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諸神的黃昏(73)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7,751·2026/3/26

“大人,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坐在預警機前排的情報官加塞佩·普賴斯·傑克遜回頭看著正在用三明治配威士忌的第四神將約翰·克里斯·摩根。他吞嚥了一口唾液,沒敢吊第四神將的胃口,戰戰兢兢的低聲說道,“好訊息是我們掌握了電磁炮陣地的具體位置,確實就是在悉杜礁。並且我們還掌握了太極龍的電磁炮陣並不能連續發射的弱點,總部推測是因為他們強行在船上架設電磁炮的緣故” 翹著二郎腿的約翰·克里斯·摩根一邊大口的吃著三明治,一邊用慵懶的態度誇獎道:“已經很了不起了,也就太極龍有這樣的能力。除了太極龍,這個地球上沒有任何組織能如此之快的在海面建設一片‘陸地’,就連我們也做不到”他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有些惋惜的說,“可惜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約翰·克里斯·摩根篤定的態度讓傑克遜的緊張削減了一些,可他在內心深處潛伏著某種不安,也許是星門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強大和難纏的對手的緣故,也許是出於情報官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反正他做不到還能以一種惺惺相惜的態度面對太極龍,見識過第三艦隊和第六艦隊的慘狀,他恨不得現在太極龍就舉手投降,可神將這種凌駕於普通人之上的怪物怎麼可能會和他這樣計程車官共情?於是他苦笑了一聲說道:“但是大人,也有個非常糟糕的訊息” 約翰·克里斯·摩根若無其事的打斷了傑克遜,“傑克遜,如果壞訊息是查爾斯那個廢物丟掉了神將之位,我覺得也不算什麼特別壞的訊息。” 傑克遜沒想到神將大人竟記得他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如喪考妣的說道:“這還不算壞訊息嗎?可是一個神將啊!” 約翰·克里斯·摩根一口吞掉了指尖捏著的剩餘的一小塊三明治,咀嚼了幾下,一口嚥了下去,舔了舔捏過三明治的指尖,微笑著說,“神將確實是很寶貴的東西,越是寶貴的東西,就越是應該在重要的時刻體現他的價值。要是我猜的沒錯,太極龍一定賠上了他們的一號艦隊。這其實是樁划算的買賣。只要知道了電磁炮陣的準確位置,我們現在也不差一個神將.”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古典杯,冰塊撞擊著玻璃酒杯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更何況,神將的位置就在那裡,可不會跑,只要查爾斯有實力,隨時可以再去奪回來” 凝視著第四神將舉起杯子,將杯子裡威士忌一飲而盡,傑克遜又安心了點,低聲說道:“總部那邊估算了一下,太極龍的電磁炮陣,下次射擊至少還需要二到四個小時,在二到四個小時之內,我們都是安全的。” “蒽~”約翰·克里斯·摩根放下杯子攤了下手,“總部的傢伙全是群只會拿錢不會做事的廢物,二個小時就是二個小時,四個小時就是四個小時,WTF,什麼叫二到四個小時之內?難道有女人詢問你,你TM的能堅持多久,你會告訴她,我的能力在兩分鐘到四十分鐘之間?” 傑克遜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勉為其難的說道:“畢竟我們對太極龍在悉杜礁究竟有多少人,電磁炮陣地的規模到底有多大還不是很瞭解,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參考值。” “算了。兩個小時足夠了。”約翰·克里斯·摩根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威士忌,“通知所有編隊,不用在進行搜查任務,全速趕往悉杜礁,誰要是害我比艾爾弗雷德那個傢伙慢了,我一定會艹爛他的asshole” “是!大人!”傑克遜回身對發令官說,:“收攏陣型,全速趕往悉杜礁!” “莎士比亞有句臺詞怎麼說來著?對了.”約翰·克里斯·摩根打了個響指,舉著酒杯,猙獰的笑著,“hese violent delights,have violent ends.”(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 NF之海東部。 戴高樂號。 拿破崙七世眺望著烽煙滾滾的先峨島,在淺海的紅色波光中,除了數不清的屍體與垃圾,還能看到沉沒的星門戰艦冒出海面的桅杆。 秘書官拿著手機快步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大人,星門的斯特恩·金局長給您打來了電話。” 拿破崙七世清了下嗓子,才接過了電話,一改凝重的面色,熱情的說道:“金局長,您的訊息還真是靈通,我剛到先峨,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哦~親愛的克里斯托夫,別這麼敏感,我可沒有監視你,這只是個巧合。”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金局長。” “非常時期,我就不囉嗦了。您大概也收到了訊息,查爾斯那個混蛋,一時大意,被太極龍用一支艦隊給換掉了。” “嗯,我看到公告了,這可真叫人意外。” “不,也不算是意外,意料之中的損失。太極龍可不是什麼一下撐不住就會投降的菜雞。哦!抱歉,我沒有諷刺你們的意思.我就是一時嘴快.” “我理解金局長,向來除了打仗一無是處的星門,竟然被打爛了兩支艦隊,還被打掉了一個神將,有些氣急敗壞口不擇言,我能夠體諒。”拿破崙七世優雅的回應道。 “哈哈,您說的真對,好像我們星門還真是除了打仗,沒有什麼別的特別擅長的事情。我們造不出特別好的車子,做不出特別好吃的美食,也拍不出特別好的XX片,但我們確實能打仗,兩百多年曆史,每二十年我們就要打一場打仗,我們不停的轟炸其他的國家,但厲害的是我們從來沒有輸過這可真是太棒了。” “確實很棒,真高興你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拿破崙七世說,“拆遷工作?還是滅絕工作?” “別說的那麼難聽,我親愛的克里斯托夫,你知道的,我們相當於警察,幹得都是些吃力不討好的髒活累活,還不被人理解” “你們可真高尚。” “哈哈,不聊這個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要去悉杜礁玩玩嗎?” “悉杜礁?” “對!現在第四神將和第五神將要去那裡開派對,你不想湊個熱鬧?”斯特恩·金笑著說,“最好不要拒絕如此誠懇的邀請。” ——————————————————— 巴士海峽。 出雲號。 滿頭大汗的牧野光太郎走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西園寺紅丸身邊,低聲說道:“西園寺君,我們剛剛收到了星門‘海嘯行動’總指揮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發來的命令,要求我們全軍趕往悉杜礁,圍追堵截可能逃跑的任何太極龍船隻,不僅是潛艇,還包括集裝箱船、散貨船、甚至是漁船” 西園寺紅丸眺望著正在降落的太陽,大海被染上了一層血色,他抽出了挎在腰間的‘菊一文字則宗’,淡淡的說道:“全速向悉杜礁前進。” 牧野光太郎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那遇到了太極龍的船怎麼辦?” “擊沉它。”西園寺紅丸面無表情的說,“沒有以死決勝的信念,而選擇逃跑的人,不配贏得戰爭。” ———————————————————— NF之海。 ZS群島附近。 顏亦童坐在床上踢著腳看付遠卓給‘強襲自由高達’模型上色,她百無聊賴的說:“哥哥,成默去哪裡了?我們還要多久才能上浮?這下面實在是太無聊了。” 顏復寧凝視著剛剛收到的密電,淡淡的說道:“馬上了,也許很快就能回家,也許以後再也回不了家了。” 顏亦童停止了踢腳,“什麼意思?” 付遠卓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緊張不解的望向了顏復寧。 顏復寧用一本正經的莊嚴神情說道:“世界線開始變動了” ------------ 第二五零章 諸神的黃昏(74) “白神將,緊急聯絡你,是因為我們在召開一次重要的會議,你不能缺席。” 看見於高遠那張笑面虎似的面孔出現在近在咫尺的螢幕上,白秀秀真想要把手伸進螢幕,拽住他衣領,把他從萬米高空上扔下去。可她現在還需要忍耐,抬手將主螢幕顯示切換到了拍攝自己的攝像頭,看著自己的臉,她心裡舒服了點,冷淡的說道:“你有十五分鐘時間。” 於高遠像是毫不在意她略帶盛氣凌人的淡漠,不緊不慢的說:“第一件事,因為你是在緊急情況下繼承的陳院長的神將之位,還沒有正式獲得授權,所以我們今天召開這個會議,特意透過了這項任命,由你正式擔任神將這一職務,等你回來也會兼任院長。並且,我們初步商議,因為謝繼禮的死亡,將由你叔叔替補繼任.” 白秀秀當然明白於高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是想透過讓渡權力,把白家也綁上同一條船,條件肯定是不再追究謝繼禮死亡一事,以及將電磁炮陣撤回。作為他們中的一員,她對這種骯髒的正治遊戲萬分清楚。 果然,於高遠話鋒一轉,說道:“剛才你用一號艦作為誘餌擊殺了‘第七神將’,是很果斷的決策。但問題在於系統判定‘第七神將’的歸屬要在戰爭後結算,所以現在我們還沒有拿到‘第七神將’,更沒辦法轉化為即時戰力。當務之急需要你攔住敵方的第四和第五神將,為電磁炮的回撤創造條件。只要電磁炮能撤回三分之二,星門就將不得不和我們談判,他們暫時佔據NF之海,我們拿到‘第七神將’,這並不是不能接受的現實。” 白秀秀心中嘆息:“只是暫時佔據NF之海嗎?你們丟掉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未來啊!”她算是看穿了這麼些人,他們在任何時候都只想要保住自己手中已有的籌碼,至於將要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不是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毫不關心。他們不關心二號艦隊犧牲的人,不關心NF之海犧牲的人,也不關心一號艦隊犧牲的人,在他們冰冷的思維中,只有利益,彷彿只要價碼合適,犧牲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們立即可以欣然的將血腥味十足的和平當做遮羞布。 此時此刻,這些人的嘴臉愈發襯託的謝繼禮偉大。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滿腔遺憾的說道:“現在回撤已經來不及了。” 於高遠像是早就知道白秀秀會這樣說,微笑了一下說道:“來得及,我們上千條船分散撤離,就算會被打掉一些,也能讓大部分船帶著電磁炮逃回來。等那些電磁炮回來,我們就可以和星門展開談判了。雖然說我們損失了一號艦和二號艦,但星門也損失了第三艦隊和第六艦隊,並且還損失了第七神將。我想他們也沒有勇氣再跟我們僵持下去了。”頓了一下,他用悲天憫人的口吻說,“戰爭確實太殘酷了,這才多少天?經濟損失已經不可估量,拋開經濟不說,我們傷亡了數十萬人,這是數十萬個家庭啊!唐代詩人李華曾雲:吾聞夫齊魏徭戍,荊韓召募。萬裡奔走,連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闊天長,不知歸路。寄身鋒刃,腷臆誰愬?秦漢而還,多事四夷,中州耗斁,無世無之。古稱戎夏,不抗王師。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異於仁義,王道迂闊而莫為。嗚呼噫嘻!奇兵詭計絕非正途,還是得以王道勝之!”(翻譯:我聽說戰國時期,齊魏徵集壯丁服役,楚韓募集兵員備戰。士兵們奔走萬裡邊疆,年復一年暴露在外,早晨尋找沙漠中的水草放牧,夜晚穿涉結冰的河流。地遠天長,不知道哪裡是歸家的道路。性命寄託於刀槍之間,苦悶的心情向誰傾訴?自從秦漢以來,四方邊境上戰爭頻繁,中原地區的損耗破壞,也無時不有。古時稱說,外夷中夏,都不和帝王的軍隊為敵;後來不再宣揚禮樂教化,武將們就使用奇兵詭計。奇兵不符合仁義道德,王道被認為迂腐不切實際,誰也不去實行。真是令人感慨。) 聽到於高遠說這些話,白秀秀只覺得可笑,她搖了搖頭說:“不用跟我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於大人。我說的來不及,是因為我已下達命令,讓近海所有飛行大隊出動,配合我們三號艦的天選者攔截第四和第五神將”她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我馬上將要抵達阻擊點。所以你還剩十分鐘。” 聽到這個訊息於高遠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改和顏悅色的態度,豎起眉頭用幾近爆發的憤怒腔調說:“你真是荒唐,怎麼能隨意的做如此重要的決定,都不向我們彙報?” 白秀秀冷冷的回應:“我做什麼事情,不需要向你們彙報。” 於高遠大怒,“你真是敬酒不.”他喘息了好幾下,才壓抑住想要爆發的衝動,沉聲說,“我不跟你說,我讓你叔叔跟你父親跟你先好好談一下。”他看向了右側,彎腰壓低聲音說:“伯淮、伯啟你們好好跟白神將聊一下,務必要勸說她不要衝動” 白秀秀在小螢幕中看到了父親和叔叔的臉,她只覺得疲憊,可她不能休息,不能倒下,現在她是唯一還支援繼續戰鬥的人了,她振作精神,沉聲說道:“有什麼事情當眾說吧!這是公事不是家事。” 會議室裡寂靜了一瞬,小螢幕切換了幾下,最後停在了父親白伯淮和叔叔白伯啟的方向,父親端在在鏡頭前神情威嚴,叔叔則開口語重心長的說道:“秀秀,你得看清楚形勢,星門第四第五神將已直奔悉杜礁,如今一號艦已經沒有了,三號艦遠在阿羅哈,四號艦都還沒有形成戰力,光憑你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攔住星門的兩個神將的。更何況經過戰略部研判,企業號很可能就在太平洋赤道暖流,這說明第一神將很可能就在哪裡。不僅如此,我們周圍群狼環伺,拿破崙七世的戴高樂號也在朝著NF之海趕來,更不要說屏息以待的神風、白虎和迦絺吉夜,他們最近異動頻繁,就是在等待時機,只要星門按倒了我們,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如今戰事崩壞迫在眉睫,眼下只能你給電磁炮的回撤爭取時間。如果悉杜礁的電磁炮撤不回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會有什麼樣不堪設想的後果?”白秀秀面無表情的問。 “你別在這裡裝糊塗!”父親拍了下桌子,怒目圓睜,“你立即給我下達撤回的指令!” 白伯啟拉了一下白伯淮的手臂,耐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很不滿,但是謝繼禮將自己的命運訴諸於戰爭,那麼不論是他的命運,還是太極龍的命運都無法自主。確實,他裹挾了高漲的戰爭熱情,讓我們這些人不得不支援應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支援他的人會因為戰爭不斷的拉鋸,會因為時間不斷的推移,會因為無休止的傷亡和沉重的經濟損失,而感到厭倦。事已至此,前者會撕碎我們的威望,後者將消磨完民眾的耐心。即便我們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並敢於堅持自己的選擇,但民眾只看重眼前的勝負和利弊,不會給我們堅持下去的機會。一旦失去了民眾的支援,民意堡壘崩潰之後,就將是一場殘酷的災難啊!本來我們內部就有裂痕,萬一戰爭結果不利,後果將是四分五裂,這一點相信你也可以預見。”他嘆息了一聲,“秀秀你一直都是個能夠審時度勢的人,不是我們不支援你爭取勝利,而是我們不敢去賭,即便僥倖獲勝,也是兩敗俱傷,要是輸了,則是萬劫不復。這個選擇題對我們來說並不難做。” 白秀秀握緊了拳頭,指甲摳進了早已經傷痕累累的手掌,這番話確實動搖了她堅持戰鬥的意志。她不是謝繼禮,她沒有那麼堅定的信念。現在停手,確實是個還算能夠接受的結局。 白伯淮冷著臉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怎麼能意氣用事。” 白伯啟點頭,柔聲說:“只要撤回了電磁炮陣,不要在損失任何有生力量,能把星門打到如此狼狽的地步,我們可以說已經獲得了勝利。秀秀你居功至偉.” 白秀秀有些恍惚,直到聽到叔叔說“居功至偉”,她才感覺到有什麼刺痛了她,可能是刺進掌心的指甲,她想起了那些沉睡在太平洋底和NF之海的同僚,她想起了染紅了三號艦的鮮血,堆積在海浪上的屍骸。如果就這樣輕易的放棄,那不是對謝繼禮的背叛,而是對所有犧牲的人的背叛,他們浴血奮戰不是為了讓身居高位的人繼續苟且偷安,而是為了給那些在中層掙扎,在底層躺平的人希望。 假如她選擇放棄,接下來的事情將如何發展,她完全能夠想象。她並不是聖人,沒有什麼“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想法,她從來都沒有那麼崇高,但她也沒有冷血到無視同僚和戰友的犧牲,自己去享受西湖暖風和醉人歌舞。 看起來現在確實是個合適的撤退時機,最關鍵的是撤退於她而言,於她的家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只要答應撤退,她們白家和於家將是最大的受益者,她清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即便對於她來說,這也是個空前絕後的誘惑。執掌太極龍,到時候她不僅能完成對黑死病的復仇,還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那些她想要保護的人,比如成默,不再讓他受到哪怕一點委屈。 說她感情用事也罷,說她婦人之仁也罷,可她怎麼能登上這同仁的鮮血與白骨所鑄就的王座。 “也許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正客。”白秀秀心想,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有人告訴過我,戰爭不是牌桌,不要光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籌碼,拼光敵人的籌碼也是獲得勝利的方式。尤其是星門這種欺軟怕硬的敵人,只有用死亡來威脅他們,才能敦促他們主動回到談判桌上。我認為現在還不是後撤的時機,我會和星門繼續戰鬥,直到他們主動要求和談或者投降.” 聶永勝終於按捺不住,站了起來,拍著桌子,大聲呵斥道:“你這個女人簡直是瘋了!如此嚴重的決策失誤,足夠你上軍事裁判庭了!白秀秀!” “秀秀”白伯啟也難以置信,痛心疾首的說,“你這是在自取滅亡啊!” “如果電磁炮全部被星門的人摧毀,那就絕不只是失去NF之海,星門一定會順勢北上。到時候,你將成為民族罪人。”於高遠也義憤填膺的指責道。 白秀秀冷笑,“話不要說的這麼絕對,各位大人。誰是民族罪人,誰又該上軍事裁判庭,大家心裡有數!我就明說了吧!”停頓了一下,她一字一句的說,“阻止我們走向勝利的,從來不是敵人的兇猛殘酷,而是自己人的軟弱和背叛。請各位對號入座” 於高遠和聶永勝氣得直打哆嗦,父親和叔叔面若死灰,參與會議的其他人則噤若寒蟬。沒有人想到謝繼禮的死會帶來一個更大的麻煩,白秀秀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硬,強硬到有點不可理喻,簡直就是要把別讓我賭贏,萬一讓我賭贏了,我就要清算的瘋狂寫在了臉上。 會議室在經歷了短暫的沉默過後,白伯啟嚴肅的說道:“白神將,我現在以議會的名義命令你馬上執行撤退任務。” 會議室裡雅雀無聲,絕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很悲觀,他們對戰鬥毫無信心,只想多儲存一些實力。 白秀秀不想在繼續說下去了,和這些頑固老人交流就像是在對牛彈琴,她冷傲的說道:“抱歉,白大人,我想不需要我向你科普《太極龍戰時規章制度》,在謝繼禮死後,我作為神將,就是太極龍的最高指揮官,我有權力做出我的選擇。戰爭確實是毀滅性的,但身為太極龍軍人,就必須拿出軍人的氣概來。我拒絕在這個時候撤退。” 說完白秀秀果斷抬手關掉了通話,她從來沒有酣暢淋漓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以前她總是瞻前顧後善於調和善於圓場善於忍耐,現在她不想再繼續做那個別人眼中的八面玲瓏周全細膩的女人。她想要快意恩仇想要我行我素,她想起了雅典娜,那個女人真叫她有些羨慕,絕不是因為她的美麗,又或者她是成默的妻子,而是她特立獨行的性格。 快慰過後,她也清楚這種發洩毫無意義。用一號艦換掉對方一個神將屬於無奈之舉。按照公告,‘第七神將’的位置將在戰爭結束之後決定歸屬。對於星門來說,第七神將沒有轉換成太極龍的即時戰力,這完全算是可以接受的損失。能不能逼迫星門主動回到談判桌前,還得看接下來的戰局發展。 能把星門逼的不得不談判就算贏了。 至於勝利,她不敢奢求。 對她個人來說,最好的結局莫過於戰死在這片蔚藍的大海之上。 再好一點,以一種美麗的姿態死在成默的懷裡那就完美不過。 對於自己心中竟產生了如此俗套的瑪麗蘇劇情,她略感羞愧,自我解嘲的低聲自言自語:“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更大膽一點,幻想他變成了孫悟空那樣的蓋世英雄從天而降,讓我們贏得了戰爭呢?”她微微搖了搖頭,將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丟擲腦後,盯著顯示屏上的公里數,深吸一口氣說,“準備好戰鬥,白秀秀!我可不是花瓶裡的花束,也不是鳥籠裡的金絲雀,我是豐碑,是符號,是自己的英雄。” 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提示接近目的地,這裡是預計將會和星門遭遇的阻擊點,在向北方更遠一些的地方就是悉杜礁。 白秀秀啟用了載體,“我絕不讓我的生命屈從於他人的意志。”她挽起了髮髻,戴好了將官帽,還給自己的耳朵上別上了兩枚珍珠耳環。 遠處傳來了引擎的嘯叫,決戰的號角即將吹響。 NF之海夕陽之下的晚風灼熱,她屹立其中如同更為熾烈的白色火焰,在冷寂中燃燒,在喧囂中坦然。 ------------ 更新預告 明日更新。 ------------ 致歉,更新推遲一天 沒能按計劃寫完,推遲到明天更新。 ------------ 早上六點見。 如題,大章更新。 ------------

“大人,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坐在預警機前排的情報官加塞佩·普賴斯·傑克遜回頭看著正在用三明治配威士忌的第四神將約翰·克里斯·摩根。他吞嚥了一口唾液,沒敢吊第四神將的胃口,戰戰兢兢的低聲說道,“好訊息是我們掌握了電磁炮陣地的具體位置,確實就是在悉杜礁。並且我們還掌握了太極龍的電磁炮陣並不能連續發射的弱點,總部推測是因為他們強行在船上架設電磁炮的緣故”

翹著二郎腿的約翰·克里斯·摩根一邊大口的吃著三明治,一邊用慵懶的態度誇獎道:“已經很了不起了,也就太極龍有這樣的能力。除了太極龍,這個地球上沒有任何組織能如此之快的在海面建設一片‘陸地’,就連我們也做不到”他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有些惋惜的說,“可惜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約翰·克里斯·摩根篤定的態度讓傑克遜的緊張削減了一些,可他在內心深處潛伏著某種不安,也許是星門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強大和難纏的對手的緣故,也許是出於情報官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反正他做不到還能以一種惺惺相惜的態度面對太極龍,見識過第三艦隊和第六艦隊的慘狀,他恨不得現在太極龍就舉手投降,可神將這種凌駕於普通人之上的怪物怎麼可能會和他這樣計程車官共情?於是他苦笑了一聲說道:“但是大人,也有個非常糟糕的訊息”

約翰·克里斯·摩根若無其事的打斷了傑克遜,“傑克遜,如果壞訊息是查爾斯那個廢物丟掉了神將之位,我覺得也不算什麼特別壞的訊息。”

傑克遜沒想到神將大人竟記得他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如喪考妣的說道:“這還不算壞訊息嗎?可是一個神將啊!”

約翰·克里斯·摩根一口吞掉了指尖捏著的剩餘的一小塊三明治,咀嚼了幾下,一口嚥了下去,舔了舔捏過三明治的指尖,微笑著說,“神將確實是很寶貴的東西,越是寶貴的東西,就越是應該在重要的時刻體現他的價值。要是我猜的沒錯,太極龍一定賠上了他們的一號艦隊。這其實是樁划算的買賣。只要知道了電磁炮陣的準確位置,我們現在也不差一個神將.”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古典杯,冰塊撞擊著玻璃酒杯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更何況,神將的位置就在那裡,可不會跑,只要查爾斯有實力,隨時可以再去奪回來”

凝視著第四神將舉起杯子,將杯子裡威士忌一飲而盡,傑克遜又安心了點,低聲說道:“總部那邊估算了一下,太極龍的電磁炮陣,下次射擊至少還需要二到四個小時,在二到四個小時之內,我們都是安全的。”

“蒽~”約翰·克里斯·摩根放下杯子攤了下手,“總部的傢伙全是群只會拿錢不會做事的廢物,二個小時就是二個小時,四個小時就是四個小時,WTF,什麼叫二到四個小時之內?難道有女人詢問你,你TM的能堅持多久,你會告訴她,我的能力在兩分鐘到四十分鐘之間?”

傑克遜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勉為其難的說道:“畢竟我們對太極龍在悉杜礁究竟有多少人,電磁炮陣地的規模到底有多大還不是很瞭解,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參考值。”

“算了。兩個小時足夠了。”約翰·克里斯·摩根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威士忌,“通知所有編隊,不用在進行搜查任務,全速趕往悉杜礁,誰要是害我比艾爾弗雷德那個傢伙慢了,我一定會艹爛他的asshole”

“是!大人!”傑克遜回身對發令官說,:“收攏陣型,全速趕往悉杜礁!”

“莎士比亞有句臺詞怎麼說來著?對了.”約翰·克里斯·摩根打了個響指,舉著酒杯,猙獰的笑著,“hese violent delights,have violent ends.”(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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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之海東部。

戴高樂號。

拿破崙七世眺望著烽煙滾滾的先峨島,在淺海的紅色波光中,除了數不清的屍體與垃圾,還能看到沉沒的星門戰艦冒出海面的桅杆。

秘書官拿著手機快步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大人,星門的斯特恩·金局長給您打來了電話。”

拿破崙七世清了下嗓子,才接過了電話,一改凝重的面色,熱情的說道:“金局長,您的訊息還真是靈通,我剛到先峨,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哦~親愛的克里斯托夫,別這麼敏感,我可沒有監視你,這只是個巧合。”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金局長。”

“非常時期,我就不囉嗦了。您大概也收到了訊息,查爾斯那個混蛋,一時大意,被太極龍用一支艦隊給換掉了。”

“嗯,我看到公告了,這可真叫人意外。”

“不,也不算是意外,意料之中的損失。太極龍可不是什麼一下撐不住就會投降的菜雞。哦!抱歉,我沒有諷刺你們的意思.我就是一時嘴快.”

“我理解金局長,向來除了打仗一無是處的星門,竟然被打爛了兩支艦隊,還被打掉了一個神將,有些氣急敗壞口不擇言,我能夠體諒。”拿破崙七世優雅的回應道。

“哈哈,您說的真對,好像我們星門還真是除了打仗,沒有什麼別的特別擅長的事情。我們造不出特別好的車子,做不出特別好吃的美食,也拍不出特別好的XX片,但我們確實能打仗,兩百多年曆史,每二十年我們就要打一場打仗,我們不停的轟炸其他的國家,但厲害的是我們從來沒有輸過這可真是太棒了。”

“確實很棒,真高興你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拿破崙七世說,“拆遷工作?還是滅絕工作?”

“別說的那麼難聽,我親愛的克里斯托夫,你知道的,我們相當於警察,幹得都是些吃力不討好的髒活累活,還不被人理解”

“你們可真高尚。”

“哈哈,不聊這個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要去悉杜礁玩玩嗎?”

“悉杜礁?”

“對!現在第四神將和第五神將要去那裡開派對,你不想湊個熱鬧?”斯特恩·金笑著說,“最好不要拒絕如此誠懇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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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海峽。

出雲號。

滿頭大汗的牧野光太郎走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西園寺紅丸身邊,低聲說道:“西園寺君,我們剛剛收到了星門‘海嘯行動’總指揮第五神將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發來的命令,要求我們全軍趕往悉杜礁,圍追堵截可能逃跑的任何太極龍船隻,不僅是潛艇,還包括集裝箱船、散貨船、甚至是漁船”

西園寺紅丸眺望著正在降落的太陽,大海被染上了一層血色,他抽出了挎在腰間的‘菊一文字則宗’,淡淡的說道:“全速向悉杜礁前進。”

牧野光太郎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那遇到了太極龍的船怎麼辦?”

“擊沉它。”西園寺紅丸面無表情的說,“沒有以死決勝的信念,而選擇逃跑的人,不配贏得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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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之海。

ZS群島附近。

顏亦童坐在床上踢著腳看付遠卓給‘強襲自由高達’模型上色,她百無聊賴的說:“哥哥,成默去哪裡了?我們還要多久才能上浮?這下面實在是太無聊了。”

顏復寧凝視著剛剛收到的密電,淡淡的說道:“馬上了,也許很快就能回家,也許以後再也回不了家了。”

顏亦童停止了踢腳,“什麼意思?”

付遠卓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緊張不解的望向了顏復寧。

顏復寧用一本正經的莊嚴神情說道:“世界線開始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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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零章 諸神的黃昏(74)

“白神將,緊急聯絡你,是因為我們在召開一次重要的會議,你不能缺席。”

看見於高遠那張笑面虎似的面孔出現在近在咫尺的螢幕上,白秀秀真想要把手伸進螢幕,拽住他衣領,把他從萬米高空上扔下去。可她現在還需要忍耐,抬手將主螢幕顯示切換到了拍攝自己的攝像頭,看著自己的臉,她心裡舒服了點,冷淡的說道:“你有十五分鐘時間。”

於高遠像是毫不在意她略帶盛氣凌人的淡漠,不緊不慢的說:“第一件事,因為你是在緊急情況下繼承的陳院長的神將之位,還沒有正式獲得授權,所以我們今天召開這個會議,特意透過了這項任命,由你正式擔任神將這一職務,等你回來也會兼任院長。並且,我們初步商議,因為謝繼禮的死亡,將由你叔叔替補繼任.”

白秀秀當然明白於高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是想透過讓渡權力,把白家也綁上同一條船,條件肯定是不再追究謝繼禮死亡一事,以及將電磁炮陣撤回。作為他們中的一員,她對這種骯髒的正治遊戲萬分清楚。

果然,於高遠話鋒一轉,說道:“剛才你用一號艦作為誘餌擊殺了‘第七神將’,是很果斷的決策。但問題在於系統判定‘第七神將’的歸屬要在戰爭後結算,所以現在我們還沒有拿到‘第七神將’,更沒辦法轉化為即時戰力。當務之急需要你攔住敵方的第四和第五神將,為電磁炮的回撤創造條件。只要電磁炮能撤回三分之二,星門就將不得不和我們談判,他們暫時佔據NF之海,我們拿到‘第七神將’,這並不是不能接受的現實。”

白秀秀心中嘆息:“只是暫時佔據NF之海嗎?你們丟掉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未來啊!”她算是看穿了這麼些人,他們在任何時候都只想要保住自己手中已有的籌碼,至於將要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不是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毫不關心。他們不關心二號艦隊犧牲的人,不關心NF之海犧牲的人,也不關心一號艦隊犧牲的人,在他們冰冷的思維中,只有利益,彷彿只要價碼合適,犧牲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們立即可以欣然的將血腥味十足的和平當做遮羞布。

此時此刻,這些人的嘴臉愈發襯託的謝繼禮偉大。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滿腔遺憾的說道:“現在回撤已經來不及了。”

於高遠像是早就知道白秀秀會這樣說,微笑了一下說道:“來得及,我們上千條船分散撤離,就算會被打掉一些,也能讓大部分船帶著電磁炮逃回來。等那些電磁炮回來,我們就可以和星門展開談判了。雖然說我們損失了一號艦和二號艦,但星門也損失了第三艦隊和第六艦隊,並且還損失了第七神將。我想他們也沒有勇氣再跟我們僵持下去了。”頓了一下,他用悲天憫人的口吻說,“戰爭確實太殘酷了,這才多少天?經濟損失已經不可估量,拋開經濟不說,我們傷亡了數十萬人,這是數十萬個家庭啊!唐代詩人李華曾雲:吾聞夫齊魏徭戍,荊韓召募。萬裡奔走,連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闊天長,不知歸路。寄身鋒刃,腷臆誰愬?秦漢而還,多事四夷,中州耗斁,無世無之。古稱戎夏,不抗王師。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異於仁義,王道迂闊而莫為。嗚呼噫嘻!奇兵詭計絕非正途,還是得以王道勝之!”(翻譯:我聽說戰國時期,齊魏徵集壯丁服役,楚韓募集兵員備戰。士兵們奔走萬裡邊疆,年復一年暴露在外,早晨尋找沙漠中的水草放牧,夜晚穿涉結冰的河流。地遠天長,不知道哪裡是歸家的道路。性命寄託於刀槍之間,苦悶的心情向誰傾訴?自從秦漢以來,四方邊境上戰爭頻繁,中原地區的損耗破壞,也無時不有。古時稱說,外夷中夏,都不和帝王的軍隊為敵;後來不再宣揚禮樂教化,武將們就使用奇兵詭計。奇兵不符合仁義道德,王道被認為迂腐不切實際,誰也不去實行。真是令人感慨。)

聽到於高遠說這些話,白秀秀只覺得可笑,她搖了搖頭說:“不用跟我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於大人。我說的來不及,是因為我已下達命令,讓近海所有飛行大隊出動,配合我們三號艦的天選者攔截第四和第五神將”她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我馬上將要抵達阻擊點。所以你還剩十分鐘。”

聽到這個訊息於高遠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改和顏悅色的態度,豎起眉頭用幾近爆發的憤怒腔調說:“你真是荒唐,怎麼能隨意的做如此重要的決定,都不向我們彙報?”

白秀秀冷冷的回應:“我做什麼事情,不需要向你們彙報。”

於高遠大怒,“你真是敬酒不.”他喘息了好幾下,才壓抑住想要爆發的衝動,沉聲說,“我不跟你說,我讓你叔叔跟你父親跟你先好好談一下。”他看向了右側,彎腰壓低聲音說:“伯淮、伯啟你們好好跟白神將聊一下,務必要勸說她不要衝動”

白秀秀在小螢幕中看到了父親和叔叔的臉,她只覺得疲憊,可她不能休息,不能倒下,現在她是唯一還支援繼續戰鬥的人了,她振作精神,沉聲說道:“有什麼事情當眾說吧!這是公事不是家事。”

會議室裡寂靜了一瞬,小螢幕切換了幾下,最後停在了父親白伯淮和叔叔白伯啟的方向,父親端在在鏡頭前神情威嚴,叔叔則開口語重心長的說道:“秀秀,你得看清楚形勢,星門第四第五神將已直奔悉杜礁,如今一號艦已經沒有了,三號艦遠在阿羅哈,四號艦都還沒有形成戰力,光憑你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攔住星門的兩個神將的。更何況經過戰略部研判,企業號很可能就在太平洋赤道暖流,這說明第一神將很可能就在哪裡。不僅如此,我們周圍群狼環伺,拿破崙七世的戴高樂號也在朝著NF之海趕來,更不要說屏息以待的神風、白虎和迦絺吉夜,他們最近異動頻繁,就是在等待時機,只要星門按倒了我們,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如今戰事崩壞迫在眉睫,眼下只能你給電磁炮的回撤爭取時間。如果悉杜礁的電磁炮撤不回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會有什麼樣不堪設想的後果?”白秀秀面無表情的問。

“你別在這裡裝糊塗!”父親拍了下桌子,怒目圓睜,“你立即給我下達撤回的指令!”

白伯啟拉了一下白伯淮的手臂,耐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很不滿,但是謝繼禮將自己的命運訴諸於戰爭,那麼不論是他的命運,還是太極龍的命運都無法自主。確實,他裹挾了高漲的戰爭熱情,讓我們這些人不得不支援應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支援他的人會因為戰爭不斷的拉鋸,會因為時間不斷的推移,會因為無休止的傷亡和沉重的經濟損失,而感到厭倦。事已至此,前者會撕碎我們的威望,後者將消磨完民眾的耐心。即便我們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並敢於堅持自己的選擇,但民眾只看重眼前的勝負和利弊,不會給我們堅持下去的機會。一旦失去了民眾的支援,民意堡壘崩潰之後,就將是一場殘酷的災難啊!本來我們內部就有裂痕,萬一戰爭結果不利,後果將是四分五裂,這一點相信你也可以預見。”他嘆息了一聲,“秀秀你一直都是個能夠審時度勢的人,不是我們不支援你爭取勝利,而是我們不敢去賭,即便僥倖獲勝,也是兩敗俱傷,要是輸了,則是萬劫不復。這個選擇題對我們來說並不難做。”

白秀秀握緊了拳頭,指甲摳進了早已經傷痕累累的手掌,這番話確實動搖了她堅持戰鬥的意志。她不是謝繼禮,她沒有那麼堅定的信念。現在停手,確實是個還算能夠接受的結局。

白伯淮冷著臉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怎麼能意氣用事。”

白伯啟點頭,柔聲說:“只要撤回了電磁炮陣,不要在損失任何有生力量,能把星門打到如此狼狽的地步,我們可以說已經獲得了勝利。秀秀你居功至偉.”

白秀秀有些恍惚,直到聽到叔叔說“居功至偉”,她才感覺到有什麼刺痛了她,可能是刺進掌心的指甲,她想起了那些沉睡在太平洋底和NF之海的同僚,她想起了染紅了三號艦的鮮血,堆積在海浪上的屍骸。如果就這樣輕易的放棄,那不是對謝繼禮的背叛,而是對所有犧牲的人的背叛,他們浴血奮戰不是為了讓身居高位的人繼續苟且偷安,而是為了給那些在中層掙扎,在底層躺平的人希望。

假如她選擇放棄,接下來的事情將如何發展,她完全能夠想象。她並不是聖人,沒有什麼“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想法,她從來都沒有那麼崇高,但她也沒有冷血到無視同僚和戰友的犧牲,自己去享受西湖暖風和醉人歌舞。

看起來現在確實是個合適的撤退時機,最關鍵的是撤退於她而言,於她的家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只要答應撤退,她們白家和於家將是最大的受益者,她清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即便對於她來說,這也是個空前絕後的誘惑。執掌太極龍,到時候她不僅能完成對黑死病的復仇,還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那些她想要保護的人,比如成默,不再讓他受到哪怕一點委屈。

說她感情用事也罷,說她婦人之仁也罷,可她怎麼能登上這同仁的鮮血與白骨所鑄就的王座。

“也許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正客。”白秀秀心想,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有人告訴過我,戰爭不是牌桌,不要光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籌碼,拼光敵人的籌碼也是獲得勝利的方式。尤其是星門這種欺軟怕硬的敵人,只有用死亡來威脅他們,才能敦促他們主動回到談判桌上。我認為現在還不是後撤的時機,我會和星門繼續戰鬥,直到他們主動要求和談或者投降.”

聶永勝終於按捺不住,站了起來,拍著桌子,大聲呵斥道:“你這個女人簡直是瘋了!如此嚴重的決策失誤,足夠你上軍事裁判庭了!白秀秀!”

“秀秀”白伯啟也難以置信,痛心疾首的說,“你這是在自取滅亡啊!”

“如果電磁炮全部被星門的人摧毀,那就絕不只是失去NF之海,星門一定會順勢北上。到時候,你將成為民族罪人。”於高遠也義憤填膺的指責道。

白秀秀冷笑,“話不要說的這麼絕對,各位大人。誰是民族罪人,誰又該上軍事裁判庭,大家心裡有數!我就明說了吧!”停頓了一下,她一字一句的說,“阻止我們走向勝利的,從來不是敵人的兇猛殘酷,而是自己人的軟弱和背叛。請各位對號入座”

於高遠和聶永勝氣得直打哆嗦,父親和叔叔面若死灰,參與會議的其他人則噤若寒蟬。沒有人想到謝繼禮的死會帶來一個更大的麻煩,白秀秀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硬,強硬到有點不可理喻,簡直就是要把別讓我賭贏,萬一讓我賭贏了,我就要清算的瘋狂寫在了臉上。

會議室在經歷了短暫的沉默過後,白伯啟嚴肅的說道:“白神將,我現在以議會的名義命令你馬上執行撤退任務。”

會議室裡雅雀無聲,絕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很悲觀,他們對戰鬥毫無信心,只想多儲存一些實力。

白秀秀不想在繼續說下去了,和這些頑固老人交流就像是在對牛彈琴,她冷傲的說道:“抱歉,白大人,我想不需要我向你科普《太極龍戰時規章制度》,在謝繼禮死後,我作為神將,就是太極龍的最高指揮官,我有權力做出我的選擇。戰爭確實是毀滅性的,但身為太極龍軍人,就必須拿出軍人的氣概來。我拒絕在這個時候撤退。”

說完白秀秀果斷抬手關掉了通話,她從來沒有酣暢淋漓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以前她總是瞻前顧後善於調和善於圓場善於忍耐,現在她不想再繼續做那個別人眼中的八面玲瓏周全細膩的女人。她想要快意恩仇想要我行我素,她想起了雅典娜,那個女人真叫她有些羨慕,絕不是因為她的美麗,又或者她是成默的妻子,而是她特立獨行的性格。

快慰過後,她也清楚這種發洩毫無意義。用一號艦換掉對方一個神將屬於無奈之舉。按照公告,‘第七神將’的位置將在戰爭結束之後決定歸屬。對於星門來說,第七神將沒有轉換成太極龍的即時戰力,這完全算是可以接受的損失。能不能逼迫星門主動回到談判桌前,還得看接下來的戰局發展。

能把星門逼的不得不談判就算贏了。

至於勝利,她不敢奢求。

對她個人來說,最好的結局莫過於戰死在這片蔚藍的大海之上。

再好一點,以一種美麗的姿態死在成默的懷裡那就完美不過。

對於自己心中竟產生了如此俗套的瑪麗蘇劇情,她略感羞愧,自我解嘲的低聲自言自語:“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更大膽一點,幻想他變成了孫悟空那樣的蓋世英雄從天而降,讓我們贏得了戰爭呢?”她微微搖了搖頭,將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丟擲腦後,盯著顯示屏上的公里數,深吸一口氣說,“準備好戰鬥,白秀秀!我可不是花瓶裡的花束,也不是鳥籠裡的金絲雀,我是豐碑,是符號,是自己的英雄。”

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提示接近目的地,這裡是預計將會和星門遭遇的阻擊點,在向北方更遠一些的地方就是悉杜礁。

白秀秀啟用了載體,“我絕不讓我的生命屈從於他人的意志。”她挽起了髮髻,戴好了將官帽,還給自己的耳朵上別上了兩枚珍珠耳環。

遠處傳來了引擎的嘯叫,決戰的號角即將吹響。

NF之海夕陽之下的晚風灼熱,她屹立其中如同更為熾烈的白色火焰,在冷寂中燃燒,在喧囂中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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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預告

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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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更新推遲一天

沒能按計劃寫完,推遲到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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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見。

如題,大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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