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至暗時刻(10)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10,590·2026/3/26

(有些卡文,為了精彩會更的慢點) 成默所乘坐的飛機在屋克蘭的首都基府降落了一次,在一座近乎廢棄的軍用機場他們更換成了零號安排的某位屋克蘭大亨的達索獵鷹7X,一行人降落在了人煙比較稀少的東伯林舍內菲爾德機場。從東歐各國飛來的航班都會在此降落,安檢的強度相對來說也比較鬆弛,方便他們逃避烏洛波洛斯檢測。 九點的舍內菲爾德已經不那麼繁忙,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候機樓間閃爍,機場上除了引導車的指示燈和路面上的航標燈發著亮光,周遭一片漆黑。 金髮的屋克蘭空乘站在機艙門邊臉上堆著職業性的微笑,正在沿著舷梯向下走的成默能眺望見遠處柏林連綿不絕的燈火,舷梯之下,是戴著鐵面具穿著一件單薄獵裝的零號和穿著皮草的阿米迪歐,此時此刻,兩個人如同身處兩個季節。 看到成默和他身後的雅典娜,阿米迪歐先迎接了上來,禮節十足的擁抱了一下成默說道:“親愛的成默,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我說過,也許我們很快就見面。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 阿米迪歐沒等成默說完就已經鬆開了手,轉而走向了成默一旁的雅典娜,他張開了雙手,搖著燙卷的金髮,假裝很自然的說道:“雅典娜,真高興......” 然而阿米迪歐還沒有能靠近雅典娜,他那頭漂亮的金色捲髮和灰白色的裘皮毛在冷風中全都豎了起來,在躍動的藍色電光中阿米迪歐瞬間就變成了刺蝟,又或者說是豪豬。 沉默不語的雅典娜那雙藍色的美麗瞳孔裡彷彿含著劍氣電光,明明很美麗的一個女人,卻有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阿米迪歐不得已的停住腳步,擁抱的雙手向上高舉,變成了投降的姿勢,佇立在寒冷的夜裡就像是根奇形怪狀的仙人掌,他眨了眨眼睛,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說道:“真高興.......又見到你。” 雅典娜沒有搭理阿米迪歐,走到了成默身邊時才淡淡的說道:“第二次。” 成默心中一凜,扭頭說道:“阿米迪歐,我記得她上一次說第二次的時候還是對她養的那頭寵物海王龍說的?” 正在扒拉頭髮的阿米迪歐微笑著說道:“雅典娜也會養寵物?還是條海王龍?那我想她對待動物一定比對待人更友善一點.....”他聳了聳肩膀說,“至少不會用電擊的方式虐待她的寵物吧!” “我沒有看見她虐待寵物,我只看見她在說第三次的時候,直接把那頭海王龍給殺了......”成默拍了拍阿米迪歐的肩膀,“我不懂第二次是什麼意思,但我希望你不要讓她對你說‘第三次’,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頓了一下,“我說話的速度沒有她的劍快。” 阿米迪歐在冷風中打了個哆嗦,表情微微抽搐,“我真是有點佩服你的勇氣了,成默,一個敢發射核彈......” 成默打斷了阿米迪歐的話,冷笑了一聲說:“阿米迪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得告訴你,我曾經與許多快死的人相處過,儘管他們經歷和身份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實力不夠?”阿米迪歐疑惑的問。 “不”成默搖頭,隨後冷冷的說,“話多。” 阿米迪歐無語凝噎了一瞬,隨即微笑著說道:“謝謝你的忠告,我的朋友。但死於話多的都是反派,像我這樣正直勇敢又聰明善良的主角,肯定能活到最後。”他抬手將自己豎起來的頭髮儘量給捋順滑了一些,接著環顧了一圈已經下了飛機的顧非凡、付遠卓、關博君和杜冷,“現在讓我們換個話題,你該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成默跟零號只是眼神觸碰了一下,沒有太多的肢體交流,便說道:“等上了車再說!” 零號沒有看顧非凡他們,只是轉身向著機場候機樓進口相反的地方走了過去,用他低沉的嗓音說道:“跟我來.....” 阿米迪歐也沒有再多話,而是裹緊了他已經變成了刺蝟皮的皮草,向顧非凡他們微笑了一下,揮舞雙手,用英文低聲說道:“歡迎你們來到伯林!” ————————————————————————— 在零號的帶領下,六個人也沒有去候機廳,而是直接走到了機場的貨運中心,貨運中心的大門開著的,一群穿著反光黃馬甲的機場工作人員正在把貨物朝著一輛紅色的賓士大貨車上搬,那些神色嚴峻的工作人員看相貌不像是德意志人,在看到零號和成默他們之後也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的表情,繼續搬運貨物。 零號指了指開著門的大貨車說道:“我們坐這輛車出去。” 看到已經擺了不少箱子的貨車貨櫃,關博君用中文小聲吐槽道:“哇~成默你也太沒有牌面了吧?接機就用大貨車接機,好歹來個商務車啊!” 顧非凡一巴掌拍在關博君的背上,“就你要求多,好歹這也是輛賓士的大貨車,沒讓你坐拖拉機就不錯了......” 關博君揉了揉鼻子,“你們覺不覺得德意志的風比其他地方冬季的風似乎更加寒氣逼人?就像是德意志人的嚴謹精神,同樣是零度,伯林冬季的風總感覺比其他地方的風要冷上那麼兩三度,是不是這就是德意志地區與生俱來的油紙包精神吧!?” 零號轉頭瞥了顧非凡和關博君一眼,用那種很外國人的腔調說道:“車子裡面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有空調......” 關博君聽到牛高馬大的零號說中文,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了過去,拍了拍零號粗壯的胳膊,一點也不見外的說道:“老哥,會說中文啊!” 零號低頭看了眼差不多才到他腰部的關博君,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會一點。” “喜歡我們夏國文化嗎?” 零號直接了當的回答道:“我學中文,只是因為太極龍正在變強而已,和夏國文化沒有關係。” “如果對我們夏國文化感興趣,可不能......”關博君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零號根本沒有給他面子,回答的並不是預計的“感興趣”,一下尬住了,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幸好這個時候阿米迪歐接過話來,笑著用中文說道:“零號不感興趣,我還是挺感興趣的。尤其是你們夏國的武術和京劇,我非常喜歡李小龍和梅蘭芳,我還閱讀過英文版的《紅樓夢》,那個故事讓我印象深刻.....” “哇!你連梅蘭芳和《紅樓夢》都知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夏國的道教呢?”關博君興奮的問。 “你是說老子、《道德經》的那個道教嗎?”阿米迪歐問。 關博君豎起了大拇指,“大兄弟,您一看就是文化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股純粹高雅的貴族氣質,就像是某個國家的王子。” 阿米迪歐笑了笑說:“這你都看出來了嗎?我今天為了讓我看上去普通一點,還特意打扮成了恩諾思土豪......” “像你這樣拉風的男生,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你那憂鬱的眼神,稀噓的胡喳子......” 對於兩個人突然忽然會說中文成默也沒有感到特別意外,只是對關博君和阿米迪歐的自來熟感到有些無奈,“行了,關博君你要推銷的話,也等上車再說啊!” “誰要推銷了?”關博君理直氣壯的說,“我這不是在為了你活躍氣氛嗎?”顧非凡瞥了眼零號和阿米迪歐,低聲說道:“兄弟,聽我一句勸,這直播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一旁的付遠卓和杜冷都笑了起來,德意志的冬天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麼寒冷,氣氛也輕鬆了起來。 笑過之後,零號帶頭從車尾堆積著的木箱子上翻了過去,貨車車廂也就車尾堆了些東西,裡面全都是空著的,在中間一道卷閘鐵皮門,零號開啟卷閘門上的小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成默先跨過了門檻,裡面別有洞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森林中的獵人小木屋,牆壁上掛著鹿頭、狼頭和虎頭,門邊還立著一隻熊的標本,牆邊還有壁爐,壁爐裡的木柴正噼吧噼吧的響著,房間裡還有隱約的松樹油脂香味,看樣子燒的是真木柴。除此之外,一整面牆上掛著的則是各種獵槍。車頂和車廂一側都安裝有單向玻璃,光能很自然的透過來,因此感官上這間火車廂內的木屋並不逼仄。 不過這著實沒有什麼好值得成默驚訝的,令他稍稍吃了一驚的是在單向玻璃邊站著的六個穿著黑色戰鬥服戴著防毒面具的男子,那額頂繡著數字的面具成默再熟悉不過。 他曾經在K20上遇到過來的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等所有人都進了屋子,零號對站在單向玻璃邊的六個人揮了下手,六個人就一言不發的出了屋子。 關博君還盯著對方的防毒面具嘖嘖稱奇,深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讚美道:“酷!這身裝扮有《星球大戰》絕地武士內味了!感覺真要穿出去角鬥,羞恥度有點爆表啊!”他轉頭看向了付遠卓,“付遠卓,咱兩也整一套怎麼樣?” 付遠卓卻神色凝重的說道:“我怎麼感覺這些人的造型有點像是.....” 關博君不以為意的問:“像是什麼?” 付遠卓滾動了一喉嚨,“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關博君愣了一下,“你說的是哪個被譽為裡世界最強暗殺組織的......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付遠卓小聲說:“除了這個條頓八十八騎士團,還有哪個?” 關博君笑著說道:“別開玩笑了,對方的首領零號可是天榜排名三十八的高手.....” 零號看了眼關博君說:“我已經太久沒有打天榜排位了,現在已經掉到四十一位去了。” ———————————————— 大貨車緩緩開動,從單向玻璃可以看到窗外流動的風景,舍內菲爾德機場距離市區有差不多二十多公里,車窗外只有茂密的針葉林在挪動。 零號拿了幾瓶伏特加和一些德意志美食放在壁爐旁的茶几上,紐倫堡烤腸、圖靈根香腸、豬肝腸、圓麵包、烤恩雜糧麵包、烤豬肘.....等等巨硬無比的菜林林總總擺滿了偌大的木頭茶几,看著人就飽了幾分。 得之壯漢是零號之後,顧非凡、付遠卓、杜冷和關博君都正襟危坐,像是在太極龍上課時面對教官一般的人物。 稍稍寒暄了幾句,發現傳說中的“血夜屠夫零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關博君又按捺不住想要帶貨的心,和阿米迪歐聊了起來,對外國友人關博君本著放長線釣大魚的精神,沒有像是帶貨主播一樣立刻要求對方購物,而是大費唇舌的開始給阿米迪歐科普起道教來。偏偏阿米迪歐也不嫌棄關博君囉嗦,一副和關博君一見如故的模樣,有來有回的交談著。 直到成默開口和零號說話,兩個人才停止了交談,全都看向了成默和零號。 “我之所以過來是有個大計劃想要和你們商量。”成默開門見山。 零號自顧自的喝了杯伏特加,用叉子叉了根圖靈根香腸說道:“成默,如果你是過來玩的,我萬分歡迎。如果你是來和我商量如何對付拿破崙七世的,我樂意傾聽。但如果你是想要我幫忙對付星門,恕我無法奉陪.......” (看到有人提起量子通訊的事情,量子通訊最大的優點是安全和快速,它是根據量子不確定性實現隨機金鑰傳送,配合傳統加密演演算法,實現金鑰的不可破解,以至於即使得到密文,也無法獲得裡面的資訊。並不代表它不能被阻攔肯定會被幹擾,在量子通訊過程中,量子被測量時會發生狀態的突變,通訊雙方發現狀態變化就會,或者說就只能停止通訊。但這種幹擾一是在微波通訊也不能完全避免,雖然量子受幹擾更容易些。在一般非軍事衝突情況下,通訊資訊保安大於抗幹擾能力,這是一個魚和熊掌的問題。因此,量子通訊雖然有各種弱點,但在正常通訊過程中,或者在安全性壓倒重要的情況下,量子通訊還是有著無可比擬的優點。但在發生軍事衝突的情況下,想要遮蔽量子通訊的方式還是很多的) ------------ 第一七零章 至暗時刻(11) “零號,你穿上白底黑十字的戰袍戴上象徵著虔誠守衛者的鐵面具......又是為了什麼呢?”成默沒有等零號回答,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為了條頓騎士團的理念?Helfen,Wehren,Heilen(幫助、救治、守衛)?” “這與你無關,也與星門無關。”零號一口就將叉子上有點大的圖靈根香腸塞進了嘴裡,大口咀嚼了起來。 成默也給放在自己面前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裡倒滿了伏特加,他喝了一大口,在輪胎的胎噪、夜風的吹拂以及柴火燃燒的微微聲響中,輕聲說道:“1189年,無論是教廷還是神聖羅馬的霍亨施陶芬皇朝,都對第三次十字軍東徵寄予厚望,紅鬍子皇帝弗里德里希一世·巴巴羅薩(腓特烈一世)率領大軍穿過了巴爾幹半島和小亞細亞,殲滅了阻斷從君士坦丁堡往西去的陸路一個世紀之久的突厥軍隊,翻越艱險的奇裡乞亞山區隘道,進入敘力亞,他們.....從那裡就可以輕鬆地進入聖地。按計劃,紅鬍子將在那裡領導神聖羅馬帝國、法蘭西和英格蘭的聯軍,收復地中海沿岸之前喪失的港口,打通貿易與增援的海路,隨後率領基督教大軍解放耶路撒冷。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在一個酷熱的夏天傍晚,偉大的皇帝在渡過薩列法河時,心臟病突發溺亡。薩拉丁最懼怕的敵人死掉了,強大的軍隊在封臣的帶領下一鬨而散,因為他們要趕回去,參加弗里德里希一世的繼承者,他的兒子亨利六世的加冕。又或者要回去保衛封地,迎接可能到來的內戰。只有少數大貴族和高階教士信守諾言,繼續前往阿卡城。此時法蘭西和英格蘭十字軍正在攻打這座城市。” “嘿~成默.....”阿米迪歐聳了聳肩膀說,“有關第三次十字軍東徵,紅鬍子皇帝、獅心王理查、法蘭西國王狐狸腓力二世·奧古斯都以及薩拉丁,這段屈辱的歷史我們人盡皆知......我不明白你想要說什麼?” 成默沒有理會阿米迪歐,“新到的德意志十字軍因為酷熱和阿卡疫病流行而損失慘重,然而傷病只是身體上的打擊,獅心王理查因為憎恨紅鬍子的封臣,所以抓住一切機會羞辱這些遠道而來的德意志盟友。因為攻下了阿卡,獅心王理查贏得了勇猛的不朽聲譽,驕傲自大的獅心王對法蘭西國王腓力二世也極盡羞辱。法蘭西國王腓力二世憤而回國,大多數德意志人也走了,帶著傷心和失望。他們覺得自己被所有人背叛了,英格蘭人、拜占庭人,還有韋爾夫家族。各國十字軍之間的互相背叛,也導致了本來最有機會成功的第三次十字軍東徵,以獅心王理查的退敗收場。”他端起搪瓷缸子,“儘管第三次十字軍東徵期間,德意志人吃盡了苦頭,但還是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成績,那就是——建立了條頓騎士團.......” “這段歷史我比你更熟悉,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零號淡淡的說。 成默笑了笑說道:“那我們就說點不為人知的東西吧。當初建立條頓騎士團實數絕望之下的無奈。德意志的絕望不僅來自於獅心王理查的侮辱,還來自於缺乏有效的醫療。來自歐羅巴計程車兵根本無法適應當地的酷熱,因為水土不服和極差的衛生條件,死去的人完全沒有辦法正常安葬,於是他們的屍體和瓦礫一起被投入‘詛咒之塔’(阿克城中的一處城塔。第三次十字軍東徵圍攻阿克城期間,該塔被獅心王的投石機‘壞鄰居’首先摧毀,十字軍從此處攻入阿克城。)對面的壕溝。十字軍就是瓦礫和屍體填平了這道障礙,從而攻克了阿克城。但是勝利並沒有給德意志人的情況帶來任何好轉。軍營中瀰漫著腐屍的臭氣,一旦染上熱病,士兵們就紛紛倒斃。常規的醫務單位疲於奔命,無法應付這麼多的病人。並且醫院騎士團優待自己的同胞法蘭西人和英格蘭人,患病的德意志人常常得不到救治。這種狀況到了幾乎無法忍受的地步,而進攻耶路撒冷的戰爭也沒有很快會結束的跡象,更沒有一位德意志君主親臨東方,要求醫院治療他的臣民。於是,來自不來梅和呂貝克的中等階級出身的十字軍戰士決定組建自己的醫院修會,專門照料德意志病人。在前線最顯赫的德意志貴族,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弗里德里希公爵熱烈響應了這個計劃,他寫信給自己的兄長亨利六世,最後得到了耶路撒冷宗主教、醫院騎士團和聖殿騎士團的支援,於是教宗塞萊斯廷三世批准他們成立新的修會。這個修會的成員將和醫院騎士團一樣做醫療工作,並遵守聖殿騎士團的規章制度。新修會的就是‘德意志騎士團’也就是‘條頓騎士團’的前身。”他停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個騎士團還有一個更加不為人知的名字——‘耶路撒冷聖瑪利亞醫院德意志兄弟騎士團’.......” 零號的手顫抖了一下,壁爐裡的火焰在他的鐵面具上倒映著一抹暖光,他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躲藏在狹窄的縫隙中像是潛伏於黑暗叢林裡的熊。 看似敦厚實則兇險。 兩個人隔著茶几在斜對角默默對視,像是獵人和獵物陡然遭遇,在平靜的危險中對峙。 其他人一臉茫然的注視著兩個人,最終還是阿米迪歐忍不住開口,“耶路撒冷聖馬利亞醫院德意志兄弟騎士團怎麼了?中世紀的醫院騎士團有很多啊!有什麼奇怪的嗎?” 成默瞥了眼阿米迪歐,回答道:“這個名稱和一個更古老的、當時已經被教會盯上的醫療機構有關係,那就是女性醫學的大本營薩萊諾醫學院有關係,她們所建立的醫院通常都叫做‘聖瑪利亞醫院’。” 阿米迪歐莫名其妙的說:“這怎麼了?” “薩萊諾醫學院在義大利的海港城市薩萊諾,而‘黑死病’這種瘟疫就是從義大利的海港城市中蔓延開的。歷史上關於黑死病有無數種說法,鼠疫、蒙古人投屍,其中還有一種說是黑死病起源於中亞地區,因為十字軍東徵帶回來的.....” 原本靠在鹿皮沙發裡的阿米迪歐直起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盯著成默,“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可沒有說‘黑死病’是‘黑死病’這個醫生組織所發明的,我只是在查閱了歐宇有關‘黑死病’的資料時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所以說出來和你們分享。沒錯,條頓騎士團之所以要改名,就是為了和‘聖瑪麗亞醫院’這個‘黑死病’的發源地‘薩萊諾醫學院’做切割。”成默端起搪瓷缸子向著零號敬酒,“零號我相信你作為條頓騎士團的團長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掛滿了各種動物頭顱的獵人小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思考這遙遠的秘辛和現在的局勢有什麼關係。 零號沉默了一會,也端起了木頭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和成默碰了一下,他仰頭把整缸酒倒進嘴裡,“那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我們‘條頓八十八騎士團’也從來沒有刻意迴避過和‘黑死病’的關係。” 成默沒有像零號一樣把搪瓷缸子裡的酒喝完,只是慢慢的喝了一大口,放下搪瓷缸子的時候才說道:“零號,雅典娜是十三魔神之一的貝雷特魔神,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笑了一下,看向了身側的雅典娜,“但是她同時也是至上四柱之一的阿斯莫德,你肯定不知道。” 零號還沒有說話,阿米迪歐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叫道:“什麼?雅典娜你是黑死病的人?” 雅典娜面無表情的說:“別大驚小怪。” 阿米迪歐閉了下眼睛,一臉尷尬的坐了下來。 “確實沒有想到。”零號轉頭凝視著雅典娜,“你還有雙重身份。” “你不也一樣嘛!”成默說,“第十魔神帕爾,德意志大區的地下君王!” “即便知道我的名諱,這也不是你威脅我的理由,成默。”零號端坐於老虎皮的沙發中,他龐大的身軀像是山一樣堆積在眾人的眼前,這一刻你彷彿能透過不那麼厚實的獵裝,看見他隱藏在下面如岩石般的肌肉。他的鐵面具熠熠生輝,卻並不溫暖,反而散發著濃烈的猛獸般的氣息。 其他人都被這股陡然間升騰起來的氣勢給鎮住了,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只有雅典娜在若無其事的吃著烤豬肘子。 成默搖了搖頭說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有個計劃想和你跟阿米迪歐商量。利弊、局勢由你們自己判斷,至於加入不加入,我無意勉強......” 零號又瞥了雅典娜一眼,“看在阿斯莫德的面子上,說看看,你的計劃。” 成默舉起搪瓷缸子,“知道嘛!零號,我的目標並不是星門......”他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隨後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而是黑死病。” “黑死病?憑什麼?”零號冷笑,“雅典娜麼?她確實很強,但遠遠不夠。”“憑我是.......”成默微笑,低聲說,“瘟...疫...之...主!” ——————————————————————————— 2024年12月21日,凌晨時分。 京城日夜海政事堂。 謝繼禮在參與了大夏灣區金穩局牽頭召開的會議之後,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京城,當他乘車到達政事堂時,往日應該一片空寂的政事堂前廣場上還停滿了車,細雨飄搖中的三層的紅色閣樓燈火通明,在暗夜裡像是一艘張燈結綵紅色的畫舫。 謝繼禮沒等保鏢替他開門,就自己推開了車門,冒著雨幕快步向著白玉圍欄石階走了過去。徐長恩跟了上來,把傘撐在了謝繼禮的頭上,謝繼禮低聲說了句“不用”,加快步履走上了臺階,大概是心事重重的緣故,他一個不小心踏了空,在一連串“小心”的呼喊聲中摔了下去。 徐長恩和載體保鏢手疾眼快,攙扶住了謝繼禮,讓他只是膝蓋在臺階上磕了一下,而不是將頭砸在白玉圍欄上。 謝繼禮直起身子,一言不發的繼續往政事堂走。 “校長,沒必要太在意電視新聞和報紙雜誌,也許您應該去了解一下網路,據我所知,網路上的風向並不像是媒體報道的那麼悲觀。” “不。我並不介意他們操弄媒體給我施壓!”謝繼禮在雨中回頭看了徐長恩一眼,“我只是有些生氣,生氣,多少年了,他們退化到了只會玩這樣的花招!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我的電話不是打不通!不需要他們透過媒體來告訴我他們怎麼想,哪怕是兵諫......” “校長,您這只是主觀的臆斷。他們不會那麼做,也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謝繼禮稍稍有些憤怒的說,政事堂門口的太極龍衛兵向他敬禮,他點了點頭,走進了大廳,“為什麼不對民眾說真話!說真話沒什麼可怕的!他們還抱著精英主義思想,想要話術來隱瞞真相蠱惑民眾.....” “您說的對。”徐長恩說,“但有些時候,真話也會引起恐慌。我們並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民眾一定會保持理性之上。” 謝繼禮在走廊上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看向了徐長恩,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這樣想的。但歷史......”他繼續向前走,“屬於人民......” 徐長恩沒有再說什麼,跟著謝繼禮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口,太極龍衛兵朝謝繼禮敬禮。 謝繼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衛兵推開了沉重的棗紅色大門,謝繼禮邁步進入了燈光晦暗的會議室。 會議室並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中間是一張七邊形桌子,桌子的中央是一張世界地圖的投影。因為投影的緣故,天花板上最亮頂燈沒有開,只有周圍硃紅色的原木牆上的景泰藍壁燈散發著微光。 此時七邊型的桌子旁已經坐了五個人,兩張椅子空著的。而六名機要秘書也坐在了牆邊的書桌後面。 謝繼禮走到了正對著門的那張空著的那張椅子上坐下,在他右邊的椅子也空著的,那是屬於陳若駑的位置。在他左手邊,是一個身體精健但滿臉皺紋的七十來歲的白髮男子,謝繼禮坐下,白髮男子便敲了敲桌子,“繼禮來了,那麼我們現在可以開始開會了。請秘書做好記錄.......” 六名機要秘書應了聲“是”,兩個人開啟了攝像機、兩個人開啟了膝上型電腦,兩個人拿起了筆開始寫字。 坐在謝繼禮對面穿著黑色太極防長制服的灰髮男子,指了指桌子中間地圖太平洋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道:“目前星門已經在太平洋上對我們太極龍的艦隊展開了圍堵,我方艦隊在陳康神將的指揮下正在試圖朝官島和硫黃島一線撤退。因為訊號遮蔽的緣故,三號艦隊的具體位置不知,而我們的一號和四號艦隊昨天下午才出發,目前還在東紗群島附近.......” “救援成功的可能性大嗎?”謝繼禮身旁的白髮男子頭也不抬的問,他的皮膚裡透著點病態的紅,像是沒有熟的牛排。他掏出了一個盒子,從裡面拿出薄紙菸草,手法熟練地開始捲菸。 “很渺茫。”灰髮男子說,“也許我們的一號和四號艦隊還沒有趕到,二號艦隊就會被擊潰,和三號艦隊一樣沉戟太平洋。” “劉玉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太極龍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白髮男子停止捲菸,敲了敲桌子問。 灰髮男子沉著臉說:“是,我們做過了無數次兵棋推演。在第二島鏈和第三島鏈之間我們沒有任何優勢,那裡遠離我們的基地,星門的基地卻近在咫尺。如果過於靠近,我懷疑一號艦隊和四號艦隊也會有被星門一網打盡的危險。”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放棄三號艦隊?對他們棄之不顧?”謝繼禮冷聲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準備,然後你們現在一個完全的方案都拿不出來?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先攻擊星門在官島和硫黃島的基地。” “那將是全面戰爭。我們目前無法承受全面戰爭的代價,只能把戰爭範圍侷限於裡世界劃定在太平洋區域。”白髮男子說。 “對!無論如何不能發展到全面戰爭,爆發全面戰爭我們一絲一毫的退路都沒有了。”“我支援聶永勝同志的看法。” “和平來之不易,我們得珍惜。” 謝繼禮轉頭看向了另一側帶著復古眼鏡的高瘦中年人,他在七變形桌子旁坐著的七個人裡面是最年輕的,“白寧你覺得呢?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同仁白白犧牲在太平洋上?” 白寧避開了謝繼禮的視線,低著頭輕聲說:“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潛艇把太極龍戰士,包括陳康神將撤回來的。” 謝繼禮身體微顫了幾下,他壓低了聲音,“所以那些普通士兵呢?我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他們了?你們就這麼害怕星門的人嗎?” 白髮男子又一次敲了敲桌子,“謝繼禮同志,請你理性一點,這是戰爭,不是兒戲。我們也很心疼那些戰士,但勝率為零的狀況下,我們別無選擇。” 謝繼禮提高了音量,“那當初是誰說我們可以出航的?”他很是憤怒的顫聲說,“難道除了說喪氣話,都沒有考慮過目前這種狀況該怎麼辦?難道緊急撤退的預案就只要讓太極龍的人坐著潛艇灰溜溜的逃跑?” 會議室裡陷入了寂靜。 隔了須臾,灰髮男子才低聲說道:“我們為所有情況都做好了預案,就是沒有預料到會出叛徒,導致二號艦隊全軍覆沒,三號艦隊位置被鎖定。”他嘆了口氣,“這是個死局,陳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也許我們還有別的選擇。”謝繼禮站了起來,指著白令海峽的方向,“一號艦隊繼續在東紗海域故佈疑陣,為三號艦隊爭取時間,想辦法通知三號艦隊朝著白令海峽的方向撤退,讓四號艦隊去白令海峽方向接應三號艦隊。我會請太陽花旗幟出兵策應.....” 灰髮男子盯著謝繼禮問:“你確定太陽花旗幟會幫忙?” “我.....確定。”謝繼禮回答。 “如果您確定的話,我們可以考慮這個方案,但這並沒有提高多少成功率,要知道三號艦隊始終在星門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這樣我們就實施全頻段幹擾阻塞,讓大家都變成瞎子聾子!” “就算太陽花旗幟傾盡全力,成功營救三號艦隊的可能性還是不高。” “至少比現在要高!”謝繼禮抬頭看了灰白色頭髮的太極防長劉玉一眼,“首先必須利用無人機和潛艇和三號艦隊建立起聯絡,其次通知一號艦隊和四號艦隊,讓一號艦隊擔負起吸引星門注意力的任務,必要時刻允許他們向星門官島和硫黃島發動進攻。別說什麼和平來之不易!正是因為來之不易,我們才必須有捍衛它的決心,如果我們沒有這個決心,只會更快的滑向戰爭!”他環顧了一圈,冷冷的說,“反正,我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戰死沙場。” 謝繼禮目光所及之處,七變形桌子邊的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不願和他目光接觸。只有坐在牆邊的六名機要秘書全都抬頭看向了謝繼禮,愣了好一會,才各自埋頭工作。 會議室陷入了無聲的緘默,當白髮男子將手中的手卷煙抽完,他抬起頭看向了謝繼禮,“謝繼禮同志,我有不同的意見。” “有意見是好事。”謝繼禮重新坐了下來,“我們幾個人坐在這裡開會,不就是為了溝通和提出各自的意見嗎?” “獲得和平的手段並不是隻能透過戰爭。”白髮男子說,“也可以透過談判,星門沒有趕盡殺絕,也許就是為了和我們談判.....” ------------

(有些卡文,為了精彩會更的慢點)

成默所乘坐的飛機在屋克蘭的首都基府降落了一次,在一座近乎廢棄的軍用機場他們更換成了零號安排的某位屋克蘭大亨的達索獵鷹7X,一行人降落在了人煙比較稀少的東伯林舍內菲爾德機場。從東歐各國飛來的航班都會在此降落,安檢的強度相對來說也比較鬆弛,方便他們逃避烏洛波洛斯檢測。

九點的舍內菲爾德已經不那麼繁忙,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候機樓間閃爍,機場上除了引導車的指示燈和路面上的航標燈發著亮光,周遭一片漆黑。

金髮的屋克蘭空乘站在機艙門邊臉上堆著職業性的微笑,正在沿著舷梯向下走的成默能眺望見遠處柏林連綿不絕的燈火,舷梯之下,是戴著鐵面具穿著一件單薄獵裝的零號和穿著皮草的阿米迪歐,此時此刻,兩個人如同身處兩個季節。

看到成默和他身後的雅典娜,阿米迪歐先迎接了上來,禮節十足的擁抱了一下成默說道:“親愛的成默,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我說過,也許我們很快就見面。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

阿米迪歐沒等成默說完就已經鬆開了手,轉而走向了成默一旁的雅典娜,他張開了雙手,搖著燙卷的金髮,假裝很自然的說道:“雅典娜,真高興......”

然而阿米迪歐還沒有能靠近雅典娜,他那頭漂亮的金色捲髮和灰白色的裘皮毛在冷風中全都豎了起來,在躍動的藍色電光中阿米迪歐瞬間就變成了刺蝟,又或者說是豪豬。

沉默不語的雅典娜那雙藍色的美麗瞳孔裡彷彿含著劍氣電光,明明很美麗的一個女人,卻有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阿米迪歐不得已的停住腳步,擁抱的雙手向上高舉,變成了投降的姿勢,佇立在寒冷的夜裡就像是根奇形怪狀的仙人掌,他眨了眨眼睛,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說道:“真高興.......又見到你。”

雅典娜沒有搭理阿米迪歐,走到了成默身邊時才淡淡的說道:“第二次。”

成默心中一凜,扭頭說道:“阿米迪歐,我記得她上一次說第二次的時候還是對她養的那頭寵物海王龍說的?”

正在扒拉頭髮的阿米迪歐微笑著說道:“雅典娜也會養寵物?還是條海王龍?那我想她對待動物一定比對待人更友善一點.....”他聳了聳肩膀說,“至少不會用電擊的方式虐待她的寵物吧!”

“我沒有看見她虐待寵物,我只看見她在說第三次的時候,直接把那頭海王龍給殺了......”成默拍了拍阿米迪歐的肩膀,“我不懂第二次是什麼意思,但我希望你不要讓她對你說‘第三次’,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頓了一下,“我說話的速度沒有她的劍快。”

阿米迪歐在冷風中打了個哆嗦,表情微微抽搐,“我真是有點佩服你的勇氣了,成默,一個敢發射核彈......”

成默打斷了阿米迪歐的話,冷笑了一聲說:“阿米迪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得告訴你,我曾經與許多快死的人相處過,儘管他們經歷和身份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實力不夠?”阿米迪歐疑惑的問。

“不”成默搖頭,隨後冷冷的說,“話多。”

阿米迪歐無語凝噎了一瞬,隨即微笑著說道:“謝謝你的忠告,我的朋友。但死於話多的都是反派,像我這樣正直勇敢又聰明善良的主角,肯定能活到最後。”他抬手將自己豎起來的頭髮儘量給捋順滑了一些,接著環顧了一圈已經下了飛機的顧非凡、付遠卓、關博君和杜冷,“現在讓我們換個話題,你該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成默跟零號只是眼神觸碰了一下,沒有太多的肢體交流,便說道:“等上了車再說!”

零號沒有看顧非凡他們,只是轉身向著機場候機樓進口相反的地方走了過去,用他低沉的嗓音說道:“跟我來.....”

阿米迪歐也沒有再多話,而是裹緊了他已經變成了刺蝟皮的皮草,向顧非凡他們微笑了一下,揮舞雙手,用英文低聲說道:“歡迎你們來到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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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號的帶領下,六個人也沒有去候機廳,而是直接走到了機場的貨運中心,貨運中心的大門開著的,一群穿著反光黃馬甲的機場工作人員正在把貨物朝著一輛紅色的賓士大貨車上搬,那些神色嚴峻的工作人員看相貌不像是德意志人,在看到零號和成默他們之後也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的表情,繼續搬運貨物。

零號指了指開著門的大貨車說道:“我們坐這輛車出去。”

看到已經擺了不少箱子的貨車貨櫃,關博君用中文小聲吐槽道:“哇~成默你也太沒有牌面了吧?接機就用大貨車接機,好歹來個商務車啊!”

顧非凡一巴掌拍在關博君的背上,“就你要求多,好歹這也是輛賓士的大貨車,沒讓你坐拖拉機就不錯了......”

關博君揉了揉鼻子,“你們覺不覺得德意志的風比其他地方冬季的風似乎更加寒氣逼人?就像是德意志人的嚴謹精神,同樣是零度,伯林冬季的風總感覺比其他地方的風要冷上那麼兩三度,是不是這就是德意志地區與生俱來的油紙包精神吧!?”

零號轉頭瞥了顧非凡和關博君一眼,用那種很外國人的腔調說道:“車子裡面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有空調......”

關博君聽到牛高馬大的零號說中文,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了過去,拍了拍零號粗壯的胳膊,一點也不見外的說道:“老哥,會說中文啊!”

零號低頭看了眼差不多才到他腰部的關博君,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會一點。”

“喜歡我們夏國文化嗎?”

零號直接了當的回答道:“我學中文,只是因為太極龍正在變強而已,和夏國文化沒有關係。”

“如果對我們夏國文化感興趣,可不能......”關博君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零號根本沒有給他面子,回答的並不是預計的“感興趣”,一下尬住了,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幸好這個時候阿米迪歐接過話來,笑著用中文說道:“零號不感興趣,我還是挺感興趣的。尤其是你們夏國的武術和京劇,我非常喜歡李小龍和梅蘭芳,我還閱讀過英文版的《紅樓夢》,那個故事讓我印象深刻.....”

“哇!你連梅蘭芳和《紅樓夢》都知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夏國的道教呢?”關博君興奮的問。

“你是說老子、《道德經》的那個道教嗎?”阿米迪歐問。

關博君豎起了大拇指,“大兄弟,您一看就是文化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股純粹高雅的貴族氣質,就像是某個國家的王子。”

阿米迪歐笑了笑說:“這你都看出來了嗎?我今天為了讓我看上去普通一點,還特意打扮成了恩諾思土豪......”

“像你這樣拉風的男生,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你那憂鬱的眼神,稀噓的胡喳子......”

對於兩個人突然忽然會說中文成默也沒有感到特別意外,只是對關博君和阿米迪歐的自來熟感到有些無奈,“行了,關博君你要推銷的話,也等上車再說啊!”

“誰要推銷了?”關博君理直氣壯的說,“我這不是在為了你活躍氣氛嗎?”顧非凡瞥了眼零號和阿米迪歐,低聲說道:“兄弟,聽我一句勸,這直播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一旁的付遠卓和杜冷都笑了起來,德意志的冬天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麼寒冷,氣氛也輕鬆了起來。

笑過之後,零號帶頭從車尾堆積著的木箱子上翻了過去,貨車車廂也就車尾堆了些東西,裡面全都是空著的,在中間一道卷閘鐵皮門,零號開啟卷閘門上的小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成默先跨過了門檻,裡面別有洞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森林中的獵人小木屋,牆壁上掛著鹿頭、狼頭和虎頭,門邊還立著一隻熊的標本,牆邊還有壁爐,壁爐裡的木柴正噼吧噼吧的響著,房間裡還有隱約的松樹油脂香味,看樣子燒的是真木柴。除此之外,一整面牆上掛著的則是各種獵槍。車頂和車廂一側都安裝有單向玻璃,光能很自然的透過來,因此感官上這間火車廂內的木屋並不逼仄。

不過這著實沒有什麼好值得成默驚訝的,令他稍稍吃了一驚的是在單向玻璃邊站著的六個穿著黑色戰鬥服戴著防毒面具的男子,那額頂繡著數字的面具成默再熟悉不過。

他曾經在K20上遇到過來的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等所有人都進了屋子,零號對站在單向玻璃邊的六個人揮了下手,六個人就一言不發的出了屋子。

關博君還盯著對方的防毒面具嘖嘖稱奇,深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讚美道:“酷!這身裝扮有《星球大戰》絕地武士內味了!感覺真要穿出去角鬥,羞恥度有點爆表啊!”他轉頭看向了付遠卓,“付遠卓,咱兩也整一套怎麼樣?”

付遠卓卻神色凝重的說道:“我怎麼感覺這些人的造型有點像是.....”

關博君不以為意的問:“像是什麼?”

付遠卓滾動了一喉嚨,“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關博君愣了一下,“你說的是哪個被譽為裡世界最強暗殺組織的......條頓八十八騎士團?”

付遠卓小聲說:“除了這個條頓八十八騎士團,還有哪個?”

關博君笑著說道:“別開玩笑了,對方的首領零號可是天榜排名三十八的高手.....”

零號看了眼關博君說:“我已經太久沒有打天榜排位了,現在已經掉到四十一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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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貨車緩緩開動,從單向玻璃可以看到窗外流動的風景,舍內菲爾德機場距離市區有差不多二十多公里,車窗外只有茂密的針葉林在挪動。

零號拿了幾瓶伏特加和一些德意志美食放在壁爐旁的茶几上,紐倫堡烤腸、圖靈根香腸、豬肝腸、圓麵包、烤恩雜糧麵包、烤豬肘.....等等巨硬無比的菜林林總總擺滿了偌大的木頭茶几,看著人就飽了幾分。

得之壯漢是零號之後,顧非凡、付遠卓、杜冷和關博君都正襟危坐,像是在太極龍上課時面對教官一般的人物。

稍稍寒暄了幾句,發現傳說中的“血夜屠夫零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關博君又按捺不住想要帶貨的心,和阿米迪歐聊了起來,對外國友人關博君本著放長線釣大魚的精神,沒有像是帶貨主播一樣立刻要求對方購物,而是大費唇舌的開始給阿米迪歐科普起道教來。偏偏阿米迪歐也不嫌棄關博君囉嗦,一副和關博君一見如故的模樣,有來有回的交談著。

直到成默開口和零號說話,兩個人才停止了交談,全都看向了成默和零號。

“我之所以過來是有個大計劃想要和你們商量。”成默開門見山。

零號自顧自的喝了杯伏特加,用叉子叉了根圖靈根香腸說道:“成默,如果你是過來玩的,我萬分歡迎。如果你是來和我商量如何對付拿破崙七世的,我樂意傾聽。但如果你是想要我幫忙對付星門,恕我無法奉陪.......”

(看到有人提起量子通訊的事情,量子通訊最大的優點是安全和快速,它是根據量子不確定性實現隨機金鑰傳送,配合傳統加密演演算法,實現金鑰的不可破解,以至於即使得到密文,也無法獲得裡面的資訊。並不代表它不能被阻攔肯定會被幹擾,在量子通訊過程中,量子被測量時會發生狀態的突變,通訊雙方發現狀態變化就會,或者說就只能停止通訊。但這種幹擾一是在微波通訊也不能完全避免,雖然量子受幹擾更容易些。在一般非軍事衝突情況下,通訊資訊保安大於抗幹擾能力,這是一個魚和熊掌的問題。因此,量子通訊雖然有各種弱點,但在正常通訊過程中,或者在安全性壓倒重要的情況下,量子通訊還是有著無可比擬的優點。但在發生軍事衝突的情況下,想要遮蔽量子通訊的方式還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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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至暗時刻(11)

“零號,你穿上白底黑十字的戰袍戴上象徵著虔誠守衛者的鐵面具......又是為了什麼呢?”成默沒有等零號回答,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為了條頓騎士團的理念?Helfen,Wehren,Heilen(幫助、救治、守衛)?”

“這與你無關,也與星門無關。”零號一口就將叉子上有點大的圖靈根香腸塞進了嘴裡,大口咀嚼了起來。

成默也給放在自己面前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裡倒滿了伏特加,他喝了一大口,在輪胎的胎噪、夜風的吹拂以及柴火燃燒的微微聲響中,輕聲說道:“1189年,無論是教廷還是神聖羅馬的霍亨施陶芬皇朝,都對第三次十字軍東徵寄予厚望,紅鬍子皇帝弗里德里希一世·巴巴羅薩(腓特烈一世)率領大軍穿過了巴爾幹半島和小亞細亞,殲滅了阻斷從君士坦丁堡往西去的陸路一個世紀之久的突厥軍隊,翻越艱險的奇裡乞亞山區隘道,進入敘力亞,他們.....從那裡就可以輕鬆地進入聖地。按計劃,紅鬍子將在那裡領導神聖羅馬帝國、法蘭西和英格蘭的聯軍,收復地中海沿岸之前喪失的港口,打通貿易與增援的海路,隨後率領基督教大軍解放耶路撒冷。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在一個酷熱的夏天傍晚,偉大的皇帝在渡過薩列法河時,心臟病突發溺亡。薩拉丁最懼怕的敵人死掉了,強大的軍隊在封臣的帶領下一鬨而散,因為他們要趕回去,參加弗里德里希一世的繼承者,他的兒子亨利六世的加冕。又或者要回去保衛封地,迎接可能到來的內戰。只有少數大貴族和高階教士信守諾言,繼續前往阿卡城。此時法蘭西和英格蘭十字軍正在攻打這座城市。”

“嘿~成默.....”阿米迪歐聳了聳肩膀說,“有關第三次十字軍東徵,紅鬍子皇帝、獅心王理查、法蘭西國王狐狸腓力二世·奧古斯都以及薩拉丁,這段屈辱的歷史我們人盡皆知......我不明白你想要說什麼?”

成默沒有理會阿米迪歐,“新到的德意志十字軍因為酷熱和阿卡疫病流行而損失慘重,然而傷病只是身體上的打擊,獅心王理查因為憎恨紅鬍子的封臣,所以抓住一切機會羞辱這些遠道而來的德意志盟友。因為攻下了阿卡,獅心王理查贏得了勇猛的不朽聲譽,驕傲自大的獅心王對法蘭西國王腓力二世也極盡羞辱。法蘭西國王腓力二世憤而回國,大多數德意志人也走了,帶著傷心和失望。他們覺得自己被所有人背叛了,英格蘭人、拜占庭人,還有韋爾夫家族。各國十字軍之間的互相背叛,也導致了本來最有機會成功的第三次十字軍東徵,以獅心王理查的退敗收場。”他端起搪瓷缸子,“儘管第三次十字軍東徵期間,德意志人吃盡了苦頭,但還是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成績,那就是——建立了條頓騎士團.......”

“這段歷史我比你更熟悉,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零號淡淡的說。

成默笑了笑說道:“那我們就說點不為人知的東西吧。當初建立條頓騎士團實數絕望之下的無奈。德意志的絕望不僅來自於獅心王理查的侮辱,還來自於缺乏有效的醫療。來自歐羅巴計程車兵根本無法適應當地的酷熱,因為水土不服和極差的衛生條件,死去的人完全沒有辦法正常安葬,於是他們的屍體和瓦礫一起被投入‘詛咒之塔’(阿克城中的一處城塔。第三次十字軍東徵圍攻阿克城期間,該塔被獅心王的投石機‘壞鄰居’首先摧毀,十字軍從此處攻入阿克城。)對面的壕溝。十字軍就是瓦礫和屍體填平了這道障礙,從而攻克了阿克城。但是勝利並沒有給德意志人的情況帶來任何好轉。軍營中瀰漫著腐屍的臭氣,一旦染上熱病,士兵們就紛紛倒斃。常規的醫務單位疲於奔命,無法應付這麼多的病人。並且醫院騎士團優待自己的同胞法蘭西人和英格蘭人,患病的德意志人常常得不到救治。這種狀況到了幾乎無法忍受的地步,而進攻耶路撒冷的戰爭也沒有很快會結束的跡象,更沒有一位德意志君主親臨東方,要求醫院治療他的臣民。於是,來自不來梅和呂貝克的中等階級出身的十字軍戰士決定組建自己的醫院修會,專門照料德意志病人。在前線最顯赫的德意志貴族,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弗里德里希公爵熱烈響應了這個計劃,他寫信給自己的兄長亨利六世,最後得到了耶路撒冷宗主教、醫院騎士團和聖殿騎士團的支援,於是教宗塞萊斯廷三世批准他們成立新的修會。這個修會的成員將和醫院騎士團一樣做醫療工作,並遵守聖殿騎士團的規章制度。新修會的就是‘德意志騎士團’也就是‘條頓騎士團’的前身。”他停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個騎士團還有一個更加不為人知的名字——‘耶路撒冷聖瑪利亞醫院德意志兄弟騎士團’.......”

零號的手顫抖了一下,壁爐裡的火焰在他的鐵面具上倒映著一抹暖光,他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躲藏在狹窄的縫隙中像是潛伏於黑暗叢林裡的熊。

看似敦厚實則兇險。

兩個人隔著茶几在斜對角默默對視,像是獵人和獵物陡然遭遇,在平靜的危險中對峙。

其他人一臉茫然的注視著兩個人,最終還是阿米迪歐忍不住開口,“耶路撒冷聖馬利亞醫院德意志兄弟騎士團怎麼了?中世紀的醫院騎士團有很多啊!有什麼奇怪的嗎?”

成默瞥了眼阿米迪歐,回答道:“這個名稱和一個更古老的、當時已經被教會盯上的醫療機構有關係,那就是女性醫學的大本營薩萊諾醫學院有關係,她們所建立的醫院通常都叫做‘聖瑪利亞醫院’。”

阿米迪歐莫名其妙的說:“這怎麼了?”

“薩萊諾醫學院在義大利的海港城市薩萊諾,而‘黑死病’這種瘟疫就是從義大利的海港城市中蔓延開的。歷史上關於黑死病有無數種說法,鼠疫、蒙古人投屍,其中還有一種說是黑死病起源於中亞地區,因為十字軍東徵帶回來的.....”

原本靠在鹿皮沙發裡的阿米迪歐直起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盯著成默,“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可沒有說‘黑死病’是‘黑死病’這個醫生組織所發明的,我只是在查閱了歐宇有關‘黑死病’的資料時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所以說出來和你們分享。沒錯,條頓騎士團之所以要改名,就是為了和‘聖瑪麗亞醫院’這個‘黑死病’的發源地‘薩萊諾醫學院’做切割。”成默端起搪瓷缸子向著零號敬酒,“零號我相信你作為條頓騎士團的團長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掛滿了各種動物頭顱的獵人小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思考這遙遠的秘辛和現在的局勢有什麼關係。

零號沉默了一會,也端起了木頭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和成默碰了一下,他仰頭把整缸酒倒進嘴裡,“那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我們‘條頓八十八騎士團’也從來沒有刻意迴避過和‘黑死病’的關係。”

成默沒有像零號一樣把搪瓷缸子裡的酒喝完,只是慢慢的喝了一大口,放下搪瓷缸子的時候才說道:“零號,雅典娜是十三魔神之一的貝雷特魔神,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笑了一下,看向了身側的雅典娜,“但是她同時也是至上四柱之一的阿斯莫德,你肯定不知道。”

零號還沒有說話,阿米迪歐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叫道:“什麼?雅典娜你是黑死病的人?”

雅典娜面無表情的說:“別大驚小怪。”

阿米迪歐閉了下眼睛,一臉尷尬的坐了下來。

“確實沒有想到。”零號轉頭凝視著雅典娜,“你還有雙重身份。”

“你不也一樣嘛!”成默說,“第十魔神帕爾,德意志大區的地下君王!”

“即便知道我的名諱,這也不是你威脅我的理由,成默。”零號端坐於老虎皮的沙發中,他龐大的身軀像是山一樣堆積在眾人的眼前,這一刻你彷彿能透過不那麼厚實的獵裝,看見他隱藏在下面如岩石般的肌肉。他的鐵面具熠熠生輝,卻並不溫暖,反而散發著濃烈的猛獸般的氣息。

其他人都被這股陡然間升騰起來的氣勢給鎮住了,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只有雅典娜在若無其事的吃著烤豬肘子。

成默搖了搖頭說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有個計劃想和你跟阿米迪歐商量。利弊、局勢由你們自己判斷,至於加入不加入,我無意勉強......”

零號又瞥了雅典娜一眼,“看在阿斯莫德的面子上,說看看,你的計劃。”

成默舉起搪瓷缸子,“知道嘛!零號,我的目標並不是星門......”他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隨後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而是黑死病。”

“黑死病?憑什麼?”零號冷笑,“雅典娜麼?她確實很強,但遠遠不夠。”“憑我是.......”成默微笑,低聲說,“瘟...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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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1日,凌晨時分。

京城日夜海政事堂。

謝繼禮在參與了大夏灣區金穩局牽頭召開的會議之後,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京城,當他乘車到達政事堂時,往日應該一片空寂的政事堂前廣場上還停滿了車,細雨飄搖中的三層的紅色閣樓燈火通明,在暗夜裡像是一艘張燈結綵紅色的畫舫。

謝繼禮沒等保鏢替他開門,就自己推開了車門,冒著雨幕快步向著白玉圍欄石階走了過去。徐長恩跟了上來,把傘撐在了謝繼禮的頭上,謝繼禮低聲說了句“不用”,加快步履走上了臺階,大概是心事重重的緣故,他一個不小心踏了空,在一連串“小心”的呼喊聲中摔了下去。

徐長恩和載體保鏢手疾眼快,攙扶住了謝繼禮,讓他只是膝蓋在臺階上磕了一下,而不是將頭砸在白玉圍欄上。

謝繼禮直起身子,一言不發的繼續往政事堂走。

“校長,沒必要太在意電視新聞和報紙雜誌,也許您應該去了解一下網路,據我所知,網路上的風向並不像是媒體報道的那麼悲觀。”

“不。我並不介意他們操弄媒體給我施壓!”謝繼禮在雨中回頭看了徐長恩一眼,“我只是有些生氣,生氣,多少年了,他們退化到了只會玩這樣的花招!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我的電話不是打不通!不需要他們透過媒體來告訴我他們怎麼想,哪怕是兵諫......”

“校長,您這只是主觀的臆斷。他們不會那麼做,也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謝繼禮稍稍有些憤怒的說,政事堂門口的太極龍衛兵向他敬禮,他點了點頭,走進了大廳,“為什麼不對民眾說真話!說真話沒什麼可怕的!他們還抱著精英主義思想,想要話術來隱瞞真相蠱惑民眾.....”

“您說的對。”徐長恩說,“但有些時候,真話也會引起恐慌。我們並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民眾一定會保持理性之上。”

謝繼禮在走廊上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看向了徐長恩,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這樣想的。但歷史......”他繼續向前走,“屬於人民......”

徐長恩沒有再說什麼,跟著謝繼禮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口,太極龍衛兵朝謝繼禮敬禮。

謝繼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衛兵推開了沉重的棗紅色大門,謝繼禮邁步進入了燈光晦暗的會議室。

會議室並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中間是一張七邊形桌子,桌子的中央是一張世界地圖的投影。因為投影的緣故,天花板上最亮頂燈沒有開,只有周圍硃紅色的原木牆上的景泰藍壁燈散發著微光。

此時七邊型的桌子旁已經坐了五個人,兩張椅子空著的。而六名機要秘書也坐在了牆邊的書桌後面。

謝繼禮走到了正對著門的那張空著的那張椅子上坐下,在他右邊的椅子也空著的,那是屬於陳若駑的位置。在他左手邊,是一個身體精健但滿臉皺紋的七十來歲的白髮男子,謝繼禮坐下,白髮男子便敲了敲桌子,“繼禮來了,那麼我們現在可以開始開會了。請秘書做好記錄.......”

六名機要秘書應了聲“是”,兩個人開啟了攝像機、兩個人開啟了膝上型電腦,兩個人拿起了筆開始寫字。

坐在謝繼禮對面穿著黑色太極防長制服的灰髮男子,指了指桌子中間地圖太平洋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道:“目前星門已經在太平洋上對我們太極龍的艦隊展開了圍堵,我方艦隊在陳康神將的指揮下正在試圖朝官島和硫黃島一線撤退。因為訊號遮蔽的緣故,三號艦隊的具體位置不知,而我們的一號和四號艦隊昨天下午才出發,目前還在東紗群島附近.......”

“救援成功的可能性大嗎?”謝繼禮身旁的白髮男子頭也不抬的問,他的皮膚裡透著點病態的紅,像是沒有熟的牛排。他掏出了一個盒子,從裡面拿出薄紙菸草,手法熟練地開始捲菸。

“很渺茫。”灰髮男子說,“也許我們的一號和四號艦隊還沒有趕到,二號艦隊就會被擊潰,和三號艦隊一樣沉戟太平洋。”

“劉玉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太極龍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白髮男子停止捲菸,敲了敲桌子問。

灰髮男子沉著臉說:“是,我們做過了無數次兵棋推演。在第二島鏈和第三島鏈之間我們沒有任何優勢,那裡遠離我們的基地,星門的基地卻近在咫尺。如果過於靠近,我懷疑一號艦隊和四號艦隊也會有被星門一網打盡的危險。”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放棄三號艦隊?對他們棄之不顧?”謝繼禮冷聲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準備,然後你們現在一個完全的方案都拿不出來?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先攻擊星門在官島和硫黃島的基地。”

“那將是全面戰爭。我們目前無法承受全面戰爭的代價,只能把戰爭範圍侷限於裡世界劃定在太平洋區域。”白髮男子說。

“對!無論如何不能發展到全面戰爭,爆發全面戰爭我們一絲一毫的退路都沒有了。”“我支援聶永勝同志的看法。”

“和平來之不易,我們得珍惜。”

謝繼禮轉頭看向了另一側帶著復古眼鏡的高瘦中年人,他在七變形桌子旁坐著的七個人裡面是最年輕的,“白寧你覺得呢?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同仁白白犧牲在太平洋上?”

白寧避開了謝繼禮的視線,低著頭輕聲說:“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潛艇把太極龍戰士,包括陳康神將撤回來的。”

謝繼禮身體微顫了幾下,他壓低了聲音,“所以那些普通士兵呢?我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他們了?你們就這麼害怕星門的人嗎?”

白髮男子又一次敲了敲桌子,“謝繼禮同志,請你理性一點,這是戰爭,不是兒戲。我們也很心疼那些戰士,但勝率為零的狀況下,我們別無選擇。”

謝繼禮提高了音量,“那當初是誰說我們可以出航的?”他很是憤怒的顫聲說,“難道除了說喪氣話,都沒有考慮過目前這種狀況該怎麼辦?難道緊急撤退的預案就只要讓太極龍的人坐著潛艇灰溜溜的逃跑?”

會議室裡陷入了寂靜。

隔了須臾,灰髮男子才低聲說道:“我們為所有情況都做好了預案,就是沒有預料到會出叛徒,導致二號艦隊全軍覆沒,三號艦隊位置被鎖定。”他嘆了口氣,“這是個死局,陳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也許我們還有別的選擇。”謝繼禮站了起來,指著白令海峽的方向,“一號艦隊繼續在東紗海域故佈疑陣,為三號艦隊爭取時間,想辦法通知三號艦隊朝著白令海峽的方向撤退,讓四號艦隊去白令海峽方向接應三號艦隊。我會請太陽花旗幟出兵策應.....”

灰髮男子盯著謝繼禮問:“你確定太陽花旗幟會幫忙?”

“我.....確定。”謝繼禮回答。

“如果您確定的話,我們可以考慮這個方案,但這並沒有提高多少成功率,要知道三號艦隊始終在星門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這樣我們就實施全頻段幹擾阻塞,讓大家都變成瞎子聾子!”

“就算太陽花旗幟傾盡全力,成功營救三號艦隊的可能性還是不高。”

“至少比現在要高!”謝繼禮抬頭看了灰白色頭髮的太極防長劉玉一眼,“首先必須利用無人機和潛艇和三號艦隊建立起聯絡,其次通知一號艦隊和四號艦隊,讓一號艦隊擔負起吸引星門注意力的任務,必要時刻允許他們向星門官島和硫黃島發動進攻。別說什麼和平來之不易!正是因為來之不易,我們才必須有捍衛它的決心,如果我們沒有這個決心,只會更快的滑向戰爭!”他環顧了一圈,冷冷的說,“反正,我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戰死沙場。”

謝繼禮目光所及之處,七變形桌子邊的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不願和他目光接觸。只有坐在牆邊的六名機要秘書全都抬頭看向了謝繼禮,愣了好一會,才各自埋頭工作。

會議室陷入了無聲的緘默,當白髮男子將手中的手卷煙抽完,他抬起頭看向了謝繼禮,“謝繼禮同志,我有不同的意見。”

“有意見是好事。”謝繼禮重新坐了下來,“我們幾個人坐在這裡開會,不就是為了溝通和提出各自的意見嗎?”

“獲得和平的手段並不是隻能透過戰爭。”白髮男子說,“也可以透過談判,星門沒有趕盡殺絕,也許就是為了和我們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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