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諸神的黃昏(53)
2025年,1月1日,京城時間10:00 am。
悉杜礁。
慕容予思抓著船舷,在猛烈的海風中向前方望去,眼前不是一望無際的波瀾壯闊,而是如同碼頭般的繁忙景象。遠遠看過去,一座聳立著燈塔的礁石被集裝箱船團團圍住,上百艘集裝箱船層層排列,像是一個巨大的由船隻組成的八卦陣。在“八卦陣”的上空有十多架直升機正在盤旋,似乎是在為不斷靠攏的巨輪做指揮。八卦陣的外圍,有數量繁多的白色拖船,如同穿梭在崇山峻嶺間的輕舟,它們推著巨輪一點一點的向著八卦陣靠近,在金屬的刺耳摩擦身中與八卦陣合攏。而在遠處,泛波的海面上陸陸續續有巨輪在朝著這個方向趕。大概是忙不過來的緣故,周圍還有一些巨輪在繞圈航行,等待著靠“岸”。
“八卦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張,場面看起來氣勢恢宏又巧奪天功,展示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想象力和建造力,就像是神話《大禹治水》中,鯀從天帝那裡偷來了息壤,此刻拋在這裡,讓它憑空生長出了鋼鐵之地。
太極龍的學員們全都衝了出來觀看這一震撼人心的奇景。一時之間鹹澀的海風中全是大聲的“臥槽~”。
站在慕容予思身旁的葉筱薇滿頭秀髮亂飛,她綰了好幾下頭髮,取下架在鼻子上的太陽鏡,張大嘴巴,看著眼前舳艫千里的盛況,大聲說道:“我的天,這是要幹什麼?”
慕容予思遲疑了一下回答道:“造陸?”
唐沐璇眺望著那些已經固定好的集裝箱船,上面均勻的擺著“真武”電磁火炮,螞蟻般繁多的工程兵正在甲板上,給“真武”電磁炮火炮安裝固定裝置。還有許多穿著太極龍戰鬥服的天選者,扛著電線杆一樣的鋼鐵支架,在集裝箱貨輪上跳來跳去。有些船上已經架起了機械吊臂,機械吊臂抓著巨型構建傳遞給工程人員。
晴空之下,數不清的火星在船上迸射。各種巨大的材料在不停流轉,就如同超級建築的施工現場。
唐沐璇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這是要在海上建設一個‘真武’電磁火炮陣地!”
馮露晚走了出來,迎著海風大聲說道:“大家不要看了,馬上都回船艙,進入保護裝置,啟用載體。我們的任務就是幫工程人員運送重物,有潛水經驗的可以跟我報名,執行一些水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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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日,京城時間12:01 pm。
華暘基地。
正午的陽光刺眼,華暘基地就像是一隻被開水翻煮的鰒(鮑)魚,星門的艦隊在基地南方外圍形成了220度的扇形,向著基地不停的發射火炮。而在華暘基地的北方,也有太極龍的艦隊,但因為要同時支援先峨基地,艦之不足的情況下,只能維持住補給航道。並不能給華暘基地提供太大的支援。
在沒有突破華暘和先峨基地之前,星門艦隊也不敢貿然突進NF之海的腹地,以免被太極龍反過來包了餃子。在實力和兵力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星門選擇了最穩妥的打發,沒有半點冒進的意圖。
戰事在太極龍強力的反擊之後,很快又陷入了膠著,剛開始兩方都未盡全力,眼下都殺紅了眼,大海、沙灘、陣地狼煙遍地,屍體和武器殘骸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在地上。兩方的部隊犬牙交錯,像是撕咬在一起的野******戰的雙方都到了忘我的境地,不僅在陸地,在天空也一樣。不過和地面的慘狀相比,天空的戰鬥雖然激烈,卻沒有那麼血腥。
不血腥,但是殘酷。
地面上太極龍還能夠依仗著堅固的堡壘據險而守。天上就沒有任何憑藉,雙方都靠硬實力說話。而殘酷的地方在於無論哪一方只要喪失制空權,就離失敗不遠了。
萬裡無雲的天空全是兩方的天選者和無人機,無人機只起到偵查和騷擾作用,戰機在視距外扔掉導彈就會離開,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天選者。
此時兩方的射線、導彈和無人機,在天空中糾纏成了一團,好似一團沒有頭緒的白毛線。而天選者們在天空涇渭分明的組成了進攻方陣和防禦陣地,穿著藍色戰鬥服和銀色戰鬥服的天選者們形成了各自的進攻和防禦矩陣。
這種陣地攻防是比角鬥更耗費精力的事情。即便天選者的身體從來不會感覺到疲憊,但精神卻有極限。姜軍作為一線指揮官,只是短暫的在補充能量時休息了十分鐘,眼下面對鋪天蓋地的鐳射和子彈,閃避已經顯得有點遲鈍。但對方新調上來的天選者,顯然也還沒有適應如此高強度的團體作戰,即使在個人戰鬥技巧方面更高,人數也更多,卻也沒能攻破太極龍的防禦。
在你來我往的進攻與防禦中,時時刻刻都有無人機被打成了篩子,從天空燃燒著墜落。狂轟爛炸之下,經常還有天選者化作彩色的DNA螺旋,成為彈道和鐳射中的一抹絢麗色彩。
姜軍作為一名擅長遠端攻擊的天選者,有天然的指揮優勢。更廣闊的視角,有助於他對戰場勢態做出更準確的判斷。放眼望去漫天都是象徵著死亡的射線與彈痕,戴著作戰頭盔,他聞不到硝煙的味道,卻也從狂暴的風中聞到死亡的氣味。
“姜隊,剛才有星門的突擊隊利用隱形裝置繞到了右後方,想從海下衝入基地,幸好被及時發現,他們衝著近防炮陣地打了兩輪齊射,差點衝亂我們的陣型.奇怪的是他們突然掉頭跑了.我們要不要阻攔一下?”
姜軍先是看了眼三維地圖,看到幾十個紅點在飛速逃離,隨後扭頭看了一眼。半空中還殘留著火箭彈和鐳射相撞的爆炸痕跡,星門的天選者脫離大隊繞到了後面,雷聲大雨點小的幹了這麼一通,很難叫人不懷疑是陷阱。
“別去。看上去像是個圈套。”姜軍說,“守好陣地就行。”
“艹~我也覺得,像是個圈套。不過剛才確實被嚇出了一聲冷汗,他們要是在堅決一點,說不定真能撕開一個口子.真要讓他們鑽進入,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千萬別鬆懈”姜軍還想說點什麼鼓勁的話,又覺得詞窮,恰好看到前方星門天選者陣地似乎停止了進攻,剎那間向後退了五公里,陣型也從立體的矩形陣地快速變幻成了兩個正方形方陣,並且中間空了一大塊地方出來。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怎麼忽然退了?”
戰鬥頻道里響起了各個小隊指揮官的詢問。姜軍蹙眉,低頭向下看去,剛剛一直正在發射炮彈的星門艦隊也停止了射擊。登上陸地的星門戰鬥人員也擺出了防守架勢,不再向前推進。
一時間,喧鬧沸騰的海域和島嶼竟安靜了許多。如同演出即將開場的電影院。
姜軍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心頓時就沉了下去,在全頻道中大聲說道:“大家抓緊時間回覆能量。陣地下移,重灌戰士形成盾陣,保護住基地中間的防禦陣地,其他人先在原地等待,隨時準備散開”
姜軍這麼一說,所有人都知道將會要發生什麼,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在緘默中太極龍的天選者們開始變陣,從緊密的球形陣型,變成了鬆散的不規則形狀。而原本應該扛在最前方的重灌戰士,沉到了最底部,組成了一張覆蓋在基地上空的傘。
任誰都知道,這幾乎等於是讓出了制空權。
姜軍眺望著遠方的星門陣地,即便深感無力,卻也還是立即接通了宋蘭江,他像是程式般機械的說道:“宋指揮官,星門的神將要上了”他又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基地,黑煙滾滾的島嶼就像是座快要噴發的海上火山,“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宋蘭江先是罵了句“CTM”,接著說道:“說了多少遍,叫我老宋。”他大笑了兩聲,“我說老薑,打不過你也不要有心理壓力.”
姜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低頭凝視著基地沉默不語。
大概以為姜軍已經掐斷了訊號,宋蘭江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大喊道:“大家打起精神!據說星門的狗幾把神將要上了!但這裡是我們地盤!管他什麼狗幾把神將!只要他來,我們就要乾死他這個王八蛋”
姜軍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結束通話了連線,就聽到隊伍頻道里發聲了騷動。
“有人來了!”
“臥槽!速度好快!”
“怎麼能這麼快?”
“要攻擊嗎?”
“太快了!根本無法鎖定!”
“我試看看.”
姜軍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碧藍的天空中一抹深藍的電光風馳電掣劃過晴空,穿過了天門一樣的星門天選者陣地,像是檢閱士兵的將軍。
星門的天選者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姜軍還來不及阻止,就看到前方的七級玄虛天選者鄭澤玉抬手發出了一道紅光,那道蝌蚪般的紅光像是有靈性一般,向著剛剛在歡呼中穿過天門的藍光飛了過去。
然而在下一秒,也許是兩秒,耳畔就響起了驚呼,紅色的蝌蚪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又忽然間出現在了鄭澤玉的兩眼之間,猝不及防的鄭澤玉瞬間就爆成了DNA螺旋。
一眾太極龍天選者們還沒有能擺出防禦架勢,那抹絢麗的藍光就驟然停止在太極龍天選者陣地前面觸手可及的地方。
身穿星門將軍服的挺拔男子周身環繞著雲霧模樣的清透藍光,像是處在核反應堆中心堆芯。那孕育著絕對力量的氣勢給人一種龐然的恐怖威壓,彷彿他隨時都可能爆炸,將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氣化。
那張面容嚴峻的馬臉在天選者中也名氣極大——正是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
太極龍的天選者們有些不知如何應對,鴉雀無聲的注視著眼前威名赫赫的第五神將。
陽光之下的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如同頭戴冠冕的神祇,他站在太極龍天選者的陣地前,就像是來訓話的長官。
他環顧了一圈沉聲說道:“我是星門聯合艦隊的斯令官,也是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因為你們太極龍違反公約,對奧州發動了核襲擊,我奉命前來徵討。即使你們太極龍破壞了規矩,但我不是個喜歡破壞規矩的人。現在請你們太極龍的神將前來應戰如果無人應戰,我將毀滅華暘基地.這是最後的通牒”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聲音恍如沉悶的雷聲,在天空迴盪。
太極龍的天選者們遭遇汙衊,各個握緊了拳頭怒目相視,卻沒有能力上前挑戰,誰都知道,上去只是丟臉。
姜軍心中嘆息,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在找藉口動手,但實力擺在這裡,對方就是要硬吃你,解釋除了顯示自己的軟弱毫無意義。
面對兇猛的野獸,唯一的選擇就是亮出獠牙,拼死抵抗。
“散開陣型!組成小隊,展開攻擊”姜軍在通訊頻道一聲令下,率先舉起了手中狙擊炮,瞄準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腦袋發射了超能炮。
太極龍的天選者們快速的朝著基地飛去,如天女散花。
與此同時,一道貫穿式的粗大金光,纏繞著如蛇的電光,直奔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面對金光,半分都沒有躲避的意思,他冷冷的說道:“做了錯誤的選擇,就得付出代價。任何人都不能倖免.”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電光,消失在原地。
姜軍想要利用瞬移逃離,卻感覺到自己動彈不得,他的頭盔已經爆開,看到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那張臉。
死亡襲來的過程很快。
在升騰的DNA光柱中,他看到了陣地一擊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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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諸神的黃昏(54)
姜軍壓下了不切實際的想法,也壓下了令他痛苦的憤怒,選擇了不讓羞辱持續。他在死寂的全體頻道中低聲說道:“所有人散開陣型!按計劃進入基地隱蔽,組成小隊,展開地面作戰”
說完他率先舉起了手中的狙擊炮,瞄準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腦袋發射了“超能輻射彈”。這枚子彈屬於太極龍最新研發出來的半機械人武器,按照等級評估,相當於一個“SS”級的技能,在爆炸後能加強中子輻射,輻射威力相當於同當量的的原子彈。這是他眼下拿的出來的最強武器,就是準備在這個時候使用的。他不期望能給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帶來太大的傷害,只希望能拖延點時間。
狙擊炮發出了音爆似的尖嘯,火光迸射間,一枚可樂瓶大小彈頭扁平的銀色子彈瞬間突破了音速,朝著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空中鬆散站位的太極龍天選者們,也如天女散花般向著基地降落。戰略轉進之際,他們也不忘向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發動遠端攻擊。色彩斑斕的光點與子彈組成了一朵佔據了半個天空的蓮花。這天際倒懸下來的蓮花,在亮到泛白的天幕中綻放出了極為明麗的色彩,如同畫布上的莫奈油畫。
在構成蓮花的眾多筆觸中,其中最醒目的的就屬一道銀色彈丸畫下來的軌跡,那彈丸纏繞著如蛇的金色電光,軌跡在空中不僅飄忽不定,子彈還時隱時現,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射向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
面對如此龐大的攻擊,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半分躲避的意思都沒有,他稍稍垂著眼簾俯瞰著成千上萬向他匯聚的光團面不改色,就連能量護盾都沒有撐開,只是表情淡然的向著斜下方伸出了右手。在他的掌心有一點藍光在圍繞著幾個彩色的顆粒旋轉,像是原子在圍繞著原子核做高速運轉。原子越轉越快,漸漸擴散出了一個紫色的內圈,再接著擴散出了一個藍色的球形。
藍色的球形越來越大,籠罩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就像他在散發出宇宙般深邃的藍光。那藍光如同有形的霧氣,在風中飄飛,像是核反應堆運轉時幽寂而恐怖的藍色。
被藍光照亮的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那張臉顯得寂靜又陰森。他嘆息了一聲,略帶憐憫的說道:“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你們將會為此付出代價。”
當那些狂暴的技能射在藍色光球上時,就發生了詭異的逆轉,以更快的速度的原路返回。本該在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這裡煙消雲散的蓮花,再次盛開,帶著淡淡的藍色光塵,在天空盛放出了極致的景觀。
這倒流的子彈與鐳射,其中也有姜軍射出的那枚“超能輻射彈”。姜軍看到這如同倒帶般的場景莫名驚駭,他第一時間想要利用瞬移逃離,卻感覺到自己動彈不得。眨眼間那枚原本屬於他的“超能輻射彈”就如偶爾越出水面,偶爾潛伏於海底的鯊魚,抵達了他的眼前。
那纏繞著電光的銀色彈頭照亮了頭盔上有機玻璃,在忽明忽滅的閃光中,他能看清楚自己那張恐懼的臉。
不是因為死亡即將抵達,而是因為如此之快就勝負以分。
他設想過他被神將擊殺,比眼下這種場景殘忍一萬倍,卻依然沒有抵達極限。對方根本就沒有刻意的針對他,他就這樣普普通通的變成了一道DNA光柱。
“只是一招而已。”姜軍無力的注視著頭盔的有機玻璃炸裂,飄散在空中,反照著第五神將散發出來的藍光,被輻射波渲染成了網路上最近流行的克萊因藍,他感覺到了五臟六腑都在震盪中錯位,在劇烈的疼痛中,他看到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舉起那團藍色的原子球,“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其他人能夠逃離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反擊,還希望重灌戰士組成的盾陣,能在拖一點時間,讓防禦陣地失陷不要來的太快。
“真理:裂變摺疊!”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浮在空中低聲吟誦,這時他舉起了雙手,那兩道天門陣型的星門天選者已經瞬間抵達,組成了保護他的屏障。
姜軍感覺到自己已經在扭曲中升騰成了DNA光柱,在消失的剎那,他看到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雙手匯聚出一道粗大的帶著波紋的貫穿式藍色電流,那道電流自天而降,猶如轟鳴的瀑布,朝著下方的重灌戰士盾陣傾瀉。盾陣只是維持了十多秒鐘,就被衝散擊潰,整個天空都被繁多的DNA光柱渲染成了彩虹色.
近防炮陣地和鐳射陣地發出了怒吼,那些子彈和鐳射卻都被瀑布般的藍光所吞沒,只是眨眼,防禦陣地那密密麻麻的金屬炮管融化燃燒,接著整個防禦陣地就發出了劇烈的爆炸,猛烈的火焰在藍光中升騰。一片又一片匯聚成更大的拔地而起的龐大火焰。火焰衝上了高高的天空,灰色的煙塵也隨著火焰朝著天空膨脹。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直衝雲霄,地動山搖中沉悶的爆炸聲與煙塵一起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基地周圍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這浪先是朝著四面湧去,將基地下方的人造混凝土地基全部暴露在陽光下,須臾之後倒撲進了海島。
整個華暘基地真正的變成了爆發的火山。
這震天撼地的威能完全不亞於核彈,令人渾身戰慄毛骨悚然。
“根本沒有辦法。”
“差距實在太大了!”
姜軍閉上了眼睛,恨不得就此死去。
一種無力的絕望感徹底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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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多美麗!我想沒有比這更美麗的畫面了!”斯特恩·金一手舉著酒杯,對著本納·尼爾森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砰’的一聲,一切就都結束了。就是這麼快,這就是神將,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士!而這樣的我們星門有七個,艾爾弗雷德還不是最強的”他喝了口杯子裡的威士忌,撇了下頭,“該死的,你剛才還在質疑我們星門的實力!”
本納·尼爾森完全沒有注意斯特恩·金在說些什麼,拿著話筒目瞪口呆的盯著遠處的那朵像是來自地獄的蘑菇雲,喃喃的說道:“這不該是人類的力量!這是屬於神的力量!”他在胸口劃了個十字,“這是屬於神的力量!”
斯特恩·金不以為意的說道:“現在你還信不信中午能上島?”他拍了拍本納·尼爾森的肩膀,曖昧的笑著,“哦~等下記得把那個女主持人的小電影傳給我!我保證不會傳到網路上去!”
本納·尼爾森撇頭剛想說話,卻看到旁邊的三個攝影師全都忘了將攝影機對準那在海風中越升越高的蘑菇雲,他立刻大叫道:“你們在幹什麼?趕緊對準那裡!把爆炸的畫面給我拍下來”
他快步走到了攝影師身邊,一人給了一腳,那些攝影師才恍然大悟似的把鏡頭抬了起來,對準了遠處那驚心動魄的現場。
“一群該死的廢物!”本納·尼爾森喝罵著跑到了負責控制無人機的工作人員身邊,衝著站在一堆儀器中的工作人員急切的吼叫,“無人機呢?無人機把畫面拍攝下來沒有?”
那群剛剛還在目視奇觀的工作人員連忙回答了各自的工作崗位,一時之間整個艦橋觀察室都雞飛狗跳。
本納·尼爾森抱住了腦袋,絕望的大喊道:“不要告訴我,你們誰也沒有拍下來!我的天,我帶了一群什麼樣的蠢貨過來!我馬上就要把你們這群混蛋全開了.”
所有人噤若寒蟬,其中一個一直坐在電腦前面,像座肉山的工作人員摘下了耳機,抹了把胖臉上的汗水,舉起了手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好像拍.拍下來了”
本納·尼爾森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胖子身邊,低頭看向了電腦螢幕,“快,回放一下!”
胖子點開了影片,從第五神將從航母上起飛,一直到與太極龍天選者對話,到最後發射震撼人心的“裂變摺疊”,將整個華暘基地射成了火山,重要鏡頭全都沒有漏,並且畫面還相當清晰。
本納·尼爾森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背上,胖子渾身的肉都在顫,“幹得漂亮!皮特!”
“應該的!先生。”
喜出望外的本納·尼爾森抬手打了個響指,對其他的工作人員大聲說道:“趕快剪輯。”他轉身衝著站在攝製組邊緣的瘦高個打了個響指,“帕爾默!給各大電視臺和各大網路報個價,誰出的價高我們給誰播!”他激動的來回踱步,“哦~我的天!這下我們的直播頻道一定會成為全世界社交網路最火的直播頻道。”
斯特恩·金舉起了酒杯,“你絕對能成為最火的主播!”他微笑了一下說,“當然,某些邪惡國度的網路除外。他們一定不願意欣賞如此喜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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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灰白的愛德華·羅銅財爾德站在牆街77號的頂樓,這裡的觀景臺能清楚的看見時代廣場上熱鬧的景象,甚至能看清楚大螢幕上播放的內容。
第三神將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隻手夾著雪茄在落地窗前吞雲吐霧,在淡淡的煙霧中他俯瞰著時代廣場,在播放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那段攻擊華暘基地的影片之後,人潮洶湧的幾條長街都變成了歡樂的海洋。人們看著大螢幕跳躍鼓掌,甚至還組成人浪。有興奮到極點的狂熱者,脫掉了上衣,站上欄杆跳上了人浪,在人們的手上滑行。還有人摘下了星條旗,爬上了屋簷,肆意揮舞。
即便距離遙遠,第三神將依舊能清楚的聽見響徹整個新鄉的歡呼聲,“亞美利加”和“第五神將”如同射在華暘基地的餘音。越來越多的人從家裡衝了出來,加入了這場歡慶的盛宴。隊伍在狹窄的街道擠成了蜿蜒的長龍,彷彿節慶日遊行的龐大的隊伍。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愛德華·羅銅財爾德走回桌子邊,先看了眼攝像頭,才按了下電話,女秘書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人,納森總裁在這裡。”
“讓他進來。”
厚重的合金門自動朝著兩側滑開,滿臉疲憊的納森走過了外面的一道合金門,快步進入辦公室,“大人~剛才杜邦神將已經”
愛德華·羅銅財爾德揮了下夾著雪茄的右手,“我知道,納森。我剛才看到了,艾爾弗雷德使用了‘裂變摺疊’,看樣子他的壓力也很大,就連這種禁止使用的技能也堂而皇之的使用了出來。”
納森走到了落地窗邊,還沒有到跨年的零點,整個新鄉上空都是慶祝的煙花。尤其是燈火通明的牆街,幾乎所有金融機構都在放煙花,站在這裡就連哪些機構在舉辦酒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止是金融機構,帝國大廈等地標建築都亮起了星條旗燈光。所有人都在慶祝。
這是屬於全民的狂歡,連亞美利加的狗都知道只要這一次贏了,那就意味著帝國下墜的頹勢將止,股票自然能漲上天。
但這種快樂不屬於牆街77號,納森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現在不是這個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我們不僅購買了大量的交易指數期權,還購買了巨量的ETF”
愛德華·羅銅財爾德指向了笙歌鼎沸的時代廣場,“夏國有句話,叫做‘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以前維持貨幣信用的是人們對我們的信心,現在維持貨幣信用的.是我們的暴力用信心和暴力維持的貨幣信用有什麼區別?區別在於,前者人們會堅持持有,後者人們隨時隨地都在尋找出逃的機會。”他停頓了一下,“我注意到,這些天不斷的有人在吸納龍幣。”
“我也看到了,不過都是小額的吸納,左右不了局勢。”
愛德華·羅銅財爾德看向了納森,低聲說道:“那是很多平民在購買,知道嗎?小人物的錢更珍貴,他們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更懂得自己這個國家有沒有前途和希望”他抽了口雪茄,在雲霧中低聲說,“歷史在做選擇。這個時候實力並不是決定勝負的絕對因素,我常說一句話:運氣是設計的殘餘物質。這句話聽起來的確讓人頗費腦筋,它是指運氣是策劃和策略的結果?還是指運氣是策劃之後剩餘的東西呢?我的經驗告訴我,這兩種意義都存在,換句話說,我們創造自己的運氣,我們任何行動都不可能把運氣完全消除,運氣是策劃過程中難以擺脫的福音在尼布甲尼撒沒有死亡之前,那麼這個福音花落誰家都有可能.尼布甲尼撒就是這個世界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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