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諸神的黃昏(13)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11,590·2026/3/26

潛水艇裡燈光昏暗,成默一個人坐在改造好的床上,翻看著白秀秀的平板電腦。 說實話,即便改造過,這艘微型潛水艇也說不上舒適。裡面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幾乎和簡陋點的商務車一模一樣,只是把後排的四個座位改成了床鋪而已,而這改造後的床鋪就是把椅背拆掉,焊上鋼板,然後在鋼板上墊上兩層軟墊,即便墊了兩層軟墊,躺久點也會腰痠背痛,肯定比不上席夢思。 前方的駕駛座跟電動汽車駕駛座沒太大區別,應該是擋風玻璃的位置,有一塊麵積不大的可關閉觀察窗。此時潛艇正在水下三百米航行,沒有開啟開啟深水探照燈,窗外漆黑如墨,偶爾能看見奇形怪狀的水生物貼著窗邊遊過。窗內,一塊大螢幕在中控臺上亮著微光,螢幕上顯示著潛深、航速、航向、電量、油量、氧氣壓縮空氣儲備等等一些常規資料,另外在副駕駛那一側還有專門顯示聲納和雷達目標指示的螢幕,看上去淺顯易懂,還是有點科技感。 操作起來也不難,除了需要觀察的資料多那麼一點,還需要控制上浮下潛之外,幾乎跟開車沒有區別。設定好座標和深度,還能開啟自動駕駛模式,只是在自動駕駛模式下,容易被偵測到。潛艇屬於混合動力,危險時開啟靜音模式全電驅動可以緩速行駛一千公里。混動模式時可以在水下連續行駛二十天,只要你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呆的住,保持懸停不動的狀態,在水下可以滯留上百天。 只是想要呆很長時間肯定不容易,畢竟整艘潛艇根本不適合居住,要不是把後座拆了,連個躺平的地方都沒有。至於洗手間更是迷你到了極致,站都站不直,只能坐在馬桶上方便。 總之,它本身的設計就是用來給天選者逃命的,根本顧不上那麼多花裡胡哨的玩意。 要說除了駕駛系統之外,還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那就是新風系統了,從空調裡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提神醒腦,並且還不幹燥,讓人在感受上沒有覺得空間特別逼仄。就這一點上來說,實在是比老舊的“阿爾法級”好太多了。空間小了點倒是無所謂,海德拉監牢那麼惡劣的條件他都能安之若素,眼下這點窘迫實在算不上什麼。 此刻雅典娜正在艙外召喚鯨魚來護航,想要越過星門的重重防衛去到伊甸園,必須藉助鯨魚的掩護,沒有人知道雅典娜能夠更鯨魚溝通,這也是成默放棄了潛艇艦隊,改由自己和雅典娜兩個人趕赴伊甸園的重要原因。 成默百無聊賴的翻著白秀秀的平板電腦,裡面下了幾部警匪片和懸疑片,乍看上去沒有一部和愛情有關。版面上還有幾個益智小遊戲,像是什麼憤怒的小鳥、開心消消樂、貪吃蛇和麻將什麼的。想到白秀秀一副成熟御姐的風範,卻喜歡玩這種可可愛愛的遊戲,他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除此之外還有他熟悉的紅色蚊香盤播放軟體,沒有想到白秀秀也會網抑雲。他點開一看,下載下來的全是些老歌,大多數他都沒有聽過,第一首叫做《女人的弱點》,第二首叫做《別愛我》. 成默莫名覺得白秀秀很萌,他點選了播放,一個和她聲線有幾分相似的女聲從揚聲器裡飄了出來。 “與你說了再見我要過我每一天 心中偏偏反覆想起過去每一點 明明分開之後為何還要思思念念 不肯相信已步遠.” 這歌聲有種看破紅塵卻由終究被紅塵所苦的無奈和蕭瑟,配上覆古的唱腔像是一杯濃豔辛辣的大都會雞尾酒。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想象一個穿著一襲紅裙的女子坐在吧檯前,抬著淺淺素手舉著馬天尼杯,窗外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眼前烈焰紅唇婀娜多姿。 成默腦海裡泛起剛才在潛艇發射倉庫的畫面,惆悵感撲面而來。他閉上眼睛,唇齒之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溼潤的香氣,它凌厲如刀鋒,輕而易舉的就在你的腦海裡劃下了深刻的印記;又豔麗溫軟如暗夜之花,將桀驁不馴的香氣化作繞指柔的溫香軟玉。 然而叫成默沉溺和難以忘懷的卻不是這些膚淺的感官刺激,而是這麼多年和白秀秀相處的點點滴滴。真要回憶起來除了他自己年少時的自作多情,和白秀秀相處更多的還是以上下級的關係,能夠談的也都是些公事。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些刻意的舉動,說是刻意卻也有極為強大的內在驅動力,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就是命運使然,成默自己從來沒有想象過能和白秀秀真發生點什麼。 好吧,也許曾經在夢中意淫過,他覺得那是少年人不可避免的對偶像的褻瀆。 成默胡思亂想著過往的畫面,想到白秀秀穿著白色的制服,散著長髮,在兩艘潛艇狹窄的縫隙裡,凝視著他,那眼眸是如何的顧盼生輝。 這一瞬間,他又感覺到了來自白秀秀的目光。 令身體滾燙的目光。 這時候他在如煙霧纏繞的歌聲中聽見了微微的響動,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雅典娜,她瞬移到了副駕駛座,黑色潛水服不沾水,只有她的頭髮溼漉漉的。 成默放下平板電腦,連忙下了床,從李源凱為他們準備的塑膠箱裡拿出一塊毛巾遞給了雅典娜。她接過毛巾,傾斜著身子,很自然的開始搓揉,金色的長髮如海藻般垂在了扶手箱上,映襯的側臉比雪更白,白到發光。 “找到了嗎?” “嗯。”雅典娜頭也不抬的說,“一家子藍鯨。有六、七頭,正在來的路上。”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成默凝視雅典娜擦拭頭髮躊躇了一下,低聲說,“有關白姐的事情。”在感情方面他不想對雅典娜有所隱瞞,這是他的原則。 “你那個女上司?” “嗯。” “說吧。” “一下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就是在我剛拿到烏洛波洛斯的時候,為了弄到錢去歐羅巴,所以在一家酒吧打工,剛好那個酒吧的老闆就是白姐,我的第一桶金就是從白姐那裡勒索來的.後來我回到星城,陰差陽錯的又成為了她的下屬,當時她正在調查黑死病的案子,而我則被安排成了進入黑死病的臥底” 成默斷斷續續的將自己和白秀秀之間的一些故事講給了雅典娜聽,雅典娜也早就擦乾了頭髮,她將毛巾隨手扔在手套箱上,然後從扶手箱上爬了過來。成默接住雅典娜,徑直將她抱上了床。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仰望著小巧的吸頂燈,它散發著溫暖的黃光,在有機玻璃後面如一抹恆定的火苗。 “我那個時候很缺愛,不過當時我自己是不願意承認著點的。我在沈老師那裡找到了溫柔,在白姐那裡找到了嚴厲,我想在我心裡她們兩個拼湊在一起,就是母親的模樣。不管是她們中間的誰,我都想要躲在她們的懷裡,在她們的懷裡我心中能有一絲絲安全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但其實我也不是那麼自信,我也經常會覺得恐懼,儘管我彼時已經習慣了面對恐懼,卻也不知道能夠像誰傾訴。我那個時候總是很消沉,對我來說什麼都無關緊要,能活下去最重要。幸好我遇到了老師和白姐,她們一個溫暖了我,一個保護了我,我想如果不是她們的話”成默笑了一下說,“我會無可挽救的成為一個古怪的人。” “別繞圈子了,直接說重點”雅典娜淡淡的說。 “那個.”成默撓了撓頭髮,“就在剛才白姐告訴了我她也對我有感情,她還.她還” 雅典娜蹙了下眉頭說:“親了你?” 成默猛烈的咳嗽了兩下,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結結巴巴的說:“是但是但是” “親了就親了。”雅典娜不解說,“你為什麼怎麼緊張?” 成默的內心依舊忐忑,“你不生氣嗎?” “好歹是個神將,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作用吧。” “真不生氣?” 雅典娜搖頭。 “萬一我是說萬一”成默小心翼翼的說,“將來我和白姐也有了點什麼.” “只是萬一嗎?” 成默一臉尷尬的說:“也算是吧!”他苦笑了一下說,“這場戰爭.想要活下來不容易。” “你肯定能活下來。至於她,作為神將都活不下來,也不配和你發生點什麼了。” 成默覺得自己真琢磨不透雅典娜的心思,說她單純,她的想法又天馬行空,說她複雜,她確實又什麼事都直來直去。 按道理來說雅典娜這麼說他應該高興,可莫名其妙的他又有點不知所措和疑惑,他聳了聳肩膀說:“好吧!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就因為她是神將所以你不生氣?還是不管我和任何人發生什麼你都不會生氣?” “大概是因為她們都活不過我吧!我能肯定她們會死在我前面,如果說是正確答案的話,那麼我肯定是正確答案,而她們不過是解題過程而已,過程精彩一點不是什麼壞事.至於是不是任何人我都不會生氣”雅典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白秀秀我談不上厭惡,也談不上喜歡,希望有機會能認認真真和她打上一架,如果她能贏我,也許我的好感會多一點點,但這幾乎不可能。其他人的話,得等看到了我才能下判斷。” “這還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成默一語雙關的說。 雅典娜扭頭看向了成默,沒有什麼情緒的說:“你得做好準備了。我們大概兩天時間就能到伊甸園,就這兩天,你選一個時間.” 成默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別把那事說的像是在完成工作一樣。” “可對我來說就是完成工作啊。”雅典娜認真的說,“完成一個做妻子的工作。” 成默無語了半晌,“我怎麼覺得我就是個工具人?” “你放心,我觀摩了你和沈幼乙很多次了。我知道怎麼樣能夠讓你快樂。” 成默的腳指頭在空氣中摳出了地板,“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雅典娜不解。 “我的意思是”成默偏著頭,盯著牆壁窘迫的說,“就是不要像做實驗報告一樣去完成這件事,它應該浪漫一點.” “浪漫?怎麼才能算是浪漫?”雅典娜嚴肅的說,“你教我。” 成默感覺腦瓜子嗡嗡的,要是在外面還能和雅典娜約個會,才吃個燭光晚餐再漸入佳境,可在這潛艇裡他們能幹什麼?看白秀秀下的碎屍案的兇殺片?還是看全程打槍的槍戰片?他有點懷疑是不是白秀秀故意把愛情片都給刪除了。 “我不知道.”他垂頭喪氣的說。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下來,像是在各自思索怎麼樣才能讓這件事浪漫一點。在潛艇中,在幾百米的深海中游蕩,思考變得敏銳和冷清,像是他們正遊弋在深淵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同時轉頭,在溫暖又微弱的光線中看向了對方,他們同時說道:“要不.我們做數學題吧.” 兩個人又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成默問:“怎麼做?” “要不我先給你出個題?”雅典娜說。 成默點頭微笑,“好。” “嗯”雅典娜稍微想了一下說,“現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都關在一座監獄裡。你只能夠赦免其中一個人,另外兩個將被處死.” “停!停!停!”成默連忙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沒好氣的說,“說好的是要浪漫的,你這個題目就弄的這麼血腥,這麼浪漫啊?” “哦。”雅典娜點頭,“那這樣吧。現在希施、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間房間裡,你並不知道她們各自在哪間房間,我為你選擇了其中一個讓你過夜.” 成默哭笑不得,“這是什麼鬼題目啊?”他頭皮發麻,“為什麼還有希施?” 雅典娜皺著眉頭說:“你做不做?” “做!做!做!”他又小聲說,“換成你行不行?” “現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間房間裡,我為你選擇了一個人的房間過夜,但你不知道是哪個人的房間,但是希施知道。現在要求你必須找對人,進對房間就可以過夜,進錯了就不能在任何人的房間過夜。首先你問希施‘我該進誰的房間’,希施拒絕回答。於是你繼續問‘白秀秀和沈幼乙誰沒有被選擇中?’,希施覺得告訴你這個答案也無妨,於是告訴你白秀秀沒有被選中,當然希施沒有說謊。現在你知道了白秀秀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只有我和沈幼乙才是,因此我被選中的機率提升到了二分之一,這個分析對不對?如果不對,那麼我被選中的機率是多少?” “這是一個三門問題?” “嗯”雅典娜點頭。 “我能算出來。只要用機率論中最基本的條件機率公式與全機率公式.” “那你算一下。” 成默眨了眨眼睛說:“但是我想告訴你,你被選中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錯” 雅典娜還沒有說完,成默就一把將雅典娜扯進了懷裡,“笨蛋,我現在就在房間裡,當然是百分之百。”他隨手將頂燈關掉,俯身朝懷裡的雅典娜吻了下去。 漆黑中,能聽見海水摩擦潛艇外殼的流動聲,遙遠的海洋的水下音節,甚至還有像是鯨魚低沉悠遠的鳴叫,這聲音奇異極了,像是宇宙中才存在的隆隆響聲。 他撬開了一扇門,貝殼般的門,然後探索。 細細的嗚咽中,雅典娜呢喃的說:“你還沒有作對題目呢?” 他含混的回答道:“有的時候錯誤的答案就是浪漫。” “我不是錯誤的答案。” “你是正確的答案,你永遠都是。我感覺你就是和我一體的,人生休慼與共的那個命運共同體。我抱著你特別有安全感。” “抱著我為什麼要找拉鍊啊?” “因為.我還想要更安全點” “拉鍊在這裡。” 成默拉開了潛水服的拉鍊,黑暗中又亮起了白色,令人沉醉的白色. ------------ 今天沒趕上 今天被點娘無情調戲,擺爛一天。 另外,大家喜聞樂見的互動劇情也會盡快補上。 ------------ 第一九零章 諸神的黃昏(14) 歷史的第一驅動力從來不是帝王將相,而是金錢和科技。我們無法預知歷史的走向。不過,總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那些無法適應時代的舊事物,終將被歷史無情碾碎。——愛德華·羅斯柴爾德 —————————————————————————— 2024年12月29日。 南方海域的黎明格外絢麗。 霞光與炮火齊飛,煙霧共雲霄一色。橘紅色的朝陽染紅了東方的天空和海洋,越是向西天空就越藍,整片天空是美妙極了的漸變色,而在油畫似的瑰麗天空下,拉著尾跡的炮彈競相綻放,將南方海域渲染成了莫奈的花園。 如此驚心動魄的美麗盛景,絕對不是輕易能欣賞到的,為了製造這種不可思議的景象,星門和太極龍每分鐘都要投入以千萬美金來計算的鉅額資金。 除了這兩個組織,沒有人玩得起如此昂貴的表演。 姜軍站在三米寬的混凝土壕溝裡遠眺望著東方,他現在還瞧不見的海平面之下隱藏著星門第七艦隊,只看見如橘子般的太陽浮出了半個紅彤彤的圓,給天空中爆炸的灰色塵埃鑲嵌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霞光。 站在他前面的幾個太極龍士兵正在抓緊時間用餐,壕溝的中間安裝有鐵軌,自動餐車全天候提供服務,只要士兵在app上下單,就會沿著鐵軌將士兵想要的餐飯送來。此刻他們不少人都從餐車裡取了餐,揭開錫紙膜餐點都是熱騰騰的。戰士們取了頭盔,坐在壕溝的臺階上唏哩呼嚕的吃著拌麵、包子、油條,一時之間壕溝裡不像是戰場前沿,反而像是工地。 “要來點早點嗎?”陪同姜軍來熟悉情況的一級指揮官萬俊傑轉頭問姜軍。 姜軍搖頭。 萬俊傑笑著說:“現在後勤保障真是做的好,我那會就只能吃點壓縮餅乾什麼的,根本沒機會吃口熱乎的......” “你那會打過仗?” “沒打過。”萬俊傑搖頭說,“但是演習全部是按照實戰要求的,餐點也不例外。” 兩人繼續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正在用餐計程車兵旁邊,那群人全部都站了起來給萬俊傑敬禮,萬俊傑介紹了一下姜軍,說是天選者大隊的指揮官,眾人都沸騰了起來,說要姜軍表演幾手,被萬俊傑好一頓呵斥。 看到姜軍面無表情的冷漠臉,萬俊傑稍稍有些尷尬,幸好這時自動清掃機器人和運送飲料的櫃式冰箱餐車沿著鐵軌慢慢的移了過來。灰頭土臉計程車兵們將手中的垃圾扔進掃地機器人背後的垃圾箱,就去飲料車裡拿飲品。南方海域天氣炎熱,對於穿著厚重外骨骼計程車兵來說冰飲是硬需求,冰箱裡農夫山泉、統一綠茶、咖啡、紅牛應有盡有。滿頭大汗計程車兵們歡呼著搶了飲料來喝,看樣子一夜的轟炸並沒有對大家的心態造成太大影響。 “沒有可口可樂啊?”有個面容稚嫩虎頭虎腦的小士兵在飲料車裡翻了個遍遺憾的說。 萬俊傑在小士兵的後腦勺拍了一下,“有沒有組織紀律,這個時候還想著可口可樂呢?知道不知道一瓶可樂就可以製造一發射向我們的子彈.....” “哎呦~~~”小士兵慘叫了一聲,“老大,我錯了。忘記可口可樂是星門的玩意了。” 萬俊傑從飲料車裡掏出來一瓶“亞洲沙士”遞給小士兵說:“喝這個,跟可樂差不多。” 小士兵接過“亞洲沙士”表情如同便秘,滿臉苦澀的說道:“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可以說是毫不相干....” 萬俊傑又是一巴掌拍了過去,“劉木森,毛病了你,有的喝就不錯了,看把你慣的......” 叫做劉木森的小士兵捱了打也沒脾氣,呵呵一笑,擰開“亞洲沙士”,一邊吐槽說難喝,一邊幾口就把一小瓶“亞洲沙士”給喝完了。然後又拿了瓶紅牛,放在壕溝邊沿的臺階上,拿起肉夾饃唸叨:“這肉夾饃不用白吉饃就算了,裡面怎麼能放青椒啊?簡直是大逆不道啊!這廚子應該槍斃!” 萬俊傑罵道:“兔崽子,名堂這麼多,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早把你攆炊事班去了。” 劉木森吐了吐舌頭,裝作沒有聽見。 姜軍忍不住說道:“確實不應該放青椒。不過槍斃倒是不至於......” 劉木森朝著姜軍伸出了大拇指,“還是天選者同志嘹咂咧!”然後大口的開始吃這不地道的肉夾饃。 萬俊傑搖了搖頭,繼續帶著姜軍向海灘防線走,空中時不時有爆炸聲在響,但因為敵軍的炮擊密度不算高,在半空就會被擊毀,沒有一發落在島上。 “我們基地面積有5平方公里,是個不規則的半圓形,是少數還有天然沙灘和樹林的基地。” “這個我知道。” 看到前面不遠處已經被炸得一地雞毛的樹林,萬俊傑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隨即他罵罵咧咧的說,“要不是我們才更新了近防炮系統和鐳射系統,昨天夜裡基地就被夷為平地了......” “也不會。”姜軍說,“還有我們。” 萬俊傑轉頭看了姜軍一眼,“昨天夜裡的炮擊密度至少是現在的十倍......”他抬頭看了眼天空低聲說,“早上星門才降低了頻次,和我們一樣,他們也要補充彈藥,戰士也要用餐。再等等,等個二十到三十分鐘,炮火就會猛烈起來.....他們玩慣了範弗裡特彈藥量,就喜歡不計成本地投入彈藥進行密集轟炸和炮擊,但我們的陣地就是專門針對他們設計的.....” 姜軍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兩個人沿著壕溝走到了沙灘半圓島嶼凸起的頂端沙灘處,工兵此時已經在灘塗上佈設了水雷和尖刺鹿砦,作戰堡壘也做好了拒止登陸的準備。 萬俊傑剛剛跟姜軍介紹完狀況,就收到了指揮部發來的緊急訊息,他拿著手機模樣的戰鬥輔助裝置陰沉著臉對姜軍說道:“星門的登陸艦來了,具體數量還不清楚。”隨即他又蹙著眉頭自言自語的說:“怎麼登陸作戰來的這麼快?不像是星門的風格啊!?” 姜軍說:“也許他們已經發現純粹的炮擊毫無意義,必須得奪島才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群王八羔子要真敢嘗試登陸,我一定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他!”萬俊傑冷笑道。 姜軍沉默了一秒,嚴肅的說:“雖然上面說了堅守基地,堅守壕溝,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撤退。但你們也要做好撤退的計劃。” “撤退個幾把毛。”萬俊傑不滿的說,“老子就是死在陣地上,也不可能撤退,我絕不會讓基地淪陷.....” 就在這時島上的警鈴陡然炸響,還在海灘上和工事上作業的工兵瘋狂的向著壕溝奔跑。兩個人同時抬頭,就看到太陽昇起的方向,密密麻麻的炮彈在雲蒸霞蔚中劃著弧線向著蘭旬島投射過來。此刻位於島嶼後方的基地中心,女蝸所操控的密集近防炮陣和鐳射防禦武器也再次高速運轉,瞬間就和星門的炮彈在天空中交織成一片燦爛的火網,像是節日慶典上的霓虹彩燈。 但密集近防炮陣和鐳射防禦武器再厲害,也不可能把雨點般的炮彈全部攔住。時不時像是金色流星般的炮彈落在海灘邊,就會炸起巨大的水柱,一時之間海上全是高聳的水柱,像是藝術噴泉。而放置在海岸邊沉重的尖刺鹿砦被轟擊的如同在戈壁上滾動的風滾草。當有炮彈突破了密集防禦,落在島嶼上,整個島嶼都會隨之震動,恍若地震。頓時碎石崩裂,巨響隆隆,一派末日災難降臨的景象。 萬俊傑拉了一下姜軍的手臂,就低著頭向地下掩體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大喊道:“先回指揮部。” 兩個人越過了在隱蔽位置中等待計程車兵,飛快的在壕溝裡賓士,在進入掩體的那一秒,姜軍下意識的停了下腳步,恰好看到登陸艦遮蔽了太陽底部的輪廓,在一片熔岩般的紅色中露出了崎嶇猙獰的身影。 殘酷的登陸戰在黎明時分要全面鋪開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最後一個黎明。 —————————————————————————— 南方海域的黎明,卻是曼哈頓的日暮。 和南方海域的黎明一樣,曼哈頓的日暮豔麗壯觀,落日將低矮的雲層渲染的絢爛綺麗,像是半透明的雲朵後面藏著爛漫的焰火,而遠離落日的雲層像是翻滾著的灰色浪濤。鱗次櫛比的大廈點亮了燈光,在一半晦暗一半火焰的天地之間如同通天的巨塔。 還有三天就到元旦,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全世界的人們都還沉浸在年假即將到來的期待感中。有人訂好了去度假的機票,有人計劃好了在家裡要玩什麼遊戲看什麼電影,有人買好了車票準備趕赴異地去和女朋友見面,有人非常苦逼的需要加班....... 新鄉也不例外,大街小巷都瀰漫著節日的氣氛,促銷的海報和廣告鋪天蓋地,這裡還匯聚了全球各地的遊客,街頭人潮擁擠熱鬧非凡,完全嗅不到南方海域的硝煙。 只有燈火通明的華爾街不一樣。 他們全年365天,8760個小時,525600分鐘,時時刻刻都處於一種冷靜的喧囂中。 它是人類世界造富的永動機。 是金錢世界的心臟。 在接踵摩肩的燃燒巨塔中,華爾街77號在眾多眾多知名知名銀行和投資機構的包圍圈顯得十分不起眼。和其他大樓全都是現代的玻璃結構不同,它的米色大理石外牆顯得相當老土,但如果你能看到高聳入雲的屋頂上的獨角獸雕塑,你一定會有所改觀,可沒有人會抬頭觀察這棟略顯老舊的建築。它的入口也簡陋極了,和它正對面大堂寬闊敞亮門頭氣派輝煌的jp·摩根比起來,華爾街七七號的門頭很是寒酸。一扇只能容納兩人並肩透過的對開木門藏在還算高大的正方形石拱門洞內,除了左側的大理石柱子上貼了一個“華爾街77”號的金色金屬招牌,再無其他標識。鑲嵌在正方形門洞裡的木門看上去也略顯陳舊,倒是金色的門把手已經被磨的鋥亮,半扇菱格花窗透著微微的燈光,視線完全穿不過去。乍一看這個大門就像是小廝出入的側門。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全都會被對面jp·摩根落地窗內的巨大聖誕樹所吸引,沒有人多看華爾街77號一眼。 就在最後一抹霞光即將被曼哈頓嶙峋的天際線所吞沒時,一輛黑色的老式林肯停在華爾街77號門口。在老式林肯尚未停穩之時,裡面突然就湧出來一堆西裝革履的白男,他們形象各異,但從外表上看,毫無疑問都是非常華爾街的金融精英。這群人在門邊列成了兩行,面色嚴肅的盯著老式林肯,虔誠的注視著一個外面穿著灰色毛呢西裝,裡面穿著條紋襯衫的男子從車上走下來。 男子頭髮灰白,但很茂盛,國字臉,蒜頭鼻,粗眉毛,抬頭紋深重,雙目炯炯有神,屬於比較典型的尤太人長相,他站姿相當挺拔,叫人判斷不出真實的年紀,說四五十歲也行,說六十歲往上走,似乎也不違和。 當一頭奶奶灰髮色的尤太男子稍稍抬頭看向那塊遍佈擦痕的金色“華爾街77”號時,站在旁邊的華爾街精英們全都讓到旁邊去,整條街道都陷入了寂靜,就連路人也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這一刻,冬天的風都屏住了呼吸。 尤太男子注視著那塊金色的招牌沉思了須臾,才抬腳向著那扇不起眼的木門走去,門口的侍衛立刻為他推開了門,這時裡面如教堂般華麗威嚴的大廳才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等他走進那扇門,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們也像是潮水般的退回了那扇樸實無華的木門。 與此同時,華爾街77號對面的jp·摩根總部大廈的五十樓,一名矮胖白男衝出了辦公室,一邊激動的喃喃自語“終於等到了!終於等到了!”一邊在走道里狂奔,他喘息著上了電梯,瘋狂的按著關門鍵,跑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站在門口的性感金髮女秘書看到發了瘋的胖男人尖叫道:“總裁正在開會。” 男子沒有理她,女秘書不得走出了辦公桌試圖攔住胖子,然而帶球撞人也沒有能攔住靈活的像是野豬的矮胖白男,他從女秘書的腋下鑽了過去,撞開了總裁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興奮中略帶驚恐的大聲喊道:“空神回來啦!空神回來啦!” 坐在會議桌前的jp·摩根總裁傑瑞·戴蒙先是呵斥道:“柯恩思,別大驚小怪......”隨後又愣了一下,站了起來,“什麼?空神回來了?” 環坐在沙發邊的一群jp·摩根高管們全都面色驚愕的竊竊私語起來,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機開始傳送訊息。訊息閃電般的在華爾街上空流轉,在華爾街訊息就是金錢。 “快點開啟港股......” “他們那邊還沒有開市,還有一個小時那邊才開市......” “真正的大鯊魚來了,看來元旦節之前南方海域就會定勝負!” “元旦之前?不,不可能,太極龍沒有那麼弱!” “聽說第一神將閣下都已經去了,你說可能不可能?” “這個訊息確切嗎?” “我也不能確定,我買通了第一神將家的保姆,她說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看見第一神將大人了!” “大家安靜一下!”傑瑞·戴蒙拍了拍巴掌,“毫無疑問,空神是來做空港股和港幣的。從現在開始,所有交易員不得離開公司,通知大家,必須24小時守在電腦前面,這是史無前例的一場戰爭,也是史無前例的一場盛宴,集中火力,做空港幣和港股......” —————————————————————— “大人,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您回到這裡。”站在電梯門口,穿著馬甲打著領結的值班員熱淚盈眶的說道。 頭髮灰白的尤太男低頭看了眼佝僂到弱不禁風的老年值班員胸口的“羅氏工作牌”上寫著“龐德·裡曼多”,便和藹的輕聲說道:“噢~龐德,我們是有十八年沒見了吧,沒想到你還沒有退休。” 名叫龐德的大齡值班員回答道:“他們說我可以退休了,可我呆在家裡還是沒有事情做,所以就拒絕了。”他顫顫巍巍的說,“能為羅氏工作一輩子,是我畢生的心願。” 尤太男子拍了拍名叫龐德的值班員的肩膀,“謝謝你,龐德。”他轉頭對一旁的高瘦的鷹鉤鼻說道,“納森,記得給龐德安排一個體面的退休儀式,公寓、女傭還有加州的療養院都必須按照一級員工的待遇。” “好的。大人。”納森回答道。 龐德熱淚盈眶的說著“謝謝”,舉起手來想要和尊貴的大人握一下手。 然而尤太男子卻無視了龐德那雙粗糙的滿是老人斑的大手,他徑直走進了電梯,然後跟隨他進來的納森按下了關門鍵。將富麗堂皇的大廳裡那麼多崇拜的視線關在了門外。 “您十八年前,一夜狂賺300億美金的操作,現在還被他們津津樂道。”納森恭敬的說。 “那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男子揹著手淡淡的說,“我贏了,就意味著那些中下層平民會為此失業、會沒了房子,還沒了養老金.....” 納森沒有想到馬屁拍在了馬腿上,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哦!大人,確實,那是很糟糕的幾年,但說實話,那不是您的錯,是那些金融機構太貪婪了。” 這臺電梯還是那種老式的木質轎廂,但執行起來幾乎沒有聲音。裝潢是濃濃的十九世紀風格,轎廂的牆壁上掛著一副《花瓶裡的十五朵向日葵》,梵高的名作。 尤太男子不置可否的問:“那這一次,家族裡的其他人和首席交易員們是什麼想法?” “大家的意思做空港股和港元。” 尤太男子點頭。 “大人,您覺得呢?” “我覺得......”尤太男子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納森滿臉驚愕,“您不會認為我們星門會輸吧?不是第一神將閣下都去了嗎?” 尤太男子冷笑,“他去,是為了荊棘王冠,可不是為了太極龍。況且,就在昨天小摩根那個混蛋發動了對南方海域的攻勢,卻放走了三號艦隊和太極龍新神將。”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納森憂心忡忡的說,“小摩根也太莽撞了。他發動對南方海域的戰爭經過大統帥的同意了嗎?” “不管有沒有經過大統帥的同意,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件好事。”尤太男子凝視著電梯側面樓層按板上的金色獨角獸和獅子家徽,沉聲說,“是我們羅斯柴爾德家族不可多得機會.......” 納森悚然一驚,“你的意思是?” 這時電梯門開,露出了一條古色古香的長廊,長廊裡鋪著奢華的波斯手工地毯,長廊兩側棕色木牆上掛滿了羅斯柴爾德家族歷代家主的畫像,以及一些珍奇的礦石和古錢幣,其中一塊礦石背後甚至貼著月球的照片。 而在這歷代家主的畫像最後,豁然掛著的就是尤太男子的畫像,下面寫著——歷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員:愛德華·羅斯柴爾德。 “我的意思是,做空美股.......” 納森整個人都呆住了,連第三神將大人走出了電梯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電梯門關,他才連忙再次按開了電梯,滿臉震驚的問:“您......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麼?做空美股?” “看來大家對這場戰役都沒有清醒的認識啊。這場仗並不是非打不可,卻又是非打不可。” “我不明白,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優勢很大,我們所有的資料都是世界第一,我們能贏。”納森滿頭大汗的說。 “贏了又怎麼樣呢?納森?這場仗不是大勝就是輸。”愛德華·羅斯柴爾德嘆息,“就算大勝,也不過還能續幾年又或者十年命?別相信那些資料,如果大多數人在生活中掙扎,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平均值沒有任何意義。為了實現和平與繁榮,一個社會必須具有使大多數人受益的生產力提升,才能讓貧富差距保持在合理的範圍。但是,今天的亞美麗加是這樣的嗎?” “大人。可做空美股的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也許......也許我們會被千夫所指!”納森高昂的頭低了下去,戰戰兢兢的說。 “知道麼?納森,這一年和那一年是何其的相似?歷史為什麼相似?因為貪婪的人性絕不會改變。我雖然是亞美麗加人,但這賺錢和我是哪一個國家的人毫無關聯。亞美麗加不會因為我少賺了這一筆贏得戰爭,也不會因為我多賺了這一筆而輸掉戰爭。”愛德華·羅斯柴爾德頭沿著長廊向著盡頭走去,他頭也不回的低聲說,“而讓一個超級強國崩潰的絕不是它的敵人,而是他們自己......” ------------ 更新延遲 呃~~~~沒寫完,劇情滿意的話,明早更新。不滿意應該就是晚上了。 ------------

潛水艇裡燈光昏暗,成默一個人坐在改造好的床上,翻看著白秀秀的平板電腦。

說實話,即便改造過,這艘微型潛水艇也說不上舒適。裡面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幾乎和簡陋點的商務車一模一樣,只是把後排的四個座位改成了床鋪而已,而這改造後的床鋪就是把椅背拆掉,焊上鋼板,然後在鋼板上墊上兩層軟墊,即便墊了兩層軟墊,躺久點也會腰痠背痛,肯定比不上席夢思。

前方的駕駛座跟電動汽車駕駛座沒太大區別,應該是擋風玻璃的位置,有一塊麵積不大的可關閉觀察窗。此時潛艇正在水下三百米航行,沒有開啟開啟深水探照燈,窗外漆黑如墨,偶爾能看見奇形怪狀的水生物貼著窗邊遊過。窗內,一塊大螢幕在中控臺上亮著微光,螢幕上顯示著潛深、航速、航向、電量、油量、氧氣壓縮空氣儲備等等一些常規資料,另外在副駕駛那一側還有專門顯示聲納和雷達目標指示的螢幕,看上去淺顯易懂,還是有點科技感。

操作起來也不難,除了需要觀察的資料多那麼一點,還需要控制上浮下潛之外,幾乎跟開車沒有區別。設定好座標和深度,還能開啟自動駕駛模式,只是在自動駕駛模式下,容易被偵測到。潛艇屬於混合動力,危險時開啟靜音模式全電驅動可以緩速行駛一千公里。混動模式時可以在水下連續行駛二十天,只要你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呆的住,保持懸停不動的狀態,在水下可以滯留上百天。

只是想要呆很長時間肯定不容易,畢竟整艘潛艇根本不適合居住,要不是把後座拆了,連個躺平的地方都沒有。至於洗手間更是迷你到了極致,站都站不直,只能坐在馬桶上方便。

總之,它本身的設計就是用來給天選者逃命的,根本顧不上那麼多花裡胡哨的玩意。

要說除了駕駛系統之外,還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那就是新風系統了,從空調裡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提神醒腦,並且還不幹燥,讓人在感受上沒有覺得空間特別逼仄。就這一點上來說,實在是比老舊的“阿爾法級”好太多了。空間小了點倒是無所謂,海德拉監牢那麼惡劣的條件他都能安之若素,眼下這點窘迫實在算不上什麼。

此刻雅典娜正在艙外召喚鯨魚來護航,想要越過星門的重重防衛去到伊甸園,必須藉助鯨魚的掩護,沒有人知道雅典娜能夠更鯨魚溝通,這也是成默放棄了潛艇艦隊,改由自己和雅典娜兩個人趕赴伊甸園的重要原因。

成默百無聊賴的翻著白秀秀的平板電腦,裡面下了幾部警匪片和懸疑片,乍看上去沒有一部和愛情有關。版面上還有幾個益智小遊戲,像是什麼憤怒的小鳥、開心消消樂、貪吃蛇和麻將什麼的。想到白秀秀一副成熟御姐的風範,卻喜歡玩這種可可愛愛的遊戲,他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除此之外還有他熟悉的紅色蚊香盤播放軟體,沒有想到白秀秀也會網抑雲。他點開一看,下載下來的全是些老歌,大多數他都沒有聽過,第一首叫做《女人的弱點》,第二首叫做《別愛我》.

成默莫名覺得白秀秀很萌,他點選了播放,一個和她聲線有幾分相似的女聲從揚聲器裡飄了出來。

“與你說了再見我要過我每一天

心中偏偏反覆想起過去每一點

明明分開之後為何還要思思念念

不肯相信已步遠.”

這歌聲有種看破紅塵卻由終究被紅塵所苦的無奈和蕭瑟,配上覆古的唱腔像是一杯濃豔辛辣的大都會雞尾酒。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想象一個穿著一襲紅裙的女子坐在吧檯前,抬著淺淺素手舉著馬天尼杯,窗外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眼前烈焰紅唇婀娜多姿。

成默腦海裡泛起剛才在潛艇發射倉庫的畫面,惆悵感撲面而來。他閉上眼睛,唇齒之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溼潤的香氣,它凌厲如刀鋒,輕而易舉的就在你的腦海裡劃下了深刻的印記;又豔麗溫軟如暗夜之花,將桀驁不馴的香氣化作繞指柔的溫香軟玉。

然而叫成默沉溺和難以忘懷的卻不是這些膚淺的感官刺激,而是這麼多年和白秀秀相處的點點滴滴。真要回憶起來除了他自己年少時的自作多情,和白秀秀相處更多的還是以上下級的關係,能夠談的也都是些公事。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些刻意的舉動,說是刻意卻也有極為強大的內在驅動力,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就是命運使然,成默自己從來沒有想象過能和白秀秀真發生點什麼。

好吧,也許曾經在夢中意淫過,他覺得那是少年人不可避免的對偶像的褻瀆。

成默胡思亂想著過往的畫面,想到白秀秀穿著白色的制服,散著長髮,在兩艘潛艇狹窄的縫隙裡,凝視著他,那眼眸是如何的顧盼生輝。

這一瞬間,他又感覺到了來自白秀秀的目光。

令身體滾燙的目光。

這時候他在如煙霧纏繞的歌聲中聽見了微微的響動,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雅典娜,她瞬移到了副駕駛座,黑色潛水服不沾水,只有她的頭髮溼漉漉的。

成默放下平板電腦,連忙下了床,從李源凱為他們準備的塑膠箱裡拿出一塊毛巾遞給了雅典娜。她接過毛巾,傾斜著身子,很自然的開始搓揉,金色的長髮如海藻般垂在了扶手箱上,映襯的側臉比雪更白,白到發光。

“找到了嗎?”

“嗯。”雅典娜頭也不抬的說,“一家子藍鯨。有六、七頭,正在來的路上。”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成默凝視雅典娜擦拭頭髮躊躇了一下,低聲說,“有關白姐的事情。”在感情方面他不想對雅典娜有所隱瞞,這是他的原則。

“你那個女上司?”

“嗯。”

“說吧。”

“一下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就是在我剛拿到烏洛波洛斯的時候,為了弄到錢去歐羅巴,所以在一家酒吧打工,剛好那個酒吧的老闆就是白姐,我的第一桶金就是從白姐那裡勒索來的.後來我回到星城,陰差陽錯的又成為了她的下屬,當時她正在調查黑死病的案子,而我則被安排成了進入黑死病的臥底”

成默斷斷續續的將自己和白秀秀之間的一些故事講給了雅典娜聽,雅典娜也早就擦乾了頭髮,她將毛巾隨手扔在手套箱上,然後從扶手箱上爬了過來。成默接住雅典娜,徑直將她抱上了床。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仰望著小巧的吸頂燈,它散發著溫暖的黃光,在有機玻璃後面如一抹恆定的火苗。

“我那個時候很缺愛,不過當時我自己是不願意承認著點的。我在沈老師那裡找到了溫柔,在白姐那裡找到了嚴厲,我想在我心裡她們兩個拼湊在一起,就是母親的模樣。不管是她們中間的誰,我都想要躲在她們的懷裡,在她們的懷裡我心中能有一絲絲安全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但其實我也不是那麼自信,我也經常會覺得恐懼,儘管我彼時已經習慣了面對恐懼,卻也不知道能夠像誰傾訴。我那個時候總是很消沉,對我來說什麼都無關緊要,能活下去最重要。幸好我遇到了老師和白姐,她們一個溫暖了我,一個保護了我,我想如果不是她們的話”成默笑了一下說,“我會無可挽救的成為一個古怪的人。”

“別繞圈子了,直接說重點”雅典娜淡淡的說。

“那個.”成默撓了撓頭髮,“就在剛才白姐告訴了我她也對我有感情,她還.她還”

雅典娜蹙了下眉頭說:“親了你?”

成默猛烈的咳嗽了兩下,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結結巴巴的說:“是但是但是”

“親了就親了。”雅典娜不解說,“你為什麼怎麼緊張?”

成默的內心依舊忐忑,“你不生氣嗎?”

“好歹是個神將,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作用吧。”

“真不生氣?”

雅典娜搖頭。

“萬一我是說萬一”成默小心翼翼的說,“將來我和白姐也有了點什麼.”

“只是萬一嗎?”

成默一臉尷尬的說:“也算是吧!”他苦笑了一下說,“這場戰爭.想要活下來不容易。”

“你肯定能活下來。至於她,作為神將都活不下來,也不配和你發生點什麼了。”

成默覺得自己真琢磨不透雅典娜的心思,說她單純,她的想法又天馬行空,說她複雜,她確實又什麼事都直來直去。

按道理來說雅典娜這麼說他應該高興,可莫名其妙的他又有點不知所措和疑惑,他聳了聳肩膀說:“好吧!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就因為她是神將所以你不生氣?還是不管我和任何人發生什麼你都不會生氣?”

“大概是因為她們都活不過我吧!我能肯定她們會死在我前面,如果說是正確答案的話,那麼我肯定是正確答案,而她們不過是解題過程而已,過程精彩一點不是什麼壞事.至於是不是任何人我都不會生氣”雅典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白秀秀我談不上厭惡,也談不上喜歡,希望有機會能認認真真和她打上一架,如果她能贏我,也許我的好感會多一點點,但這幾乎不可能。其他人的話,得等看到了我才能下判斷。”

“這還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成默一語雙關的說。

雅典娜扭頭看向了成默,沒有什麼情緒的說:“你得做好準備了。我們大概兩天時間就能到伊甸園,就這兩天,你選一個時間.”

成默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別把那事說的像是在完成工作一樣。”

“可對我來說就是完成工作啊。”雅典娜認真的說,“完成一個做妻子的工作。”

成默無語了半晌,“我怎麼覺得我就是個工具人?”

“你放心,我觀摩了你和沈幼乙很多次了。我知道怎麼樣能夠讓你快樂。”

成默的腳指頭在空氣中摳出了地板,“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雅典娜不解。

“我的意思是”成默偏著頭,盯著牆壁窘迫的說,“就是不要像做實驗報告一樣去完成這件事,它應該浪漫一點.”

“浪漫?怎麼才能算是浪漫?”雅典娜嚴肅的說,“你教我。”

成默感覺腦瓜子嗡嗡的,要是在外面還能和雅典娜約個會,才吃個燭光晚餐再漸入佳境,可在這潛艇裡他們能幹什麼?看白秀秀下的碎屍案的兇殺片?還是看全程打槍的槍戰片?他有點懷疑是不是白秀秀故意把愛情片都給刪除了。

“我不知道.”他垂頭喪氣的說。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下來,像是在各自思索怎麼樣才能讓這件事浪漫一點。在潛艇中,在幾百米的深海中游蕩,思考變得敏銳和冷清,像是他們正遊弋在深淵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同時轉頭,在溫暖又微弱的光線中看向了對方,他們同時說道:“要不.我們做數學題吧.”

兩個人又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成默問:“怎麼做?”

“要不我先給你出個題?”雅典娜說。

成默點頭微笑,“好。”

“嗯”雅典娜稍微想了一下說,“現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都關在一座監獄裡。你只能夠赦免其中一個人,另外兩個將被處死.”

“停!停!停!”成默連忙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沒好氣的說,“說好的是要浪漫的,你這個題目就弄的這麼血腥,這麼浪漫啊?”

“哦。”雅典娜點頭,“那這樣吧。現在希施、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間房間裡,你並不知道她們各自在哪間房間,我為你選擇了其中一個讓你過夜.”

成默哭笑不得,“這是什麼鬼題目啊?”他頭皮發麻,“為什麼還有希施?”

雅典娜皺著眉頭說:“你做不做?”

“做!做!做!”他又小聲說,“換成你行不行?”

“現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間房間裡,我為你選擇了一個人的房間過夜,但你不知道是哪個人的房間,但是希施知道。現在要求你必須找對人,進對房間就可以過夜,進錯了就不能在任何人的房間過夜。首先你問希施‘我該進誰的房間’,希施拒絕回答。於是你繼續問‘白秀秀和沈幼乙誰沒有被選擇中?’,希施覺得告訴你這個答案也無妨,於是告訴你白秀秀沒有被選中,當然希施沒有說謊。現在你知道了白秀秀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只有我和沈幼乙才是,因此我被選中的機率提升到了二分之一,這個分析對不對?如果不對,那麼我被選中的機率是多少?”

“這是一個三門問題?”

“嗯”雅典娜點頭。

“我能算出來。只要用機率論中最基本的條件機率公式與全機率公式.”

“那你算一下。”

成默眨了眨眼睛說:“但是我想告訴你,你被選中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錯”

雅典娜還沒有說完,成默就一把將雅典娜扯進了懷裡,“笨蛋,我現在就在房間裡,當然是百分之百。”他隨手將頂燈關掉,俯身朝懷裡的雅典娜吻了下去。

漆黑中,能聽見海水摩擦潛艇外殼的流動聲,遙遠的海洋的水下音節,甚至還有像是鯨魚低沉悠遠的鳴叫,這聲音奇異極了,像是宇宙中才存在的隆隆響聲。

他撬開了一扇門,貝殼般的門,然後探索。

細細的嗚咽中,雅典娜呢喃的說:“你還沒有作對題目呢?”

他含混的回答道:“有的時候錯誤的答案就是浪漫。”

“我不是錯誤的答案。”

“你是正確的答案,你永遠都是。我感覺你就是和我一體的,人生休慼與共的那個命運共同體。我抱著你特別有安全感。”

“抱著我為什麼要找拉鍊啊?”

“因為.我還想要更安全點”

“拉鍊在這裡。”

成默拉開了潛水服的拉鍊,黑暗中又亮起了白色,令人沉醉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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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趕上

今天被點娘無情調戲,擺爛一天。

另外,大家喜聞樂見的互動劇情也會盡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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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諸神的黃昏(14)

歷史的第一驅動力從來不是帝王將相,而是金錢和科技。我們無法預知歷史的走向。不過,總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那些無法適應時代的舊事物,終將被歷史無情碾碎。——愛德華·羅斯柴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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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9日。

南方海域的黎明格外絢麗。

霞光與炮火齊飛,煙霧共雲霄一色。橘紅色的朝陽染紅了東方的天空和海洋,越是向西天空就越藍,整片天空是美妙極了的漸變色,而在油畫似的瑰麗天空下,拉著尾跡的炮彈競相綻放,將南方海域渲染成了莫奈的花園。

如此驚心動魄的美麗盛景,絕對不是輕易能欣賞到的,為了製造這種不可思議的景象,星門和太極龍每分鐘都要投入以千萬美金來計算的鉅額資金。

除了這兩個組織,沒有人玩得起如此昂貴的表演。

姜軍站在三米寬的混凝土壕溝裡遠眺望著東方,他現在還瞧不見的海平面之下隱藏著星門第七艦隊,只看見如橘子般的太陽浮出了半個紅彤彤的圓,給天空中爆炸的灰色塵埃鑲嵌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霞光。

站在他前面的幾個太極龍士兵正在抓緊時間用餐,壕溝的中間安裝有鐵軌,自動餐車全天候提供服務,只要士兵在app上下單,就會沿著鐵軌將士兵想要的餐飯送來。此刻他們不少人都從餐車裡取了餐,揭開錫紙膜餐點都是熱騰騰的。戰士們取了頭盔,坐在壕溝的臺階上唏哩呼嚕的吃著拌麵、包子、油條,一時之間壕溝裡不像是戰場前沿,反而像是工地。

“要來點早點嗎?”陪同姜軍來熟悉情況的一級指揮官萬俊傑轉頭問姜軍。

姜軍搖頭。

萬俊傑笑著說:“現在後勤保障真是做的好,我那會就只能吃點壓縮餅乾什麼的,根本沒機會吃口熱乎的......”

“你那會打過仗?”

“沒打過。”萬俊傑搖頭說,“但是演習全部是按照實戰要求的,餐點也不例外。”

兩人繼續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正在用餐計程車兵旁邊,那群人全部都站了起來給萬俊傑敬禮,萬俊傑介紹了一下姜軍,說是天選者大隊的指揮官,眾人都沸騰了起來,說要姜軍表演幾手,被萬俊傑好一頓呵斥。

看到姜軍面無表情的冷漠臉,萬俊傑稍稍有些尷尬,幸好這時自動清掃機器人和運送飲料的櫃式冰箱餐車沿著鐵軌慢慢的移了過來。灰頭土臉計程車兵們將手中的垃圾扔進掃地機器人背後的垃圾箱,就去飲料車裡拿飲品。南方海域天氣炎熱,對於穿著厚重外骨骼計程車兵來說冰飲是硬需求,冰箱裡農夫山泉、統一綠茶、咖啡、紅牛應有盡有。滿頭大汗計程車兵們歡呼著搶了飲料來喝,看樣子一夜的轟炸並沒有對大家的心態造成太大影響。

“沒有可口可樂啊?”有個面容稚嫩虎頭虎腦的小士兵在飲料車裡翻了個遍遺憾的說。

萬俊傑在小士兵的後腦勺拍了一下,“有沒有組織紀律,這個時候還想著可口可樂呢?知道不知道一瓶可樂就可以製造一發射向我們的子彈.....”

“哎呦~~~”小士兵慘叫了一聲,“老大,我錯了。忘記可口可樂是星門的玩意了。”

萬俊傑從飲料車裡掏出來一瓶“亞洲沙士”遞給小士兵說:“喝這個,跟可樂差不多。”

小士兵接過“亞洲沙士”表情如同便秘,滿臉苦澀的說道:“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可以說是毫不相干....”

萬俊傑又是一巴掌拍了過去,“劉木森,毛病了你,有的喝就不錯了,看把你慣的......”

叫做劉木森的小士兵捱了打也沒脾氣,呵呵一笑,擰開“亞洲沙士”,一邊吐槽說難喝,一邊幾口就把一小瓶“亞洲沙士”給喝完了。然後又拿了瓶紅牛,放在壕溝邊沿的臺階上,拿起肉夾饃唸叨:“這肉夾饃不用白吉饃就算了,裡面怎麼能放青椒啊?簡直是大逆不道啊!這廚子應該槍斃!”

萬俊傑罵道:“兔崽子,名堂這麼多,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早把你攆炊事班去了。”

劉木森吐了吐舌頭,裝作沒有聽見。

姜軍忍不住說道:“確實不應該放青椒。不過槍斃倒是不至於......”

劉木森朝著姜軍伸出了大拇指,“還是天選者同志嘹咂咧!”然後大口的開始吃這不地道的肉夾饃。

萬俊傑搖了搖頭,繼續帶著姜軍向海灘防線走,空中時不時有爆炸聲在響,但因為敵軍的炮擊密度不算高,在半空就會被擊毀,沒有一發落在島上。

“我們基地面積有5平方公里,是個不規則的半圓形,是少數還有天然沙灘和樹林的基地。”

“這個我知道。”

看到前面不遠處已經被炸得一地雞毛的樹林,萬俊傑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隨即他罵罵咧咧的說,“要不是我們才更新了近防炮系統和鐳射系統,昨天夜裡基地就被夷為平地了......”

“也不會。”姜軍說,“還有我們。”

萬俊傑轉頭看了姜軍一眼,“昨天夜裡的炮擊密度至少是現在的十倍......”他抬頭看了眼天空低聲說,“早上星門才降低了頻次,和我們一樣,他們也要補充彈藥,戰士也要用餐。再等等,等個二十到三十分鐘,炮火就會猛烈起來.....他們玩慣了範弗裡特彈藥量,就喜歡不計成本地投入彈藥進行密集轟炸和炮擊,但我們的陣地就是專門針對他們設計的.....”

姜軍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兩個人沿著壕溝走到了沙灘半圓島嶼凸起的頂端沙灘處,工兵此時已經在灘塗上佈設了水雷和尖刺鹿砦,作戰堡壘也做好了拒止登陸的準備。

萬俊傑剛剛跟姜軍介紹完狀況,就收到了指揮部發來的緊急訊息,他拿著手機模樣的戰鬥輔助裝置陰沉著臉對姜軍說道:“星門的登陸艦來了,具體數量還不清楚。”隨即他又蹙著眉頭自言自語的說:“怎麼登陸作戰來的這麼快?不像是星門的風格啊!?”

姜軍說:“也許他們已經發現純粹的炮擊毫無意義,必須得奪島才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群王八羔子要真敢嘗試登陸,我一定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他!”萬俊傑冷笑道。

姜軍沉默了一秒,嚴肅的說:“雖然上面說了堅守基地,堅守壕溝,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撤退。但你們也要做好撤退的計劃。”

“撤退個幾把毛。”萬俊傑不滿的說,“老子就是死在陣地上,也不可能撤退,我絕不會讓基地淪陷.....”

就在這時島上的警鈴陡然炸響,還在海灘上和工事上作業的工兵瘋狂的向著壕溝奔跑。兩個人同時抬頭,就看到太陽昇起的方向,密密麻麻的炮彈在雲蒸霞蔚中劃著弧線向著蘭旬島投射過來。此刻位於島嶼後方的基地中心,女蝸所操控的密集近防炮陣和鐳射防禦武器也再次高速運轉,瞬間就和星門的炮彈在天空中交織成一片燦爛的火網,像是節日慶典上的霓虹彩燈。

但密集近防炮陣和鐳射防禦武器再厲害,也不可能把雨點般的炮彈全部攔住。時不時像是金色流星般的炮彈落在海灘邊,就會炸起巨大的水柱,一時之間海上全是高聳的水柱,像是藝術噴泉。而放置在海岸邊沉重的尖刺鹿砦被轟擊的如同在戈壁上滾動的風滾草。當有炮彈突破了密集防禦,落在島嶼上,整個島嶼都會隨之震動,恍若地震。頓時碎石崩裂,巨響隆隆,一派末日災難降臨的景象。

萬俊傑拉了一下姜軍的手臂,就低著頭向地下掩體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大喊道:“先回指揮部。”

兩個人越過了在隱蔽位置中等待計程車兵,飛快的在壕溝裡賓士,在進入掩體的那一秒,姜軍下意識的停了下腳步,恰好看到登陸艦遮蔽了太陽底部的輪廓,在一片熔岩般的紅色中露出了崎嶇猙獰的身影。

殘酷的登陸戰在黎明時分要全面鋪開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最後一個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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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海域的黎明,卻是曼哈頓的日暮。

和南方海域的黎明一樣,曼哈頓的日暮豔麗壯觀,落日將低矮的雲層渲染的絢爛綺麗,像是半透明的雲朵後面藏著爛漫的焰火,而遠離落日的雲層像是翻滾著的灰色浪濤。鱗次櫛比的大廈點亮了燈光,在一半晦暗一半火焰的天地之間如同通天的巨塔。

還有三天就到元旦,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全世界的人們都還沉浸在年假即將到來的期待感中。有人訂好了去度假的機票,有人計劃好了在家裡要玩什麼遊戲看什麼電影,有人買好了車票準備趕赴異地去和女朋友見面,有人非常苦逼的需要加班.......

新鄉也不例外,大街小巷都瀰漫著節日的氣氛,促銷的海報和廣告鋪天蓋地,這裡還匯聚了全球各地的遊客,街頭人潮擁擠熱鬧非凡,完全嗅不到南方海域的硝煙。

只有燈火通明的華爾街不一樣。

他們全年365天,8760個小時,525600分鐘,時時刻刻都處於一種冷靜的喧囂中。

它是人類世界造富的永動機。

是金錢世界的心臟。

在接踵摩肩的燃燒巨塔中,華爾街77號在眾多眾多知名知名銀行和投資機構的包圍圈顯得十分不起眼。和其他大樓全都是現代的玻璃結構不同,它的米色大理石外牆顯得相當老土,但如果你能看到高聳入雲的屋頂上的獨角獸雕塑,你一定會有所改觀,可沒有人會抬頭觀察這棟略顯老舊的建築。它的入口也簡陋極了,和它正對面大堂寬闊敞亮門頭氣派輝煌的jp·摩根比起來,華爾街七七號的門頭很是寒酸。一扇只能容納兩人並肩透過的對開木門藏在還算高大的正方形石拱門洞內,除了左側的大理石柱子上貼了一個“華爾街77”號的金色金屬招牌,再無其他標識。鑲嵌在正方形門洞裡的木門看上去也略顯陳舊,倒是金色的門把手已經被磨的鋥亮,半扇菱格花窗透著微微的燈光,視線完全穿不過去。乍一看這個大門就像是小廝出入的側門。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全都會被對面jp·摩根落地窗內的巨大聖誕樹所吸引,沒有人多看華爾街77號一眼。

就在最後一抹霞光即將被曼哈頓嶙峋的天際線所吞沒時,一輛黑色的老式林肯停在華爾街77號門口。在老式林肯尚未停穩之時,裡面突然就湧出來一堆西裝革履的白男,他們形象各異,但從外表上看,毫無疑問都是非常華爾街的金融精英。這群人在門邊列成了兩行,面色嚴肅的盯著老式林肯,虔誠的注視著一個外面穿著灰色毛呢西裝,裡面穿著條紋襯衫的男子從車上走下來。

男子頭髮灰白,但很茂盛,國字臉,蒜頭鼻,粗眉毛,抬頭紋深重,雙目炯炯有神,屬於比較典型的尤太人長相,他站姿相當挺拔,叫人判斷不出真實的年紀,說四五十歲也行,說六十歲往上走,似乎也不違和。

當一頭奶奶灰髮色的尤太男子稍稍抬頭看向那塊遍佈擦痕的金色“華爾街77”號時,站在旁邊的華爾街精英們全都讓到旁邊去,整條街道都陷入了寂靜,就連路人也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這一刻,冬天的風都屏住了呼吸。

尤太男子注視著那塊金色的招牌沉思了須臾,才抬腳向著那扇不起眼的木門走去,門口的侍衛立刻為他推開了門,這時裡面如教堂般華麗威嚴的大廳才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等他走進那扇門,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們也像是潮水般的退回了那扇樸實無華的木門。

與此同時,華爾街77號對面的jp·摩根總部大廈的五十樓,一名矮胖白男衝出了辦公室,一邊激動的喃喃自語“終於等到了!終於等到了!”一邊在走道里狂奔,他喘息著上了電梯,瘋狂的按著關門鍵,跑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站在門口的性感金髮女秘書看到發了瘋的胖男人尖叫道:“總裁正在開會。”

男子沒有理她,女秘書不得走出了辦公桌試圖攔住胖子,然而帶球撞人也沒有能攔住靈活的像是野豬的矮胖白男,他從女秘書的腋下鑽了過去,撞開了總裁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興奮中略帶驚恐的大聲喊道:“空神回來啦!空神回來啦!”

坐在會議桌前的jp·摩根總裁傑瑞·戴蒙先是呵斥道:“柯恩思,別大驚小怪......”隨後又愣了一下,站了起來,“什麼?空神回來了?”

環坐在沙發邊的一群jp·摩根高管們全都面色驚愕的竊竊私語起來,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機開始傳送訊息。訊息閃電般的在華爾街上空流轉,在華爾街訊息就是金錢。

“快點開啟港股......”

“他們那邊還沒有開市,還有一個小時那邊才開市......”

“真正的大鯊魚來了,看來元旦節之前南方海域就會定勝負!”

“元旦之前?不,不可能,太極龍沒有那麼弱!”

“聽說第一神將閣下都已經去了,你說可能不可能?”

“這個訊息確切嗎?”

“我也不能確定,我買通了第一神將家的保姆,她說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看見第一神將大人了!”

“大家安靜一下!”傑瑞·戴蒙拍了拍巴掌,“毫無疑問,空神是來做空港股和港幣的。從現在開始,所有交易員不得離開公司,通知大家,必須24小時守在電腦前面,這是史無前例的一場戰爭,也是史無前例的一場盛宴,集中火力,做空港幣和港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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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您回到這裡。”站在電梯門口,穿著馬甲打著領結的值班員熱淚盈眶的說道。

頭髮灰白的尤太男低頭看了眼佝僂到弱不禁風的老年值班員胸口的“羅氏工作牌”上寫著“龐德·裡曼多”,便和藹的輕聲說道:“噢~龐德,我們是有十八年沒見了吧,沒想到你還沒有退休。”

名叫龐德的大齡值班員回答道:“他們說我可以退休了,可我呆在家裡還是沒有事情做,所以就拒絕了。”他顫顫巍巍的說,“能為羅氏工作一輩子,是我畢生的心願。”

尤太男子拍了拍名叫龐德的值班員的肩膀,“謝謝你,龐德。”他轉頭對一旁的高瘦的鷹鉤鼻說道,“納森,記得給龐德安排一個體面的退休儀式,公寓、女傭還有加州的療養院都必須按照一級員工的待遇。”

“好的。大人。”納森回答道。

龐德熱淚盈眶的說著“謝謝”,舉起手來想要和尊貴的大人握一下手。

然而尤太男子卻無視了龐德那雙粗糙的滿是老人斑的大手,他徑直走進了電梯,然後跟隨他進來的納森按下了關門鍵。將富麗堂皇的大廳裡那麼多崇拜的視線關在了門外。

“您十八年前,一夜狂賺300億美金的操作,現在還被他們津津樂道。”納森恭敬的說。

“那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男子揹著手淡淡的說,“我贏了,就意味著那些中下層平民會為此失業、會沒了房子,還沒了養老金.....”

納森沒有想到馬屁拍在了馬腿上,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哦!大人,確實,那是很糟糕的幾年,但說實話,那不是您的錯,是那些金融機構太貪婪了。”

這臺電梯還是那種老式的木質轎廂,但執行起來幾乎沒有聲音。裝潢是濃濃的十九世紀風格,轎廂的牆壁上掛著一副《花瓶裡的十五朵向日葵》,梵高的名作。

尤太男子不置可否的問:“那這一次,家族裡的其他人和首席交易員們是什麼想法?”

“大家的意思做空港股和港元。”

尤太男子點頭。

“大人,您覺得呢?”

“我覺得......”尤太男子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納森滿臉驚愕,“您不會認為我們星門會輸吧?不是第一神將閣下都去了嗎?”

尤太男子冷笑,“他去,是為了荊棘王冠,可不是為了太極龍。況且,就在昨天小摩根那個混蛋發動了對南方海域的攻勢,卻放走了三號艦隊和太極龍新神將。”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納森憂心忡忡的說,“小摩根也太莽撞了。他發動對南方海域的戰爭經過大統帥的同意了嗎?”

“不管有沒有經過大統帥的同意,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件好事。”尤太男子凝視著電梯側面樓層按板上的金色獨角獸和獅子家徽,沉聲說,“是我們羅斯柴爾德家族不可多得機會.......”

納森悚然一驚,“你的意思是?”

這時電梯門開,露出了一條古色古香的長廊,長廊裡鋪著奢華的波斯手工地毯,長廊兩側棕色木牆上掛滿了羅斯柴爾德家族歷代家主的畫像,以及一些珍奇的礦石和古錢幣,其中一塊礦石背後甚至貼著月球的照片。

而在這歷代家主的畫像最後,豁然掛著的就是尤太男子的畫像,下面寫著——歷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員:愛德華·羅斯柴爾德。

“我的意思是,做空美股.......”

納森整個人都呆住了,連第三神將大人走出了電梯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電梯門關,他才連忙再次按開了電梯,滿臉震驚的問:“您......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麼?做空美股?”

“看來大家對這場戰役都沒有清醒的認識啊。這場仗並不是非打不可,卻又是非打不可。”

“我不明白,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優勢很大,我們所有的資料都是世界第一,我們能贏。”納森滿頭大汗的說。

“贏了又怎麼樣呢?納森?這場仗不是大勝就是輸。”愛德華·羅斯柴爾德嘆息,“就算大勝,也不過還能續幾年又或者十年命?別相信那些資料,如果大多數人在生活中掙扎,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平均值沒有任何意義。為了實現和平與繁榮,一個社會必須具有使大多數人受益的生產力提升,才能讓貧富差距保持在合理的範圍。但是,今天的亞美麗加是這樣的嗎?”

“大人。可做空美股的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也許......也許我們會被千夫所指!”納森高昂的頭低了下去,戰戰兢兢的說。

“知道麼?納森,這一年和那一年是何其的相似?歷史為什麼相似?因為貪婪的人性絕不會改變。我雖然是亞美麗加人,但這賺錢和我是哪一個國家的人毫無關聯。亞美麗加不會因為我少賺了這一筆贏得戰爭,也不會因為我多賺了這一筆而輸掉戰爭。”愛德華·羅斯柴爾德頭沿著長廊向著盡頭走去,他頭也不回的低聲說,“而讓一個超級強國崩潰的絕不是它的敵人,而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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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

呃~~~~沒寫完,劇情滿意的話,明早更新。不滿意應該就是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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