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黑暗舞臺——隨想曲(3)
(BGM——《i love it when u cry》劣+)
對成默溫情脈脈的話,顏亦童無動於衷,她將鞋子甩掉,將纖長的腿收到沙發上盤了起來,右手擱在右腿膝蓋上,撐著下巴,好奇的問:“你要創造的那個新世界.會有我們在‘黑夢’裡遇到的‘七鰓鰻’那樣可愛的怪物嗎?”
“應該是沒有的,賽博朋克並不是一個理想的世界模型。”
“哦。”
“不過它也許會在虛擬世界出現,冬宮的技術總有一天能夠普及出去,達到民用的範圍.”
“你變得真糟糕,成默。”
成默搖頭,“只是不符合你的想象而已。”
“我還是喜歡原來那個現實而扭曲的你,會毫無顧忌的揭穿世界的黑暗,會堂而皇之的闡述顛覆三觀的真相。可現在的你竟試著描繪一個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的烏託邦,真叫我作嘔。”顏亦童偏著頭甜笑,“是因為謝旻韞那個聖母表,匈比我大的緣故嗎?”
成默皺了皺眉頭,無奈的指了指幕布,“我們還看電影嗎?”
“如果你承認這一點,我還覺得你是我所喜歡的那個渣的有理有據的男子漢。”
“我沒有膚淺到那種程度。”成默沒好氣的說,“更何況其實你的也不算小”
顏亦童稍稍直起身子低頭,還託了兩下,她嘆了口氣說:“謝旻韞的墓在哪裡?我想去跟她上兩炷香。”
“童童.”
成默轉頭凝視著笑容甜美的顏亦童,這種甜美有種毒藥的氣質,讓他產生了一種此刻他正坐在一片廢墟之中,月色溶溶,一個長著兩顆可愛尖牙的美麗吸血鬼就盤腿坐在血紅的棺木之上。莫名其妙的成默感覺到心跳急促,像是被她伸手捏住了心臟一般,有種毛骨悚然的愉悅感。
顏亦童舔了舔紅潤的嘴唇,“你想要說什麼?”
成默回過臉,避開了顏亦童的視線,“你覺得電影會有機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嗎?”
“電影不一定會。核彈一定會。”顏亦童抱著膝蓋“哈哈”大笑起來。
成默沉默,他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笑的笑話。
放映室又安靜了下來,兩個人又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電影上。畫面繼續流淌,劇情已經到了尾聲。男主角布萊斯參加了午餐男孩的評選,女主角朱莉最終還是將攢下來的錢放回了罐子裡,沒有拿出來用來拍賣和布萊斯共進午餐的機會。最後和布萊斯共進午餐的機會被學校最漂亮的那個女孩拍了下來。
當看到校花在掌聲中喜笑顏開的站了起來時,顏亦童忽然之間毫無徵兆的開始啜泣。微微的放映機運作聲中,全是她溼淋淋的哽咽聲。
成默轉過頭,就看見顏亦童雪白的臉頰上有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反射著熒幕流瀉出來的橙光,像是一粒微小的熔岩正以緩慢至極的速度沿著陡峭的雪山下行。
顏亦童舉起可樂仰頭喝了一大口,像是灌了一大口酒,那粒淚珠頓時不知去向。她說:“你知道那天我在禮堂臺階上看到謝旻韞牽著你走,是什麼樣的心情麼?”
成默沒有說話。
“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章魚.”顏亦童握著可樂瓶子微笑,“你被籤子成了一串,無處可逃,八隻腳在炙熱的炭火上慢慢扭曲翻滾,那個時候你已經無力思考逃跑這種事情啦!就只能想,快點把我烤熟吧!快點把我烤熟吧!”
“太浮誇了。”
“浮誇?我演傷心的情緒一向都演的很好,大概就是表演課老師所說的最高境界,不僅說哭就哭,還能哭出感覺,哭出美感但我那天沒有哭,因為我又覺得這種痛苦挺爽的。”顏亦童又“哈哈”大笑了好一會,“可能我就是情色漫畫裡的那種究極變態,享受被謝旻韞綠的凌虐感,也享受綠謝旻韞的那種痛快的復仇感”
成默頭皮發麻,有個喜歡做實驗的雅典娜就已經夠叫人頭痛的了,現在又來一個更可怕的顏亦童,這種惡趣味簡直叫他大腦都在抽搐。他猜測這種病態的心理都源自顏亦童從小到大的不安全感?只是眼下追究這種心理毫無意義,他搖頭無奈的說道:“以前我也沒有和你怎麼樣過吧?那怎麼能算綠?”
顏亦童生氣的說:“明明是我先的.”
“你不是不喜歡動漫嗎?幹嘛還玩這種爛梗。”
“因為《白色相簿2》YYDS”顏亦童坐在沙發裡手舞足蹈,“今天好開心啊!終於完成終極復仇了呢!就是可惜謝旻韞那個聖母表已經死了。”
“在我心裡她永遠不會死。”
“那更好啦!”顏亦童側過身,她也不管放在中間桌子上的爆米花和可樂,雙手撐在成默的腿上,就這樣爬了過來,那桶沒有吃完的爆米花倒在桌子上撒了一地,可樂也“哐當”一聲摔在桌子上,像是海潮一般在桌子上泛起了棕色的泡沫。她坐在成默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嫵媚的說,“現在就讓那個表子在你心裡眼睜睜的看我飛龍騎臉.”
成默無語,他阻止了顏亦童的動作,低聲說道:“能好好說話嗎?”
顏亦童我行我素,“說什麼?”
“我對你以前的事情挺感興趣的,比如第一次殺人.”
“那有什麼好說的啊!就是幼兒園的時候,看那個老頭院長不爽,然後就好玩試了一下,結果沒有想到引來了好多警察。不過哥哥替我把罪抗了,還說是那個老頭要侵犯我,他就用剪刀戳了那個老頭。當時那些人超級好笑,我坐在凳子上哭,所有人都一個勁的安慰我們不要害怕,大人們實在是太好騙了,他們總會被外表所矇蔽”顏亦童舔了舔嘴唇,聲音中潛藏著一些隱約的興奮感,“後來,哥哥害怕我惹事,就會主動出手,把可能會激怒我的那些人都殺了,這些年下來,估計得有七、八個吧!”顏亦童微笑著嘆息,“哥哥.真可憐啊!”
成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劇烈的對抗中他也不太好說話,隔了好一會,他才找到了空隙又問道:“那有關你外公呢?你還記得些什麼?”
在幽閉的空間裡,兩個人進入了一種呼吸也變得炙熱粘稠的狀態。
“其實外公從來沒有跟我和哥哥提到過凱澤·威廉俱樂部的事情,對他來說那絕對算不上特別好的回憶,我猜他甚至都不願意想起。”
顛簸中,顏亦童的聲線很甜膩溼潤,又有種女士酒精飲品的迷幻感,令人很快就進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微醺中。
成默覺得頭腦發漲,意識如同在風中旋轉的葉片,飄忽不定,他抓住大腦裡唯一的一點清明,斷斷續續的問:“那你們是.怎麼怎麼知道的。”
“嗯因為外公早年受到過.很多傷.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我猜應該.是在實驗中.受到的傷害.落下了.不少後遺症,在七十.多歲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已經.不行了,後來他.被送進了.醫院”顏亦童拉長了語調,像是顫抖的絲絃,“眼見.他.就要不行了.於是我爸媽.就成天.都.守在醫院裡,嗯~嗯~~我們也只能.呆.在.病房我記得.有一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天色就已經.幾乎黑了,雷聲不斷,站在窗戶邊朝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灰色,我和哥哥坐在椅子上玩PSP,我媽.和外婆.一起坐在外公.的床邊.忽然間.有人敲了門,我嚇了.一跳,呃~~呃~~因為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比普通.人好,我甚至能分辨.出熟悉.的人腳步聲,但.那天走廊裡.明明就沒有人走過,只有.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在響,啊~~啊~那個人.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門口,我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他的樣子,他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穿著黑色的.風衣,皮靴.鋥亮,都沒有沾染一滴.雨水,我忘記了.玩遊戲,抬頭看向了..他,他也發現了我,朝著我.溫和的.微笑,當時.我只覺.得不寒而慄,像是.被什麼.強大而.恐怖的巨大生物所俯瞰,我整個人.都在顫抖”
成默也感覺到了顏亦童發自身體深處的恐懼,她整個人都在收縮,緊繃的厲害,像是叫人窒息的危險近在眼前。他卻在這恐懼中感受到了愉悅,一種純粹的官能上的愉悅。
“當時.我.只想拉著哥哥逃跑,有多遠跑.多遠。但是.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動彈不得,就連.哥哥叫我,我都.聽不見.那個可怕的男人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彎腰.摸了摸.我的頭.對,就這樣.啊~啊~啊.笑著說道不要害怕,我不是.來找你的,今天.只是來看看.馬克西姆,馬克西姆.是我外公的.俄文名字,一般.一般.恩~恩~不會有人知道,在這邊別人都叫他.段.國恩。總之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那麼說了以後我..就沒有.那麼害怕了。他走到了.病床邊,原本已經意識不怎麼清醒的.外公,立刻.就醒了過來,他甚至.掙扎著坐了起來,還叫.媽媽和外婆.把我和哥哥.帶出去.在.關上門.的時候,我聽到我外公喊他院長那.大概是外公.的.迴光返照,當天.夜裡他就死了死.之前一直.在.唸叨著凱澤·威廉凱澤·威廉”
顏亦童斷斷續續的敘述,像是一首歌曲,這歌曲能夠滿足一切男人有關女性最美好的想象,永遠是對音樂最令人心動的闡述。
成默在這令人心醉的歌聲中馳騁,像是騎著馬在原野上縱情狂奔,“院長?什麼.什麼.院長?”他悶聲悶氣的問,“又或者.記得他.長什麼.樣子的嗎?”
“很難.描述一個.很帥氣的大叔,很難.說出他.具體的年紀,也很難說出他具體的.長相我當時.根本都不敢.看他,我害怕.他的那雙眼睛,像是.龍.的.眼睛也許你得問.哥哥。在離開病房的時候,他還問過我和哥哥,問我們誰想擁有超能力,我嚇得.抓緊了.哥哥的手臂,但哥哥.卻舉起.了.手,說我想’.他說了句‘很好’,就.轉身走了”忽然間,顏亦童咬了成默一口,“別老說我了,說說你。”
“我?”
“你和謝旻韞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這不關你的事。”
“如果你想要離開冬宮,就必須老老實實的說.”顏亦童舔了舔嘴唇,“所有的細節我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鞭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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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精疲力盡之後的成默在沙發上睡了很久,再次醒來的時候,顏亦童坐在旁邊像是津津有味的在看一部恐怖片。
“我睡了多久?”成默起身問。
“沒多久,五、六個小時吧!”顏亦童說。
“我得去看看”成默從沙發裡站了起來,他將衣服穿好,“你和我一起去嗎?”
顏亦童搖頭,“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忙完了過來找我.”
“哦!”成默轉身要走。
“等等!”顏亦童喊道。
“怎麼了?”
顏亦童笑嘻嘻的說:“親我一下才許走。”
“需要這麼肉麻嗎?”
“拒絕女人可是不禮貌的行為。”顏亦童點了點她的臉頰,“還有.你得清楚你的身份”
成默彎腰,面無表情的在顏亦童的臉上輕輕碰了一下,隨後冷笑著說道:“工具人?”“啊~~~沒有那麼不堪啦!我只是想要試著拯救你罷了!”
“拯救我?”
“是啊!把你從謝旻韞那個綠茶聖母表的手裡拯救出來。”
“她是綠茶聖母,那你是什麼?”
“我啊?”顏亦童思考了一下說,面對成默笑嘻嘻的說,“一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
成默下到一樓時,冬宮和“黃泉之國”已經基本恢復了秩序。在一樓會議室他看見了所有人,除了顏復寧、保羅十四世和阿諾德·弗拉基米爾,還有零號、阿米迪歐、丈母孃和丈人佬都在。
老丈人的神情沮喪,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德洛芙娜,我不介意你究竟是樣子的,只要你出來見我就行.”
走進來的時候,阿米迪歐轉動椅子,吹了聲口哨,“哦!瞧!我們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來了!”
成默瞥了阿米迪歐一眼說:“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可我並不是在開玩笑。”阿米迪歐笑著說。
成默沒有理會阿米迪歐,詢問道:“現在要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和外界通訊。”
“最少要等十天。我們得重新把備用衛星發射上太空以後”阿諾德·弗拉基米爾回答道。
成默皺了下眉頭說:“那潛艇船塢的閘門呢?什麼時候能修好?”
保羅十四世說:“現在正在修,需要換的零件比較多,動力總成、啟動機、鉸鏈.”成默打斷了保羅十四世問,“需要多久?”
保羅十四世回答道:“可能需要個四、五天吧!”
成默問:“有其他的方法離開冬宮嗎?”
“沒有。”保羅十四世聳了聳肩膀,“再說了現在估計北極圈附近全是衛星和巡邏的船隻盯著的,最好還是等等.”
“沒必要心急。”阿米迪歐站了起來,拍了拍成默的肩膀,“只是十天而已,稍微等等.”
成默轉頭看向了神色略微有些萎靡的顏復寧,“你出來,我們得好好談談。”
顏復寧站了起來,低聲說道:“你別想著我還會跟你回太極龍,我不可能會回去了。”
“話別說這麼早。”成默說,他走向了門口,拉開了會議室的門,等顏復寧走出來之後,才將門關上。
“去哪裡聊?”顏復寧問。
“五樓?”成默說,“我記得哪裡應該還有雪茄。”
顏復寧和成默並肩走向控制中心的大廳,他饒有興致的問:“你抽菸?”
成默搖頭,“我以前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抽菸喝酒,但現在想嘗試看看了。”
“解決不了問題。”
成默點頭說:“我知道。”
兩個人停止了交談,沿著大廳的臺階走到了甬道口,接著穿過了水母罐頭長廊,上了簡易電梯,按動按鍵時,成默仰頭看了看電梯井高處的黑暗,低聲問:“在你外公死去的那天,去看你外公的人是誰?”
顏復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偏頭問:“童童全告訴你了?”
“我不知道。”成默搖頭,“說實話,我現在一點也看不透她”
顏復寧嘆息了一聲,“她一定是對你說,小時候我為她背了殺人的罪對不對?”
“難道不是?”
顏復寧沉默不語,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直到兩人到了四樓,又從四樓爬到了五樓電梯口,翻進五樓,他才悠悠的說道:“她是為了我殺的那個園長的,她以為我不記得了,但其實我一直都記得,當時那個園長想要性侵的是我.”
“你們兄妹之間的事情,可以拍一部八點檔的狗血連續劇了!”
“相信不相信你隨便你。”顏復寧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訴你她沒有那麼壞。”
“核彈呢?”
“確實是她的主意,她當時吸收了太多能量,以為自己再也變不回人了,有些失控,要不然也不會對我下手,甚至差點殺了我。”顏復寧笑著說,“不過,這個鍋還是我的,因為是我慫恿她用核彈逼迫保羅十四世和阿諾德老師把冬宮交出來的。”
“行吧!”成默向著大門走了過去,“需要來根雪茄嗎?”
“我也沒抽過。”顏復寧說,“不過可以試試。”
成默走到了軌道上的貨車車鬥旁邊,順利的在車鬥裡找到了一大箱子雪茄,他開啟木箱子,拿了一盒出來,給了顏復寧一根,然後自己叼上一根,亮出“七罪宗”,隨意的切了一下,然後點燃。
“現在能說了吧?去看你外公的人是誰?”
“還能有誰!!??”顏復寧猛抽了一口雪茄,吐出香氣撲鼻的煙霧,“李濟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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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黑暗舞臺——隨想曲(4)
“咳、咳”,聽到這個名字成默被還沒有吸進肺裡的煙給嗆的咳嗽了起來,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會是李濟廷,他依舊還是很吃驚,“李濟廷?”
顏復寧從容的吞雲吐霧,微笑著說:“是啊!李濟廷。”
成默皺了皺眉頭問:“為什麼你外公叫他院長?”
“也許因為當時他還是太極龍的前身777研究所的副院長”顏復寧頓了一下,又笑著說,“也許是因為他是凱澤·威廉俱樂部孤兒院的院長.現在我外公已經死了,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那個了.”
成默狐疑的問:“如果說他是凱澤·威廉俱樂部孤兒院的院長,那李濟廷現在得多大年紀了?”
“所以我認為後者的可能性不大。”顏復寧聳了聳肩膀,“除非李濟廷是傳說中的第二神將尼布甲尼撒,一個‘太極龍’排名前三的高階官員是一個活了兩百年的黑色地下組織頭目?這實在有些荒謬!”
“我倒是聽白部長說過一些關於李家的往事,說是二戰時期,李組長的外祖父李克光透過利奧·西拉德加入了共濟會,協助了‘星門’在蘇維埃軍隊攻陷柏林之前,將‘聖約櫃’從帝國航空部大樓偷了出來,直接送往了華星敦的五角大樓。”成默抽了口雪茄,“當時李克光是漢夫斯坦格爾的私人醫生”
“咳!咳!咳!”
這一次輪到顏復寧咳嗽了,他被雪茄嗆了好幾口,才平復了呼吸,“共濟會?醫生?聖約櫃?還有這樣的往事?”
“白部長應該不會說謊。”
顏復寧搖了搖頭說:“聽起來似乎確實是和‘黑死病’扯上關係了,但我感覺更不可能了。說明‘太極龍’對李家還是挺了解的”
成默點了點頭,“更何況真要是這樣,夏國也不可能會是黑死病滲透率最低的國家了。”
顏復寧也點頭,“假設說李濟廷真是尼布甲尼撒,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功夫想把我們兩個往黑死病裡面塞吧?”他又搖了搖頭,“怎麼想也不合邏輯。”
成默思索了好一會,低聲說道:“確實。”他也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們兩個想多了。”
兩個人沉默了下來,各自陷入了思考,直到各自的雪茄同時抽到了尾巴,他們不約而同的將還剩下的一小截雪茄按在了貨車車鬥上,留下了一個圓形的黑灰色的痕跡。
成默將完全熄滅的菸頭扔在鐵軌上,“七罪宗”閃了一下,那一小截菸頭化作了一道青煙。
顏復寧看到成默的動作,愣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菸頭放進了上衣口袋裡,他說:“你大概也沒有抽過香菸吧?”
“沒有。”
顏復寧問:“感覺怎麼樣?”
“很奇怪。”成默聳了聳肩膀,“酸味和苦味交織在舌頭上,順便還帶點辣嘴,剛才抽完之後咂咂嘴,感覺又有回甘,混在一起五味都齊了並不是什麼特別令人愉悅的感受。”
“比起香菸來吧,確實更值得細細品味。不過剛才第一口還是把我頂到了,覺得後腦勺上的傷口都爆開了.但後來又覺得還是挺帶勁的,就像是白酒和啤酒的區別。”顏復寧轉頭看向了成默,“你還會抽雪茄嗎?”
“不知道。”成默說,“我以前總覺得我的人生是已經確定好了的,但現在我覺得只要沒有到下一秒就會有無數種變數,反正我是沒有想到我有生之年能遇到核彈爆炸的。”
“說實話,我也沒有想到。”顏復寧笑,“但你不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體驗的嗎?”
“你覺得現在外面會發生什麼事情?”成默問。
“還能發生什麼事情。”顏復寧思忖了一下說,“因為強行阻止核彈爆炸,尼布甲尼撒不僅可能暴露了伊甸園的位置,還有可能會受傷,誰都知道神將要是承受傷害超過半分之五十,會拉長修復時間,短時間再次啟用,沒有了超強的恢復能力,戰鬥力會劇烈下降,星門肯定會趁機對‘伊甸園’發動圍剿。這個時候星門成功圍剿黑死病的可能性大增,就算太極龍不想,也只能被迫參與進去.”
“你覺得誰會贏?”
顏復寧搖頭,“太平洋的赤道區域可不是近海,星門天時地利人和,怎麼看都有百分之八十的勝率,這還是在太極龍沒有叛徒的情況下。如果真有高等級成員是叛徒,我給星門百分之九十九的勝率,還有百分之一的勝率留給太極龍買一手從天上掉一顆隕石下來,直接毀滅地球。”顏復寧說,“所以我不想回太極龍,我不想成為炮灰。”
“不回去就能逃的過了嗎?”成默冷笑了一聲,他還想繼續說話,卻聽見電梯井那邊傳來了聲響,他扭頭望了過去,輕聲說,“有人過來了。”
顏復寧稍稍變化了一下姿勢,靠向了貨車車鬥,轉換成了一個便於躲避槍擊的姿態。
片刻之後,成默看見阿米迪歐從電梯井裡爬了出來,接著是零號。兩個人從成默和顏復寧來時的路走了過來,直奔貨車的方向。走到倉庫中間的的時候,阿米迪歐和零號就也看見了成默和顏復寧。
走進之後阿米迪歐揮了揮說道:“嘿!還真是巧。”他抽動了兩下鼻子,“你們也是來抽雪茄的?”
成默點頭,“就好玩,試看看。”
阿米迪歐勾了勾手,示意成默將雪茄拋過來。
成默隨手就把放在車鬥邊緣的那盒雪茄扔向了阿米迪歐。
阿米迪歐穩穩的接住,開啟盒子遞給零號一根,自己拿出一根,放在鼻尖聞了聞,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說:“這才是真實的香氣啊!實在是太美妙了。”
零號也將雪茄舉起來聞了一下,淡淡的說道:“沒有區別。”
“你怎麼可能會懂那微妙的區別,”阿米迪歐搖著頭說,“這是數字工業無法模擬出來的香氣。只有穿著小羊毛西裝,坐在酒紅色的硬皮沙發裡,拿著玻璃杯裝著冰塊泡著單芽威士忌,戴滿金戒指的右手夾著比手指還粗的雪茄,一邊運籌帷幄,一邊吹著牛逼,才能感受到的完美香氣數字世界永遠沒有靈魂,就算你能在裡面吹出最漂亮的菸圈.”
“這話跟你在剛才在第二層虛擬世界時說的不是一模一樣?”零號說。
“因為那時我以為那就是現實.你懂嗎?現實就是現實,虛擬世界縱使在像現實,它也不是現實即便當時心理上的感受完全一樣,可當你知道之後,還是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零號搖頭表示不認可,卻也沒有開口繼續和阿米迪歐爭辯。
阿米迪歐找了一下剪刀和火機,沒有找到,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麼剪的雪茄?”成默亮出了“七罪宗”,半透明的光劍突然跳了出來把阿米迪歐嚇了一跳。在享受了“七罪宗”切點一體的服務後,他盯著成默手中的光劍,羨慕的說道:“這玩意你們太極龍賣嗎?也實在是太方便了,真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良器”
成默收起了“七罪宗”,淡淡的說:“非賣品。”
“可惜。”阿米迪歐滿腔遺憾,他依著貨車車鬥吐了個菸圈,扭頭看了看零號,又看了看成默,接著看向了顏復寧,“我現在才發現我和你們格格不入。”
零號和顏復寧都不接阿米迪歐的茬,成默笑了下說:“怎麼了?”
“我實在是不夠變態啊~~”阿米迪歐很不是滋味的說,“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因為不夠變態而感覺到自卑。一個對著西尼發射核彈,一個在巴利釋放毒氣,還有一個.”
零號搖著頭說:“和他們兩個比起來,我是個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
成默想起阿諾德·弗拉基米爾說自己這個外孫是“劊子手”,於是饒有興致的問道:“零號有什麼光輝事蹟?”
阿米迪歐有些驚訝的說道:“原來你們不知道?”
“不太清楚。”成默說。
“哈哈!”阿米迪歐笑道:“他原來的名字叫做佈雷維克,綽號‘聖母殺手’。”
“聖母殺手?”顏復寧有些吃驚的說,“原來你就是佈雷維克。”
零號點了點頭說:“過去的事情了,我已經拋棄了那個身份,當時的我還是太天真了。”
見成默還是一臉迷惑,阿米迪歐解釋道:“你應該知道2011年7月22日在於特島發生的震驚世界的慘案吧?”
成默立刻就回憶了起來,“死亡了七十七個人的那件慘案?”
阿米迪歐點頭,“光看人數其實遠沒有你和顏復寧變態,畢竟你們是無差別的消滅人口。但零號是精準定位,新聞沒有報道,那死去的七十七個年輕人全是去於特島參與聚會的歐羅巴精英們的後代,並且那些死掉的年輕人,都是屬於歐羅巴著名的白左聖母家族的繼承人。當時我和拿破崙他們可是特意為了零號開了盛大的派對來慶祝。也挺佩服他不襲擊移民,不襲擊白左政客,只襲擊白左精英的兒女,直接給白左物理絕戶的超酷計劃。”他又抽了口雪茄,“不過零號更厲害的操作在後面,他並沒有使用烏洛波洛斯,而是隻使用了一把Ruger Mini -14,本體開團.”
零號淡淡的說道:“我確實沒有使用載體,但我當時服用了‘瘟疫之影’來強化本體。”
“這無關緊要。”阿米迪歐說,“你們知道嗎?他殺完了人沒有跑,而是原地束手就擒,在上法庭的時候他很囂張的對法官說要麼判他死刑,審判地挪薇已經廢除了死刑,要麼無罪釋放他,併發布了極其血腥的宣言,說如果不判他死刑,他出來還要殺。結果最終那群聖母政客們表示為了抵制他的極右翼思想,決定絕對不屈從於零號的冷血,只判了他21年有期徒刑,而且還準備用愛感化他,為了感化他還專門為他修建了一所五星級的監獄,結果他還是把監獄告上了法庭,說裡面的麵包不好吃,手銬不舒服,《使命召喚》的遊戲版本過低,他還勝訴了把一群聖母玩得團團轉,可把我給笑死了有頭腦,又能下狠手,這也是後來拿破崙七世找零號合作的原因”
“那又有什麼意義?沒想到我們都被拿破崙七世給利用了,拿破崙七世還是走回了那些無恥政客的老路”零號看向了顏復寧冷冷的說:“你剛才真應該直接給北歐來幾顆核彈,這樣他們才能清醒過來”
顏復寧聳了聳肩膀,沒有解釋發射核彈的並不是他。
零號又說:“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忙按下按鈕。”阿米迪歐扔掉手中的半截雪茄,狠狠的踩了兩腳說:“你們這些人還真全都是瘋子。像我這樣的正常人得快點離開才行。”他又看向了成默,“還有你那個老丈人,真是個奇才,抱著個人腦罐頭,又是親又是吻,可把保羅十四世給氣的夠嗆,整個人都不對了.”
成默無語,隔了好半晌才感嘆道:“這也能行?還真是天生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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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6日,午夜,土倫港。
天氣晴好,一輪明月斜掛在天幕,在黝黑的海面投下一道光暈,海浪拍打著靠在港口的一艘航空母艦。燈塔的汽燈在暗夜中旋轉,時不時就會照亮航母側面的一行白漆法文“porte - avions franais charles de gaulle”(戴高樂號)。
當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安靜的港口忽然喧鬧了起來,數不清的天選者載體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瞬間就將完成了整個港口的戒嚴,將整個港口圍的密不透風。
片刻之後一列車隊抵達了港口,中間的那輛掛著拿破崙家族徽章的黑色DS9神將特別版,穩穩的停在了登船橋口。穿著燕尾服的莫里斯先從副駕駛下了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梳著背頭的拿破崙七世從車上走了下來,他沒有穿嚴肅蕭殺的神將制服,依然還是手持七星權杖穿著那身紅色的天鵝絨宮廷裝。
接著他走到了車的另一側,伸出手,將外表是雅典娜的七號接了下來,他面帶微笑,溫柔的牽著七號的手,在一眾天選者的拱衛下向著登船橋走了過去。
站在甲板上迎接拿破崙七世的克洛特·蓋昂看見穿著一襲淺灰色大衣的雅典娜愣了一下,跟上拿破崙七世的腳步,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您真決定要帶上.雅典娜.王妃嗎?”
拿破崙七世扭頭瞥了克洛特·蓋昂一眼,輕聲回答道:“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事,通知星門,我們會在晚上一點準時出發,預計兩天後到達預定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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