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九章 諸神的黃昏(113)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16,828·2026/3/26

戴高樂號。 拿破崙七世迎風而起,直上雲霄,向著悉杜礁的方向狂飆。當他穿過雲層的瞬間,三維地圖毫無反應,他心中卻警兆突生,背後像是有一股急速的冷風吹過,他汗毛倒豎,立即使用了“瞬移”,反向移動的同時,抽出插在腰間權杖大喝道:“誰?” 一抹高挑窈窕的黑色身影出現在新月皎潔的光芒中,月球上的環形山若隱若現,而她的身線便如幽暗的剪影,只有手中的頎長的劍刃如新月般散發著寒芒。 這持劍的姿態和好到爆炸的身材,拿破崙七世不能更熟悉,在戴高樂號上等待著他回去的“七號”,就是按照眼前人等比例製作的。 拿破崙七世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壓抑住內心的震顫,低聲說:“雅典娜?” 佇立於月光中的雅典娜絲毫沒有理會拿破崙七世的意思,冷冰冰的念道:“克里斯托弗先生,見信好。當你遇到我的妻子雅典娜的時候,你一定在去往悉杜礁的路上。但作為你的老朋友,我想要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去悉杜礁。那裡將是你的死亡之地。但同時也將是你的福地。我會在那裡給星門一個沉重的教訓,而你也將坐收漁翁之利。此戰過後,星門、太極龍和歐宇三足鼎立將成為可能,望您能慎重考慮。您忠實的朋友——成默。” 雅典娜機械的唸完這段話,比“七號”更像是機器人,這令拿破崙七世心中五味雜陳,酸楚、嫉妒、怨恨.....他凝望著月光中的影子,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拽了下去,連同著指尖的神經都跟著疼痛萬分,他的身體陷入了僵硬,連張嘴都做不到,只能沉默了半晌,才艱難的開口:“雅典娜......究竟是什麼時候我們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壓低了聲音,滿腔委屈,“如果你願意回來,回到我身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雅典娜像是聽不懂拿破崙七世的話,冷澹的說道:“拿破崙七世,現在是你做出回答的時候,你要向前,我就會砍下你的人頭。你要是後退,我丈夫會支付報酬。” 拿破崙七世被這絕情的話語傷透了心,憤怒如火焰炙烤著他的大腦,他壓抑住怒氣,沉聲說:“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之間一點情誼都沒有嗎?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可是神將!是歐宇當之無愧的執掌者!我都說了我願意為你放下我那可憐的自尊,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麼做?” “向前?還是後退?”雅典娜揮劍,指向了拿破崙七世,“我的時間有限。” 拿破崙七世也舉起了權杖,他面色猙獰與雅典娜針尖對麥芒,“既然如此,那就不要......” 話還未曾說完,他就聽到耳際傳來了震撼人心的訊息,系統溫柔的聲音比雅典娜的聲音更加冰冷。 “第十神將被擊殺。” “第八神將被擊殺。” “第六神將被擊殺。” “第五神將被擊殺......” 拿破崙七世的心臟停跳了一瞬,心念電轉,瞥了眼遠處那驚心動魄的蘑孤雲,猙獰的面容像是融化般變得柔軟,他緩緩的放下了權杖,無可奈何的說道:“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除了後退,我還能怎麼樣?” “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雅典娜也沒有向拿破崙七世尋求保證,轉身就要走。 “等等......” 雅典娜停住了身形,扭頭俯瞰著拿破崙七世。 拿破崙七世暗中喘息了兩聲,沉聲說道:“你說成默會給我報酬是什麼意思?” “‘上帝基因’......”雅典娜說,“我的丈夫已是‘黑死病之主’,他會將‘上帝基因’的研究成果拿出來和歐宇分享。” —————————————————————— 悉杜礁。 在NF之海重回白晝的剎那,電磁炮陣上的所有民用裝置都發生了故障,照明用的LED燈先是嗤啦嗤啦的閃爍,隨後跳出了火花,成片的成片的熄滅。起重機和吊塔在狂暴的風中停止了工作,微微的搖晃著像是隨時會倒塌。船隻之間的碰撞更為劇烈,失去固定的電磁炮在甲板上滑來滑去,加劇了恐怖氛圍。凌亂的撞擊聲、玻璃的破碎聲、驚恐的叫聲,混合在遙遠的爆炸轟鳴聲中,營造出了末日的氣象。 馮露晚看到那抹亮光如燎原之火點燃天空時,就心知不妙,她第一時間拿起麥克風,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能夠抵擋颶風的鋼化擋風玻璃就碎成了渣渣,如天女散花般爆開,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再開啟廣播,就只剩刺耳的電流聲。她嘗試用天選者系統釋出訊息,就連天選者系統也斷開了連結。 不得已,她只能跳出了指揮室,迎著暴雨狂風飛到了吊塔的最高處,利用聲學技能吶喊,勉強將附近的學員組織了起來,試著重建秩序。 第一批趕到馮露晚身邊的就是在鄭和號附近的景子涵和慕容予思兩撥人,陸陸續續又有學員到達,但除了景子涵和湯小勺幾個女生是高年級的學員,其他全是些初級學員。這些學員才入學沒多久,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根本安靜不下來。 看到這種情況馮露晚頭疼欲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讓這些學員去維持秩序,說不定是火上澆油。她掃了眼甲板上神色驚惶的學員,緊蹙著眉頭,忍不住又想起了成默,無可奈何的嘆息:“怎麼厲害的人全都是0字班那一批?成默就不要說了,這一屆但凡有幾個顧非凡、杜冷這樣的人物,也不至於一盤散沙.....” 畢竟景子涵還是見過大風大浪,相對來說還算鎮定,先是阻止了其他人說話,然後對馮露晚說道:“馮教官,整個鋼鐵大陸有十多萬人,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接受過正規訓練,其他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來自各大船廠的普通人,想要恢復秩序,我們必須先恢復通訊才行。” “對。”慕容予思也附和道,“雖然也有無通訊撤離的預桉,但我們根本沒有組織過一次演習,眼下又發生了極端情況,混亂一旦開始,即便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沒有人組織,也一樣亂了套。” 見還有能夠思考的學員馮露晚稍稍安心了一些,捋了一下被暴雨浸溼的頭髮說道:“民用的通訊系統被電磁風暴和核電磁脈衝給破壞了,我們自己的通訊裝置有防護措施,但也得等EMP波過後,才能再試看看能不能連線。” “女媧也斷開連線了....”唐沐璇左顧右盼了一下,暴雨如注,明亮到異常的光照下,全是狂奔的人,“那我們現在只能等?” “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誰也不知道這EMP波的強度有多大。”馮露晚虛著眼睛眺望著幾百公里外與天平齊的蘑孤雲,目測了一下爆高足有一百千米以上,憂心忡忡的說,“看這情況,爆炸威力至少達到了一千萬噸梯恩梯當量,EMP衝擊持續到一個小時都有可能.....關鍵是還有海嘯和敵襲.....也不知道四號堡壘上怎麼樣了.....”她苦笑了一聲,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們拿什麼等?” 通訊斷開,最可怕的後果之一,就是無法獲取資訊,導致不能根據實施情況做出恰當的決策。 瓢潑的大雨中,震顫晃動的甲板上,所有學員陷入了寂靜,這個時候,他們才清楚自己將面對什麼。 雖然他們是載體,但承載他們的艦船距離鋼鐵大陸並沒有很遠,只要四號堡壘被攻陷,下一個就輪到毫無防護力的電磁炮陣。他們這群人能在星門的攻勢下撐多久? 這個時間肯定得以分鐘或者秒來計算。 逃亡,是可以預料的結局。 死亡,也突然間變得迫在眉睫。 有個別女生已經哭了起來,馮露晚無力斥責他們什麼,她清楚她們哭泣不全是因為害怕,還因為即將面臨潰敗。誰都不曾預料到戰事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她振作精神,大聲說道:“大家別灰心喪氣。要知道星門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對!”唐沐璇激動的喊道,“十二神將除了第三神將和第九神將沒有到,其他所有的神將都到了,即使我們輸了,也雖敗猶榮!” “星門根本就是玩不起,明明是禁止神將參加戰鬥的!他們不僅派了神將過來,還幾乎把所有的神將都派出來了!” “星門真是太無恥了!” “弄顆大傢伙,把他們給平了,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 ........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咒罵星門時,李蓉瑾在一隊衛兵的保護下,頂著暴風驟雨,穿過混亂的人流找了過來。 “馮教官.....”李蓉瑾氣喘吁吁的站到了馮露晚的面前。 “怎麼了?”馮露晚瞥了眼那隊全副武裝穿著外骨骼的衛兵,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兆,她知道李蓉瑾是代替她跟在白秀秀身邊的秘書。 李蓉瑾將抱在懷中的密碼盒遞給了馮露晚,“這是.....這是白神將命令我交給你的。” 馮露晚接過了專門存放烏洛波洛斯的密碼盒,急切的問:“白神將呢?” “白神將.....白神將.....”李蓉瑾抹了把眼淚,“.....她一個人....去四號堡壘了!”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讓馮露晚幾乎站立不穩。 任誰都知道上交密碼盒是什麼意思,也知道白秀秀孤身前往四號堡壘意味著什麼。 甲板上的學員們再次陷入了沉默,這沉默宛如葬禮現場。須臾之後,有女生又開始哭泣,這一次哭聲像是會傳染一般,向著四面擴散。就連男生也忍不住垂著頭抹眼淚。一群學員站立在鄭和號上,任由風吹雨打,任由海動船搖,保持著隊形和安靜痛哭流涕。 李蓉瑾紅著眼睛哽咽道:“現在我們必須得趕快撤離。”她看了眼四號艦的方向,“還不走就來不及了。四號堡壘堅持不了多久了。” 馮露晚將密碼盒緊緊的抱在懷中,她明白白秀秀沒有打算再回來,更明白他們已經徹底的輸了。她想要剋制住眼淚,但還是不夠爭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聲音也變得沙啞,“我知道了。那我們馬上向西面的3019號船走.....”她環顧了一圈,大聲說道:“大家好保持好隊形......” 馮露晚帶頭向著西面跑了過去,起伏不定的船陸上全是驚慌逃散的人群,經過幾條船後,她發現秩序並不像空中看到的那麼糟糕。所有穿著制服的衛兵仍在堅守崗位,在船隻交接的地方維持秩序,為大家分發救生衣。而不少高年級的學員,則努力將滑來滑去的電磁炮固定住,保護著吊塔不讓倒掉,檢視著脆弱的連桿,讓船隻不至於完全分開。 拋開高階學員不說,那些衛兵都是普通人,沒有復活的機會,可他們仍沒有放棄。這讓馮露晚覺得羞恥。可她不得不離開。 目睹這一切,移動的學員隊伍也為此愈發安靜。穿過十多條船後,人群漸少,絕大多數人都在向北撤退。作為載體他們的行動速度又快,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到達了西面的3019號集裝箱船,在這裡有一艘小型高速艦艇正在待命。 馮露晚停在了集裝箱邊,指揮艦艇靠近,讓學員們上船。當只剩下景子涵和慕容予思幾個人沒有跳過去時,南面那盛大的光芒徹底的消失了,整個鋼鐵大陸和海面陷入了茫茫的黑暗。 輪到慕容予思跳上艦艇時,鋼鐵大陸上有人發射了照明彈,白色的微光快速爬升,在最高處爆開,稍稍提供了一點了亮光。慕容予思站上了船舷,卻勐的停住了跨越的姿態,站在了上面一動不動。 “慕容予思,你怎麼不跳?”馮露晚有些奇怪的問。 慕容予思指向了北方,“馮教官,看那邊。” 馮露晚順著慕容予思的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正北方漆黑的夜幕下流動著一片綿密的燈火,像是成群結隊的燈籠魚如銀河般閃爍,場面蔚為壯觀。 “發生什麼了?”唐沐璇不解的大聲問,她也跟隨著慕容予思的視線望去,看到在昏黃燈火下飄揚的旗幟,愈發驚訝,“好像.....是我們的船?” 這時就連已經上了艦艇的學員們也發現了異常,擁到船舷邊看向了正北方。 “是我們的船!” “好像是。” “可都是些漁船、遊艇.....這些船來幹什麼啊?” “會不會是接到通知來做穩定器的.....又或者是來幫忙的?” “來的太晚了......要是早點來,或許......” ....... “完了。”馮露晚手腳冰涼,這廣袤的民船讓她心跌入了深淵。等到四號堡壘被攻破,將有數十萬人埋葬在悉杜礁。 “我的天,這得有上萬條船吧?” 馮露晚緊咬了一下嘴唇急聲說:“得想辦法讓他們立即掉頭離開。” 景子涵喃喃的說:“沒有通訊裝置根本就做不到啊!而且......現在撤離還來得及嗎?” 馮露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如果是電影,這將是最為激動人心的高潮,可在此時,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這也預示著無論是謝繼禮還是白秀秀,都將成為罪人,而他們這些參與其中的,也逃不開罪責。 等待他們的,將是被釘子徹底釘上歷史的恥辱柱。 誰也無法逃脫。 這比死亡更加殘忍。 馮露晚滿心苦澀,明明謝繼禮和白秀秀都已竭盡全力,乃至獻上了生命。每一個天選者,每一個衛士也全力以赴,他們做到了所有能夠做到的,犧牲了所有能夠犧牲的,就連普通人也眾志成城,可最終就連最後的體面也保護不了,這讓她心如刀絞,恨不能像是海上的泡沫一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早就上了艦艇的李蓉瑾揮手喊道:“馮教官,趕緊上來啊?還在等什麼?” 馮露晚回過神來,一旁那隊嚴陣以待的年輕衛士則向她敬了個禮,“馮少效,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那我們就回去了。” “你們不和我們一起走嗎?”馮露晚有些詫異的說。 “我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年輕的衛士放下了手,“祝你們能夠安全離開!” 說完那一隊衛士,沒有一個人遲疑,轉身向著照明彈墜落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們離去的隆隆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踩在了馮露晚的心上。是去是留的想法在她心中激烈交鋒,她心力交瘁的閉上了眼睛。 馮露晚恍忽之際,站在船舷上的慕容予思將手掌伸了出去,疑惑的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唐沐璇問。 “雨停了。”慕容予思說,“風.....也變小了。” “好像是。”唐沐璇點頭。 景子涵也有些詫異,“咦?雨什麼時候停的。”她抬頭看向天空,“烏雲也散開了,龍捲風也沒了......” “還有星門的人....”唐沐璇驚叫道,“星門的人也全沒了!” 馮露晚睜開了眼睛,她也仰頭望去,這才發現天空清透極了,乾淨得像是剛剛被狠狠的清洗過一遍,除了星星和月亮,沒有任何雜質。 “發生了什麼啊?” “一定是因為剛才的爆炸。” “這不是廢話嗎!” “關鍵是誰造成的那次爆炸!” “除了第二神將尼布甲尼撒還能有誰?” “可第二神將尼布甲尼撒不是黑死病的壞人嗎?” “只要和星門是敵人就是好人!” .......... “快看那邊!”唐沐璇大喊了起來,她指向了四號堡壘的方向,“四號堡壘那邊!” 眾人全都轉身向著南面望了過去。 陡然間,那潔白的像是棉花的蘑孤雲和明亮璀璨的星河就這樣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如同遼闊無暇的夢境。 在蘑孤雲另一側的天際閃耀著絢麗的光線,密密麻麻的光點鋪天蓋地的正朝著四號堡壘撲了過去,數量多到觸目驚心。那是星門重新集結的天選者部隊。 而在蘑孤雲的這一側,四號堡壘的上方,一抹橄欖型的火箭雲正在暴漲,它如同一隻遊弋在宇宙中的巨大鯨魚,緩緩的向著那龐大到無邊無際的光點飛去,那澹藍色的幽寂光線,在夜色的襯託下美麗極了。 “那是第二神將嗎?” “應該是吧?要不然誰有勇氣孤身面對星門大軍啊?” “不.....不.....”湯小勺大叫起來,“那個.....那個人.....我見過.....在阿斯加德遺蹟之地!就是他擊殺了天榜排名第四十的超新星達尼爾·金!” “就是他,這副鳥嘴盔甲我印象深刻。”景子涵也大聲說道。 “他是誰啊?” “他是誰啊!?” “一直有個傳說.....”湯小勺回頭激動大喊,“說那個人是成默學長!但學校一直不準討論。” 馮露晚眺望著那冉冉升起的光,顱腔轟鳴,腦海中泛起了成默那冷峻的臉龐,她想成默一定及時趕到了,一定救下了白秀秀,雖然這種希望很渺茫,但她就是如此堅信,堅信成默能夠創造奇蹟。為此她胸腔中熄滅的鬥志又重新燃燒了起來,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剛才製造爆炸的不會是成默學長吧!” “不可能吧?” “成默學長有這麼強嗎?” “不可能,不可能!神將都做不到的事情.....” ........ 馮露晚眺望著那啟明之光,在烈烈風中淚流滿面,“那就是成默。那就是成默!” 所有人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靜靜的眺望星門的天選者正從西面滾滾而來。 威勢驚人。 而那個人如蛟龍入海,一個人殺進了星門陣線,華麗的光芒四濺,前方的星門天選者如稻草般伏倒。 所有人的拳頭都握緊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遠處彷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吶喊:“即便孤軍面對千軍萬馬,我也絕不後退!” 馮露晚不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聲音,還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這已無關緊要。 “我也不後退。”她對自己說。 ------------ 還有最後一章終極之戰 正在修改中............. ------------ 明日更新。 如題。 ------------ 再延遲一天。 如題。 ------------ 延遲到六點。 如題。 ------------ 致歉 還是不行。 請大家再等等。 ------------ 第二九零章 諸神的黃昏(114) 夜晚靜謐。仸 大海一片漆黑,天空卻翻湧著奇妙的克萊因藍,星星閃著碧光,如同海里發亮的海月水母。 海與天彷彿倒轉了過來,美得心曠神怡。 成默稍稍合攏羽翼,將速度拉到了極致,幻化成了曼妙的藍光,在水晶般閃閃發亮的群星照耀之下,穿越了一望無際的天穹,在無數人的仰望中向著星門天選者組成的怒海投奔而去。 一人敵十萬人。 讓他看上去就像是想要用石塊填滿大海的精衛,說不清是愚蠢還是自負,又或者是孤勇,徒勞的孤勇。 但成默並不這樣覺得,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麼悲***彩,更稱不上英雄,他絕沒有被巨大的戰爭所裹挾,因而做了不理智的決定,反而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不過認為他選擇了唯一通向勝利的途徑。 即便是沒有選擇,他仍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他飛翔在nf之海的上空,於這清透遼闊的天宇實現了近乎絕對的物理自由。仸 這種隨心所欲的自由讓腎上腺素飆升,極致的快感和強烈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情緒在加速膨脹,在熊熊燃燒,如火焰般炙烤著他的大腦,並蒸發出磅礴的力量。這雄渾激昂的力量在他的心臟,在他的軀殼內翻滾澎湃,如洶湧的狂潮,急切的需要尋找一個出口。而一股至高無上的理性又在壓抑著沸騰的情緒,阻止這投身毀滅的熱情在他的顱腔,在他的軀體內爆炸。 這兩股力量螺旋上升,將他的心緒也推升到了更高的境界,就像是——蒼然暮色,自遠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 此時此刻,他和這個世界不再是隔絕的,他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像風,像光,像潮汐.....像是巨大的無可匹敵的災厄之星,孤獨的向著敵人飛馳而去,奔向宿命的結局。 迎接他的是成千上萬道鐳射,像是浩瀚的流星雨。 他在燃燒。 他是來自地獄的毀滅之焰。 他將履行淨化世界的職責。仸 在極速的飛行中,那些與李濟廷一起向著地球墜落時的細節,紛紛湧上心頭,他回憶起了李濟廷自信又慵懶的表情,回憶起了師傅像唸誦詩歌般吟唱蓄力,回憶起了師傅如佛祖般拈花結印。 成默閉上了眼睛,想要探究傳承自李濟庭的深邃奧秘,他祈禱般輕輕的說:「師傅,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隨即他伸出右手低聲吟誦,「真理:緻密坍縮!」 他的動作有點僵硬生疏,也不算莊重,可以說隨意至極,甚至沒有經過一秒鐘的蓄力,彷彿這個象徵著獨一無二的「紅標sss」技能,不過是d時間只需要幾秒鐘的d級技能。但並不妨礙右手指尖跳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球。他如佛祖般輕輕彈指,那小球飄向了更高的空中,快速的旋轉,逐漸膨脹出了暗紅色的光帶,那光帶如同漩渦般繞著黑色小球旋轉,如暗紅色的行星環。 …. 瓢潑大雨般的各種技能像是受到了強力的吸引,紛紛改變了路線直奔天空之上的黑洞,在進入光帶之後,一切實體的和非實體的技能都變得扭曲,然後被黑洞所吞沒。 從威力上看他的「緻密坍縮」遠不及李濟廷用出來的效果,可也製造出了足夠大的空隙。他抓住機會繼續拉昇,在「緻密坍縮」的保護下飛到了星門陣線的上方,低頭俯瞰,腳下是如銀色森林般廣袤的星門天選者,他們穿著古老的盔甲,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和盾牌,層層疊疊漫天遍海一眼望不到盡頭,人數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而他只有一個人。 海天一色,孤月當空,他揮舞著羽翼,像是佇立於那一彎新月彎鉤尖上的精衛。仸 他將用石子填滿 大海。 大概是一個人凌駕於無數人之上實在是過於誇張,人數眾多的星門天選者們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挑釁,被激怒的天選者們敲擊著盾牌,發出了維京戰吼:「hooah!」 「hooah!」 「hooah!」 那呼喊聲如怒濤澎湃,又如響徹寰宇的戰歌。 技能光點排山倒海逆風而上,將深沉的天幕映照得如同黃昏。 成默掉頭向下,在繁星皚皚的天穹上劃了一道優美的淡藍色弧線,如鷹隼般直撲星門陣線的中心點。仸 洶湧的技能組成了光之海嘯,就連幽暗的大海也反照著魚群般龐大的光點,美麗的極具末日氣息。 距離死亡只需要一個失誤,成默卻格外冷靜,彷彿這些致命的光線是慶祝他登基的彩色禮花彈,而那些佔據了整片天空的星門天選者不過是他腳下的螻蟻。 而他,正走在登上神位的長階之上。 「真理:倫斯之眼!」 又是一個「紅標sss」技能被成默用了出來。「倫斯之眼」並非攻擊技能,也不是防禦技能,而是讓他可以不間斷使用「瞬移」的技能。但每三十秒內連續使用,藍量消耗就會疊加。「瞬移」藍耗為點,不考慮技能和裝備加成,標準的超級人類天選者33級滿級藍量為點,也就是說滿藍最多連續使用四次「倫斯之眼」。成默不清楚李濟廷的藍量能連續使用幾次,但這並不妨礙「倫斯之眼」是李濟廷所有技能中的最有價值的神技。 他有充足的理由判斷「倫斯之眼」是李濟廷的核心技能。對他而言更是神技中的神技,九十九級的藍量點,加上各種加成他的藍量高達4000萬點,按照成默的計算,他可以在極限狀態下使用「倫斯之眼」25次,但這25次只要在第24次之前,隨便哪一次堅持「三十秒」不使用「倫斯之眼」,那麼他剩餘的藍量和恢復速度就能將「倫斯之眼」無限迴圈使用下去。只要計算得當,那麼他幾乎無法被鎖定。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不連續使用24次「倫斯之眼」,就能一直掌握主動權,他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仸 …. 而普通天選者,註定就是給他用來疊加「殺戮之心」buff的耗材,這也是他獨自面對數十萬星門天選者的底氣和緣由。 就在漫天光點抵達眼前之際,他發動技能,先是向著左下方「瞬移」,接著向右下方瞬移,左右右連續8次超距離「瞬移」,令他如幽靈般穿過了照亮了整片天空的技能。那種感覺就像是飛快的眨眼了8次,幾乎是瞬間,就抵達了星門陣線的中心位置。 這速度快到成默自己都有些無法適應,他還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確認了一下週遭全是穿著各式奇裝異服的星門天選者,而那些人全都沒有意識到敵人已到達身邊,還在一邊發出怒吼,一邊在密集的技能中尋找他的身影。 他這才確定自己的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到達了星門陣線的最中心。 終於,在他的下方有人察覺到了他的出現,發出了急促的呼吸聲。他對數十公里範圍內的狀況洞若觀火,每個人的心跳,所有技能釋放密度和頻率,以及風速、氣溫都在他在大腦之內具現為清晰的資料。 當然,紊亂的呼吸也逃不過監控,他低頭,便看到一s成毒液的男子也正抬頭仰望著他。大概是實在是過於震驚,那人下意識的掀開了頭上的面罩,露出了睜大的眼睛和驚愕的面容。 成預設出了弗裡德里克那張長滿雀斑的臉,並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那四對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像是鑲嵌著鑽石,散發出星光般幽碧的光澤。覆蓋全身的流線型盔甲也美輪美奐,關節處的部件由鑲嵌著白色的黑金打造,像是獨角仙的頭部, 閃耀著鋒利的華光。緊貼著肌膚的鱗甲如同灰燼般的黑色,像是龍鱗。脖頸和胸部的甲冑層層交疊,齒輪般的金色紋路嵌於其上,威嚴又神秘。而覆蓋在他臉上的面具,好似一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鳥的面孔,只不過佔據了大半部分面積的尖喙並沒有向前延伸,而是向下覆蓋住了鼻子嘴唇和下巴,搭配著像是眼珠的兩顆紅寶石,詭異又華麗。仸 身披「瘟疫之主」的他屹立在星門天選者中間,就像是魔神屹立在凡人之中。星門天選者再華美的甲冑都沒辦法和究極形態的「瘟疫之主」相媲美,就像螢火永遠也無法與皓月爭光一樣。 「ohgoodness!!」毒液終於哆嗦著嘴唇,從喉嚨裡擠出了大聲的驚歎,「我見過你,在......」 成默沒有和弗裡德里克敘舊的想法,冰冷無情的注視著那張寫滿各種情緒的臉龐,輕輕唸誦道:「真理:日冕環流!」 天空忽然進入了奇異的靜止,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種波動,聲音在震顫、空氣在升溫、光變得五顏六色......還有電子在被加速。 弗裡德里克大喊道:「這次你死定了!」隨即向著成默發動了攻擊,他的雙手間升騰出黑色的濃稠煙霧,一條比波音767還要大的黑色眼鏡蛇從煙霧中撲了出來,兇悍的直撲成默。 …. 「真理:法老之蛇!」 騰空而起的巨蛇張著獠牙,眨眼間就吞沒了成默,像是將他吞嚥於腹中。仸 弗裡德里克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以黑色巨蛇被數不清的藍色光點衝散,這些光點先是圍繞著成默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接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噴射了出去,幻化成了金色和藍色的薄紗般的光。 薄紗般的光環向著四面擴散,看上去速度不快,似乎也沒有什麼危險。 弗裡德里克卻變了臉色,怪叫一聲「fxxk!!」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跑,可即便他第一時間用出了「瞬移」,卻仍舊沒有逃脫「日冕環流」的攻擊範圍,在現身第一時間就化作了dna螺旋。 在殘留的幾十秒中,弗裡德里克看到了以成默為圓心,直徑近十公里之內的球形空間內,如霧氣般的金色和藍色的光紗所至之處,先是天選者的載體被蒸發,被碳化,接著是他們的盔甲和裝甲猛然熔化,整個過程快到如同火柴燃燒。須臾之間偌大的空間中所有的一切都被蒸發得乾乾淨淨,像是被天火灼燒的稻田怪圈,環繞著成默燒空了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隨著光紗擴散漸次亮起了dna螺旋閃耀,爾後那些dna螺旋如同跟隨著程式熄滅的霓虹,從內到外又次第熄滅。彩色的dna螺旋旋轉時很像是馬賽克,就像是成默在空中點亮一盞球形的馬賽克霓虹燈。當霓虹熄滅,空中殘留的紅色鐵水如雨點向著大海滴落,這場景極為賽博朋克,有種科技死亡的恢弘氣質。就像是成群的仿生人,走向焚化爐轉生投胎,瀰漫著迷幻之美,如同在虛擬世界綻放的電子煙花。 「真壯觀,這場面堪比《復仇者聯盟4》,就是不知道誰是復仇者,誰是滅霸!」弗裡德里克在消失的那一刻心想。 陣線中央乍然盛開的電子煙花,吸引了所有星門天選者的注意力,狂潮般的吶喊和攻擊為此戛然而止,詭異的靜謐中,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尋找著攻擊的來源,然而成默已消失在原地,利用「倫斯之眼」施展了七次「瞬移」,移動到了爆炸範圍之外的地方。仸 在那些還在尋找他蹤影的星門天選者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成默再次施放了群攻技能中最強大的物理系群體攻擊技能——「伽馬射線暴」。 人海茫茫的星門陣線中,他就像是爆炸的恆星,爆發出數不勝數的光線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宛若怒放的千瓣蓮。金色的光線擊穿了不計其數的 星門天選者,再次點燃了裝飾天幕的電子煙花。 對此刻的成默來說,一個普通天選者可望而不可及的禁止系「紅標sss」,根本就不算稀罕東西,更不是什麼殺招。他繼承自李濟廷的遺產實在太龐大。而且普通天選者只有七個技能格,而他九十九級加上第二神將所贈送的,一共擁有二十個技能格,根本無需在意技能冷卻時間,而是要儘快的提高熟練度。 …. 成默利用「倫斯之眼」,不斷的瞬移,威力巨大的技能輪番上陣,火焰、雷電、磁暴各種sss技能掃過了星門的陣線,如大海般壯闊雄渾的陣線被他鬼魅般的轟擊到千瘡百孔。 但他將能量輸出卡死在百分之五十,這意味著他的攻擊力、防禦力和速度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提升空間,即便如此,他也足夠強悍。 幽暗的蒼穹明暗交替,他無處不在,他存在於轟鳴的雷聲中,存在於閃耀的電光裡。 他駕馭著光,十瞬屠百人,千里不留行。仸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和一眾聯盟指揮官在陣線的西側邊緣,除了紅獅的第六神將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還有女王之翼的首領巴雷特上將、南十字星的首領皮尼·布朗尼、始祖鳥的首領彼得·阿南得等十多個組織的首領,可以說除了歐宇的三大核心組織以及神風、白虎和太陽花旗幟尚未到場,排名前二十的組織基本全都到齊。 一群實力超凡又穿著筆挺將官服的天選者,在天空聚集在一起相當的威風凜凜,就連吹過的海風都變得蕭殺。然而他們的表情都很木然,陰沉著臉孔遙看成默如大魔王般在陣線中肆掠,十多萬強悍的天選者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無力的注視著一波接著一波的爆炸照亮深藍天幕,宛若元旦煙火晚會。 敵人闖入了陣線之中,恰似鯨魚闖入了沙丁魚群。呼吸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似乎要席捲整個nf之海的聯盟天選者,就四散而開,拉遠距離,防備魔王般的黑色影子在密集陣線中造成更大的破壞力。 其中以星門之外的其他組織的天選者最過分,他們根本沒有與星門天選者同仇敵愾之心,危險來臨時,往往第一時間跑路,反而衝亂了星門的陣形。尤其是包著頭巾的「美杜莎之眼」的天選者們,擺最狠的造型,跑最快的路,比法蘭西人舉起雙手的速度還迅猛。 當然,散開是正確的選擇,就算陣形能維持不亂,也不影響被屠殺的結果。但十多萬人對一個人,場面還如此狼狽。顯得聯盟就像是一群傻瓜組成的烏合之眾,完全不像是集合了全世界最強大組織的天選者部隊。 這讓在場的所有首領都顏面無光,臉色發黑。 令人窒息的緘默保持中,不久前還是第八神將的理查德·梅隆沒話找話般的開口:「他一共用了十個技能,符合第二神將的擁有的技能數。看樣子大衛大人並沒有......」似乎發現自己這樣說不合適,他又話鋒一轉說,「看樣子......他就是第二神將所選擇的繼承人。」仸 「真不知道尼布甲尼撒為什麼選擇他?看上去他的角鬥水平很一般,只會狂轟濫炸,沒有什麼章法。技能熟練度也不高,只是技能本身夠強。比如這個可以無限使用的‘瞬移,.....」查爾斯·福特的語氣義憤填膺,像是在責怪李濟廷怎麼沒有選擇他。 …. 理查德·梅隆舔了舔嘴唇,興奮的說:「的確,這個技能太強悍了。這樣下去除了消耗戰力沒有任何意義,在我們沒有找到方法鎖定他之前,我們只能被動捱打。」頓了一下,他說,「這完全是場不對稱的屠殺。」 「鎖定‘瞬移,?哦~查爾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我們還是神將,那也不可能。」查爾斯·福特也沒 有掩飾心中的渴望,「這就是神技!如果是我擁有這個技能,我敢說不管多少人,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瞬移,,萬一是什麼別的技能呢?」 「那也得搞清楚這個看上去像是‘瞬移,的技能出自哪裡!」 ........穿著深藍色國王禮服的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沉著臉打斷了其他首領七嘴八舌的討論,不滿的說:「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大衛大人這個時候都還不出手?我們紅獅為了聯合軍團的勝利,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我的天選者還在浴血奮戰,就連我世襲的第六神將位置也沒有了,可大衛大人卻還是沒有出手。」他壓抑著怒氣說,「他甚至沒有開口向我們解釋.....解釋剛才是怎麼回事!」仸 有了星門遠古的爹,如今的帶孝子阿爾伯特帶頭,其他一些組織的領袖們也調轉話題開口鼓譟,對現在情況表示不滿。 膽子一向比較大的「美杜莎之眼」領袖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則直截了當的說道:「阿爾伯特說得對,艾爾弗雷德,我們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捱揍的。現在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當初我們約定的範疇,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的話語更加直白,「得加錢」三個字明白無誤的刻在了他的臉上。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瞥了眼阿卡爾·恰武什奧盧,這位首領人稱「變臉王」,想到不久之前他還稱呼自己「杜邦閣下」,如今卻稱呼他為「艾爾弗雷德」。不過是剛剛丟了神將之位,對方就從哈士奇變成了狼狗。 其實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的前倨後恭並不讓他意外,也很無所謂,可「美杜莎之眼」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是太可恥了,幾乎就是明著在演,這才是他厭惡對方的緣由。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看都沒有看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冷聲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勝利,諸位。」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倨傲的態度激起了一眾首領發出了嗡嗡的議論,但也僅止於此。星門神將們向來眼高於頂,真把自己當成神,其他人也習慣瞭如此,畢竟大家都仰星門鼻息而活。仸 可當神退化為凡俗,還捨不得扔骨頭,狗便有了尊嚴。 聽到一眾首領愈來愈喧鬧,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終於稍微斟酌了下字句,板著臉說,「諸位請停止喧譁,我們的職責是服從命令。不管大衛大人怎麼做。總之,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 「勝利只是屬於星門。」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提高了音量,「而星門不是我們。我們為你們的勝利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尤其是我們紅獅,這絕對不是一個第二神將的位置能夠彌補的。」 提到「第二神將」眾人的表情又變得複雜,敬畏、遺憾、鄙視等等情緒不一而足。但即便是鄙視,也沒有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像是在為那位死去的傳奇默哀。 靜默中,有人吹了聲口哨。 「你們這些人啊!還真是虛偽......」 各懷心事的首領們紛紛抬起了頭,循聲望去。便看到約翰·克里斯·摩根憑空出現在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的身邊。他臉上掛著微笑,全然不像是剛剛才失去神將之位的模樣。仸 見沒有人好奇他是如何失去神將之位的,約翰·克里斯·摩根也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大家都清楚我們不過是試探那個小子的先手而已。大衛大人想讓我們逼出那小子的底牌,當他亮出底牌,就是他的死期......」他左顧右盼了一下,微笑著說,「為什麼你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呢?不想承認自己不過是炮灰的身份?看看,我們神將都不過是 坨狗屎!你們這些人又算什麼東西?」 沒人想到約翰·克里斯·摩根會說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話,隱約有些針對第一神將,氣氛變得微妙的緘默。 「確實,你們不過是坨狗屎,而我們連狗屎都不如!」阿卡爾·恰武什奧盧開口附和道,那便秘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陰陽怪氣還是沮喪到胡言亂語。 總之,阿卡爾·恰武什奧盧說什麼都不會讓人感覺到意外。而其他人被約翰·克里斯·摩根和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兩個人給整不會了,先是欲言又止,隨後又搖著頭無奈的閉口不言。 約翰·克里斯·摩根才不管其他人怎麼看他,抬手拍了拍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的肩膀,「阿爾伯特,我看.....你不是覺得第二神將的位置不夠彌補你們紅獅的損失,你不過是想要第二神將這個位置而已.....」他「呵呵」一笑,摸了摸下巴,「但是啊!大家都丟了神將的位置,一個第二神將的位置怎麼夠分啊!」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一下就垮下了那張馬臉,想要說什麼反駁的話,卻又無法反駁的模樣。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皺起了眉頭,「摩根神將.....大人,你在胡說什麼?」仸 「我實話實說而已。」約翰·克里斯·摩根聳了聳肩膀,他靠向了第五神將的肩膀,低聲說,「艾爾弗雷德,你以為只有第二神將和太極龍才是餐桌上的食物?不,我們都是,我不會有好下場,你一樣不會有好下場,還有躲在新鄉的羅思柴爾德大人....同樣不會有好下場。」 …. 「你已經瘋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頭也不轉的回應,「失去了神將之位,讓你完全失去了理智。」 約翰·克里斯·摩根哈哈一笑,「我很清醒。你等著瞧吧!」 理查德·梅隆打斷了兩個人的私聊,「現在說失利為時尚早。」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約翰·克里斯·摩根先是故意說,「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輸了。現在就連第十二神將都沒有了。誰也不要想要有神將之位可以分配,我們星門自己都不會有了。」隨後又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除非......」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情不自禁的問道:「除非什麼?」仸 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約翰·克里斯·摩根說出下文。如果不是迫於星門的***,和獲得神將的誘惑,誰願意來到這裡送死? 「除非我們能在第一神將大人出手之前.....」約翰·克里斯·摩根虛著眼睛看向了又一束炸裂的電子煙花,冷冷的說,「.....殺了他。」 各自心懷鬼胎的大人物再次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星門的諸位神將們。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率先開口質疑,「說得容易。」他冷笑一聲,「我們現在就連鎖定他都做不到,他只要想跑隨時都可以跑,大衛大人不出手。我們不過是徒勞的耗費戰力罷了。」 約翰·克里斯·摩根想起了剛才在四號堡壘上,對方不僅預判了他瞬移的方向,竟還恰好卡住了他的位置,他相信那絕不是巧合。 「你也只會說廢話嗎?小摩根!」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大聲嚷嚷道,「要是能鎖定他的位置,我們早就上去幹碎這個鳥人了。就算他是第二神將又怎麼樣?」仸 約翰·克里斯·摩根幾番暴論,就讓所有人都忘記了除了成默,戰場之上還有白秀秀這個神將,他想起了白秀秀那張動人心魄的臉龐,微微一笑,「鎖定他確實不可能。」頓了一下,他話鋒一轉,看向了悉杜礁的方向,「但是要把 他困在某一片區域還是很容易的。」 一群首領全都順著約翰·克里斯·摩根的眼神往向了兩百多公里外的電磁炮陣,穿過亂飛的光線和廣闊的人海,能看到泛白的月光下浮動著點點螢火般的燈光,在那模糊的火光下,隱藏著如林的炮管。 「小摩根,這是個不錯的建議。」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冷嘲熱諷的說,「可我們憑什麼為了不切實際的東西,給你們星門賣命,得拿出點誠意來!」 「是的,不要把我們當傻瓜。」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滿臉惱火。這一仗他損失最大,為了一點虛名和難以實現的承諾,他丟失了應該傳承下去的神將之位。他為了這個位置等了六十五年,結果屁股還沒有坐熱,還沒有享受幾天神將的威嚴與高貴,就被星門忽悠的弄丟了。想到棺材裡的那張冷漠的老臉,還有兒子和媳婦眼裡的不屑,阿爾伯特更加煩躁,「總之,必須得給個說法,要不然我們就退出戰鬥!」 …. 「對!退出戰鬥!」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大聲說。 其他的首領也紛紛附和。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心知肚明幾個首領為什麼這個時候跳出來,戰事的艱難確實超乎想象,他們的實力被極大的削弱,以至於原先說好的價碼已經不能滿足這些餓狼的胃口。而眼下是最關鍵的時候,只要殺死了「路西法」,就能獲得勝利,而這些貪婪的野獸抓住時機想要重新提出要求。仸 就在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被吵得焦頭爛額之時,一個聲音驀然的冒了出來,「你們想要什麼?」 那聲音是如此沉穩有力,就像是新鄉聖約翰大教堂裡古拙而悠遠的鐘聲,這個瞬間,眾人彷彿窺見了那高聳的穹頂,肅穆威嚴的牆壁,以及雕花玻璃窗外那鱗次櫛比的現代大廈。 大衛·洛克菲勒出現在半空中,他穿著非常質樸的黑色常禮服,唯一與眾不同的是裡面的黑色襯衣是傳統樣式的羅馬領。這種插著白色金屬條款式的可拆卸式領圈,屬於非常維多利亞的古風穿戴,一般只出現在教士身上。他凌空微步,如同夾著《神聖經典》的儒雅教士,以神聖的姿態走上了聖壇。一開口萬物俱寂,喧囂嘈雜全都消失不見,一陣神聖又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正如屹立在新鄉都市中心的聖約翰大教堂。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就像聖潔又莊嚴的神像屹立在瀰漫著銅臭與美色的溫柔鄉。你很難分清楚他是衛道還是沉淪。 沒有人回答大衛·洛克菲勒的詢問,高傲的首領們全都低下了頭顱,左手扶右胸,右手脫帽,向著出現在上方的身影俯首。 問安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連桀驁不馴又混不吝的阿卡爾·恰武什奧盧也帶著可怕的敬畏和朝聖的心情,虔誠的說道:「尊敬的大衛大人,能當面向您問安是我的榮耀。」仸 約翰·克里斯·摩根在眾口一詞的問安聲中,埋下了頭,低聲呢喃:「瞧,我們的神抵臨了!」 大衛·洛克菲勒的神情並沒有因為一群地球上最強悍的人向他臣服而變得異樣,他可以說是對此毫無反應,就如同老師面對自己的弟子和學生,他環視了一圈,平靜的問道:「拿破崙七世呢?」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輕聲回答道:「他還沒有到。」他說,「我再催促一下。」 大衛·洛克菲勒先是搖頭,「不用了!」隨後頗有些遺憾的說,「狡猾的禿鷲會為自己的瞻前顧後付出代價。」 「是。大人。」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低頭回答。 大衛·洛克菲勒並沒有說什麼重話,空氣中卻瀰漫著冷意,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緊縮了身體,將頭埋得更低,像是在抵禦徹骨的寒冷。 大衛·洛克菲 勒先是對著一眾首領和煦的微笑,如長者般柔和的說道:「諸位能來到這裡,都是我們的真朋友。對待真朋友,我們星門向來慷慨。但是.....」隨後話鋒一轉,他又說,「請不要質疑我的決定,一個優秀的獵人考慮的從來不止是如何捕獲獵物,而是如何儲存獵物的最大的價值。究竟是一顆完整的熊皮更值錢,還是新鮮的熊肉更重要?又或者兩者兼得.....先想清楚,再下手......作為一個優秀的獵人,耐心比什麼都重要。」仸 ….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訕訕的說:「大人,我只是對戰局感到心急。」他看向了仍然在天空肆掠的成默,滿腔委屈的說,「失去了神將之位,這個人確實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 「對!對!對!」阿卡爾·恰武什奧盧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我並不是教你們如何做一個好獵人。這個森林容不下第二個獵人。」大衛·洛克菲勒誠懇的說,「但需要不少獵犬。」 星門的前神將們全都低下了頭,沉默不語。而其他組織的首領則有些驚愕和不知所措,大概是一時之間分不清大衛·洛克菲勒的語氣是不是諷刺,垂著頭,任由遠處的轟鳴掩蓋眼前的寂靜。 大衛·洛克菲勒像是完全沒有覺察到氣氛的異樣,凝望著正在製造噪音的成默,用平易近人的語調說道:「......這麼多年來,你們應該真誠的感謝尼布甲尼撒,正因為他的存在,你們才有價值,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但現在,請不用擔心神將如何分配,因為我將收回所有的神將之位,除我之外,再無神將。也不要再奢求不切實際的利益。你們應當謹記,你們沒了左右搖擺的餘地,面對我時,應當虔誠。」他停頓了須臾,像是默哀,短促的沉默過後,他才有些悲傷的說,「尼布甲尼撒死了,他死了......我便是真正的神。」 聽到「god」這個詞,諸人將頭垂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像是害怕大衛·洛克菲勒懷疑自己對這話有異議。 只有約翰·克里斯·摩根暗中瞥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一眼,發出了無聲的冷笑。仸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低著頭,面無表情。 大衛·洛克菲勒回過頭,視線在眾人臉上巡視了一圈,微笑了一下說:「就我個人來說,我把大家當做好朋友,並不喜歡獵人和獵犬的比喻。但確實沒有比這個更形象的比喻了,更何況.....」他看向了悉杜礁的電磁炮陣,「做獵犬,總好過做獵物對不對?」 趙青杉 ------------

戴高樂號。

拿破崙七世迎風而起,直上雲霄,向著悉杜礁的方向狂飆。當他穿過雲層的瞬間,三維地圖毫無反應,他心中卻警兆突生,背後像是有一股急速的冷風吹過,他汗毛倒豎,立即使用了“瞬移”,反向移動的同時,抽出插在腰間權杖大喝道:“誰?”

一抹高挑窈窕的黑色身影出現在新月皎潔的光芒中,月球上的環形山若隱若現,而她的身線便如幽暗的剪影,只有手中的頎長的劍刃如新月般散發著寒芒。

這持劍的姿態和好到爆炸的身材,拿破崙七世不能更熟悉,在戴高樂號上等待著他回去的“七號”,就是按照眼前人等比例製作的。

拿破崙七世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壓抑住內心的震顫,低聲說:“雅典娜?”

佇立於月光中的雅典娜絲毫沒有理會拿破崙七世的意思,冷冰冰的念道:“克里斯托弗先生,見信好。當你遇到我的妻子雅典娜的時候,你一定在去往悉杜礁的路上。但作為你的老朋友,我想要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去悉杜礁。那裡將是你的死亡之地。但同時也將是你的福地。我會在那裡給星門一個沉重的教訓,而你也將坐收漁翁之利。此戰過後,星門、太極龍和歐宇三足鼎立將成為可能,望您能慎重考慮。您忠實的朋友——成默。”

雅典娜機械的唸完這段話,比“七號”更像是機器人,這令拿破崙七世心中五味雜陳,酸楚、嫉妒、怨恨.....他凝望著月光中的影子,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拽了下去,連同著指尖的神經都跟著疼痛萬分,他的身體陷入了僵硬,連張嘴都做不到,只能沉默了半晌,才艱難的開口:“雅典娜......究竟是什麼時候我們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壓低了聲音,滿腔委屈,“如果你願意回來,回到我身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雅典娜像是聽不懂拿破崙七世的話,冷澹的說道:“拿破崙七世,現在是你做出回答的時候,你要向前,我就會砍下你的人頭。你要是後退,我丈夫會支付報酬。”

拿破崙七世被這絕情的話語傷透了心,憤怒如火焰炙烤著他的大腦,他壓抑住怒氣,沉聲說:“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之間一點情誼都沒有嗎?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可是神將!是歐宇當之無愧的執掌者!我都說了我願意為你放下我那可憐的自尊,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麼做?”

“向前?還是後退?”雅典娜揮劍,指向了拿破崙七世,“我的時間有限。”

拿破崙七世也舉起了權杖,他面色猙獰與雅典娜針尖對麥芒,“既然如此,那就不要......”

話還未曾說完,他就聽到耳際傳來了震撼人心的訊息,系統溫柔的聲音比雅典娜的聲音更加冰冷。

“第十神將被擊殺。”

“第八神將被擊殺。”

“第六神將被擊殺。”

“第五神將被擊殺......”

拿破崙七世的心臟停跳了一瞬,心念電轉,瞥了眼遠處那驚心動魄的蘑孤雲,猙獰的面容像是融化般變得柔軟,他緩緩的放下了權杖,無可奈何的說道:“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除了後退,我還能怎麼樣?”

“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雅典娜也沒有向拿破崙七世尋求保證,轉身就要走。

“等等......”

雅典娜停住了身形,扭頭俯瞰著拿破崙七世。

拿破崙七世暗中喘息了兩聲,沉聲說道:“你說成默會給我報酬是什麼意思?”

“‘上帝基因’......”雅典娜說,“我的丈夫已是‘黑死病之主’,他會將‘上帝基因’的研究成果拿出來和歐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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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杜礁。

在NF之海重回白晝的剎那,電磁炮陣上的所有民用裝置都發生了故障,照明用的LED燈先是嗤啦嗤啦的閃爍,隨後跳出了火花,成片的成片的熄滅。起重機和吊塔在狂暴的風中停止了工作,微微的搖晃著像是隨時會倒塌。船隻之間的碰撞更為劇烈,失去固定的電磁炮在甲板上滑來滑去,加劇了恐怖氛圍。凌亂的撞擊聲、玻璃的破碎聲、驚恐的叫聲,混合在遙遠的爆炸轟鳴聲中,營造出了末日的氣象。

馮露晚看到那抹亮光如燎原之火點燃天空時,就心知不妙,她第一時間拿起麥克風,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能夠抵擋颶風的鋼化擋風玻璃就碎成了渣渣,如天女散花般爆開,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再開啟廣播,就只剩刺耳的電流聲。她嘗試用天選者系統釋出訊息,就連天選者系統也斷開了連結。

不得已,她只能跳出了指揮室,迎著暴雨狂風飛到了吊塔的最高處,利用聲學技能吶喊,勉強將附近的學員組織了起來,試著重建秩序。

第一批趕到馮露晚身邊的就是在鄭和號附近的景子涵和慕容予思兩撥人,陸陸續續又有學員到達,但除了景子涵和湯小勺幾個女生是高年級的學員,其他全是些初級學員。這些學員才入學沒多久,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根本安靜不下來。

看到這種情況馮露晚頭疼欲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讓這些學員去維持秩序,說不定是火上澆油。她掃了眼甲板上神色驚惶的學員,緊蹙著眉頭,忍不住又想起了成默,無可奈何的嘆息:“怎麼厲害的人全都是0字班那一批?成默就不要說了,這一屆但凡有幾個顧非凡、杜冷這樣的人物,也不至於一盤散沙.....”

畢竟景子涵還是見過大風大浪,相對來說還算鎮定,先是阻止了其他人說話,然後對馮露晚說道:“馮教官,整個鋼鐵大陸有十多萬人,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接受過正規訓練,其他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來自各大船廠的普通人,想要恢復秩序,我們必須先恢復通訊才行。”

“對。”慕容予思也附和道,“雖然也有無通訊撤離的預桉,但我們根本沒有組織過一次演習,眼下又發生了極端情況,混亂一旦開始,即便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沒有人組織,也一樣亂了套。”

見還有能夠思考的學員馮露晚稍稍安心了一些,捋了一下被暴雨浸溼的頭髮說道:“民用的通訊系統被電磁風暴和核電磁脈衝給破壞了,我們自己的通訊裝置有防護措施,但也得等EMP波過後,才能再試看看能不能連線。”

“女媧也斷開連線了....”唐沐璇左顧右盼了一下,暴雨如注,明亮到異常的光照下,全是狂奔的人,“那我們現在只能等?”

“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誰也不知道這EMP波的強度有多大。”馮露晚虛著眼睛眺望著幾百公里外與天平齊的蘑孤雲,目測了一下爆高足有一百千米以上,憂心忡忡的說,“看這情況,爆炸威力至少達到了一千萬噸梯恩梯當量,EMP衝擊持續到一個小時都有可能.....關鍵是還有海嘯和敵襲.....也不知道四號堡壘上怎麼樣了.....”她苦笑了一聲,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們拿什麼等?”

通訊斷開,最可怕的後果之一,就是無法獲取資訊,導致不能根據實施情況做出恰當的決策。

瓢潑的大雨中,震顫晃動的甲板上,所有學員陷入了寂靜,這個時候,他們才清楚自己將面對什麼。

雖然他們是載體,但承載他們的艦船距離鋼鐵大陸並沒有很遠,只要四號堡壘被攻陷,下一個就輪到毫無防護力的電磁炮陣。他們這群人能在星門的攻勢下撐多久?

這個時間肯定得以分鐘或者秒來計算。

逃亡,是可以預料的結局。

死亡,也突然間變得迫在眉睫。

有個別女生已經哭了起來,馮露晚無力斥責他們什麼,她清楚她們哭泣不全是因為害怕,還因為即將面臨潰敗。誰都不曾預料到戰事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她振作精神,大聲說道:“大家別灰心喪氣。要知道星門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對!”唐沐璇激動的喊道,“十二神將除了第三神將和第九神將沒有到,其他所有的神將都到了,即使我們輸了,也雖敗猶榮!”

“星門根本就是玩不起,明明是禁止神將參加戰鬥的!他們不僅派了神將過來,還幾乎把所有的神將都派出來了!”

“星門真是太無恥了!”

“弄顆大傢伙,把他們給平了,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

........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咒罵星門時,李蓉瑾在一隊衛兵的保護下,頂著暴風驟雨,穿過混亂的人流找了過來。

“馮教官.....”李蓉瑾氣喘吁吁的站到了馮露晚的面前。

“怎麼了?”馮露晚瞥了眼那隊全副武裝穿著外骨骼的衛兵,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兆,她知道李蓉瑾是代替她跟在白秀秀身邊的秘書。

李蓉瑾將抱在懷中的密碼盒遞給了馮露晚,“這是.....這是白神將命令我交給你的。”

馮露晚接過了專門存放烏洛波洛斯的密碼盒,急切的問:“白神將呢?”

“白神將.....白神將.....”李蓉瑾抹了把眼淚,“.....她一個人....去四號堡壘了!”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讓馮露晚幾乎站立不穩。

任誰都知道上交密碼盒是什麼意思,也知道白秀秀孤身前往四號堡壘意味著什麼。

甲板上的學員們再次陷入了沉默,這沉默宛如葬禮現場。須臾之後,有女生又開始哭泣,這一次哭聲像是會傳染一般,向著四面擴散。就連男生也忍不住垂著頭抹眼淚。一群學員站立在鄭和號上,任由風吹雨打,任由海動船搖,保持著隊形和安靜痛哭流涕。

李蓉瑾紅著眼睛哽咽道:“現在我們必須得趕快撤離。”她看了眼四號艦的方向,“還不走就來不及了。四號堡壘堅持不了多久了。”

馮露晚將密碼盒緊緊的抱在懷中,她明白白秀秀沒有打算再回來,更明白他們已經徹底的輸了。她想要剋制住眼淚,但還是不夠爭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聲音也變得沙啞,“我知道了。那我們馬上向西面的3019號船走.....”她環顧了一圈,大聲說道:“大家好保持好隊形......”

馮露晚帶頭向著西面跑了過去,起伏不定的船陸上全是驚慌逃散的人群,經過幾條船後,她發現秩序並不像空中看到的那麼糟糕。所有穿著制服的衛兵仍在堅守崗位,在船隻交接的地方維持秩序,為大家分發救生衣。而不少高年級的學員,則努力將滑來滑去的電磁炮固定住,保護著吊塔不讓倒掉,檢視著脆弱的連桿,讓船隻不至於完全分開。

拋開高階學員不說,那些衛兵都是普通人,沒有復活的機會,可他們仍沒有放棄。這讓馮露晚覺得羞恥。可她不得不離開。

目睹這一切,移動的學員隊伍也為此愈發安靜。穿過十多條船後,人群漸少,絕大多數人都在向北撤退。作為載體他們的行動速度又快,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到達了西面的3019號集裝箱船,在這裡有一艘小型高速艦艇正在待命。

馮露晚停在了集裝箱邊,指揮艦艇靠近,讓學員們上船。當只剩下景子涵和慕容予思幾個人沒有跳過去時,南面那盛大的光芒徹底的消失了,整個鋼鐵大陸和海面陷入了茫茫的黑暗。

輪到慕容予思跳上艦艇時,鋼鐵大陸上有人發射了照明彈,白色的微光快速爬升,在最高處爆開,稍稍提供了一點了亮光。慕容予思站上了船舷,卻勐的停住了跨越的姿態,站在了上面一動不動。

“慕容予思,你怎麼不跳?”馮露晚有些奇怪的問。

慕容予思指向了北方,“馮教官,看那邊。”

馮露晚順著慕容予思的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正北方漆黑的夜幕下流動著一片綿密的燈火,像是成群結隊的燈籠魚如銀河般閃爍,場面蔚為壯觀。

“發生什麼了?”唐沐璇不解的大聲問,她也跟隨著慕容予思的視線望去,看到在昏黃燈火下飄揚的旗幟,愈發驚訝,“好像.....是我們的船?”

這時就連已經上了艦艇的學員們也發現了異常,擁到船舷邊看向了正北方。

“是我們的船!”

“好像是。”

“可都是些漁船、遊艇.....這些船來幹什麼啊?”

“會不會是接到通知來做穩定器的.....又或者是來幫忙的?”

“來的太晚了......要是早點來,或許......”

.......

“完了。”馮露晚手腳冰涼,這廣袤的民船讓她心跌入了深淵。等到四號堡壘被攻破,將有數十萬人埋葬在悉杜礁。

“我的天,這得有上萬條船吧?”

馮露晚緊咬了一下嘴唇急聲說:“得想辦法讓他們立即掉頭離開。”

景子涵喃喃的說:“沒有通訊裝置根本就做不到啊!而且......現在撤離還來得及嗎?”

馮露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如果是電影,這將是最為激動人心的高潮,可在此時,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這也預示著無論是謝繼禮還是白秀秀,都將成為罪人,而他們這些參與其中的,也逃不開罪責。

等待他們的,將是被釘子徹底釘上歷史的恥辱柱。

誰也無法逃脫。

這比死亡更加殘忍。

馮露晚滿心苦澀,明明謝繼禮和白秀秀都已竭盡全力,乃至獻上了生命。每一個天選者,每一個衛士也全力以赴,他們做到了所有能夠做到的,犧牲了所有能夠犧牲的,就連普通人也眾志成城,可最終就連最後的體面也保護不了,這讓她心如刀絞,恨不能像是海上的泡沫一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早就上了艦艇的李蓉瑾揮手喊道:“馮教官,趕緊上來啊?還在等什麼?”

馮露晚回過神來,一旁那隊嚴陣以待的年輕衛士則向她敬了個禮,“馮少效,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那我們就回去了。”

“你們不和我們一起走嗎?”馮露晚有些詫異的說。

“我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年輕的衛士放下了手,“祝你們能夠安全離開!”

說完那一隊衛士,沒有一個人遲疑,轉身向著照明彈墜落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們離去的隆隆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踩在了馮露晚的心上。是去是留的想法在她心中激烈交鋒,她心力交瘁的閉上了眼睛。

馮露晚恍忽之際,站在船舷上的慕容予思將手掌伸了出去,疑惑的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唐沐璇問。

“雨停了。”慕容予思說,“風.....也變小了。”

“好像是。”唐沐璇點頭。

景子涵也有些詫異,“咦?雨什麼時候停的。”她抬頭看向天空,“烏雲也散開了,龍捲風也沒了......”

“還有星門的人....”唐沐璇驚叫道,“星門的人也全沒了!”

馮露晚睜開了眼睛,她也仰頭望去,這才發現天空清透極了,乾淨得像是剛剛被狠狠的清洗過一遍,除了星星和月亮,沒有任何雜質。

“發生了什麼啊?”

“一定是因為剛才的爆炸。”

“這不是廢話嗎!”

“關鍵是誰造成的那次爆炸!”

“除了第二神將尼布甲尼撒還能有誰?”

“可第二神將尼布甲尼撒不是黑死病的壞人嗎?”

“只要和星門是敵人就是好人!”

..........

“快看那邊!”唐沐璇大喊了起來,她指向了四號堡壘的方向,“四號堡壘那邊!”

眾人全都轉身向著南面望了過去。

陡然間,那潔白的像是棉花的蘑孤雲和明亮璀璨的星河就這樣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如同遼闊無暇的夢境。

在蘑孤雲另一側的天際閃耀著絢麗的光線,密密麻麻的光點鋪天蓋地的正朝著四號堡壘撲了過去,數量多到觸目驚心。那是星門重新集結的天選者部隊。

而在蘑孤雲的這一側,四號堡壘的上方,一抹橄欖型的火箭雲正在暴漲,它如同一隻遊弋在宇宙中的巨大鯨魚,緩緩的向著那龐大到無邊無際的光點飛去,那澹藍色的幽寂光線,在夜色的襯託下美麗極了。

“那是第二神將嗎?”

“應該是吧?要不然誰有勇氣孤身面對星門大軍啊?”

“不.....不.....”湯小勺大叫起來,“那個.....那個人.....我見過.....在阿斯加德遺蹟之地!就是他擊殺了天榜排名第四十的超新星達尼爾·金!”

“就是他,這副鳥嘴盔甲我印象深刻。”景子涵也大聲說道。

“他是誰啊?”

“他是誰啊!?”

“一直有個傳說.....”湯小勺回頭激動大喊,“說那個人是成默學長!但學校一直不準討論。”

馮露晚眺望著那冉冉升起的光,顱腔轟鳴,腦海中泛起了成默那冷峻的臉龐,她想成默一定及時趕到了,一定救下了白秀秀,雖然這種希望很渺茫,但她就是如此堅信,堅信成默能夠創造奇蹟。為此她胸腔中熄滅的鬥志又重新燃燒了起來,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剛才製造爆炸的不會是成默學長吧!”

“不可能吧?”

“成默學長有這麼強嗎?”

“不可能,不可能!神將都做不到的事情.....”

........

馮露晚眺望著那啟明之光,在烈烈風中淚流滿面,“那就是成默。那就是成默!”

所有人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靜靜的眺望星門的天選者正從西面滾滾而來。

威勢驚人。

而那個人如蛟龍入海,一個人殺進了星門陣線,華麗的光芒四濺,前方的星門天選者如稻草般伏倒。

所有人的拳頭都握緊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遠處彷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吶喊:“即便孤軍面對千軍萬馬,我也絕不後退!”

馮露晚不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聲音,還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這已無關緊要。

“我也不後退。”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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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後一章終極之戰

正在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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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更新。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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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延遲一天。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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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到六點。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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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

還是不行。

請大家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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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 諸神的黃昏(114)

夜晚靜謐。仸

大海一片漆黑,天空卻翻湧著奇妙的克萊因藍,星星閃著碧光,如同海里發亮的海月水母。

海與天彷彿倒轉了過來,美得心曠神怡。

成默稍稍合攏羽翼,將速度拉到了極致,幻化成了曼妙的藍光,在水晶般閃閃發亮的群星照耀之下,穿越了一望無際的天穹,在無數人的仰望中向著星門天選者組成的怒海投奔而去。

一人敵十萬人。

讓他看上去就像是想要用石塊填滿大海的精衛,說不清是愚蠢還是自負,又或者是孤勇,徒勞的孤勇。

但成默並不這樣覺得,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麼悲***彩,更稱不上英雄,他絕沒有被巨大的戰爭所裹挾,因而做了不理智的決定,反而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不過認為他選擇了唯一通向勝利的途徑。

即便是沒有選擇,他仍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他飛翔在nf之海的上空,於這清透遼闊的天宇實現了近乎絕對的物理自由。仸

這種隨心所欲的自由讓腎上腺素飆升,極致的快感和強烈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情緒在加速膨脹,在熊熊燃燒,如火焰般炙烤著他的大腦,並蒸發出磅礴的力量。這雄渾激昂的力量在他的心臟,在他的軀殼內翻滾澎湃,如洶湧的狂潮,急切的需要尋找一個出口。而一股至高無上的理性又在壓抑著沸騰的情緒,阻止這投身毀滅的熱情在他的顱腔,在他的軀體內爆炸。

這兩股力量螺旋上升,將他的心緒也推升到了更高的境界,就像是——蒼然暮色,自遠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

此時此刻,他和這個世界不再是隔絕的,他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像風,像光,像潮汐.....像是巨大的無可匹敵的災厄之星,孤獨的向著敵人飛馳而去,奔向宿命的結局。

迎接他的是成千上萬道鐳射,像是浩瀚的流星雨。

他在燃燒。

他是來自地獄的毀滅之焰。

他將履行淨化世界的職責。仸

在極速的飛行中,那些與李濟廷一起向著地球墜落時的細節,紛紛湧上心頭,他回憶起了李濟廷自信又慵懶的表情,回憶起了師傅像唸誦詩歌般吟唱蓄力,回憶起了師傅如佛祖般拈花結印。

成默閉上了眼睛,想要探究傳承自李濟庭的深邃奧秘,他祈禱般輕輕的說:「師傅,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隨即他伸出右手低聲吟誦,「真理:緻密坍縮!」

他的動作有點僵硬生疏,也不算莊重,可以說隨意至極,甚至沒有經過一秒鐘的蓄力,彷彿這個象徵著獨一無二的「紅標sss」技能,不過是d時間只需要幾秒鐘的d級技能。但並不妨礙右手指尖跳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球。他如佛祖般輕輕彈指,那小球飄向了更高的空中,快速的旋轉,逐漸膨脹出了暗紅色的光帶,那光帶如同漩渦般繞著黑色小球旋轉,如暗紅色的行星環。

….

瓢潑大雨般的各種技能像是受到了強力的吸引,紛紛改變了路線直奔天空之上的黑洞,在進入光帶之後,一切實體的和非實體的技能都變得扭曲,然後被黑洞所吞沒。

從威力上看他的「緻密坍縮」遠不及李濟廷用出來的效果,可也製造出了足夠大的空隙。他抓住機會繼續拉昇,在「緻密坍縮」的保護下飛到了星門陣線的上方,低頭俯瞰,腳下是如銀色森林般廣袤的星門天選者,他們穿著古老的盔甲,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和盾牌,層層疊疊漫天遍海一眼望不到盡頭,人數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而他只有一個人。

海天一色,孤月當空,他揮舞著羽翼,像是佇立於那一彎新月彎鉤尖上的精衛。仸

他將用石子填滿

大海。

大概是一個人凌駕於無數人之上實在是過於誇張,人數眾多的星門天選者們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挑釁,被激怒的天選者們敲擊著盾牌,發出了維京戰吼:「hooah!」

「hooah!」

「hooah!」

那呼喊聲如怒濤澎湃,又如響徹寰宇的戰歌。

技能光點排山倒海逆風而上,將深沉的天幕映照得如同黃昏。

成默掉頭向下,在繁星皚皚的天穹上劃了一道優美的淡藍色弧線,如鷹隼般直撲星門陣線的中心點。仸

洶湧的技能組成了光之海嘯,就連幽暗的大海也反照著魚群般龐大的光點,美麗的極具末日氣息。

距離死亡只需要一個失誤,成默卻格外冷靜,彷彿這些致命的光線是慶祝他登基的彩色禮花彈,而那些佔據了整片天空的星門天選者不過是他腳下的螻蟻。

而他,正走在登上神位的長階之上。

「真理:倫斯之眼!」

又是一個「紅標sss」技能被成默用了出來。「倫斯之眼」並非攻擊技能,也不是防禦技能,而是讓他可以不間斷使用「瞬移」的技能。但每三十秒內連續使用,藍量消耗就會疊加。「瞬移」藍耗為點,不考慮技能和裝備加成,標準的超級人類天選者33級滿級藍量為點,也就是說滿藍最多連續使用四次「倫斯之眼」。成默不清楚李濟廷的藍量能連續使用幾次,但這並不妨礙「倫斯之眼」是李濟廷所有技能中的最有價值的神技。

他有充足的理由判斷「倫斯之眼」是李濟廷的核心技能。對他而言更是神技中的神技,九十九級的藍量點,加上各種加成他的藍量高達4000萬點,按照成默的計算,他可以在極限狀態下使用「倫斯之眼」25次,但這25次只要在第24次之前,隨便哪一次堅持「三十秒」不使用「倫斯之眼」,那麼他剩餘的藍量和恢復速度就能將「倫斯之眼」無限迴圈使用下去。只要計算得當,那麼他幾乎無法被鎖定。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不連續使用24次「倫斯之眼」,就能一直掌握主動權,他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仸

….

而普通天選者,註定就是給他用來疊加「殺戮之心」buff的耗材,這也是他獨自面對數十萬星門天選者的底氣和緣由。

就在漫天光點抵達眼前之際,他發動技能,先是向著左下方「瞬移」,接著向右下方瞬移,左右右連續8次超距離「瞬移」,令他如幽靈般穿過了照亮了整片天空的技能。那種感覺就像是飛快的眨眼了8次,幾乎是瞬間,就抵達了星門陣線的中心位置。

這速度快到成默自己都有些無法適應,他還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確認了一下週遭全是穿著各式奇裝異服的星門天選者,而那些人全都沒有意識到敵人已到達身邊,還在一邊發出怒吼,一邊在密集的技能中尋找他的身影。

他這才確定自己的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到達了星門陣線的最中心。

終於,在他的下方有人察覺到了他的出現,發出了急促的呼吸聲。他對數十公里範圍內的狀況洞若觀火,每個人的心跳,所有技能釋放密度和頻率,以及風速、氣溫都在他在大腦之內具現為清晰的資料。

當然,紊亂的呼吸也逃不過監控,他低頭,便看到一s成毒液的男子也正抬頭仰望著他。大概是實在是過於震驚,那人下意識的掀開了頭上的面罩,露出了睜大的眼睛和驚愕的面容。

成預設出了弗裡德里克那張長滿雀斑的臉,並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那四對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像是鑲嵌著鑽石,散發出星光般幽碧的光澤。覆蓋全身的流線型盔甲也美輪美奐,關節處的部件由鑲嵌著白色的黑金打造,像是獨角仙的頭部,

閃耀著鋒利的華光。緊貼著肌膚的鱗甲如同灰燼般的黑色,像是龍鱗。脖頸和胸部的甲冑層層交疊,齒輪般的金色紋路嵌於其上,威嚴又神秘。而覆蓋在他臉上的面具,好似一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鳥的面孔,只不過佔據了大半部分面積的尖喙並沒有向前延伸,而是向下覆蓋住了鼻子嘴唇和下巴,搭配著像是眼珠的兩顆紅寶石,詭異又華麗。仸

身披「瘟疫之主」的他屹立在星門天選者中間,就像是魔神屹立在凡人之中。星門天選者再華美的甲冑都沒辦法和究極形態的「瘟疫之主」相媲美,就像螢火永遠也無法與皓月爭光一樣。

「ohgoodness!!」毒液終於哆嗦著嘴唇,從喉嚨裡擠出了大聲的驚歎,「我見過你,在......」

成默沒有和弗裡德里克敘舊的想法,冰冷無情的注視著那張寫滿各種情緒的臉龐,輕輕唸誦道:「真理:日冕環流!」

天空忽然進入了奇異的靜止,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種波動,聲音在震顫、空氣在升溫、光變得五顏六色......還有電子在被加速。

弗裡德里克大喊道:「這次你死定了!」隨即向著成默發動了攻擊,他的雙手間升騰出黑色的濃稠煙霧,一條比波音767還要大的黑色眼鏡蛇從煙霧中撲了出來,兇悍的直撲成默。

….

「真理:法老之蛇!」

騰空而起的巨蛇張著獠牙,眨眼間就吞沒了成默,像是將他吞嚥於腹中。仸

弗裡德里克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以黑色巨蛇被數不清的藍色光點衝散,這些光點先是圍繞著成默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接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噴射了出去,幻化成了金色和藍色的薄紗般的光。

薄紗般的光環向著四面擴散,看上去速度不快,似乎也沒有什麼危險。

弗裡德里克卻變了臉色,怪叫一聲「fxxk!!」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跑,可即便他第一時間用出了「瞬移」,卻仍舊沒有逃脫「日冕環流」的攻擊範圍,在現身第一時間就化作了dna螺旋。

在殘留的幾十秒中,弗裡德里克看到了以成默為圓心,直徑近十公里之內的球形空間內,如霧氣般的金色和藍色的光紗所至之處,先是天選者的載體被蒸發,被碳化,接著是他們的盔甲和裝甲猛然熔化,整個過程快到如同火柴燃燒。須臾之間偌大的空間中所有的一切都被蒸發得乾乾淨淨,像是被天火灼燒的稻田怪圈,環繞著成默燒空了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隨著光紗擴散漸次亮起了dna螺旋閃耀,爾後那些dna螺旋如同跟隨著程式熄滅的霓虹,從內到外又次第熄滅。彩色的dna螺旋旋轉時很像是馬賽克,就像是成默在空中點亮一盞球形的馬賽克霓虹燈。當霓虹熄滅,空中殘留的紅色鐵水如雨點向著大海滴落,這場景極為賽博朋克,有種科技死亡的恢弘氣質。就像是成群的仿生人,走向焚化爐轉生投胎,瀰漫著迷幻之美,如同在虛擬世界綻放的電子煙花。

「真壯觀,這場面堪比《復仇者聯盟4》,就是不知道誰是復仇者,誰是滅霸!」弗裡德里克在消失的那一刻心想。

陣線中央乍然盛開的電子煙花,吸引了所有星門天選者的注意力,狂潮般的吶喊和攻擊為此戛然而止,詭異的靜謐中,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尋找著攻擊的來源,然而成默已消失在原地,利用「倫斯之眼」施展了七次「瞬移」,移動到了爆炸範圍之外的地方。仸

在那些還在尋找他蹤影的星門天選者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成默再次施放了群攻技能中最強大的物理系群體攻擊技能——「伽馬射線暴」。

人海茫茫的星門陣線中,他就像是爆炸的恆星,爆發出數不勝數的光線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宛若怒放的千瓣蓮。金色的光線擊穿了不計其數的

星門天選者,再次點燃了裝飾天幕的電子煙花。

對此刻的成默來說,一個普通天選者可望而不可及的禁止系「紅標sss」,根本就不算稀罕東西,更不是什麼殺招。他繼承自李濟廷的遺產實在太龐大。而且普通天選者只有七個技能格,而他九十九級加上第二神將所贈送的,一共擁有二十個技能格,根本無需在意技能冷卻時間,而是要儘快的提高熟練度。

….

成默利用「倫斯之眼」,不斷的瞬移,威力巨大的技能輪番上陣,火焰、雷電、磁暴各種sss技能掃過了星門的陣線,如大海般壯闊雄渾的陣線被他鬼魅般的轟擊到千瘡百孔。

但他將能量輸出卡死在百分之五十,這意味著他的攻擊力、防禦力和速度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提升空間,即便如此,他也足夠強悍。

幽暗的蒼穹明暗交替,他無處不在,他存在於轟鳴的雷聲中,存在於閃耀的電光裡。

他駕馭著光,十瞬屠百人,千里不留行。仸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和一眾聯盟指揮官在陣線的西側邊緣,除了紅獅的第六神將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還有女王之翼的首領巴雷特上將、南十字星的首領皮尼·布朗尼、始祖鳥的首領彼得·阿南得等十多個組織的首領,可以說除了歐宇的三大核心組織以及神風、白虎和太陽花旗幟尚未到場,排名前二十的組織基本全都到齊。

一群實力超凡又穿著筆挺將官服的天選者,在天空聚集在一起相當的威風凜凜,就連吹過的海風都變得蕭殺。然而他們的表情都很木然,陰沉著臉孔遙看成默如大魔王般在陣線中肆掠,十多萬強悍的天選者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無力的注視著一波接著一波的爆炸照亮深藍天幕,宛若元旦煙火晚會。

敵人闖入了陣線之中,恰似鯨魚闖入了沙丁魚群。呼吸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似乎要席捲整個nf之海的聯盟天選者,就四散而開,拉遠距離,防備魔王般的黑色影子在密集陣線中造成更大的破壞力。

其中以星門之外的其他組織的天選者最過分,他們根本沒有與星門天選者同仇敵愾之心,危險來臨時,往往第一時間跑路,反而衝亂了星門的陣形。尤其是包著頭巾的「美杜莎之眼」的天選者們,擺最狠的造型,跑最快的路,比法蘭西人舉起雙手的速度還迅猛。

當然,散開是正確的選擇,就算陣形能維持不亂,也不影響被屠殺的結果。但十多萬人對一個人,場面還如此狼狽。顯得聯盟就像是一群傻瓜組成的烏合之眾,完全不像是集合了全世界最強大組織的天選者部隊。

這讓在場的所有首領都顏面無光,臉色發黑。

令人窒息的緘默保持中,不久前還是第八神將的理查德·梅隆沒話找話般的開口:「他一共用了十個技能,符合第二神將的擁有的技能數。看樣子大衛大人並沒有......」似乎發現自己這樣說不合適,他又話鋒一轉說,「看樣子......他就是第二神將所選擇的繼承人。」仸

「真不知道尼布甲尼撒為什麼選擇他?看上去他的角鬥水平很一般,只會狂轟濫炸,沒有什麼章法。技能熟練度也不高,只是技能本身夠強。比如這個可以無限使用的‘瞬移,.....」查爾斯·福特的語氣義憤填膺,像是在責怪李濟廷怎麼沒有選擇他。

….

理查德·梅隆舔了舔嘴唇,興奮的說:「的確,這個技能太強悍了。這樣下去除了消耗戰力沒有任何意義,在我們沒有找到方法鎖定他之前,我們只能被動捱打。」頓了一下,他說,「這完全是場不對稱的屠殺。」

「鎖定‘瞬移,?哦~查爾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我們還是神將,那也不可能。」查爾斯·福特也沒

有掩飾心中的渴望,「這就是神技!如果是我擁有這個技能,我敢說不管多少人,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瞬移,,萬一是什麼別的技能呢?」

「那也得搞清楚這個看上去像是‘瞬移,的技能出自哪裡!」

........穿著深藍色國王禮服的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沉著臉打斷了其他首領七嘴八舌的討論,不滿的說:「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大衛大人這個時候都還不出手?我們紅獅為了聯合軍團的勝利,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我的天選者還在浴血奮戰,就連我世襲的第六神將位置也沒有了,可大衛大人卻還是沒有出手。」他壓抑著怒氣說,「他甚至沒有開口向我們解釋.....解釋剛才是怎麼回事!」仸

有了星門遠古的爹,如今的帶孝子阿爾伯特帶頭,其他一些組織的領袖們也調轉話題開口鼓譟,對現在情況表示不滿。

膽子一向比較大的「美杜莎之眼」領袖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則直截了當的說道:「阿爾伯特說得對,艾爾弗雷德,我們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捱揍的。現在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當初我們約定的範疇,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的話語更加直白,「得加錢」三個字明白無誤的刻在了他的臉上。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瞥了眼阿卡爾·恰武什奧盧,這位首領人稱「變臉王」,想到不久之前他還稱呼自己「杜邦閣下」,如今卻稱呼他為「艾爾弗雷德」。不過是剛剛丟了神將之位,對方就從哈士奇變成了狼狗。

其實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的前倨後恭並不讓他意外,也很無所謂,可「美杜莎之眼」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是太可恥了,幾乎就是明著在演,這才是他厭惡對方的緣由。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看都沒有看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冷聲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勝利,諸位。」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倨傲的態度激起了一眾首領發出了嗡嗡的議論,但也僅止於此。星門神將們向來眼高於頂,真把自己當成神,其他人也習慣瞭如此,畢竟大家都仰星門鼻息而活。仸

可當神退化為凡俗,還捨不得扔骨頭,狗便有了尊嚴。

聽到一眾首領愈來愈喧鬧,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終於稍微斟酌了下字句,板著臉說,「諸位請停止喧譁,我們的職責是服從命令。不管大衛大人怎麼做。總之,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

「勝利只是屬於星門。」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提高了音量,「而星門不是我們。我們為你們的勝利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尤其是我們紅獅,這絕對不是一個第二神將的位置能夠彌補的。」

提到「第二神將」眾人的表情又變得複雜,敬畏、遺憾、鄙視等等情緒不一而足。但即便是鄙視,也沒有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像是在為那位死去的傳奇默哀。

靜默中,有人吹了聲口哨。

「你們這些人啊!還真是虛偽......」

各懷心事的首領們紛紛抬起了頭,循聲望去。便看到約翰·克里斯·摩根憑空出現在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的身邊。他臉上掛著微笑,全然不像是剛剛才失去神將之位的模樣。仸

見沒有人好奇他是如何失去神將之位的,約翰·克里斯·摩根也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大家都清楚我們不過是試探那個小子的先手而已。大衛大人想讓我們逼出那小子的底牌,當他亮出底牌,就是他的死期......」他左顧右盼了一下,微笑著說,「為什麼你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呢?不想承認自己不過是炮灰的身份?看看,我們神將都不過是

坨狗屎!你們這些人又算什麼東西?」

沒人想到約翰·克里斯·摩根會說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話,隱約有些針對第一神將,氣氛變得微妙的緘默。

「確實,你們不過是坨狗屎,而我們連狗屎都不如!」阿卡爾·恰武什奧盧開口附和道,那便秘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陰陽怪氣還是沮喪到胡言亂語。

總之,阿卡爾·恰武什奧盧說什麼都不會讓人感覺到意外。而其他人被約翰·克里斯·摩根和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兩個人給整不會了,先是欲言又止,隨後又搖著頭無奈的閉口不言。

約翰·克里斯·摩根才不管其他人怎麼看他,抬手拍了拍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的肩膀,「阿爾伯特,我看.....你不是覺得第二神將的位置不夠彌補你們紅獅的損失,你不過是想要第二神將這個位置而已.....」他「呵呵」一笑,摸了摸下巴,「但是啊!大家都丟了神將的位置,一個第二神將的位置怎麼夠分啊!」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一下就垮下了那張馬臉,想要說什麼反駁的話,卻又無法反駁的模樣。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皺起了眉頭,「摩根神將.....大人,你在胡說什麼?」仸

「我實話實說而已。」約翰·克里斯·摩根聳了聳肩膀,他靠向了第五神將的肩膀,低聲說,「艾爾弗雷德,你以為只有第二神將和太極龍才是餐桌上的食物?不,我們都是,我不會有好下場,你一樣不會有好下場,還有躲在新鄉的羅思柴爾德大人....同樣不會有好下場。」

….

「你已經瘋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頭也不轉的回應,「失去了神將之位,讓你完全失去了理智。」

約翰·克里斯·摩根哈哈一笑,「我很清醒。你等著瞧吧!」

理查德·梅隆打斷了兩個人的私聊,「現在說失利為時尚早。」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約翰·克里斯·摩根先是故意說,「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輸了。現在就連第十二神將都沒有了。誰也不要想要有神將之位可以分配,我們星門自己都不會有了。」隨後又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除非......」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情不自禁的問道:「除非什麼?」仸

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約翰·克里斯·摩根說出下文。如果不是迫於星門的***,和獲得神將的誘惑,誰願意來到這裡送死?

「除非我們能在第一神將大人出手之前.....」約翰·克里斯·摩根虛著眼睛看向了又一束炸裂的電子煙花,冷冷的說,「.....殺了他。」

各自心懷鬼胎的大人物再次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星門的諸位神將們。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率先開口質疑,「說得容易。」他冷笑一聲,「我們現在就連鎖定他都做不到,他只要想跑隨時都可以跑,大衛大人不出手。我們不過是徒勞的耗費戰力罷了。」

約翰·克里斯·摩根想起了剛才在四號堡壘上,對方不僅預判了他瞬移的方向,竟還恰好卡住了他的位置,他相信那絕不是巧合。

「你也只會說廢話嗎?小摩根!」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大聲嚷嚷道,「要是能鎖定他的位置,我們早就上去幹碎這個鳥人了。就算他是第二神將又怎麼樣?」仸

約翰·克里斯·摩根幾番暴論,就讓所有人都忘記了除了成默,戰場之上還有白秀秀這個神將,他想起了白秀秀那張動人心魄的臉龐,微微一笑,「鎖定他確實不可能。」頓了一下,他話鋒一轉,看向了悉杜礁的方向,「但是要把

他困在某一片區域還是很容易的。」

一群首領全都順著約翰·克里斯·摩根的眼神往向了兩百多公里外的電磁炮陣,穿過亂飛的光線和廣闊的人海,能看到泛白的月光下浮動著點點螢火般的燈光,在那模糊的火光下,隱藏著如林的炮管。

「小摩根,這是個不錯的建議。」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冷嘲熱諷的說,「可我們憑什麼為了不切實際的東西,給你們星門賣命,得拿出點誠意來!」

「是的,不要把我們當傻瓜。」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滿臉惱火。這一仗他損失最大,為了一點虛名和難以實現的承諾,他丟失了應該傳承下去的神將之位。他為了這個位置等了六十五年,結果屁股還沒有坐熱,還沒有享受幾天神將的威嚴與高貴,就被星門忽悠的弄丟了。想到棺材裡的那張冷漠的老臉,還有兒子和媳婦眼裡的不屑,阿爾伯特更加煩躁,「總之,必須得給個說法,要不然我們就退出戰鬥!」

….

「對!退出戰鬥!」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大聲說。

其他的首領也紛紛附和。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心知肚明幾個首領為什麼這個時候跳出來,戰事的艱難確實超乎想象,他們的實力被極大的削弱,以至於原先說好的價碼已經不能滿足這些餓狼的胃口。而眼下是最關鍵的時候,只要殺死了「路西法」,就能獲得勝利,而這些貪婪的野獸抓住時機想要重新提出要求。仸

就在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被吵得焦頭爛額之時,一個聲音驀然的冒了出來,「你們想要什麼?」

那聲音是如此沉穩有力,就像是新鄉聖約翰大教堂裡古拙而悠遠的鐘聲,這個瞬間,眾人彷彿窺見了那高聳的穹頂,肅穆威嚴的牆壁,以及雕花玻璃窗外那鱗次櫛比的現代大廈。

大衛·洛克菲勒出現在半空中,他穿著非常質樸的黑色常禮服,唯一與眾不同的是裡面的黑色襯衣是傳統樣式的羅馬領。這種插著白色金屬條款式的可拆卸式領圈,屬於非常維多利亞的古風穿戴,一般只出現在教士身上。他凌空微步,如同夾著《神聖經典》的儒雅教士,以神聖的姿態走上了聖壇。一開口萬物俱寂,喧囂嘈雜全都消失不見,一陣神聖又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正如屹立在新鄉都市中心的聖約翰大教堂。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就像聖潔又莊嚴的神像屹立在瀰漫著銅臭與美色的溫柔鄉。你很難分清楚他是衛道還是沉淪。

沒有人回答大衛·洛克菲勒的詢問,高傲的首領們全都低下了頭顱,左手扶右胸,右手脫帽,向著出現在上方的身影俯首。

問安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連桀驁不馴又混不吝的阿卡爾·恰武什奧盧也帶著可怕的敬畏和朝聖的心情,虔誠的說道:「尊敬的大衛大人,能當面向您問安是我的榮耀。」仸

約翰·克里斯·摩根在眾口一詞的問安聲中,埋下了頭,低聲呢喃:「瞧,我們的神抵臨了!」

大衛·洛克菲勒的神情並沒有因為一群地球上最強悍的人向他臣服而變得異樣,他可以說是對此毫無反應,就如同老師面對自己的弟子和學生,他環視了一圈,平靜的問道:「拿破崙七世呢?」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輕聲回答道:「他還沒有到。」他說,「我再催促一下。」

大衛·洛克菲勒先是搖頭,「不用了!」隨後頗有些遺憾的說,「狡猾的禿鷲會為自己的瞻前顧後付出代價。」

「是。大人。」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低頭回答。

大衛·洛克菲勒並沒有說什麼重話,空氣中卻瀰漫著冷意,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緊縮了身體,將頭埋得更低,像是在抵禦徹骨的寒冷。

大衛·洛克菲

勒先是對著一眾首領和煦的微笑,如長者般柔和的說道:「諸位能來到這裡,都是我們的真朋友。對待真朋友,我們星門向來慷慨。但是.....」隨後話鋒一轉,他又說,「請不要質疑我的決定,一個優秀的獵人考慮的從來不止是如何捕獲獵物,而是如何儲存獵物的最大的價值。究竟是一顆完整的熊皮更值錢,還是新鮮的熊肉更重要?又或者兩者兼得.....先想清楚,再下手......作為一個優秀的獵人,耐心比什麼都重要。」仸

….

亨利·查爾斯·阿爾伯特·蒙巴頓-溫莎訕訕的說:「大人,我只是對戰局感到心急。」他看向了仍然在天空肆掠的成默,滿腔委屈的說,「失去了神將之位,這個人確實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

「對!對!對!」阿卡爾·恰武什奧盧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我並不是教你們如何做一個好獵人。這個森林容不下第二個獵人。」大衛·洛克菲勒誠懇的說,「但需要不少獵犬。」

星門的前神將們全都低下了頭,沉默不語。而其他組織的首領則有些驚愕和不知所措,大概是一時之間分不清大衛·洛克菲勒的語氣是不是諷刺,垂著頭,任由遠處的轟鳴掩蓋眼前的寂靜。

大衛·洛克菲勒像是完全沒有覺察到氣氛的異樣,凝望著正在製造噪音的成默,用平易近人的語調說道:「......這麼多年來,你們應該真誠的感謝尼布甲尼撒,正因為他的存在,你們才有價值,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但現在,請不用擔心神將如何分配,因為我將收回所有的神將之位,除我之外,再無神將。也不要再奢求不切實際的利益。你們應當謹記,你們沒了左右搖擺的餘地,面對我時,應當虔誠。」他停頓了須臾,像是默哀,短促的沉默過後,他才有些悲傷的說,「尼布甲尼撒死了,他死了......我便是真正的神。」

聽到「god」這個詞,諸人將頭垂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像是害怕大衛·洛克菲勒懷疑自己對這話有異議。

只有約翰·克里斯·摩根暗中瞥了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一眼,發出了無聲的冷笑。仸

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低著頭,面無表情。

大衛·洛克菲勒回過頭,視線在眾人臉上巡視了一圈,微笑了一下說:「就我個人來說,我把大家當做好朋友,並不喜歡獵人和獵犬的比喻。但確實沒有比這個更形象的比喻了,更何況.....」他看向了悉杜礁的電磁炮陣,「做獵犬,總好過做獵物對不對?」

趙青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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