物——那條比蟒蛇還要粗的像是七鰓鰻的生物正在半空中游弋,漿糊狀的黏液正一絲一縷的從它的身上滴下來,像是怪物的口水。
明明走的時候它還是個凝固了的蠟像,現在卻變成了一條令人感到恐懼的活物。
大概是顏亦童的尖叫聲驚動了它,它立刻就調轉了怪異的頭顱,停頓了一下身形,張開大嘴,亮出了像是“盾構機”般的口器,那密密麻麻的泛黃尖牙一圈又一圈擠在紅色口腔中,絕對能令密恐患者立刻窒息。
“成默.”顏亦童立刻就抓住了成默的胳膊,靠在了他身側。
成默舉起了掛在背後的雙筒獵槍,對準了像蛇一般稍稍昂起頭顱隨時準備捕食的怪物,淡淡的低聲說:“沒必要害怕,都是虛擬的.”
顏亦童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阿米迪歐從後門處站了過來,大聲問:“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那條一直等待時機的七鰓鰻閃電般的朝著成默竄了過來。對普通人來說這個速度確實很快,但對於擁有動態視力的成默來說,完全不算快,就在七鰓鰻俯低那顆醜陋的頭顱的瞬間,成默扣動了扳機。
橙黃色的光芒在金色的雙筒口綻開了兩次,兩枚銀色的子彈一前一後先後從焰火中飛射而出,直奔那條滿身粘稠的銀中泛著屎黃色的七鰓鰻。
“嘭”的一聲,兩顆閃耀著銀光的子彈準確的擊中了七鰓鰻張開如桶的大嘴,強勁的力量將它擊的頭都昂了起來,整個身體在空中打著圈,捲成了一團朝著前方飛去,隨即砸在一張茶几上,原本放在上面的果盤和一些甜點被砸的到處亂濺。
緊接著那張銅色的雕花金屬茶几和紅彤彤的西瓜片、菠蘿圈,還有裹著花生醬的甜甜圈.一些亂七八糟的點心全都閃爍出了花了屏般的流光,像是一塊又一塊大小不一被摔壞的螢幕。那條掉在歐式銅茶几上的七鰓鰻也變成了一片破圖,偶爾還會變成一片亂碼。
看到怪物似乎輕易就被解決了,顏亦童鬆開了挽著成默胳膊的手,低聲說:“也不是那麼害怕,就是感覺好惡心~~~”
“怎麼回事?”阿米迪歐再次大聲問。
零號也從卡座那邊跑到了舞臺前面一點,凝望著閃著一片綠光的位置。
“也許是出了什麼BUG!”成默舉著槍盯著,時而破圖時而變成亂碼時而恢復正常的七鰓鰻,很顯然它並沒有徹底的死掉,它在閃爍中不斷的扭動著身軀,並且似乎正在分裂成兩條。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想我們得趕快離開”
成默抓起顏亦童的手,就用你跳了起來,試圖衝過天花板直接去到船長室,結果卻撞了個結實,掛著無數射燈的鋼架閃出了藍綠色的破圖光芒,黑暗的空氣如漣漪般震動了一下,就將他彈回了沙發上。
“穿牆用不了!”同樣在試著穿過的天花板的阿米迪歐喊了一聲,便向後門的方向跳了過去。
“往哪邊跑?”零號喊道。
馬上就要衝出後門的阿米迪歐抓住了門框,將身體扯了回來,“我還以為得去船員BUG處.”
“你的智慧令我望塵莫及。”零號回頭向著成默的方向跑了過來。
阿米迪歐轉身跟上。
成默重新將槍舉了起來,茶几上的七鰓鰻已經不再破圖,它分裂成了兩條,它們慢慢的從茶几上抬起醜陋的頭顱,再次游到了酒吧的半空中。酒吧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卻不是掛在屋頂的聚光燈和球形燈在閃,像是來自四面八方,光亮如雷炸起時,四面牆壁上都會映照出巨龍般的陰影。
兩條七鰓鰻的皮膚上全是粘稠的如同膠水似的液體,如藕絲般的晶亮液體牽在兩條巨蟒般的身體間,還有一縷一縷牽扯在茶几上,那場面著實令人又是恐懼又是反胃。
顏亦童打了好幾下冷顫,發出了“鵝!鵝!鵝!”的呻吟,還自言自語的說道:“好惡心,好惡心!”。
兩條巨鰻一條轉頭“看”向了成默和顏亦童,一條轉頭“看”向了零號和阿米迪歐,這個怪物跟蚯蚓一樣的沒有眼睛,頭顱處只有一排鯊魚鰭一樣的圓孔。
“你們小心!”成默舉槍再次對準了正浮在半空中將頭顱對準他的七鰓鰻。
他的話音剛落,兩條七鰓鰻就像是海蛇般靈活的在空氣中游動了起來,它們一條向著成默和顏亦童遊了過來,一條向著零號和阿米迪歐竄了過去,速度奇快。
即便知道開槍也許會越打越多,成默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再次向著朝著自己猛竄過來的七鰓鰻開槍,這一次沒有打中七鰓鰻的口器,而是擊中了它的身體,一前一後先後抵達的兩枚銀色子彈,打在塗了一層厚厚黏液的身體上,沒有能穿透,只是劃出了一道血線,然後改變了方向,“叮”的兩聲打在了天花板上。
翻滾了兩圈的七鰓鰻張開嘴,數不清的尖牙在幽暗中綻放,尖利刺耳的聲音從滿是紅肉口腔裡擠了出來,像是夜梟。
成默完全沒有害怕,端穩了槍,抓住機會在那條嚇人的玩意張開口器時,扣動扳機。這一次準確的打進了七鰓鰻的口器,巨蟒似的身體被打翻在了地板上,又一次變成一片破圖。
顏亦童揮了下手,歡呼了道:“牛B!成默乾死它們!”
“高興的太早了。”成默低聲回道,他將槍對準了零號和阿米迪歐的方向,看到熊一樣的零號舉起了一張閃爍著破圖光芒的雕花銅幾,向著近在他們眼前的七鰓鰻掄了過去。
“嘭!”的一聲巨響,茶几像是羽毛球拍一樣拍在了七鰓鰻的頭上,然而,巨鰻的頭顱只是猛的晃動了一下,被改變了行進的方向,它靈活的在零號上方不遠處轉了個身,再次掉頭向著零號俯衝,長長的尾巴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甩到了掛在舞臺上那輪紅色血月上。
頓時酒吧裡爆發出一陣電光焰火,閃爍的血色和明滅的光亮交相輝映,如同開啟了什麼開關,舞臺上的歌聲同時響了起來。
“她笑得多孤寂,
街燈下,
枯葉在我的腳下堆積,
風兒也開始哀鳴.”
舞臺上正在表演歌劇的那群貓男貓女全都動了起來,在光影間翩翩起舞。
與此同時,零號將手中的茶几舉起來狠狠的砸向了掉過頭來的七鰓鰻。七鰓鰻低頭然後抬頭,將沉重的銅製茶几掀的在空中翻滾了好多圈,砸在了舞臺上。
破圖的亮光在舞臺上閃了起來,貓男貓女們也不知道逃跑,任由沉重的銅製茶几將一個貓男的腦袋削飛,將另外兩個貓女砸倒在舞臺上。鮮血像是噴泉般翻湧,血花四處飛濺,掉落在地的貓男頭顱一邊在染紅的地板上旋轉,一邊在繼續歌唱:“當你頭朝下落下時,你能用腳著地嗎?當你感到風暴來臨時,你會很緊張嗎?當你迷路時,你能本能的找到正確的方向嗎?”
歌聲中巨鰻朝著零號衝了過來,零號扭身去抓身旁的紫色單人天鵝絨沙發,卻抓了個空。
阿米迪歐矮身從沙發上翻了過去,回頭的時候,將身旁坐在沙發上破圖的魅魔推向了零號,“用這個。”
零號抓著魅魔的手,甩向了近在眼前的巨鰻,轉身跳過了沙發就跑。
已經被零號激怒的七鰓鰻張開了巨大的口器,發出尖嘯,將魅魔絞成了碎肉沫。就在這轉瞬即逝的一霎,成默毫不猶豫的開槍,雙筒獵槍爆發出光芒,兩枚銀色的子彈在空氣中拉出白色的彈道,直射進了巨鰻的口器中。
在如雨落下的血滴中,阿米迪歐微笑著說道:“wow!舞會開始啦?”
而零號則低聲回答道:“亡靈舞會嗎?”
“還真是正兒八經的亡靈舞會,如果NPC也有靈魂的話。”
兩個衝出血幕,像是跨欄般跳過幾個沙發,跑到了走廊上向著成默狂奔。
成默並沒有丟下阿米迪歐和零號,他端著槍繼續瞄著馬上又要立起來的兩條巨鰻,覺得那個地方一定出了問題,他一點也不不覺得這是個意外,雖然這確實可能是個意外。“顏復寧?還是老丈人?可他們都沒有對付自己的理由啊!真要說是他們的話,老丈人更可疑一些,要不然他給自己這把無限子彈的雙筒獵槍是為什麼?”
顏亦童扯了扯成默的胳膊指向了左側,“這邊!這邊又活過來了!”
成默收斂心神,看到又分裂成兩條的七鰓鰻已經游到了空中,然後令一側的那條巨鰻也分裂成了兩條,也緩緩的游到了空中,面對四條巨鰻他頭都大了,他對零號和阿米迪歐大聲喊道:“快!快!你們背後有四條了!”
阿米迪歐百忙之中回頭瞥了眼,“這還真是糟糕的訊息!”隨即他看向了成默,大聲問道,“在備份裡掛了會影響本體嗎?”
成默扣動扳機搶先發難,射向了離他們最近的那兩條巨鰻,同時說道:“這是個好問題,但可惜我沒有答案。”
子彈打在巨鰻圓滾滾還滿是膠狀物的身上,直接偏離了方向。
成默又開了一槍,再次打中想要衝過來的巨鰻身上,阻攔了它們的速度,“也許零號會更清楚一些.”看到有條巨鰻從側面迂迴了過來,“零號,小心三點鐘方向。”
“不清楚。”零號跳到了一個卡座中間,回頭看向了右後方,提起茶几,面對正向著他遊過來的巨鰻,直接將銅製茶几扔了過去,沉著的說,“但我覺得最好不要嘗試。”
“童童,你帶著我往後退,我們退到走廊上去!”成默端著槍說。
“哦。”顏亦童立刻轉到了成默身後,背靠著成默的背開始向那個鑲嵌在哥特式雕花拱門裡的血紅色的大門走去,門的兩側站立的是石雕的十二門徒。
成默不斷的開槍阻攔阻止四條巨鰻靠近,零號和阿米迪歐也在不停朝巨鰻扔那些能夠拿得起來的東西。成默一直想找機會射進它們的口器。可那些巨鰻似乎進化了一樣,不管中了多少槍,就是再也不開口了。
眼前四條巨鰻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敏捷,還學會了配合,而大門離他們還有七、八米遠。成默覺得這樣下去未必是辦法,他看了眼那些活過來的魅魔和天使,說道:“零號你抓一個魅魔勾引它張開嘴.”
零號二話不說,隨手就跳上身旁的鋼管臺,一個正在鋼管上盤旋跳躍的魅魔扯了下來,等一條巨鰻像他衝刺的時候,將那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魅魔攔腰抱起,直直的塞向了巨鰻。
果然,巨鰻上了當,成默瞅準機會開槍,就在巨鰻張開口器咬合之時,將巨鰻一起打成了破圖。
熱乎乎的鮮血飛灑,溼漉漉的濺在幾個人的身上。阿米迪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略帶著遺憾說:“請允許我批評你實在不夠憐香惜玉”
成默對阿米迪歐大聲說道:“你去勾引一下!我先和零號解決這邊這條.”
阿米迪歐抄起一個酒瓶,向著遊弋在右側準備包抄的巨鰻喊道:“誰設計的你們?實在是太醜陋了.”
零號跳下了鋼管臺,從卡座裡抱起一個魅魔起來,主動朝著左側的那隻巨鰻跳了過去。就在他用餌釣魚的時候,成默開槍,兩個人配合著再次順利的解決了一條巨鰻。可閃爍著的破圖,提醒他們,他們只會越來越麻煩。
“得快點,快點趕到船長室!”
零號沒有說話,只是抓起一隻魅魔,衝向了阿米迪歐的方向。阿米迪歐的力氣遠不如零號大,只能用一些不太重的東西挑逗那些巨鰻。
眼見第一條死去的巨鰻已經逐漸分裂成了兩條,只是還沒有從粘稠的絲線中立起來,成默忍不住大聲催促道:“快!快!快!”
零號加快了動作,成默不失時機的開槍。
槍聲響起的同時,阿米迪歐喊道:“這邊!”
成默偏轉槍口,在阿米迪歐將一個天使推向巨鰻口中時,又一次開槍。沾染了鮮血的白色的羽毛、肉沫、還有血漿如煙火炸裂,血腥味四處蔓延。成默轉身就拉起顏亦童向著大門跑了過去,:“快跑!”
沉重的腳步聲和還沒有停歇的歌劇混做一團,又有兩隻巨鰻從破圖中緩緩遊向了半空,尖嘯聲,蓋過了歌劇聲和腳步聲。
成默抓著顏亦童的手沒有回頭,兩個人跌跌撞撞的擠開甬道里的那些全然不理會發生了什麼的NPC,向著猩紅的大門前進。
“直接衝過去嗎?”顏亦童問。
“恐怕不行。”成默撞開了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吸血鬼,在對方倒在側面的茶几上時,剎住了步伐,抓住了門上的鐵環。
“來了!”阿米迪歐喊道。
成默絲毫沒有猶豫,立刻放棄了拉開鐵門,扔下鐵環端槍回頭,兩條巨鰻正像利箭衝向不遠處的零號和阿米迪歐。他大聲喊道:“一左一右,你們一起.”
零號和阿米迪歐同時從人群中扯了個人,塞向兩條巨鰻。成默先右後左,瞬開兩槍,卻沒料到,這兩條巨鰻竟只是微微張了一下嘴,就馬上將嘴合上,猛的撞在誘餌上,將兩個誘餌連帶著零號和阿米迪歐一起掀飛.
這時另外六條巨鰻也陸續完成了分裂,快速的向著他們如蝌蚪般一起遊了過來。
看到眼前的兩條巨鰻分別衝向了零號和阿米迪歐,並沒有朝著成默衝過來,給了他時間帶著顏亦童開門先跑。幾種可能性從他的腦海裡閃過,他端起槍跳上一旁的茶几說道:“童童,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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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5)
“我我能走哪裡去?”顏亦童背靠著猩紅的雕花鐵門大聲說,“也許出去更危險,電視劇裡的劇情全是主角團分開跑之後一個個被怪物解決掉,然後出的問題,身為女二號可沒有什麼不死BUFF”
這個時候還能不忘吐槽成默覺得顏亦童也挺心大的,可惜他沒有時間回應顏亦童的吐槽,無情的嘲諷她也許連女二號也算不上。因為就在右前方一條巨鰻已經衝到阿米迪歐的面前了。他站在茶几上連開兩槍,擊退了馬上就要衝到阿米迪歐面前的巨鰻,便看到阿米迪歐不慌不忙的回頭對他微笑,還衝著他用中文說了聲音調怪異的“謝謝”。
他沒有回應阿米迪歐的好意,轉移槍口連續開槍,再次掩護躺倒在沙發上零號起身,才抽空對顏亦童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先走出去看下情況。”
按照記憶,門外的走廊裡是沒有什麼怪物的,顏亦童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讓顏亦童先出去可以讓他少點後顧之憂。而成默此時不能退,退到門口他將失去射擊角度。
“哦!哦!哦!”顏亦童轉身,跑到了大門口,有些費勁的拉開了沉重的鐵門,不過她卻沒有出去,只是探頭看了眼,立刻就回頭說道,“走廊裡什麼也沒有,就是光線不太好,有點黑”
“那你在外面推著門等著。”成默頭也不回的說,他一邊開槍一邊大喊道,“我掩護阿米迪歐,零號你先堅持一下!”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我可不是什麼慫包,更何況這一切不過是虛擬的!”阿米迪歐從茶几上撿起好幾把銀色的叉子,像是甩飛鏢一樣,朝著那條正再次朝他遊過來的巨鰻甩了過去,“有什麼好怕的!?”
成默可不像對顏亦童態度那麼好,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團員,就算是玩遊戲也得認真對待,聽從指揮,別搞什麼個人英雄主義.”
“哦!指揮?我可不會一切都聽從你的指揮!”阿米迪歐笑著回應,他手中的銀叉一根又一根的準確擊中了巨鰻,雖然卻都因為粘稠黏液偏離了方向,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他確實還是有點東西,給巨鰻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傷害。終於其中一根銀叉,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刻意為之,狠狠紮了巨鰻頭部的鰓裂處,帶著腥味的鮮血頓時就流了出來。
受傷的巨鰻扭動著身子,發出了惱怒的尖嘯。
阿米迪歐“呵呵”輕笑,還不忘記用手指夾著兩根銀叉擺了個帥氣的造型,“瞧!這些玩意不算什麼,就算沒有槍,它們也不堪一擊.”
成默懶得理會阿米迪歐,他甚至沒有趁機開槍擊殺那條張開口器狂噴黏液的巨鰻,只是對零號說道:“零號,你撤,退到門邊來。”
揮舞著銅茶几阻擋另一條巨鰻的零號二話不說,將銅茶几狠狠的砸向還在他周圍轉圈的巨鰻,接著掉頭就跑。
成默欣慰零號還算聽指揮,不斷的開槍掩護零號後撤。當零號快要跑到成默旁邊時,後面分裂出來的六條巨鰻也快速的游到了酒吧的進口處,它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全都向著落在最後的阿米迪歐衝了過去。
“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開槍!”阿米迪歐甩掉了最後兩根銀叉,卻沒有能再次射中那條憤怒巨鰻的鰓裂,看到其他的巨鰻也圍了過來,他還想要拿到銀叉,可茶几上已經空了,只剩下一些勺子、杯子、酒瓶、盤子和水果、點心。他只能隨手拿起任何自己能拿起了的東西向著巨鰻投擲。
但顯然這些玩意對巨鰻沒有威懾力,被徹底激怒的巨鰻甩了下尾巴,不顧那些沒有殺傷力的玩意,如閃電般衝向了阿米迪歐,速度快的驚人。
阿米迪歐也是天榜高手,縱使不是在載體狀態下依然臨危不亂,他雖然不能像零號那麼將沉重的茶几直接提起來,卻能把茶几豎起來。迅捷的將茶几推翻用躲子彈的姿勢將身體藏在茶几與沙發之間,動作流暢之極,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
沒有長眼睛的巨鰻直接撞在了茶几上,力量大到阿米迪歐沒法抵抗,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側身倒在沙發裡,沙發上的人東倒西歪,沙發摩擦著地板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茶几後的巨鰻,立刻擺動身體,滿是黏液的尾巴就朝著阿米迪歐甩了過去。尾巴所到之處,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飛。
成默不至於見死不救,也幸虧成默是站在茶几上,不至於丟失視野,要不然在找角度可能就來不及了。他接連開槍逼迫巨鰻不能用尾巴把阿米迪歐捲起來,然而子彈卻不能徹底解除阿米迪歐的危急。
阿米迪歐側身趁機想要翻過沙發,卻被巨鰻狠狠的擺動腦袋,連同沙發一起甩飛了起來,整個一大片地方都幾乎要被它清空了,只剩下被拋起來的阿米迪歐和那張紫色的天鵝絨沙發。
成默舉槍對準巨鰻開槍,就等對方張開口器,可那條巨鰻竟變得無比聰明,就是不張口。這種情況下子彈不不一定能逼退巨鰻,半空中的阿米迪歐已經沒了借力的空間。而地板上的巨鰻已經蓄勢待發,也不是是要撞,還是張口將阿米迪歐吞下去。
眼見阿米迪歐就要落地,巨鰻還是沒有張口,看樣子是鐵了心的要把阿米迪歐再次撞起來,又或者撞向旁邊迂迴過來的其他巨鰻,等其他巨鰻圍上來,那就真是神仙難救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成默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之間看到了那根插在鰓裂中銀叉。成默虛了下眼睛,對準那根插進鰓裂的銀叉開槍。火光閃耀,頓時子彈就擊中銀叉和鰓裂的交界處,帶著銀叉在巨鰻的側面拉開了一道長長的血槽,吃痛不已的巨鰻如蚯蚓般在地板中翻騰了起來。
“嘭,啪”兩聲,沙發和阿米迪歐先後落地。
另外七條巨鰻也意識到了不對,陡然加速,向著阿米迪歐衝刺。成默連忙喊道:“別回頭快跑!”
這次阿米迪歐不再逞能,聽從了成默指揮,輪滾帶爬的向著成默跑了過來,他沒有選擇擠滿人的走道,而是跳過了一個又一個沙發,上躥下跳的越過了三個卡座,向著成默靠近。
成默不斷的利用雙筒獵槍阻擋住剩下的七條巨鰻的前進,幸好這些巨鰻對子彈有些忌憚,還是經常會選擇閃避,這給了阿米迪歐逃走的時間。
“其實我能夠應付”阿米迪歐經過成默身邊時,氣也不喘的說道。
成默一邊開槍一邊後退,同時還毫不客氣的說:“我不論是玩魔獸還是玩英雄聯盟,都非常討厭你這種沒有團隊意識的人。”
阿米迪歐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哦!抱歉,也許我們得先確定指揮權,才能討論這個問題。”
“快點!快點!”一直半推著門的顏亦童大聲喊道。
零號率先跑了過去,接替了顏亦童的位置,卡在兩扇沉重的鐵門中間,只留出一道縫隙。接著阿米迪歐跑了過去,他又取代了零號的位置,只剩下成默在並不寬敞的甬道里一邊開槍一邊後退。
甬道兩側是高大的十二門徒大理石雕塑,它們不僅遮擋了成默的視野,還縮小了射擊範圍。這讓七條巨鰻的速度又變得快了起來,它們似乎也意識到了成默即將逃走,瘋狂的向著雕像林立的甬道飆了過來。
成默再厲害槍也只有一條,眨眼間七條巨鰻已經衝到了甬道口,雕像甬道的上方沒有遮蓋物,如同體育場的入口七條巨鰻非常聰明的先擺出了豎起的弧形,準備圍攻成默。
拿著槍邊退邊走是等死,放下槍轉身跑是送死。就在成默兩難之間阿米迪歐喊道:“把槍拋過來。”
聽到阿米迪歐的呼聲,成默回頭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的雙筒獵槍拋向了零號,自己則轉身朝大門狂奔。轉身剎那他就感覺到了雕像的震顫,還聽到了滑膩的摩擦聲。
阿米迪歐穩穩的接過獵槍,用半個身體卡著門,他抬槍就射,子彈卻沒有射出來。
成默連忙喊道:“不需要子彈,要用心.”
“用心?”阿米迪歐有些懵,再次抬槍,依然射了個寂寞,他尷尬的笑了笑,“放心,沒問題.”
這時一條巨鰻已經追到了成默的後背,幾乎只剩下一拳的距離,成默已經聞到了巨鰻張開嘴巴時噴出的腥臭氣味。
阿米迪歐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淡淡的說了句“低頭”,就直接扣動了扳機。
成默沒有選擇,還沒有看見火光閃爍,就猛的躬身,一道灼熱的氣息子彈從頭頂劃過,耳旁傳來了慘厲的嘯叫,十二尊雕像被撞的閃起了破圖的光。
阿米迪歐虛著眼睛接連扣開槍,子彈從成默的正前方不斷擦著他的身體射向後方,最近的一次甚至在他的衣袖上掛出了一道裂口,這讓成默感覺自己就是被魔術師綁在靶子上的那個配合表演飛刀的人。
成默沒辦法跟阿米迪歐計較,全力的衝到門邊,從阿米迪歐背後側身閃了過去。
阿米迪歐又開了好幾槍,然後才狠狠的將紅漆雕花鐵門拉上。
門內立刻就傳來“砰、砰、砰”沉重的撞擊聲,以及巨鰻的嘯叫。
阿米迪歐很是帥氣的吹了吹雙筒獵槍一絲煙也沒有飄出了的槍口,“怎麼樣,我的槍法比你好多了吧!”
“把槍給我。”成默沒好氣的說。
阿米迪歐舉著槍嘟噥道:“真沒禮貌,好歹我也救了你,至少得說聲‘謝謝’吧?”
“把槍給我。”成默又一次冷聲重複。
“至於嗎?”阿米迪歐白了成默一眼,將槍塞給成默說道:“給你就給你”成默從阿米迪歐手中抱過槍時愣了一下,因為阿米迪歐的手本該碰到他的手臂,可根本就沒有,兩個人如同重疊的虛影。
門內的巨鰻已經偃旗息鼓,走廊裡沉悶的撞擊聲消弭在淡淡的黑暗中。不遠處那盞油燈的火苗也停止了搖晃,黑暗也安靜了下來。
阿米迪歐沒有想那麼多,繞過了成默向著零號走去,還說道:“你得解釋,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這些怪物?為什麼你還有一把能無限開火的槍.”
成默回過神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站在猩紅大門一旁的顏亦童,回答道:“這些怪物原本就存在,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它們活了過來。你們剛才也有看到,凡是不是人類”他頓了一下,“應該說凡是不屬於像我們這樣的理想國真人的活物,全都醒了過來。”
“所以呢?有些人早知道會發生這一切,所以準備了一把槍?”阿米迪歐似笑非笑的問。
“槍是奧納西斯先生給我的,給我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我會來這裡。”成默低聲說,他閉了下眼睛,疑惑的想,“也許他早就知道備份中會發生的情況?所以才一再的提醒我把槍帶上?”
“你的意思是奧納西斯來過備份,並且知道會在這裡遇到異常情況?”阿米迪歐又問。
“這個問題得奧納西斯先生回答。”成默看向了黑漆漆的走廊,那根軟梯正懸掛在盡頭,想起在沙發上沒有看到老丈人的影子,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我們現在馬上去船長室,回到鏡子那邊。”
“希望不要還出什麼別的狀況。”阿米迪歐聳了聳肩膀,他正打算向前走,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你有槍,你走前面.”
成默一言不發的走向前。
顏亦童馬上跟上,她在成默身後開心的小聲說道:“這遊戲還真刺激,別《生化危機》、《寂靜嶺》好玩多了.”
“不害怕了?”
“剛開始嚇了一跳,主要是那條沒眼睛的蛇實在太醜了!”顏亦童做了個嘔吐的動作,“醜的太嚇人了,你看那嘴巴,那麼多牙齒,還發黃,好想拿把大牙刷給它好好刷刷.”
顏亦童在身後絮絮叨叨,成默卻在思考為什麼他能在備份裡碰的到顏亦童,卻不能碰到阿米迪歐。還有為什麼那些怪物會甦醒過來?老丈人最後究竟又去哪裡了?給自己的槍的目的是為了要幫助自己?
成默腦子裡全是疑問。
一切都得返回鏡子那邊才能找到答案。
但他懷疑自己想要離開備份,也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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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依次爬到了甲板上,原本應該是凝固的時空恢復了流動。海風中飄飛著數不清的玫瑰花瓣,成默看向船頭,那朵花蕊由骷髏組成的玫瑰花已經浮了起來。他又抬頭看向天空,本該是漫天星光閃爍,卻滿眼都是厚厚雲層組成的裂隙,裂隙之間有電光在無聲躍動,將天幕照得時明時暗。
跟著爬了上來的顏亦童站到了成默身邊,海浪聲聲,風吹動了她染成淺藍色的雙馬尾,紅色的花瓣打著旋縈繞,這鏡頭像極了二次元動漫。
顏亦童伸手接了幾片猩紅的花瓣,輕聲說道:“感覺好像是夢境!”
阿米迪歐從船艙裡跳了出來,舉目四望了一下說:“看樣子情況不對。”
成默瞥了眼顏亦童手中的花瓣,等零號也上了甲板,便說:“先去船長室。”
他舉著槍在微微的搖晃中帶頭向前走,很快就聞到了隱藏在花香中淡淡血腥味。成默轉頭看向了通向船長室的走廊,即便隔著還有一段距離,他就已經判斷出血腥味是從船長室裡飄出來的。成默抬腳跨進走廊,掛在牆壁上的煤油燈劇烈的燃燒著,在寂靜中發出嘶嘶聲,像是蛇在吐著信子,吱吱呀呀的聲音如同搖籃曲。
橙色的燈火照亮了斑駁的牆壁,很快成默的影子就如版畫一樣出現在了上面。
顏亦童小心翼翼的跟在成默後面,她抽動著鼻子說道:“怎麼有點怪味?”
成默沒有告訴顏亦童是血腥味,他輕聲說道:“你站這裡先不要動。”
顏亦童“哦”了一聲,停住了腳步。
成默繼續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船長室的門口。血腥味愈發的濃烈,成默卻沒有急著船長室,他舉槍靠向了門側,對後面的阿米迪歐和零號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回過頭卻發現放置在船長室門口的那個古舊的美人魚在瘋狂的亂轉,裡面的三枚指標都像是失控了一樣不停的以不穩定的速度畫著圈。有時停頓,有時加速,並且還不是秒針快,分針和時針比較慢。它們毫無規律的旋轉著不像是壞掉了,而是像失了控。
成默的心沉了一下,他舉槍猛的衝進了船長室,卻看到沒了頭顱的鐵鉤船長坐在鏡子前面,鮮血正汨汨的從他脖頸處流淌到地板上,他的腦袋掉在桌子上,那雙沒有生氣的眼睛正死死的看著門的方向,帶著鐵鉤的右手直直的鑲嵌在鏡子裡,裂紋從鐵鉤開始蔓延,遍佈整面鏡子。皸裂的鏡子,時不時就變成真正的破圖。
“也許回不去了.”這是成默心裡升起的第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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