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14)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10,549·2026/3/26

成默和丈母孃、阿米迪歐、零號站在甬道入口聽到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哄女人戲碼,在老丈人的三寸不爛之舌的雙重調教之下,德洛芙娜王后還是選擇了原諒。 阿米迪歐並不清楚站在他們中間穿著克格勃戰鬥服戴著面罩的女人就是克洛伊·德洛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名義上的妻子,在門後一個勁的直呼內行。 成默甩了他兩個衛生眼,阿米迪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壓低聲音說道:“奧納西斯先生是我見過最會說情話的男人,也難怪能娶到‘歐羅巴之光’德洛姆女士,還生下了雅典娜。以前我不太理解奧納西斯先生有了德洛姆女士這樣優秀的女人,怎麼還有心思在外面招蜂引蝶,現在想來德洛姆女士那樣的女人也許真的只適合像是神像一樣的供奉在家裡,論情趣還是德洛芙娜王后這樣的女人更勝一籌......” 成默瞥了眼身側眼神凜冽的丈母孃,用膝蓋頂了在了阿米迪歐的大腿側,冷聲說道:“閉嘴!阿米迪歐。” 阿米迪歐倒抽一口冷氣,撇頭看向成默問:“為什麼?” 成默沒好氣的說:“因為在背後議論別人是件很不紳士的事情。” “不,成默,就算當著奧納西斯先生和德洛姆女士,我也敢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直率,不做作,我覺得這是個紳士該有的優秀品質。” “是麼?”克洛伊·德洛姆突然出聲,冷冷的說,“那你跟我分析分析什麼叫做‘情趣’?” 阿米迪歐扭頭看向克洛伊·德洛姆嚇了一跳,像看到了長官一樣,把身體挺的筆直立正站好,連忙閉上了嘴巴,目不斜視的注視著前方嘟噥道:“成默你個混蛋,怎麼不早點提醒我......”“我已經叫你‘閉嘴’了,阿米迪歐。” “應該更早點說。” 阿米迪歐不斷的用碎碎念來緩解他的尷尬,直到倉庫那邊親熱的聲音漸漸停止,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對德洛芙娜說了聲“來日方長”,便走了過來,微微鞠躬,很是意氣風發的說道:“嘿!夥計們!現在讓我帶大家離開‘冬宮’,這個從來沒有人能成功離開的監獄.....” —————————————————— 一行人在倉庫裡的彈藥儲存位置等候了須臾,便聽到了警報聲響了起來,還有高大屋頂上的紅色警燈也開始旋轉,整個倉庫都被渲染成了血紅色。 頓時所有人都握緊了槍,做出了警戒的姿勢。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做了個不用擔心的手勢,低聲說道:“是通道大門關閉,船塢的門開了,這不過是正常的警示而已。” 沒過一會,倉庫大門那頭響起了沉沉的鉸鏈聲,這聲音成默熟悉,幾乎和三十三樓的人防門開啟的聲音一模一樣。接著有人說笑著進了倉庫,隨之而來的還有搬運貨物的響動。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深藍色水兵制服的光頭精悍白男,就悄無聲息的從蓋著油布的彈藥山旁潛了過來,他手中還拿著塑膠袋,看到德洛芙娜和蘇格拉底背後的成默他們,愣了一下,馬上就面色僵硬的說道:“不是說好了,兩個人嗎?怎麼現在多了這麼多?” “安德烈,你聽我說......”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走上前去邀住安德烈·弗拉索夫的肩膀,把他拖到彈藥山的另一側,微笑著連哄帶騙帶威脅的說了一大堆話,又許下了一大堆條件,安德烈·弗拉索夫才冷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 安德烈·弗拉索夫將手中的塑膠袋遞給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了聲“等等”便快步走了回去。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從塑膠袋裡掏出兩套水兵制服,拋了一套給成默說道:“先穿上。” 成默伸手接過水手服,走到了彈藥堆的背後,將水兵制服換好,把身上的克格勃制服塞進了油布下面,就看到阿米迪歐和零號也拿著水兵制服走了過來。 等兩人換好衣服,三個人一起走出去,德洛芙娜王后和克洛伊·德洛姆已經不在了,安德烈·弗拉索夫和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正站在倉庫邊緣,走廊裡多了兩個拖車,拖車上放著上兩個寫著俄語“危險”還畫著魚雷標誌的大木箱。 “你們一起拖箱子,都不要說話,跟著我走就行。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槍。”安德烈·弗拉索夫語氣嚴肅的交代道。看到成默長著一副東方面孔,他露出一個頭痛的表情,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哦~你應該告訴我還有東方人......也許我們還得弄個箱子來!” “沒關係~安德烈,”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拍了拍安德烈·弗拉索夫的肩膀,“相信我沒有人會注意這麼多。”他扭頭看向了成默,“你把帽簷壓低點,等下走後面低著頭.....” 成默點頭,走到後面那個箱子邊的時,才低聲用地道的莫斯科口音說道:“我會俄語。也不是第一次裝恩諾思人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很是無奈的說道:“好吧!你走最後面。”他指向了零號,“還有你,怎麼回事?你那個面罩不能摘下來嗎?” 零號搖了搖頭,也用俄語直接了當的拒絕道:“不能。” 安德烈·弗拉索夫有點崩潰,他抱著腦袋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我的天,這都是些什麼人?”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也就是些天榜排名幾十位的廢物罷了!”他扭頭看向了零號,“你多少名?” “進來的是三十九,現在不知道掉哪裡去了。”零號淡淡的說。 “你呢!阿米迪歐?”蘇格拉底又問。 “我.....不怎麼行,我進來的時候已經七十二了,估計現在已經在一百名之外了。不過想要打回去不算難。” 蘇格拉底看向了成默說:“你呢?”還沒有等成默開口他就擺手,“你就不用說了,也就殺了個小丑西斯而已,實在不值一提.....” 成默無語,心道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去羅馬啊,哪裡有空進鬥獸場打天榜。 安德烈·弗拉索夫滿臉震驚,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低聲的呢喃:“這裡是‘冬宮’,這裡是‘冬宮’......”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攤手,很是驕傲的說道:“說了都是一群廢物,和我女兒比起來不值一提.....” 安德烈·弗拉索夫苦笑道:“這個世界又有幾個人能和您的女兒比較呢?” “啊!”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摸了摸下巴,“好像真還一個都沒有。” 安德烈·弗拉索夫搖了搖頭,“算了,走吧!只能期待安全中心的那群白痴,老老實實的玩遊戲,不要多看監控一眼.....” “如果你是指安全中心的話,沒關係.....”零號說,“他們都已經死完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愕然,“怎麼.....怎麼可能?” “我們可不只是角鬥厲害。”阿米迪歐微笑著說,“如果不是找不到去一樓控制中心的路,整座冬宮現在都已經被我控制了。” “行了,都別吹了!醒醒酒,該上潛艇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 “走吧!”安德烈·弗拉索夫揮了下手。 成默問道:“通道還有兩具屍體不要緊吧?” “沒事。”安德烈·弗拉索夫說,“我們的人是不允許進入冬宮的,沒看見通道那邊的門都已經關上了嗎?潛艇的人活動範圍都在倉庫,運過來的物資放在這裡就不歸我們管了。” “明白了。”成默回答道。 —————————————————————— 四個人分成了兩組,一個拖一個推,跟在安德烈·弗拉索夫身後向著倉庫的大門走去。屋頂的警燈還在不停的旋轉,只是不在發出警報聲,因此滾輪在合金路面滾動的聲音格外明顯,如同雷聲一樣在倉庫裡隆隆作響。 因為零號戴了面具的緣故,零號落到了最後。換成了老丈人和成默一組,老丈人在前面拉著推車,而他在後面低著腦袋推著推車向前走,裡面大概是放了真魚雷的緣故,比他想象的要沉重的多。 推了一百多米遠,五個人才到達倉庫的正門。高大如地獄之門的人防門不過向兩側滑開了一道縫隙,但那道縫隙就有好幾米寬。安德烈·弗拉索夫跟站在門口的衛兵打了聲招呼,說要送魚雷上潛艇,衛兵一句話也沒有問,便放了行。 成默弓著身子低著腦袋將推車推上搭在軌道上的合金板,等過了厚的驚人大門,便覺得燈光暗淡了下去。他稍稍抬起頭就看到宛若巨大下水道的空間,成排的燈光照在黑黢黢的水面上,兩邊都望不到頭。 水道分了十條窄一些的水道,像是列車的站臺,站臺兩側的水泥石柱上除了標註著數字,還掛著紅色的警燈和潛水服。那些橙色的潛水服像被掛在牆上的蛙人,那大大潛水鏡,正凝望著大門的方向,像是來自冷戰時期的幽靈,沉默又警惕地注視著來客。 成默又向著水道里看去,每條水道里都至少停著兩艘款黑色的潛水艇,一眼望過去就不止十艘,大概在十七艘的樣子,這不過佔據了三分之一的水道長度。但這個數量級已經超過了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根據露出水面的艦橋判斷,不僅有著名的“德爾塔iv”型核潛艇,還有“阿爾法”級核潛艇,甚至成默還在最寬的那條水道里看到了世界最大的核潛艇綽號“鯊魚”的941型戰略核潛艇。 在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帶領下,他們沿著最邊緣的站臺走了兩三百米,就看到了一艘“塞拉”級的核潛艇停靠在已經完全匯合沒有站臺的水道邊緣,看上去這水道就像是一條幽深的地下河。而此時站臺上站著好些穿著制服的水兵,有些在抽菸,有些在聊天。 安德烈·弗拉索夫停下了腳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幾分鐘後急促的報警聲在空寂寒冷的隧道里迴響起來,安裝在隧道頂部的警燈也跟著不停的旋轉,將河面照的通紅。一種緊迫感席捲而來。 “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重複一遍,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重複一遍,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 “二十分鐘後倒數計時,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 ....... 嚴肅而和悅的女聲在不停的迴盪,站在站臺邊計程車兵們都動了起來,向著潛水艇的方向走去。陸陸續續的從隆起的艦橋一個接著一個進入潛艇內部,很快站臺上就空無一人。 安德烈·弗拉索夫回頭說道:“快點,把箱子開啟。” 四個人行動了起來,掀開放魚雷的箱子,德洛芙娜王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不滿的嬌嗔道:“怎麼這麼久?” 老丈人伸手將德洛芙娜王后從箱子抱了出來,“我們已經儘快了,”他看了眼隧道頂部厚厚的閘門,將德洛芙娜王后放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馬上上去,要不然都得淹死在這裡。” “二十分鐘後倒數計時,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提示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 “對!王后殿下,我們得趕快進去。”安德烈·弗拉索夫也說。 德洛芙娜拍了拍裙子,打了個寒顫說道:“走吧!” 安德烈·弗拉索夫帶頭向著艦艇跑了過去,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牽著德洛芙娜王后的手跟著,高跟鞋的“噠、噠、噠”聲在寬闊的隧道里如同打字機的鳴唱。老丈人見德洛芙娜王后實在走不快,一把將德洛芙娜王后橫抱起來,跟著安德烈·弗拉索夫跑向了潛艇的頭部。 在閃爍的紅色警燈中,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成默回頭看了眼,丈母孃落在最後一個,他停下了腳步,默默的等候丈母孃追上來,才陪伴著丈母孃向潛艇的頭部跑。 等成默和丈母孃跑到艦橋處時,安德烈·弗拉索夫已經到了潛艇頭部,正指揮著老丈人先幫助德洛芙娜王后從魚雷管裡進去。 估計還要等上一會,丈母孃放慢了腳步,低聲說道:“鞋子不太合腳。” 成默也放慢了腳步,“沒關係,來得及,還有十多分鐘呢!” “沒想到突然就這麼跑出去了。” “是挺突然的.....”成默點頭,“但是蘇格拉底先生應該籌劃很久了,對他來說這不是個意外。” 克洛伊·德洛姆凝望著站在潛艇邊幫助阿米迪歐進去的老丈人慾言又止了一瞬,這是廣播的聲音停了下來,倒數計時開始了。成默回頭望,水道中間的閘門正緩緩的落下,老丈人正揮手叫他們快點。 “水道閘門即將關閉!將在八分鐘以後完成!請做好準備!重複一遍——水道閘門即將關閉!將在八分鐘以後完成!請做好準備!” 在催促聲中,兩人快步走到了潛艇的頭部,安德烈·弗拉索夫站在架在潛艇頭部的魚雷安裝器上說道:“跳過來。” 克洛伊·德洛姆先跳了過去,然後躺了下來,鑽進了魚雷發射管。接著成默也跳了過去,站在魚雷安裝器上的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搭了把手,一把拍在成默的屁股上說道:“幸運的小子,快下去吧!” 成默躺倒下來,鑽進發射魚雷的孔洞裡,向著裡面爬了進去,塗著黃色油漆的管道並不算寬敞,稍稍有些擁擠。丈母孃在前面蠕動,成默緊緊的跟上。很快老丈人也鑽了進來,最後是安德烈·弗拉索夫。 這時成默已經聽到“10、9、8、7......”的倒數計時聲,他勉強回頭看了一眼,見安德烈·弗拉索夫頭上腳下,輕車熟路的先拉上了外蓋,飛快的旋好,然後拉上了承壓蓋,倒數計時的女聲瞬間變得異常遙遠。 “不用那麼緊張,即使倒數計時完成,等水進來,也還需要一段時間。”安德烈·弗拉索夫趴在魚雷管裡說道。 老丈人回頭笑道:“我喜歡這樣的進入方式,相當的刺激,還有種回到母體的感覺。” “真是棒極了!我也喜歡這段旅途!” 潛艇裡面傳來了阿米迪歐的聲音,丈母孃在零號和阿米迪歐的攙扶下先鑽出了魚雷管道,大概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那頂毛線帽子,丈母孃的金髮散落了下來,精緻的臉龐也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成默還沒有鑽出來,就聽見了德洛芙娜王后不可思議的尖聲質問:“你怎麼在這裡?” ------------ 第一二零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15) 丈母孃冷淡的瞥了德洛芙娜王后一眼,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站到了一旁。 這種不屑一顧的輕蔑讓德洛芙娜王后暴跳如雷,可找克洛伊·德洛姆吵架似乎毫無意義,於是她看向了魚雷發射管的進口,氣急敗壞的喊道:“蘇格拉底你個大騙子,又騙我?你真是瘋了!你真是瘋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她先是左顧右盼了一下,大概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兇器,便揮舞著雙手衝了上來,要把魚雷發射管的蓋子關上,“安德烈,把那個老混蛋給我發射出去,讓他淹死在這裡!” 德洛芙娜王后就像匹憤怒的小母馬,站在魚雷發射管旁邊的零號和阿米迪歐都不敢阻攔,只能讓開,默默的注視著一場綠茶手撕渣男的戲碼。 此時剛剛從魚雷發射管裡探出半個頭的成默就格外尷尬,一時之間他出也出不去,退更沒法推,只能左手抓住發射管的邊緣,右手擋在頭前面,阻止蓋子合攏。 雖然成默很想說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是老丈人,別衝著他發火,可想到自己和丈母孃才是一家人,也就只能默默承受這本不該他承受的一切。 然而趴在發射管裡的姿勢實在是太不好用力了,漸漸的蓋子被德洛芙娜王后推了過來,眼見就把成默頭擠回了發射管,馬上就要壓住他抓著發射管的左手了,成默不得已只能無奈的小聲說:“蘇格拉底叔叔,你倒是說句話啊!” 被成默踩的受不了的老丈人終於出聲了,他苦笑著說道:“親愛的德洛芙娜,你把我關在裡面沒有關係,我死不足惜,可你總不可能把救了我們的安德烈也關在裡面吧?” 成默心道老丈人終於說了句人話。 在最下面的安德烈·弗拉索夫連忙大聲喊道:“王后殿下,沒關係,把門關上,關死,沒幾分鐘就能把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這個老混蛋憋死!”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壓低聲音說道:“安德烈,你是舔狗投胎嗎?命都不要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沒有理會老丈人,繼續大聲喊道:“就算我一起死了也沒關係.您儘管下手。” 老丈人和安德烈·弗拉索夫一唱一和,德洛芙娜王后終於停了下來,她開啟蓋子,指著成默,喘息著說道:“你先下來。” 成默趕緊連滾帶爬的進了魚雷發射艙,他撐著刷著紅色防腐漆的冰冷的地板站了起來,一眼就看清了不算寬敞的發射艙全貌,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布滿了灰色的金屬質管線、刷著紅漆的老舊閥門還有圓形的指標計量表,看起來不怎麼高科技,非常的蒸汽朋克。 轉身成默就看見老丈人的車禍現場,此時阿米迪歐和零號站在魚雷發射管的兩側,一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的姿態。而丈母孃站在了發射艙的門口,面無表情。德洛芙娜王后雙手抱胸,將高跟鞋踩在發射管的圓口上,老丈人那張帥氣的老臉就在紅底鞋的後面。 “德洛芙娜,我以為你是能夠理解我的。” 老丈人輕聲說,這短短的一句飽含了無限的深情,以及無限的委屈,還有一種無人懂他的幽怨,資訊量之複雜令成默不得不感嘆如果奧斯卡能發個“最佳真人秀表演獎”,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當之無愧。 “理解你?我還要怎麼理解?你開始把我打暈,說是要救幾個世交的晚輩,你說你不忍心看到他們大好年華只能困守‘冬宮’,好的,我相信你了。結果,德洛姆那個假清高也是你的晚輩嗎?你們之間的輩分還真是有夠亂呢?”德洛芙娜冷笑道,“你就是這樣回報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的嗎?” “wow~~~~”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長嘆一聲,“不管怎麼說,克洛伊都是我女兒的母親啊!不管我和她曾經的感情多麼爛,我也不能如此絕情絕義啊!你難道希望我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是那種薄情寡義的人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你認為站在道德高地上,欺騙就是合理的?你這是在把我當傻瓜.”德洛芙娜王后不甚高挺的胸脯不斷的起伏,“不,不!我不要聽你的解釋了!我不聽你的解釋了!我現在就要回去,回‘冬宮’.” 這憤世嫉俗的喝罵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阿米迪歐滾動了一下喉嚨說道:“王后殿下,您先冷靜下來,我覺得” “閉嘴!”德洛芙娜王后瞪了阿米迪歐一眼,隨後放下了踩在魚雷發射管的腳,指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你給我滾出來,讓安德烈下來,我現在就讓他掉頭.”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不言不語的從魚雷發射管裡爬了出來,成默默默的上前攙扶了老丈人一把。 緊接著安德烈·弗拉索夫也從魚雷發射管裡爬了出來。德洛芙娜王后還沒有等安德烈·弗拉索夫站穩,便冷聲說道:“安德烈,快去,叫他們調頭.我立刻,馬上,就要回冬宮!”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抬手抓住德洛芙娜王后的手,“德洛芙娜,我真的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德洛芙娜王后無情的拍掉了他的手,“你讓我感到噁心。”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舉起了雙手,“哦~親愛的,你知道的,我這一生娶了好幾個妻子,我承認我是個花心的男人,但我在每一段感情裡都全力以赴,付出了全部,要不然我也不會結那麼多次婚。我是經常撒謊,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撒謊是我的本能。可我從不對愛撒謊,所以每一次當愛消失的時候,我就會離婚,我知道這很令人沮喪,但,愛是會消失的,不是嗎?我不確定我對你的愛什麼時候消散,可我能肯定不是現在,不是眼前,也不是十分鐘後,或者幾天,幾個月以後,至少它也是在婚禮之後,甚至在死亡之後”他單膝跪下,抓著德洛芙娜王后的手,深情款款的說,“嫁給我吧!德洛芙娜,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任何” 德洛芙娜王后這一次沒有甩開老丈人的手,她面龐上熊熊燃燒的怒焰,也似乎因為這一跪有所消退,她呡著嘴遲遲沒有開口。 成默心道老丈人這張嘴實在是太厲害了,真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真是渣的理直氣壯,渣的理所當然,簡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安德烈·弗拉索夫扶正了歪七扭八的帽子,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們還是出去吧!給兩位一點私人空間.” 安德烈·弗拉索夫走到了門口,旋開了關緊的防水密門,低頭邁過了門檻之後回身說道:“我們先在這邊坐坐,到達目的地還需要好幾個小時。” 一眾人從魚雷發射艙魚貫而出,進入了同樣沒多寬敞的前水兵艙。成默大致知道潛艇的結構,上艦卻是第一次,好奇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空氣中瀰漫著渾濁的機油味,燈光昏黃,六套高低床掛在艙壁的兩側,必要的時候這些床全都可以推上去。相比魚雷發射艙儀表和線路沒什麼,但是刷著白漆的粗大管道遍佈艙頂,款式老舊的吊燈夾在在管道之間,還有兩臺上個世紀的古董風扇掛在兩行床鋪中央。 等人全部過來,安德烈·弗拉索夫又將魚雷發射艙的水密門關上,將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單獨留在了魚雷發射艙裡,說道:“你們在這裡等一會,我去後面廚房弄點吃的。”走到前水兵艙的門口時他又回頭說,“放心不會有人過來。” “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阿米迪歐問。 “我們到的地方沒有名字,我們稱它為GTS-735。”安德烈·弗拉索夫回答道。 “那GTS-735的大概位置在哪裡呢?”成默問。 安德烈·弗拉索夫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在新西伯利亞群島附近。” 成默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所以我們現在是在.” “不要再問了”安德烈·弗拉索夫搖了搖頭,開啟前水兵艙的水密門,“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阿米迪歐坐在床上拍了兩下,轉頭看向了成默,問:“怎麼了?” 成默低聲說道:“我懷疑冬宮的位置是在法蘭士約瑟夫地群島中的某個島上。” “把核彈基地修在北冰洋不很正常嗎?鎂國佬在伊麗莎白女王群島也有.冷戰時期,這兩個國家可沒少幹瘋狂的事情。”阿米迪歐不以為意的說。 “我知道。”成默點頭,“可你不覺得‘冬宮’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阿米迪歐攤了下手,“有什麼奇怪的?” “我總覺得我們似乎逃出來的太輕鬆了吧?”成默說,“你們進入安全中心和資料中心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被任何發現,連警報都沒有按出來?” “是他們的守衛太鬆懈了,下去的時候沒有人發現我們是敵人。”阿米迪歐笑了笑說,“這很正常,他們沒有想到有人竟能從‘理想國’逃出來,更何況‘冬宮’那麼封閉的環境,就算逃出來了也無處可去,如果說沒有德洛芙娜王后還有你老丈人的幫助,我們肯定還只能在冬宮裡面打轉,等換班的時候遲早要被發現.” 成默陷入了思考。 沒過一會,安德烈·弗拉索夫拿來了一些吃的,潛水艇上自然沒有什麼好東西,也就是肉罐頭、速食披薩、酸黃瓜和麵包。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也從魚雷發射艙裡走了出來,老丈人找了張床隨意的坐了下來,德洛芙娜王后卻故意坐的離老丈人隔很遠,看情況他們雖沒有和好如初,卻也沒有繼續針鋒相對。 成默完全沒有飢餓的感覺,只是隨意的吃了一小塊黑麵包配酸黃瓜和金槍魚醬。 寂靜中,阿米迪歐吃完了披薩,把懷裡的雪茄掏了出來,亮給了老丈人看,“奧納西斯先生,需要來一根嗎?” “不,我們得考慮一下女士們的感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用紙巾擦了擦嘴說道。 “哦~說實話,我覺得抽根雪茄也許能讓潛艇裡的空氣更香一些.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魚雷發射艙抽一根,這可還得等好幾個小時呢!”阿米迪歐微笑道,“看看,高希霸世紀一號,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很不錯了!”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也許你的意見是對的。”他站了起來,看向了德洛芙娜王后,“嘿!親愛的,我去抽根雪茄你不介意吧?” 德洛芙娜王后並沒有理會他,高傲的把頭撇向了另外一側。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走到了德洛芙娜的身邊,正要開口。就在這時,潛水艇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陡然間充滿了前水兵艙,倉頂的電風扇“嗡、嗡、嗡”的亂搖了起來,那些老舊的電燈一陣閃爍,不停的有灰塵在朝下落,像是頭皮屑。 所有人都跟隨著潛艇的震動東倒西歪。 成默抓著床沿警覺的抬頭望著發出聲響的倉頂,全力開啟的耳蝸搜尋到了發動機運轉的聲音和水流衝擊著艦艇的聲音,還有尖銳的摩擦聲,像是鋼鐵在摩擦著滿是石子的地面,以及管道中的流水聲。 成默心頭一驚,他知道潛艇在上浮過程中是最容易出問題,心想:“難道撞到東西了?” 顫動始終沒有停下來,德洛芙娜王后在搖晃中抓著掛著床的鐵鏈尖叫道:“安德烈,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在上浮過程撞上了什麼東西。”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判斷和成默一致,他表情十分嚴肅,抓著掛床的鐵鏈在地震般的晃動中衝向了通往下一個密閉艙的水密門,他飛快的拿起了門邊的水密話筒高聲詢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艦長,我們好像撞到冰山,現在柴油機艙正在進水!” “趕快開啟排水管道閥”安德烈·弗拉索夫怒吼道,他試圖轉動水密門的閥門鎖,卻紋絲不動,很顯然已經自動鎖死,不安的情緒在他的臉上顯露無疑,他抓著水密話筒大聲問道,“現在你這邊什麼情況?” 那頭計程車兵顫聲說道:“柴油機艙的水壓太高,他們不僅沒有能把水排出艇外,反而讓水衝破了排水閥,發令所沒有來得及關閉水密門,現在我們根本關不上了。” “我的天!現在,馬上,緊急撤離!”安德烈·弗拉索夫聲嘶力竭的衝著水密話筒大喊。 “來不及了,艦長!” 潛艇猛烈的震顫終於停了下來,潛水兵艙的眾人面面相覷,紛紛問道“怎麼回事”。 安德烈·弗拉索夫面色蒼白的說道:“進水了!進水了!我們必須得馬上撤離” 德洛芙娜王后搖著頭說道:“別開玩笑,別開玩笑” 突然,艙內響起了猛力的敲門聲,眾人全都望向了水密門的方向,很明顯隔壁艙的人正在敲打著水密門,隱約中還聽到了“開門”的聲響。 安德烈·弗拉索夫抬手無力的握住了閥門,他沒有嘗試強行開啟水密門。很快隔壁艙的呼喊聲逐漸減弱下去,敲擊聲也慢慢停止了。在令人窒息的緘默中,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深度表,指標在二十米的範圍亂跳,這說明深度表已經壞了。他哆嗦著嘴唇說道:“得趕快離開,如果現在還不走就只能全死在潛艇裡。去魚雷發射艙,那裡有救生服” “那還等什麼?” 阿米迪歐急切的說,他率先走向了通向魚雷發射艙的水密門,飛快的旋開了水密門,就在他準備進入魚雷發射艙時,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在他背後用槍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成默看到老丈人扭著阿米迪歐的胳膊將他從門口扯了出來,自己一個轉身就進了魚雷發射艙,他狠狠的將阿米迪歐推出魚雷發射艙的外面,跳到半開的門背後,舉著衝鋒槍躲在裡面大喊道:“退後,退後!” 阿米迪歐轉身問道:“蘇格拉底先生.什麼意思?” “抱歉,我開始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只有三套救生服。所以只有三個人有逃生的機會,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德洛芙娜和克洛伊應該離開。”他偏了下頭,“而我,製造了這次離開冬宮的機會,所以我也可以離開,至於你們,我只能說聲對不起。” 就在魚雷發射艙附近的零號剛想動,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就開了槍,“嘭”的一聲響,子彈精準的打中了零號的胸膛,血花四濺,零號頹然的倒在了床上。 “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時間,等我們離開,你們還有機會從魚雷發射管裡逃生,只是沒有救生服而已”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沖剋洛伊·德洛姆和德洛芙娜使了個眼色,“你們快過來” 德洛芙娜王后跌跌撞撞的向著魚雷發射艙的方向跑了過去。 克洛伊·德洛姆也快步走向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 零號捂著流血的傷口勉強坐了起來,其他的人沉默的站在船艙中,阿米迪歐無奈的輕聲說道:“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結局。” 成默凝望著只看著一道縫隙的魚雷發射艙,心想:“剛才還說一切都如此順利實在太奇怪了,現在就出了事情”他心念電轉,“可好像總地方不對.” 在他疑惑之際,再次發生了異變。 “克洛伊?你幹什麼?” 艙門再次開啟,這一次是克洛伊·德洛姆舉槍對準了老丈人,她冷冷的說道:“必須先讓成默離開。”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面對丈母孃的槍口絲毫不懼,他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克洛伊,我為了救你在理想國隱忍了九年。”他指了指德洛芙娜王后,“為了你,我全心去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他又指了指自己,滿腔悲傷的說道,“今天.今天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 ------------

成默和丈母孃、阿米迪歐、零號站在甬道入口聽到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哄女人戲碼,在老丈人的三寸不爛之舌的雙重調教之下,德洛芙娜王后還是選擇了原諒。

阿米迪歐並不清楚站在他們中間穿著克格勃戰鬥服戴著面罩的女人就是克洛伊·德洛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名義上的妻子,在門後一個勁的直呼內行。

成默甩了他兩個衛生眼,阿米迪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壓低聲音說道:“奧納西斯先生是我見過最會說情話的男人,也難怪能娶到‘歐羅巴之光’德洛姆女士,還生下了雅典娜。以前我不太理解奧納西斯先生有了德洛姆女士這樣優秀的女人,怎麼還有心思在外面招蜂引蝶,現在想來德洛姆女士那樣的女人也許真的只適合像是神像一樣的供奉在家裡,論情趣還是德洛芙娜王后這樣的女人更勝一籌......”

成默瞥了眼身側眼神凜冽的丈母孃,用膝蓋頂了在了阿米迪歐的大腿側,冷聲說道:“閉嘴!阿米迪歐。”

阿米迪歐倒抽一口冷氣,撇頭看向成默問:“為什麼?”

成默沒好氣的說:“因為在背後議論別人是件很不紳士的事情。”

“不,成默,就算當著奧納西斯先生和德洛姆女士,我也敢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直率,不做作,我覺得這是個紳士該有的優秀品質。”

“是麼?”克洛伊·德洛姆突然出聲,冷冷的說,“那你跟我分析分析什麼叫做‘情趣’?”

阿米迪歐扭頭看向克洛伊·德洛姆嚇了一跳,像看到了長官一樣,把身體挺的筆直立正站好,連忙閉上了嘴巴,目不斜視的注視著前方嘟噥道:“成默你個混蛋,怎麼不早點提醒我......”“我已經叫你‘閉嘴’了,阿米迪歐。”

“應該更早點說。”

阿米迪歐不斷的用碎碎念來緩解他的尷尬,直到倉庫那邊親熱的聲音漸漸停止,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對德洛芙娜說了聲“來日方長”,便走了過來,微微鞠躬,很是意氣風發的說道:“嘿!夥計們!現在讓我帶大家離開‘冬宮’,這個從來沒有人能成功離開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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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倉庫裡的彈藥儲存位置等候了須臾,便聽到了警報聲響了起來,還有高大屋頂上的紅色警燈也開始旋轉,整個倉庫都被渲染成了血紅色。

頓時所有人都握緊了槍,做出了警戒的姿勢。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做了個不用擔心的手勢,低聲說道:“是通道大門關閉,船塢的門開了,這不過是正常的警示而已。”

沒過一會,倉庫大門那頭響起了沉沉的鉸鏈聲,這聲音成默熟悉,幾乎和三十三樓的人防門開啟的聲音一模一樣。接著有人說笑著進了倉庫,隨之而來的還有搬運貨物的響動。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深藍色水兵制服的光頭精悍白男,就悄無聲息的從蓋著油布的彈藥山旁潛了過來,他手中還拿著塑膠袋,看到德洛芙娜和蘇格拉底背後的成默他們,愣了一下,馬上就面色僵硬的說道:“不是說好了,兩個人嗎?怎麼現在多了這麼多?”

“安德烈,你聽我說......”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走上前去邀住安德烈·弗拉索夫的肩膀,把他拖到彈藥山的另一側,微笑著連哄帶騙帶威脅的說了一大堆話,又許下了一大堆條件,安德烈·弗拉索夫才冷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

安德烈·弗拉索夫將手中的塑膠袋遞給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了聲“等等”便快步走了回去。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從塑膠袋裡掏出兩套水兵制服,拋了一套給成默說道:“先穿上。”

成默伸手接過水手服,走到了彈藥堆的背後,將水兵制服換好,把身上的克格勃制服塞進了油布下面,就看到阿米迪歐和零號也拿著水兵制服走了過來。

等兩人換好衣服,三個人一起走出去,德洛芙娜王后和克洛伊·德洛姆已經不在了,安德烈·弗拉索夫和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正站在倉庫邊緣,走廊裡多了兩個拖車,拖車上放著上兩個寫著俄語“危險”還畫著魚雷標誌的大木箱。

“你們一起拖箱子,都不要說話,跟著我走就行。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槍。”安德烈·弗拉索夫語氣嚴肅的交代道。看到成默長著一副東方面孔,他露出一個頭痛的表情,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哦~你應該告訴我還有東方人......也許我們還得弄個箱子來!”

“沒關係~安德烈,”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拍了拍安德烈·弗拉索夫的肩膀,“相信我沒有人會注意這麼多。”他扭頭看向了成默,“你把帽簷壓低點,等下走後面低著頭.....”

成默點頭,走到後面那個箱子邊的時,才低聲用地道的莫斯科口音說道:“我會俄語。也不是第一次裝恩諾思人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很是無奈的說道:“好吧!你走最後面。”他指向了零號,“還有你,怎麼回事?你那個面罩不能摘下來嗎?”

零號搖了搖頭,也用俄語直接了當的拒絕道:“不能。”

安德烈·弗拉索夫有點崩潰,他抱著腦袋對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我的天,這都是些什麼人?”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也就是些天榜排名幾十位的廢物罷了!”他扭頭看向了零號,“你多少名?”

“進來的是三十九,現在不知道掉哪裡去了。”零號淡淡的說。

“你呢!阿米迪歐?”蘇格拉底又問。

“我.....不怎麼行,我進來的時候已經七十二了,估計現在已經在一百名之外了。不過想要打回去不算難。”

蘇格拉底看向了成默說:“你呢?”還沒有等成默開口他就擺手,“你就不用說了,也就殺了個小丑西斯而已,實在不值一提.....”

成默無語,心道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去羅馬啊,哪裡有空進鬥獸場打天榜。

安德烈·弗拉索夫滿臉震驚,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低聲的呢喃:“這裡是‘冬宮’,這裡是‘冬宮’......”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攤手,很是驕傲的說道:“說了都是一群廢物,和我女兒比起來不值一提.....”

安德烈·弗拉索夫苦笑道:“這個世界又有幾個人能和您的女兒比較呢?”

“啊!”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摸了摸下巴,“好像真還一個都沒有。”

安德烈·弗拉索夫搖了搖頭,“算了,走吧!只能期待安全中心的那群白痴,老老實實的玩遊戲,不要多看監控一眼.....”

“如果你是指安全中心的話,沒關係.....”零號說,“他們都已經死完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愕然,“怎麼.....怎麼可能?”

“我們可不只是角鬥厲害。”阿米迪歐微笑著說,“如果不是找不到去一樓控制中心的路,整座冬宮現在都已經被我控制了。”

“行了,都別吹了!醒醒酒,該上潛艇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

“走吧!”安德烈·弗拉索夫揮了下手。

成默問道:“通道還有兩具屍體不要緊吧?”

“沒事。”安德烈·弗拉索夫說,“我們的人是不允許進入冬宮的,沒看見通道那邊的門都已經關上了嗎?潛艇的人活動範圍都在倉庫,運過來的物資放在這裡就不歸我們管了。”

“明白了。”成默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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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分成了兩組,一個拖一個推,跟在安德烈·弗拉索夫身後向著倉庫的大門走去。屋頂的警燈還在不停的旋轉,只是不在發出警報聲,因此滾輪在合金路面滾動的聲音格外明顯,如同雷聲一樣在倉庫裡隆隆作響。

因為零號戴了面具的緣故,零號落到了最後。換成了老丈人和成默一組,老丈人在前面拉著推車,而他在後面低著腦袋推著推車向前走,裡面大概是放了真魚雷的緣故,比他想象的要沉重的多。

推了一百多米遠,五個人才到達倉庫的正門。高大如地獄之門的人防門不過向兩側滑開了一道縫隙,但那道縫隙就有好幾米寬。安德烈·弗拉索夫跟站在門口的衛兵打了聲招呼,說要送魚雷上潛艇,衛兵一句話也沒有問,便放了行。

成默弓著身子低著腦袋將推車推上搭在軌道上的合金板,等過了厚的驚人大門,便覺得燈光暗淡了下去。他稍稍抬起頭就看到宛若巨大下水道的空間,成排的燈光照在黑黢黢的水面上,兩邊都望不到頭。

水道分了十條窄一些的水道,像是列車的站臺,站臺兩側的水泥石柱上除了標註著數字,還掛著紅色的警燈和潛水服。那些橙色的潛水服像被掛在牆上的蛙人,那大大潛水鏡,正凝望著大門的方向,像是來自冷戰時期的幽靈,沉默又警惕地注視著來客。

成默又向著水道里看去,每條水道里都至少停著兩艘款黑色的潛水艇,一眼望過去就不止十艘,大概在十七艘的樣子,這不過佔據了三分之一的水道長度。但這個數量級已經超過了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根據露出水面的艦橋判斷,不僅有著名的“德爾塔iv”型核潛艇,還有“阿爾法”級核潛艇,甚至成默還在最寬的那條水道里看到了世界最大的核潛艇綽號“鯊魚”的941型戰略核潛艇。

在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帶領下,他們沿著最邊緣的站臺走了兩三百米,就看到了一艘“塞拉”級的核潛艇停靠在已經完全匯合沒有站臺的水道邊緣,看上去這水道就像是一條幽深的地下河。而此時站臺上站著好些穿著制服的水兵,有些在抽菸,有些在聊天。

安德烈·弗拉索夫停下了腳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幾分鐘後急促的報警聲在空寂寒冷的隧道里迴響起來,安裝在隧道頂部的警燈也跟著不停的旋轉,將河面照的通紅。一種緊迫感席捲而來。

“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重複一遍,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重複一遍,半個小時候水道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離開,艦艇人員上艦。”

“二十分鐘後倒數計時,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

.......

嚴肅而和悅的女聲在不停的迴盪,站在站臺邊計程車兵們都動了起來,向著潛水艇的方向走去。陸陸續續的從隆起的艦橋一個接著一個進入潛艇內部,很快站臺上就空無一人。

安德烈·弗拉索夫回頭說道:“快點,把箱子開啟。”

四個人行動了起來,掀開放魚雷的箱子,德洛芙娜王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不滿的嬌嗔道:“怎麼這麼久?”

老丈人伸手將德洛芙娜王后從箱子抱了出來,“我們已經儘快了,”他看了眼隧道頂部厚厚的閘門,將德洛芙娜王后放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馬上上去,要不然都得淹死在這裡。”

“二十分鐘後倒數計時,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刻報告!”提示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

“對!王后殿下,我們得趕快進去。”安德烈·弗拉索夫也說。

德洛芙娜拍了拍裙子,打了個寒顫說道:“走吧!”

安德烈·弗拉索夫帶頭向著艦艇跑了過去,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牽著德洛芙娜王后的手跟著,高跟鞋的“噠、噠、噠”聲在寬闊的隧道里如同打字機的鳴唱。老丈人見德洛芙娜王后實在走不快,一把將德洛芙娜王后橫抱起來,跟著安德烈·弗拉索夫跑向了潛艇的頭部。

在閃爍的紅色警燈中,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成默回頭看了眼,丈母孃落在最後一個,他停下了腳步,默默的等候丈母孃追上來,才陪伴著丈母孃向潛艇的頭部跑。

等成默和丈母孃跑到艦橋處時,安德烈·弗拉索夫已經到了潛艇頭部,正指揮著老丈人先幫助德洛芙娜王后從魚雷管裡進去。

估計還要等上一會,丈母孃放慢了腳步,低聲說道:“鞋子不太合腳。”

成默也放慢了腳步,“沒關係,來得及,還有十多分鐘呢!”

“沒想到突然就這麼跑出去了。”

“是挺突然的.....”成默點頭,“但是蘇格拉底先生應該籌劃很久了,對他來說這不是個意外。”

克洛伊·德洛姆凝望著站在潛艇邊幫助阿米迪歐進去的老丈人慾言又止了一瞬,這是廣播的聲音停了下來,倒數計時開始了。成默回頭望,水道中間的閘門正緩緩的落下,老丈人正揮手叫他們快點。

“水道閘門即將關閉!將在八分鐘以後完成!請做好準備!重複一遍——水道閘門即將關閉!將在八分鐘以後完成!請做好準備!”

在催促聲中,兩人快步走到了潛艇的頭部,安德烈·弗拉索夫站在架在潛艇頭部的魚雷安裝器上說道:“跳過來。”

克洛伊·德洛姆先跳了過去,然後躺了下來,鑽進了魚雷發射管。接著成默也跳了過去,站在魚雷安裝器上的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搭了把手,一把拍在成默的屁股上說道:“幸運的小子,快下去吧!”

成默躺倒下來,鑽進發射魚雷的孔洞裡,向著裡面爬了進去,塗著黃色油漆的管道並不算寬敞,稍稍有些擁擠。丈母孃在前面蠕動,成默緊緊的跟上。很快老丈人也鑽了進來,最後是安德烈·弗拉索夫。

這時成默已經聽到“10、9、8、7......”的倒數計時聲,他勉強回頭看了一眼,見安德烈·弗拉索夫頭上腳下,輕車熟路的先拉上了外蓋,飛快的旋好,然後拉上了承壓蓋,倒數計時的女聲瞬間變得異常遙遠。

“不用那麼緊張,即使倒數計時完成,等水進來,也還需要一段時間。”安德烈·弗拉索夫趴在魚雷管裡說道。

老丈人回頭笑道:“我喜歡這樣的進入方式,相當的刺激,還有種回到母體的感覺。”

“真是棒極了!我也喜歡這段旅途!”

潛艇裡面傳來了阿米迪歐的聲音,丈母孃在零號和阿米迪歐的攙扶下先鑽出了魚雷管道,大概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那頂毛線帽子,丈母孃的金髮散落了下來,精緻的臉龐也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成默還沒有鑽出來,就聽見了德洛芙娜王后不可思議的尖聲質問:“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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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地獄中的奧菲歐(15)

丈母孃冷淡的瞥了德洛芙娜王后一眼,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站到了一旁。

這種不屑一顧的輕蔑讓德洛芙娜王后暴跳如雷,可找克洛伊·德洛姆吵架似乎毫無意義,於是她看向了魚雷發射管的進口,氣急敗壞的喊道:“蘇格拉底你個大騙子,又騙我?你真是瘋了!你真是瘋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她先是左顧右盼了一下,大概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兇器,便揮舞著雙手衝了上來,要把魚雷發射管的蓋子關上,“安德烈,把那個老混蛋給我發射出去,讓他淹死在這裡!”

德洛芙娜王后就像匹憤怒的小母馬,站在魚雷發射管旁邊的零號和阿米迪歐都不敢阻攔,只能讓開,默默的注視著一場綠茶手撕渣男的戲碼。

此時剛剛從魚雷發射管裡探出半個頭的成默就格外尷尬,一時之間他出也出不去,退更沒法推,只能左手抓住發射管的邊緣,右手擋在頭前面,阻止蓋子合攏。

雖然成默很想說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是老丈人,別衝著他發火,可想到自己和丈母孃才是一家人,也就只能默默承受這本不該他承受的一切。

然而趴在發射管裡的姿勢實在是太不好用力了,漸漸的蓋子被德洛芙娜王后推了過來,眼見就把成默頭擠回了發射管,馬上就要壓住他抓著發射管的左手了,成默不得已只能無奈的小聲說:“蘇格拉底叔叔,你倒是說句話啊!”

被成默踩的受不了的老丈人終於出聲了,他苦笑著說道:“親愛的德洛芙娜,你把我關在裡面沒有關係,我死不足惜,可你總不可能把救了我們的安德烈也關在裡面吧?”

成默心道老丈人終於說了句人話。

在最下面的安德烈·弗拉索夫連忙大聲喊道:“王后殿下,沒關係,把門關上,關死,沒幾分鐘就能把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這個老混蛋憋死!”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壓低聲音說道:“安德烈,你是舔狗投胎嗎?命都不要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沒有理會老丈人,繼續大聲喊道:“就算我一起死了也沒關係.您儘管下手。”

老丈人和安德烈·弗拉索夫一唱一和,德洛芙娜王后終於停了下來,她開啟蓋子,指著成默,喘息著說道:“你先下來。”

成默趕緊連滾帶爬的進了魚雷發射艙,他撐著刷著紅色防腐漆的冰冷的地板站了起來,一眼就看清了不算寬敞的發射艙全貌,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布滿了灰色的金屬質管線、刷著紅漆的老舊閥門還有圓形的指標計量表,看起來不怎麼高科技,非常的蒸汽朋克。

轉身成默就看見老丈人的車禍現場,此時阿米迪歐和零號站在魚雷發射管的兩側,一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的姿態。而丈母孃站在了發射艙的門口,面無表情。德洛芙娜王后雙手抱胸,將高跟鞋踩在發射管的圓口上,老丈人那張帥氣的老臉就在紅底鞋的後面。

“德洛芙娜,我以為你是能夠理解我的。”

老丈人輕聲說,這短短的一句飽含了無限的深情,以及無限的委屈,還有一種無人懂他的幽怨,資訊量之複雜令成默不得不感嘆如果奧斯卡能發個“最佳真人秀表演獎”,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當之無愧。

“理解你?我還要怎麼理解?你開始把我打暈,說是要救幾個世交的晚輩,你說你不忍心看到他們大好年華只能困守‘冬宮’,好的,我相信你了。結果,德洛姆那個假清高也是你的晚輩嗎?你們之間的輩分還真是有夠亂呢?”德洛芙娜冷笑道,“你就是這樣回報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的嗎?”

“wow~~~~”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長嘆一聲,“不管怎麼說,克洛伊都是我女兒的母親啊!不管我和她曾經的感情多麼爛,我也不能如此絕情絕義啊!你難道希望我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是那種薄情寡義的人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你認為站在道德高地上,欺騙就是合理的?你這是在把我當傻瓜.”德洛芙娜王后不甚高挺的胸脯不斷的起伏,“不,不!我不要聽你的解釋了!我不聽你的解釋了!我現在就要回去,回‘冬宮’.”

這憤世嫉俗的喝罵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阿米迪歐滾動了一下喉嚨說道:“王后殿下,您先冷靜下來,我覺得”

“閉嘴!”德洛芙娜王后瞪了阿米迪歐一眼,隨後放下了踩在魚雷發射管的腳,指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說道,“你給我滾出來,讓安德烈下來,我現在就讓他掉頭.”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不言不語的從魚雷發射管裡爬了出來,成默默默的上前攙扶了老丈人一把。

緊接著安德烈·弗拉索夫也從魚雷發射管裡爬了出來。德洛芙娜王后還沒有等安德烈·弗拉索夫站穩,便冷聲說道:“安德烈,快去,叫他們調頭.我立刻,馬上,就要回冬宮!”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抬手抓住德洛芙娜王后的手,“德洛芙娜,我真的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德洛芙娜王后無情的拍掉了他的手,“你讓我感到噁心。”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舉起了雙手,“哦~親愛的,你知道的,我這一生娶了好幾個妻子,我承認我是個花心的男人,但我在每一段感情裡都全力以赴,付出了全部,要不然我也不會結那麼多次婚。我是經常撒謊,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撒謊是我的本能。可我從不對愛撒謊,所以每一次當愛消失的時候,我就會離婚,我知道這很令人沮喪,但,愛是會消失的,不是嗎?我不確定我對你的愛什麼時候消散,可我能肯定不是現在,不是眼前,也不是十分鐘後,或者幾天,幾個月以後,至少它也是在婚禮之後,甚至在死亡之後”他單膝跪下,抓著德洛芙娜王后的手,深情款款的說,“嫁給我吧!德洛芙娜,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任何”

德洛芙娜王后這一次沒有甩開老丈人的手,她面龐上熊熊燃燒的怒焰,也似乎因為這一跪有所消退,她呡著嘴遲遲沒有開口。

成默心道老丈人這張嘴實在是太厲害了,真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真是渣的理直氣壯,渣的理所當然,簡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安德烈·弗拉索夫扶正了歪七扭八的帽子,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們還是出去吧!給兩位一點私人空間.”

安德烈·弗拉索夫走到了門口,旋開了關緊的防水密門,低頭邁過了門檻之後回身說道:“我們先在這邊坐坐,到達目的地還需要好幾個小時。”

一眾人從魚雷發射艙魚貫而出,進入了同樣沒多寬敞的前水兵艙。成默大致知道潛艇的結構,上艦卻是第一次,好奇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空氣中瀰漫著渾濁的機油味,燈光昏黃,六套高低床掛在艙壁的兩側,必要的時候這些床全都可以推上去。相比魚雷發射艙儀表和線路沒什麼,但是刷著白漆的粗大管道遍佈艙頂,款式老舊的吊燈夾在在管道之間,還有兩臺上個世紀的古董風扇掛在兩行床鋪中央。

等人全部過來,安德烈·弗拉索夫又將魚雷發射艙的水密門關上,將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單獨留在了魚雷發射艙裡,說道:“你們在這裡等一會,我去後面廚房弄點吃的。”走到前水兵艙的門口時他又回頭說,“放心不會有人過來。”

“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阿米迪歐問。

“我們到的地方沒有名字,我們稱它為GTS-735。”安德烈·弗拉索夫回答道。

“那GTS-735的大概位置在哪裡呢?”成默問。

安德烈·弗拉索夫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在新西伯利亞群島附近。”

成默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所以我們現在是在.”

“不要再問了”安德烈·弗拉索夫搖了搖頭,開啟前水兵艙的水密門,“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阿米迪歐坐在床上拍了兩下,轉頭看向了成默,問:“怎麼了?”

成默低聲說道:“我懷疑冬宮的位置是在法蘭士約瑟夫地群島中的某個島上。”

“把核彈基地修在北冰洋不很正常嗎?鎂國佬在伊麗莎白女王群島也有.冷戰時期,這兩個國家可沒少幹瘋狂的事情。”阿米迪歐不以為意的說。

“我知道。”成默點頭,“可你不覺得‘冬宮’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阿米迪歐攤了下手,“有什麼奇怪的?”

“我總覺得我們似乎逃出來的太輕鬆了吧?”成默說,“你們進入安全中心和資料中心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被任何發現,連警報都沒有按出來?”

“是他們的守衛太鬆懈了,下去的時候沒有人發現我們是敵人。”阿米迪歐笑了笑說,“這很正常,他們沒有想到有人竟能從‘理想國’逃出來,更何況‘冬宮’那麼封閉的環境,就算逃出來了也無處可去,如果說沒有德洛芙娜王后還有你老丈人的幫助,我們肯定還只能在冬宮裡面打轉,等換班的時候遲早要被發現.”

成默陷入了思考。

沒過一會,安德烈·弗拉索夫拿來了一些吃的,潛水艇上自然沒有什麼好東西,也就是肉罐頭、速食披薩、酸黃瓜和麵包。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也從魚雷發射艙裡走了出來,老丈人找了張床隨意的坐了下來,德洛芙娜王后卻故意坐的離老丈人隔很遠,看情況他們雖沒有和好如初,卻也沒有繼續針鋒相對。

成默完全沒有飢餓的感覺,只是隨意的吃了一小塊黑麵包配酸黃瓜和金槍魚醬。

寂靜中,阿米迪歐吃完了披薩,把懷裡的雪茄掏了出來,亮給了老丈人看,“奧納西斯先生,需要來一根嗎?”

“不,我們得考慮一下女士們的感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用紙巾擦了擦嘴說道。

“哦~說實話,我覺得抽根雪茄也許能讓潛艇裡的空氣更香一些.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魚雷發射艙抽一根,這可還得等好幾個小時呢!”阿米迪歐微笑道,“看看,高希霸世紀一號,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很不錯了!”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也許你的意見是對的。”他站了起來,看向了德洛芙娜王后,“嘿!親愛的,我去抽根雪茄你不介意吧?”

德洛芙娜王后並沒有理會他,高傲的把頭撇向了另外一側。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走到了德洛芙娜的身邊,正要開口。就在這時,潛水艇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陡然間充滿了前水兵艙,倉頂的電風扇“嗡、嗡、嗡”的亂搖了起來,那些老舊的電燈一陣閃爍,不停的有灰塵在朝下落,像是頭皮屑。

所有人都跟隨著潛艇的震動東倒西歪。

成默抓著床沿警覺的抬頭望著發出聲響的倉頂,全力開啟的耳蝸搜尋到了發動機運轉的聲音和水流衝擊著艦艇的聲音,還有尖銳的摩擦聲,像是鋼鐵在摩擦著滿是石子的地面,以及管道中的流水聲。

成默心頭一驚,他知道潛艇在上浮過程中是最容易出問題,心想:“難道撞到東西了?”

顫動始終沒有停下來,德洛芙娜王后在搖晃中抓著掛著床的鐵鏈尖叫道:“安德烈,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在上浮過程撞上了什麼東西。”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判斷和成默一致,他表情十分嚴肅,抓著掛床的鐵鏈在地震般的晃動中衝向了通往下一個密閉艙的水密門,他飛快的拿起了門邊的水密話筒高聲詢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艦長,我們好像撞到冰山,現在柴油機艙正在進水!”

“趕快開啟排水管道閥”安德烈·弗拉索夫怒吼道,他試圖轉動水密門的閥門鎖,卻紋絲不動,很顯然已經自動鎖死,不安的情緒在他的臉上顯露無疑,他抓著水密話筒大聲問道,“現在你這邊什麼情況?”

那頭計程車兵顫聲說道:“柴油機艙的水壓太高,他們不僅沒有能把水排出艇外,反而讓水衝破了排水閥,發令所沒有來得及關閉水密門,現在我們根本關不上了。”

“我的天!現在,馬上,緊急撤離!”安德烈·弗拉索夫聲嘶力竭的衝著水密話筒大喊。

“來不及了,艦長!”

潛艇猛烈的震顫終於停了下來,潛水兵艙的眾人面面相覷,紛紛問道“怎麼回事”。

安德烈·弗拉索夫面色蒼白的說道:“進水了!進水了!我們必須得馬上撤離”

德洛芙娜王后搖著頭說道:“別開玩笑,別開玩笑”

突然,艙內響起了猛力的敲門聲,眾人全都望向了水密門的方向,很明顯隔壁艙的人正在敲打著水密門,隱約中還聽到了“開門”的聲響。

安德烈·弗拉索夫抬手無力的握住了閥門,他沒有嘗試強行開啟水密門。很快隔壁艙的呼喊聲逐漸減弱下去,敲擊聲也慢慢停止了。在令人窒息的緘默中,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深度表,指標在二十米的範圍亂跳,這說明深度表已經壞了。他哆嗦著嘴唇說道:“得趕快離開,如果現在還不走就只能全死在潛艇裡。去魚雷發射艙,那裡有救生服”

“那還等什麼?”

阿米迪歐急切的說,他率先走向了通向魚雷發射艙的水密門,飛快的旋開了水密門,就在他準備進入魚雷發射艙時,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在他背後用槍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成默看到老丈人扭著阿米迪歐的胳膊將他從門口扯了出來,自己一個轉身就進了魚雷發射艙,他狠狠的將阿米迪歐推出魚雷發射艙的外面,跳到半開的門背後,舉著衝鋒槍躲在裡面大喊道:“退後,退後!”

阿米迪歐轉身問道:“蘇格拉底先生.什麼意思?”

“抱歉,我開始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只有三套救生服。所以只有三個人有逃生的機會,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德洛芙娜和克洛伊應該離開。”他偏了下頭,“而我,製造了這次離開冬宮的機會,所以我也可以離開,至於你們,我只能說聲對不起。”

就在魚雷發射艙附近的零號剛想動,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就開了槍,“嘭”的一聲響,子彈精準的打中了零號的胸膛,血花四濺,零號頹然的倒在了床上。

“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時間,等我們離開,你們還有機會從魚雷發射管裡逃生,只是沒有救生服而已”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沖剋洛伊·德洛姆和德洛芙娜使了個眼色,“你們快過來”

德洛芙娜王后跌跌撞撞的向著魚雷發射艙的方向跑了過去。

克洛伊·德洛姆也快步走向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

零號捂著流血的傷口勉強坐了起來,其他的人沉默的站在船艙中,阿米迪歐無奈的輕聲說道:“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結局。”

成默凝望著只看著一道縫隙的魚雷發射艙,心想:“剛才還說一切都如此順利實在太奇怪了,現在就出了事情”他心念電轉,“可好像總地方不對.”

在他疑惑之際,再次發生了異變。

“克洛伊?你幹什麼?”

艙門再次開啟,這一次是克洛伊·德洛姆舉槍對準了老丈人,她冷冷的說道:“必須先讓成默離開。”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面對丈母孃的槍口絲毫不懼,他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克洛伊,我為了救你在理想國隱忍了九年。”他指了指德洛芙娜王后,“為了你,我全心去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他又指了指自己,滿腔悲傷的說道,“今天.今天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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